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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开唐录·乱世殇歌 作者:墨叶子(晋江vip2013-06-08完结,穿越)-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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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成见梁暮凝双颊微红,他面上虽无波澜的凝眸看她,可心中却是不由暗笑,他倒奇怪,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可她怎么还会这么容易害羞呢?“夫人很热吗?”李建成故意调笑着用手背抚上她泛红的脸颊。
  “我、我没事呀……”,梁暮凝起身躲避,本想扭头离去,却见有前院侍从匆忙而来,在竹阁外,声道:“启禀太子殿下,秦王拜帖来访!”
  听到侍从的传话,梁暮凝不由驻足住脚步,心中一怔,她收起了刚才的无拘和自在,脸色阴郁的沉默下来,想来,自她从东突厥的定襄大营回到长安后,就一直住在太子别院,再没和李世民有过什么交集,而秦王府耳目也是遍布城中上下,她的行踪、他该很清楚,至于他为何没来找自己寻邙山被困之仇,看来多半也是顾及秦王府与太子府的关系,才会暂时按捺的,可现下,两边关系,已近焦灼,如今造访,怕是这新仇旧怨,都要累加在一起计算了!
  “二弟不是外人,他既然来了,就引他到这儿吧……”,就在梁暮凝还心思百转时,李建成刚刚坐直的身子,即又半倚回榻边软枕上的淡然说话,他不经意的朝梁暮凝瞥了一眼,而后顿了半刻的道:“可否有劳夫人去备些茶点来?”他声色轻柔,亦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之中似的。
  梁暮凝没有说话,也顿了片刻,而后轻点点头的出了竹阁。
  良久,竹阁外的水榭旁,有熟悉的轻微之声音,李建成起身,步到探水栏前,扬手掀起层层幔帐,眼见隔水的雕花木栏外,李世民一身戎装立在门口,两人对视、无语。
  李建成看他不动,便不由弯起唇角的问道:“既然来了,为什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非请、臣弟不敢入门!”李世民也是一笑的回道。
  “那倒是为兄怠慢了,二弟请入内说话……”李建成说罢,便迎到门口,引李世民入到阁中矮榻的蒲团边上,两人对坐下来,神色皆是温润,再有摆放在中间方桌上半弧镂空的精致暖炉,烧的红火,几缕青烟留香,即是暖和、又是温馨,一时间,阁中安逸幽宁,让人觉得好是舒服。
  “大哥别院实在雅致,也是难怪您会时常流连在此了……”
  “二弟是来取笑大哥吗?”
  “臣弟不敢,臣弟是来多谢大哥昨日殿上保举的……”
  “二弟天纵英才,为国建功立业也是应该。”
  “……”
  兄友弟恭,他们攀谈之间,一个神色淡然、语态慈和,一个满眼温情、心存感激,倒真是好一片协和之色。
  闲话间,他们从晋阳起兵,到攻占长安,再到大唐立国,都在只言片语中,追忆最初,方知岁月已在不经意间逝去了彼此的什么?物是人非,终究任谁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只是,他们都非池中物,可天地又容不下两个主人,所以,有些事情、虽非本意,却无可回避。
  许是身份不同,李世民看似含隐,而他似乎对此也并不舒服,所以,没过一会,他便起身走到栏前,看着阁外已然飘零殆尽的初冬景致,不免伤感的唤道:“大哥。”
  “嗯?”
  “你说我们现在看的、是同一片风景吗?”
  “……”
  李建成舒适的倚靠在矮榻蒲团上,双手交叠,修长指头彼此攀附,一张清雅英俊的脸上,隐泛笑意的淡淡道:“……不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一个词,他说轻而简单,没有犹豫,并带着他惯有的锐利和缜密。
  听到答案,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忽然笑得无所顾忌,他转身坐回到蒲团上,一改刚才的温和,更在眉宇间,外露霸气!想他战场杀敌,从来都是手起刀落,不容半点情意,所以,就算李世民只是不言不语的安静坐着,周身也会散发出快意杀伐的锋利,这即是一个久经沙场之人的独有气息,无可匹敌。“臣弟出征在即,今日既然来了,倒不知是否有幸,可以见一见这雅致别院的女主人呢?”他嘴角挂笑,眉梢上挑着悠声话道。作者有话要说:祝筒子们元宵节快乐……

  物换星移尽成非(上)

  初冬微风拂过;就算竹阁内有暖炉在旁;也抵不过寒意沁骨。
  听到李世民别有意味的询问;李建成倒也不气,他只抬头瞟他一眼,笑而不语,李世民不禁眉头紧锁,开口刚要再说;忽听竹阁外有脚步轻盈之声,不过一会;便有侍女掀起榻前幔帐;但见梁暮凝一身束腰的宝蓝长裙;青丝高挽、云鬓别珠;发尾一支赤金打造的孔雀钗上;一颗赤红珠子随着她的步伐,坠挂摇摆,再转眼,她已端着托盘行至李建成与李世民间的方桌前,屈膝半跪的将盘中白玉的茶壶、茶杯,还有四碟精致的茶点,一一摆上方桌,而后才把托盘递给了一旁女侍,命其退下,由她伴在太子身旁。
  “有劳夫人了……”,说罢,李建成微笑着朝梁暮凝看去,眸中柔情,流露无遗。
  梁暮凝没有多言,她朝李建成回以浅笑后,又朝李世民飘然万福道:“秦王殿下有礼!”
  李世民先是没有表情的看了梁暮凝一眼,然后便不客气的端起桌上白玉的茶盏,置到嘴边轻抿了一口,顿了顿,不由笑道:“本王还当是什么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才能留得住大哥呢?原来是昔日被俟利弗设收入府中留作侧室的郑夫人……”,他一番别有意味的说话间,声色略见轻蔑起来,“还真是、失望!”
  他话音落下,梁暮凝的眉目就是紧蹙,她冷眼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显然与进来时有所不同,她暗压怒气,依旧守在李建成身旁。
  “二弟说笑了……”,李建成听他这话倒是不怒不气,反是深情浅笑的朝梁暮凝抬手揽臂,并顺势一拉的将她扯入自己怀中,轻撩秀发的柔声道:“昔日、凝儿为我受苦,如今,我自当全意待她……”,他说罢,即在她的前额,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吻,而后才又侧目朝李世民继续说道:“想来,当初秦王妃不也是为了二弟你、才会委身在宇文府中为奴为婢的吗?”李建成言语间,始终揽着梁暮凝,也始终尤笑。
  李世民嘴角微动,没再说话,他半垂眼睑的端起茶盏,浅酌品茗,头似有微微点动。
  “启禀太子殿下,不好、不好了……”,就在竹阁内还是一片凝寂气氛之时,阁外忽有侍从大叫跑来,还不见人,即听得他的嘈杂叫喊,李建成不禁皱眉,他放开了怀中的梁暮凝,背手起身的盯着由门外急跑进来的侍从,脸色深沉的冷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启禀、启禀太子殿下,刚、刚才府中来人传报说、说……太子妃、太子妃她、她奉诏入宫时受辱,结果、不堪忍受而服毒自尽了……”!那侍从神色慌张,又因奔跑太快而气喘吁吁的断续说话,可就算这样,那一字一句,还是如钉子一般狠扎在了李建成和梁暮凝的身上,让他们大惊失色!梁暮凝只觉眼前事物一片眩晕,她脚跟一个不稳,身子一歪,即要跌倒,幸好李建成就在旁边,他也是惊住,但见梁暮凝摔倒,忙一把搂肩扶住她,道:“来人!”他声音落下之时,已有两名侍女迎了上来,由他手中接扶过儿半晕的梁暮凝,“照顾好夫人,若她有半点差池,唯你们试问!”李建成不带感情的说完话后,便整好衣衫,随即转身又朝李世民说道:“为兄有事需要先行离去,二弟请自便!”他神色淡漠,声音亦是彻骨苍凉。
  李世民自知此事严重,也不敢再有微词,只起身朝李建成深深一躬,送他离去。
  “殿、殿下……”梁暮凝忽然强撑着意志的唤道:“我、我要同去!”
  “夫人身体不适,还是在这儿、休息吧……”
  “……为什么?”
  “……”
  李建成不由闭目的深叹了一口气,“好好照顾夫人!”他没再理会梁暮凝的质问,而是语带戾气的朝两旁侍女扔下一句话后,疾步而走。
  方桌上,白玉杯中青松香茶还在泛着撩人的雾气,可饮茶之人却已不在,梁暮凝由侍女搀扶的倚靠在了软榻上,纤指按住右侧额鬓,眉心紧蹙的轻合双目,半晌无声,直至感觉有人将大氅披在她肩上时,才缓缓睁眼,侧目看去,但见李世民也正面无表情的凝目看她,两人对视,都有惊疑,亦都是转瞬即逝。
  “有劳秦王殿下……”,梁暮凝双手拽了拽肩上的裘皮披风,喃声谢道。
  “夫人、须保重身体才是!”
  “……多谢殿下关心,我已无碍,您若有事,大可不用顾忌我的……”
  “本王无事。”
  “……”
  梁暮凝一时语塞,不由顿了一下,看他刚才言辞,本以为他已不屑于她了,可没料到李世民会忽然有此回答,所以,她实是吃惊;只是,他们之前毕竟有过太多的纠葛和芥蒂了,就算嘴上不说,也都已在彼此心底,想到着,梁暮凝即无力浅笑道:“秦王有心,今日太子府中定会有一番混乱,怕是还要惊动宫里,想来、您还需回去早作准备才是……”,她说罢,便是抬手按住额角,虚乏着继续道:“而且,暮凝失仪,今日实是有些不适,便就不留殿下久坐了……!”
  李世民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淡淡说话,直到梁暮凝声落,他顿了半刻后,嘴角才是一撇,“本王倒是没想到,夫人竟已为本王筹谋了这许多……”,他说话间,已是移开视线,步回桌前,弯身端杯,品起香茗来,不到一会功夫,便是半杯喝下,“不过夫人既要休息,本王也不好再多叨扰了”,他话风一转,又是信言道:“夫人好生休息,本王就先……”,李世民放下茶杯之际,却是话说一半的突然收声,他又端起茶盏,侧目看向梁暮凝,半有疑惑的道:“本王若没猜错,这茶该是产自长白山雪岭之巅的青松茶吧?”
  “秦王殿下说的是。”
  “能把这茶煮得如此香醇,夫人茶艺、可算难得!”
  “殿下过奖了……”
  “更难得的是,此茶本为突厥王室独有,夫人府上能有,还真是难得、难得……”
  “……”
  指尖微颤,梁暮凝欲言又止,她冷眼朝李世民一掠而过,而后微翘嘴角,没再说话的轻闭起了眼目。
  李世民见此,也很识趣,“照顾夫人,本王告辞!”他朝守候的侍女欣然一语后,转身离去。
  但听脚步声已经渐远,梁暮凝才骤然睁眼,她眉心紧蹙,神思凝重的坐起身,纤细手指狠狠的揪着裹在肩上的大氅,似要撕裂,“唤雅雅来见我!”她无半分心情的朝身侧侍女冷冷说话,且神色异常淡漠。作者有话要说:出差三天,飞机又是晚点,郁闷的要死……,快一点才到家,哭……叶子捂脸赔罪呀……

  物换星移尽成非(中)

  庭院内;树柳摇摆;叶子已是飘零殆尽;梁暮凝侧卧在阁中榻上,半合眼目,只留了两名府内下人候在她左右,不语不动,一片宁静。
  就这样过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但见一名身着玄纱劲衣的女子,促步进来;她直径朝梁暮凝卧靠的矮榻走去;到了跟前;便是单腿屈膝着半跪下、道:“不知夫人急唤雅雅前来;是有何事?”她声色淡漠;语调却是由心恭敬。
  梁暮凝缓缓睁开眼睛,眉心始终紧蹙,神态亦是憔悴的瞧了瞧雅雅,然后直起身子、伸手扶她起来的说:“你又何必这样见外?”她说着,引她坐在了矮榻另一边的蒲团上,缓缓道:“如若你总这样,以后要我有事真需你帮助时,倒不好开口了……”,梁暮凝语态缓慢、温和,毫不似刚才唤雅雅来时的那般急切,且字句之间,也不急于谈及唤她的因由,只是闲唠家常的与她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门面话。
  “雅雅与夫人相处也非这一两时日了,所以,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她视梁暮凝为恩人,所以,此时她及不喜欢她对她的这种言语。
  “你倒是始终没变。”
  “雅雅相信,夫人、也没有变!”
  “……物是人非,我又怎么可能没变呢?”
  “至少,您的心、还如当初一样……”
  “何以见得?”
  “比如、夫人对太子妃的关心……”
  “……”
  收敛起表面的敷衍,梁暮凝似是有些无奈的微勾嘴角:“我倒没有料到,到头来、竟是你最知道我……!”
  “其实太子殿下也是顾及您的身体而已……”,雅雅应她话语,半有开解的声道。
  “呵呵……真的吗?”
  “夫人心思向来细腻,自是可以感受到太子对您的情意的……”
  “……罢了,关于太子妃受辱自尽之事,还要劳你打探一下始末缘由,并尽快告知给我。”
  “雅雅遵命!”
  梁暮凝没有说话的凝目瞅了雅雅半刻,之后便涩涩一笑的点了点头,靠回榻上,扬手、闭目。
  雅雅会意,起身行礼后,离去。
  只待雅雅走远,梁暮凝才又缓缓睁开眼,“玲珑这几年受的委屈难道少吗?想她若真是个看不开的人,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她靠在榻旁似是自言自语的喃喃说话,且声色中不免伤感、自责之气,“对于玲珑,这辈子、我注定是要亏欠她的了……但对于雅雅,你们觉得,我该不该信她呢?”梁暮凝眼睑半垂的盯着地面,眸光呆滞,口中忽道疑问。
  “夫人向来聪明,难道也有想不通的事吗?”应着梁暮凝的疑问声,她身侧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淡然说话。
  “我要真是聪明,就不会被你哥哥设计了……”
  “我们毕竟跟了高大哥那么久,你没料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倒是很会安慰人?”
  “……”
  那女子面色始终冰冷,听梁暮凝这话,目光更是骤然变得犀利,“哼,要不是我答应过高大哥不会伤害你,你认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她说话中带着隐隐的愤恨敌意,细微中,还有强忍怒火的咬牙声。
  “呵呵,你对高明的情意,我早就知道,不然你以为、在你告知我一切之后,我还凭什么敢把你留在身边?”梁暮凝眉眼缓动,亦是轻描淡写般的淡淡说话。
  那女子眉心蹙起,眸底在掠过惊疑之余,一时语塞。
  “李世民先是把你兄妹安排在高明身边,后又让你入太子别院,留在我身边监视我和太子……”,梁暮凝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身旁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继续道:“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安排,却想不到会被‘情’之一字,打乱了所有的布局。”她话说到此处,便是嘴角含笑,不由侧目的看向那女子,声道:“萧冰呀萧冰,想来高明能得你倾心爱慕,也算不枉此生了……!”
  “可高大哥心中所系,却全都是你……”
  “也许之前,我并不清楚与他纠葛何在?但后来,我所以会去找他,是因为我俩心中都已明朗,彼此其实只是盟友、伙伴,而无其它!”
  “……”
  竹阁内安静,萧冰怔住,半晌无语,她脸上神情,由恨到怨,又由怨到伤,心中五味,辗转徘徊,原本一腔怒火,忽然不知所为?
  梁暮凝看她纠结,也不觉奇怪,只道:“不过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照顾高明,更谢谢你、告诉了我李建成与西突厥暗中结盟之事……”,她话到此处,声色亦是不免伤感,想来,自己枕边人的种种事宜,还要从一个外人口中来得知内容,实在讽刺。
  “笑话,你以为我告诉你此事,只是为了你一句‘谢谢’吗?”
  “我当然知道不是!高明被困西突厥,他们看中的、无非是他富可敌国的身家,我已经吩咐徐伯去筹钱了,高明、不会有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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