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都市new-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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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奚幔 �
周文朝这位未来的班主任笑了一下,跟着人群挤进大礼堂,只见一条长龙曲曲折折,连插根针的地方都挤不出来,室内的温度更是高得惊人,足够把人给烤熟了。几乎所有的新生都有家长陪同,只有周文孤家寡人一个,他不禁有些后悔,没有要父亲请半天假,陪他一起来。
S大学给周文留下的第一印象糟透了。人一坨一坨挤在一起,汗流浃背,火气也特别大,收费的青年教师不耐烦,学生和家长也像吃了呛药一样,嗓门一个比一个响。再加上南北方言不通,七嘴八舌纠缠不清,大礼堂就像开了农贸集市,没有半点象牙塔应有的气氛。
周文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只是一个冷眼旁观者,耐心地插在队伍里,看着一幕幕没有情节的肥皂剧上演和落幕。人类的生活有的时候是很无聊的,心急也无济于事,不妨定下心来慢慢等待,坏时光终究会过去——好时光也一样。
周文在闷热的大礼堂里排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队才挪到收费处,交了录取通知书、户籍迁移证明、4500元学费和1500元杂费,领到两张收据和一张盖了章的凭证,收费的青年教师沙哑着嗓子让他去总务处领脸盆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
总务处设在S大学南校区的钟楼里。西欧哥特式的尖塔上嵌着一面锈迹斑斑的大钟,时针和分针永远地定格在三点四十分,据说那是四十五年前青天白日旗降下来的时刻——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新时代的开始。
总务处的门口拦了两张课桌,几个阿姨模样的后勤人员手忙脚乱地分发着脸盆和被褥。这里甚至比大礼堂更没有条理,新生和家长挤得满头大汗,一个个沙哑着喉咙乱喊,无数条手臂从人缝中挤进去,挥舞着一张薄薄的凭证,要求尽快领到生活用品。
周文觉得很无聊,他循着空调的冷气在钟楼里兜了一个大圈子。这里原来是S大学的行政中心,校长室、政教处、总务处、教务处、教研室……林林总总的大小机构都集中在这座阴森潮湿的钟楼里。
“这位同学,你领到生活用品了吗?”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中年男子叫住了周文,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到处乱逛的学生仔。周文很自然地扬扬手里的凭证,说:“总务处实在太乱了,根本不排队,我实在挤不过他们,想找领导反映一下情况。”
…janeadam
回复'6':那中年男子“哦”了一声,嘴里嘀咕着:“今年报到的新生实在太多了,安排的人手不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问周文要了凭证,从总务处的边门钻了进去,不一会儿捧了脸盆和被褥出来,气喘吁吁地放在周文脚下,说:“东西比较多,你是那个系的?有没有板车送到宿舍?”
周文说:“化学系的,板车就在外面等。谢谢您了!”那中年男子挥挥手说:“没事,快去吧,放了东西赶紧去吃饭吧。”几个外地的新生羡慕地看着周文,心里有些愤愤不平:“这家伙肯定有门路,领东西根本不用排队,还有人巴结着送出来!”其实周文跟那中年男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直到进校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帮他领东西的人就是S大学总务处的主任王炳生。
几个化学系的学长拉着满满一车脸盆和被褥,帮一年级的新生送到宿舍里去。周文他们的宿舍在校区最北面的2号楼里,从总务处到宿舍一直要走二十分钟,太阳当空照,地上腾起一阵阵热气,学长们拉得汗流浃背,连话都顾不上寒暄。
周文慢吞吞地跟在板车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所G城最大的高等学府。失望!破旧的教学楼,嘈杂的食堂,土里土气的水泥路,打着赤膊的民工……S大学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他就读的中学来得整洁漂亮。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钟,周文才算勉强安顿下来。他的宿舍在2号楼203室,正对着楼梯。他的床铺靠西,同宿舍的还有三个外地人,都是来自著名的三T地区,蔡文远和刘子枫是T州的,葛辉是T县的。他们见了面很是亲切,叽哩咕噜说着家乡话,周文听得一团雾水,就像在听日本话。
天气实在太热了,周文排了一上午的队,有些累了,他没什么胃口,从北门溜跶出去找了家小餐馆,吃了一盘酸菜盖浇饭,真酸!不过人倒舒服了很多。周文回到宿舍里,三个室友结伴出去聚餐了,他铺开席子,支起蚊帐,跌在床铺上倒头就睡,心里迷迷糊糊地想:“S大学的美女们,我来了!”
…janeadam
回复'7':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半,周文被蔡文远几个的说话声吵醒了。葛辉冲他笑笑,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差不多该起来了,咱们到外面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周文答应一声,到厕所里洗了一把冷水脸,四人锁起门走出2号楼,沿着水泥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S大学的校舍沉浸在黄昏的夕阳里,平添了几分沉静的书卷气,路旁的水杉林如同睿智的长者,默默注视着过往的莘莘学子。周文卷着舌头同他的三个室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渐渐熟稔起来。但他还是会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本巴西连续剧《石人圈》——三T地区的同窗有着自己的圈子,他这个本地人很难完全融进去。
他们一路走过大操场和学生书店,来到灰蒙蒙的容膝堂前,那是召开年级学生大会的地方,里面的座位据说是新光明影院淘汰下来的旧货。容膝堂前矗立着一块老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欢迎新生来到S大学,今晚继续放映武侠巨片《陆小凤》”,周文怔了一下,指着那块牌子几乎笑出声来。
刘子枫完全没有在意,他脸朝着图书馆方向小声说:“喏,看见那个长头发的女生了吗?是我们班的美女!”蔡文远一下子来了精神,嘴里嘟哝着:“哪里哪里?”伸长了脖子四处寻找。周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三个女生手挽着手从图书馆那边走过来,左边的一个留着长头发,隔得远了,看不清楚面容。
蔡文远眯起眼睛盯了一会,说:“长得挺漂亮的!叫什么名字?你怎么认识她的?”刘子枫说:“早上报到的时候她就排在我前面,一个班级的嘛,就跟她聊了几句。她叫李瑾瑜,是X市的。”周文有几分好奇,问:“离这么远你都看得出漂亮不漂亮?”蔡文远说:“这有什么,我的眼睛是2。0!”
那三个女生渐渐走近了,周文留意了一下,刘子枫口中的美女只不过皮肤白净,长相秀气而已,跟他杂志上看到的封面女郎根本没得比。但他转念一想,杂志上的美女都是化过妆,电脑处理过的,跟真人完全是两码事,没看过玉女派掌门人的生活照有多吓人嘛!
刘子枫大大方方跟李瑾瑜打了个招呼,彼此介绍了一下,就站定在容膝堂前寒暄起来。她旁边的两个女生是同宿舍的室友,一个叫纪芸,一个叫戴淑贞,住在6号楼304室,都是化学系应用化学专业的,今后四年的同窗。
李瑾瑜察觉到他们有点显殷勤的味道,心里觉得有几分好笑。她不经意看了周文一眼,不禁吓了一大跳,只见他头顶上漂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形貌像是一个发育不全的胎儿,双目紧闭,嘴巴半张着,脑袋和身躯干干瘪瘪,四肢细得像芦柴杆,一双脚埋在周文的头发里,说不出的诡异吓人。
周文见她老是冲着自己的头顶看,不禁有些奇怪,他搔搔脑袋,问:“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李瑾瑜清清楚楚看见他的手穿过那个胎儿的身体,落在自己的头皮上搔了一下,而那个胎儿突然睁开空洞洞的双目,朝她冷冷扫视了一眼。李瑾瑜打了个寒颤,拉拉纪芸的手说:“我累了,咱们回宿舍去吧。”
他们分手以后,刘子枫盯着周文酸溜溜地说:“李瑾瑜好像对你有意思嘛,老是盯着你看!老实交待,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蔡文远和葛辉在一旁瞎起哄,周文有点不好意思,说:“没这回事,我才第一次看见她。”
李瑾瑜回到宿舍后立刻给远在X市的爷爷打了个电话,把周文头上半透明的胎儿说了一遍,她爷爷很后把握地说:“这是怨灵,怨气结成的,在报复你那个同学。”李瑾瑜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救?”她爷爷说:“怨灵的力量很弱,一点点阳气就能把他冲散了,这个怨灵可能跟你的同学有血缘关系,所以才能附在他身上。你画张玉神符贴上去就能驱走了。”
李瑾瑜答应了一声,心里有了底,她正要挂电话,爷爷再次叮嘱说:“你在G城一切小心,能帮人最好,不过千万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家族只剩下你一条血脉了!”李瑾瑜说:“知道了,爷爷,您老人家放心,我自有分寸!晚了,早点休息吧,拜拜!”
当天晚上,化学系94届113名新生集中在钟楼北面的化学楼里召开全体会议,其中师范专业56人,应用化学专业33人,剩下的是分析化学专业。班主任李咏自我介绍了一番,原来他是今年才毕业的学长,留校担任94届班主任,主要负责新生的学习和生活,上课另有其人。
然后李咏宣讲了一通住宿条例和新生须知,像老太婆的缠脚布,罗里罗嗦足足半个多钟头,听得周文昏昏欲睡。接下来他安排了下一阶段的活动,新生入校照例是参加为期一个月严格的军训,站队列,走正步,格斗训练,实弹射击,过了国庆再正式上课。
听到要军训,下面一片哗然,女生在抱怨太阳底下站队列会晒黑皮肤,男生听说有格斗和实弹射击非常兴奋,“嘭嘭嘭”用力敲着桌子。“安静!静一静!”李咏提高嗓门吼了几句,“军训期间我们还要参加两次考试!”听见“考试”两个字,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李咏狡黠地笑了一下,说:“说到考试你们都有点害怕吧——一次是考外语,根据分数高低把你们分成一个快班和两个慢班,快班有外籍教师上课。认真一点,如果英语拿不到四级证书的话,毕业是没有学士学位的。还有一次考试是考学生守则,不合格的话要勒令退学!”下面楞了一下,又是一片哗然。
年轻的班主任李咏在一片哗然声中匆匆指定了班干部,然后要求所有的学生到图书馆领取教材和练习册。大伙儿一窝蜂地往图书馆涌去,周文故意放慢脚步拉在后面,想在一百多号人里找到李瑾瑜,再看她几眼。但李瑾瑜远远地躲在他身后,注视着那个怨灵随着他的脚步左右摇晃,心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象牙塔里的第一天就这样平安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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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8':李瑾瑜把厚厚一叠教科书翻了一遍,光是不同类别的化学就有八九门,再加上英语、高等数学、普通物理、中国革命史、计算机编程之类的必修课,未来四年要啃完这么多枯燥乏味的砖头才能凑到足够的学分——唉,才出狼吻又入虎口,中国的学生真是命苦!
纪芸和戴淑贞累了一天,早就熬不住了,她们把教材和练习册胡乱堆在书架上,脸都顾不得洗,就重重倒在凉席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哎哟哎哟”直叫疼。李瑾瑜趁她们不注意,从皮箱里翻出毛笔、砚台和朱砂,悄悄藏在枕头底下,随口问:“霍黎黎怎么还没回来?”
纪芸嘀咕说:“谁知道她呀……”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霍黎黎的声音:“就放在这里吧,麻烦你了!”一个圆厚的男声说:“挺重的,我帮你搬进去吧!”霍黎黎说:“不用了,女生宿舍,你进去不方便。快回去吧,门口的老太婆又要多嘴了。”那男声说:“那我走了,拜拜!”
等了一会儿,霍黎黎“叮叮当当”翻出钥匙开了门,娇滴滴地说:“哎哟,谁来帮我把书搬进去,真重!”纪芸懒得理她,躺在床上装睡。戴淑贞飞快跑到窗口向下张望,压低了声音说:“帅哥呀!霍黎黎,是你男朋友吗?”霍黎黎笑笑,说:“普通朋友而已。”戴淑贞不无艳羡地说:“又高又帅,我以后的男朋友有他一半就心满意足了!”
李瑾瑜帮霍黎黎把书搬进来,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霍黎黎看她身材窈窕,腰肢柔软,忍不住问:“你这么漂亮,中学时有没有男生追呀?”李瑾瑜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们那里是小城市,不像你们这么开放,读书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搞这些!”霍黎黎笑了一下说:“你要是化化妆,换身时髦的衣服,活脱脱一个电影明星,追你的男生至少一个排。”
李瑾瑜不喜欢谈论这个,胡乱敷衍她几句,提了热水瓶到水房去打水。她故意磨蹭了好一阵,回到宿舍时已经熄灯了,她们三个早上床休息了,纪芸还低低打着呼噜,这回可是真的睡着了。
李瑾瑜钻进蚊帐里,盘膝坐在凉席上,用热水调开朱砂,舔得笔饱,心想:“画在符纸上太露形迹,让人看见了起疑心,不好!嗯,还是画在手心上吧,抽空拍在他身上,最多说是认错了人。”
她在左手掌心上弯弯曲曲画了一道灵符,仔细一看,不由埋怨自己:“糟糕,怎么画成下山符了,真粗心!”正要擦掉重画,转念一想,画都画好了,浪费岂不可惜?她嘴里低低念了几句咒语,把下山符印在蚊帐上,满意地说:“这下不会有蚊子叮人了!”
李瑾瑜借着迷朦的月光在掌心重又画了一张玉神符,端详了几遍无误,轻轻吹干了,收拾起砚台和朱砂,洗掉毛笔,回到蚊帐里睡下。她听见纪芸在打呼,戴淑贞在磨牙,霍黎黎在说梦话,不由笑了一下,心想:“那些献殷勤的男生知道她们睡着了的坏习惯吗?嗯,少说别人了,保不定我自己又打呼又磨牙又说梦话呢!”
第二天是9月13号礼拜二,班主任李咏一间一间宿舍叫过来,把众人从睡梦里吵醒。李瑾瑜她们匆匆忙忙洗漱过,换上绿天绿地的军装,到食堂吃了早点,赶到操场上嘻嘻哈哈排成两队。军训的教官扳着一张黑脸,恶狠狠训斥了一通,先来一个下马威,着实把这些大一的新生唬了一跳。
第一天的训练是整仪容,站队列,培养铁一般的军风,钢一般的军纪。男生稍好一点,女生的问题就多了,张三头发太长,李四军风扣没扣好,王五在大太阳底下突然晕倒,赵六涨红着脸报告要上厕所……总之应验了一句老话“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麻烦”。
在水深火热之中挨过一个漫长的上午,休息三个钟头,再挨过一个更漫长的下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解散的哨声。这些大一的新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宿舍里,一头栽倒在床上,连晚饭都没有胃口吃。
女生都爱干净,累归累,浑身的臭——不,香汗总得洗掉吧。纪芸和戴淑贞早早洗过上床睡觉了,霍黎黎换了身衣服,约李瑾瑜一起出去洗桑拿,李瑾瑜笑着婉拒了,她一直等到七点钟,估计浴室的高峰差不多过去了,这才拿了脸盆、肥皂和浴巾朝浴室走去。
…janeadam
回复'9':S大学的校园里到处可以撞见亲密的情侣,一对对手挽着手,在路灯下散步,在树影里亲热,旁若无人,害得李瑾瑜只能刻意避开他们。她路过3号食堂门口时,周文穿着汗背心,拎着一包换下的衣裤,正好与她擦肩而过。李瑾瑜反应非常快,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打了个招呼:“嗨,马青雄,你怎么在这里?”顺势将玉神符印在他身上。
周文觉得肩头一阵炙热,回头一看,见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