八骏雄飞-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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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湛冷笑道:“我既然承认,自然就不怕你们寻仇,别以为你们人多,我要收拾你们……”
楚平冷笑一声,在酒盅上轻轻一按,居然把一口精致的景窑瓷盅按进了大理石的桌面,王丹凤与司空湛都愕然失色,楚平这才道:“司空湛,一个时辰後你如果敢不到就算你有种,大姑,告辞了!”
起立拱手,王丹凤连忙道:“楚公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叫他在一个时辰後前往赴约。”
楚平笑笑道:“王小姐只要催促他一声就是了,我也不怕他跑掉,没来之前,我已经把如意坊下所属好手分配在贵堡四侧,除了通往上游那条路,谅他也插翅难飞。”
王丹凤微微一怔道:“公子把如意坊的人手也带进八骏骑侠的组织中来了?”
楚平答道:“八骏骑士不是一个组织,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友人,如意坊是做生意的,两者根本连不起来,只是今天特别,因为我不知道府上与杀害欧阳师兄的凶手有何关连,才多邀了一些人,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只要司空湛准时赴约,我仍然是一个人叁加八骏行动。”
语毕再度告辞,八人鱼贯而出,王丹凤送他们到大门口,七骏齐列,有两名汉子牵了瘦龙过来,楚平对他们低声吩咐几句,招呼七友上了马,一声清啸,由龙千里带头,飞驰而去,跑出两三里後,楚平突然飞骑超上了龙千里低声道:“大哥!事态紧急,请随小弟来。”
龙千里忙问道:“兄弟,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楚平却不开口,策骑折入另一条小道,迂回绕了回去,一齐来到了河边。
那儿停泊着如意坊的画舫,而且平铺着一排宽有丈许的木板,搭成船挢,楚平牵马上了船,连连招手,叫其他七个人也都牵马上了船。
那些大汉的动作很快,立刻拆下船挢,解缆启碇,把船撑到了江心,裴玉霜忍不住了道:“兄弟,这干什麽?”
楚平用手一指岸上,但见有十几个人,也骑着马到了江边,纷纷落马抢舟,准备追上来,终於被他们抢到了两条快梭船,强迫着操舟的舟子,划着向大船追来。
龙千里道:“这些人是甯王府的还是五凤堡的?”
楚平笑笑道:“五凤堡既然是甯王的外窟,两处的人其实等於一家,还有什麽差别呢?”
龙千里道:“他们是干什麽来的?”
楚平道:“大概是怕我们溜了,特来赶我们去赴约的。”
龙千里皱皱眉头,赛元霸秦汉已忍不住了,怒声道:“岂有此理!司空湛杀害了病书生,我们还放不过他呢!”
楚平道:“真正的原凶并不是司空湛!”
秦汉哦了一声:“他自己亲口承认了,不是他还有谁?”
龙千里叹道:“司空湛只是奉命行事,原凶应该是甯王朱宸濠,此人久具异心,妄图神器,所以才拚命延揽江湖人士,扩充实力,南方各省的武林世家,都受到了他的礼聘,我在关中,甯王的使者也来接洽过……”
张果老叫道:“什麽?甯王派人找过你了?”
龙千里点点头:“他派了一个幕客到我的天马别庄来过,只说甯王对武林中人,极为礼遇,他是慕我们夫妇之名而来,请我们夫妇到南昌王府中去教授剑术,我当时就拒绝了,而且还退回了送来的礼物,大概就是因此开罪了甯邸,使到他们对欧阳兄弟痛下杀手!”
楚平摇摇头道:“不,甯王虽有异图但尚未彰显,此时绝不会与我们江湖人为敌,司空湛虽然一口承认,却不过是代人受过而已,凶手根本不是他!”
龙千里说道:“何以见得呢?”
楚平道:“今天我先到五凤堡,故意跟他起了冲突,诱使他出手,虽然被人阻止了,但我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凭他那点身手,点身手,绝不可能伤了我师兄。”
龙千里忙问道:“那是什么人呢?”
楚平沉思片刻才道:“假如我猜得不错,还是王丹凤。
其余七人都为这一震,龙千里忙道:“兄弟,你不会弄错吧,我们听了玉姬说起她来找你的情形,似乎不可能。”
楚平一叹道:“不错,这个女子心机太深了,唱作俱佳,如果不是她露出了破绽,我也不会相信是她……”
龙千里道:“地露出卢什么破绽?”
楚平道:“各位此刻体内可有什么感觉?”
龙千里连忙连气试了一下道:“没有啊!”
可是华无双却秀后微皱道:“俄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真气难以提聚的样子。”
韩大江跟着道:“不错,我也感到不是滋味。”
继韩大江之后,刘笑亭与裴玉霜都先后有了感觉,楚平叹道:“那就不会错了,大家都中一了毒,只是由于各人修习内功的深浅,才发觉有迟早而已。”
众人脸色都为这一变,八骏之中,原来是以清书生欧阳善功力最高,龙千里次之,而以华无双最弱,不地每个人相差都有限,接着秦汉、张果老,最后龙千里都感觉了。
楚平由口中吐出一颗豆粒般大小的珠子道:“此珠名押忽,系先祖得自波斯,功能聚毒,一直传下来,每逢饮,我都是将它吞在腹中,如果有人想以毒暗算我,珠身立起感应,将毒质尽吸珠上。”
花千里道:“是王丹凤下的毒吗?”
“不错,我是喝过她敬的杯酒后才感觉的,酒壶在她的面前,由她斟的是鲜好的葡萄酒,又红又甜,刚好把毒药的颜色与苦味都盖了下去鹤顶红虽是剧毒,民间却极难得到,Q响宫中才七,这是个好很的手段!”
龙千里忙道:“大双,你深请医理,快设法配解药。”
华无双苦笑道:“鹤顶灯的解药极为难配,幸好我们每人所服的剂量很微,大概还可以撑~撑,每人先吃两枚生鸡蛋,止住方性,我再来想办法……”
龙千里道:“兄弟,你船上有鲜鸡蛋吧?”
楚平道:“有的,不过无须如此费事,嫂子能解毒性就更好了,大家能否撑个半个时辰?”
华无双道:“那当然没问题,只是在这半个时辰内,不能委提真气跟人动手交战,而且还要放缓血脉连行,鹤顶灯一滴穿肠,我们几个人合起来,也不过才两三滴……
楚平道:“那就好,由嫂子开始,把这颗珠子用清水洗净l下,感觉到毒质c被吸尽时立即吐出,洗净后再交给另一个,小弟自匕试过,几个人约莫有半个时辰就够了,否则就只有将珠子切‘碎,大家分着服下,立可解毒,只是毁了这颗珠子太可惜,我并不是小气,而是此珠乃先人所遗,能够促使,就尽量想办法保全。”
华无双急道:“当然,这种希世奇珍,得之不易,很可能以后还用得着,那就快些拿清水来吧。”
楚平道:“刁。弟早已命人准备好厂。”
他把招手,两名诗女立刻捧了一口玉盒,内盛清水,华无双把珠子浸了过去,用手洗着。
楚平看看后面追上来的两条梭舟,笑道:“各位安心祛镀毒厂,不必管那些人,自有小弟应付。”
裴玉霜怒道:“楚兄弟,你明知那残人下了毒,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活活地劈厂地!”
楚干苦笑道:“等我发现酒中有毒,各位都已喝下去”,我也知道毒性不太强烈,可以拖一时,所以装作不知道,一则是想对师兄之死多户解一点,再者是找个方法离开那儿设法解毒,如果当场揭穿,对方合力图战之下,我们岂不是全窝在那儿了。”
龙千里苦笑道:“王丹凤的确是个厉害脚色,我们本来都应有戒意,都由山子测试过无毒才放心喝了下去的,就是王丹凤敬酒时,我先听了兄弟你的解释,又在那种情形下,才未曾提防,那知就是这儿出了问题。”
楚平也苦笑:“从她送耳坠来所作的陈词,以及今早我把翠叶安好还给她后的态度,她居然完全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在闻知师兄时,异然而泣的样子,加起来我能不相信她吗?直到毒酒入口,发觉上当已经晚八”
龙千里默然片刻才道:“那倒是怪不得兄弟,叫我也会上当的,不过我觉得这里面似乎还别有文章,欧阳兄表率子陵,连我们都不知道,她何以得知呢?”
楚平叹道:“正是这点难解,所以我才要弄清楚,师兄对裴大姐情深似海,我是知道的,因此对他跟另一个女子能交往过密,我实在不相信,可是听到大哥一说,又有点动摇,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两个人是在低声悄悄地谈话,这时华无双已经用押忽宝珠解毒完毕。
洗净珠子,交给裴玉霜吞下。
其实最迫切需要的该是韩大江,不过此君不修边幅,自从死了老婆之后,更为邋遢了,一日黄牙,几乎都没用东川擦过,而裴玉霜生性爱洁,如果人让韩大订用过,她恐怕宁愿毒死也不肯再用的,华无双知道她的毛病,第二个就交给了她。楚平看在眼里,笑向龙千里道:“大哥,你真好福气、修到嫂子这样一个美绝人而又善体人意的贤慧伴侣。”
龙千里轻叹道:“是吗?我说了不怕你笑话,其实八骏初盟时,我倾心的是白衣仙子,病书生较为心仪内矛,而她们两个人都对欧阳善有好感,当我厂解到玉娘子对欧阳兄有好感时自动地打厂退堂鼓,以免伤广朋友感情,无双也是为了成全玉霜而退出,在第二年跟我成了亲,原是想促使那一时也早成佳偶的,那知道竟一拖二十年,结果仍不免留下一段情海憾事。”
说完又轻轻叹道:“十年折磨,把游湘芙剑客磨成了病书生,玉霜也实在太倔强了,苦了别人,苦了自己。”
华无双刚好走了过来,道:“你们两人悄悄地咬半天耳朵,到底是在谈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龙千里道:“楚兄弟在夸你贤慧无双。”
华无双温贤惠笑了一笑道:“是吗?你在八月中秋之少八骏园时,我就跟你大哥说起你的人口武功,当世无双,我有个幼妹,今年才二十二岁,性情品貌武功都比我强上!分,觉得配你很适合的,可是现在知道你是如意坊主人时,就不敢高攀了。”
龙千里道:“这是什么话,楚兄弟不会是那种人吧?”
华无双道:“可是无琴生性恬淡,最讨厌有钱人家的子弟,我给她提了几个人家,比起如意切楚家还不到十分之一的财富,她都摇着拒绝厂,理由就是太有钱。”
楚平一笑道:“这个那天有机会我倒想见见,小弟有个好处就是脸皮厚,不怕碰钉子,等令妹当面再给我一个钉子碰碰我才死心。他们追上来了,各位先进舱去。”
两茶梭舟终于追到大船的三四丈近处,船头一名中年汉子手抱双钩,大声叫道:“落帆!停船!
大船置之不理,前行如故,楚平一个人负手站在船头上,好像在远眺风景,那汉子又吼着:“那前面的船只,本老爷叫你们落帆停船,你们听见没有?”
因为他听出来人似乎是官中身份的人,谭信久走水面,自然也知道眉高服低,乃将舵交给了副手,起立朝后道:“你们叫什么?也不张开眼睛看看这是那一家的船。”
抱钩的大汉叫道:“老爷也不瞎,知道你们是如意坊楚家的,所以本老爷才叫你们停船。”
谭信冷笑道:“原来是官府里的,光报上职称。看看够不够资格。”
“两湖水师总督衙门的。”
谭信冷冷地道:“那就趁早给我滚回去,就是你们的总督袁大人亲至,也得光上帖子,看看我们东家见不见呢。”
抱钩的汉子微微一怔道:“阁下好大的口气!”
谭信道:“你若真是水师总督衙门,自然知道如意坊的身份,够不够说这个话。”
抱钩的汉子道:“咱们是克里来的,够资格吗?”年谭信笑道:“那也得瞧瞧,克里的衙门太多了,大至丞相,小到京兆尹,准知道阁下是那一个窝儿的。”
抱钩的汉子道:“东厂张公公麾下大档头,丧门钩吴钧,本老爷把官家踉江湖上的身份都报过了,现在呢?”
谭信朝楚个望望,楚平微一点头,谭信才回道:“失敬!失敬,阁下怎么不早说呢,请上来吧,这儿是江水,无处落锚,停船是不对能的。”
正要吩咐人放下绳梯,吴钧冷笑道:“不必,这一点距离还难不倒老爷们,老爷们自己上得米。”
纵身一跃,已经落在船上,跟着梭舟上的汉子一个个都跳了上来,总计是七人之多,谭信说道:“吴大人,上来这么多,可不太方便吧,如意坊是做珠宝生意的,船上装载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珠宝,要是有了闪失……”
关钧冷笑道:“你放心,这都是本座属下的番子。”
。瑚代自成祖通宫,以靖难之名,驱走了乃侄惠帝而自登基之后,得力于宦官很多,而且也很欣赏宦官的忠心,乃以宦官出使外国或造至各路监工利八年设东厂以内监领之,专任刺探外事,不经司法而可以迁臣而加并杀,权倾天下,目后东厂一直是太监任掌,那等于是一个暗杀密探的组织,其所用人员,都是征聘自江湖的好手,领队的就叫大档头,其卜还有二档头,再下则名之比‘番子”。
不过自惠宗即位后,宠信万贵妃,与另一部份太监合作,以王振为首,另设西厂,权怕任务与东厂相同,所领的部属,则名之为缓骑,倍于东厂,两厂并重,自然就不免因争权而倾轧,不过对外,他们还是见官大~级,目中无人已惯。
吴均表明了身份,大刺刺地就要往舱内行去,楚平忽然一伸手道:“且慢,阁下还没有问问我是谁?”
吴均冷笑道:“不用问。我知道你是如意坊楚东家!
楚平微微一笑,道:“你认识就好,我也问问,你自称是东厂大档头,总该有个身份证明吧!”
吴均道:“那还能冒充得了吗?”
他举步直向舱门走去,谭信忽而伸手相格,吴均双钩入一下一削,谭信的手一翻,袖底突出一枝匕首毫光照眼,一望而知是支宝刀,左右轻晃,钻钻两声,双钩落在刀锋上,应声而折,他跟着往上挑,匕首的尖端已画过另均的前胸,划开一条血槽抵在吴均的咽喉上:
“吴大人,在如意坊楚家的船上,可没有你发横的地方。”
吴均脸色一变,那些番子欲待拥兵向前,船的两列走出一给青衣汉子,个个手抱长剑,拦住了他们。
谭信喝道:“各位老实点,如意坊自从开业以来,没有一个人动歪主意,那可不是凭着招牌,是我们以实力打下来的基础。”
这付威势锁住了那批番子,吴均脸现愤色,抛去断掉的双钩,在腰间拘一块铜牌,上面雕接着花边,也刻着吴均的姓名职称,亮了一亮道:“这可不是假的,你们现在发横好了,回头就有着你们好看的。”
谭信掠了一眼,向楚子一躬身道:“东家,腰牌倒是不假,请示该如何接待?”
楚平微微一笑:“叫小亮出来跟他说话。”
谭信向内舱招呼了一声,出来了四个女孩子,两个捧着.香案,一个捧着口黄缎锦盒,另一个女孩子则捧着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三个锦囊,出来后谭信就道:“吴姑娘,打开第一封锦囊,让他瞧瞧就行了。”
那个女孩子拆开锦盒,抽出一张信柬,低声吟道:“太后八十怫诞在即,兹特如如意坊楚家代办百珍为寿,专程来京,仰照各地官府有司,不得干扰!刘。”
吟完后反字柬在吴钧面前亮了一亮,让他看清司礼监“刘”的画押反才收起来,谭信道:“这是司利监刘公公的私函,另外两封是圣上的御旨跟大后老祖宗的亲谕,对本坊另有所命,但阁下的身份不够,看这一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