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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太妃当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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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她的心了。
  十二月的时候,在这一年的最后一月,妫婳终于在临近结冰的瀞水河上捡到了她的第一个纸船,终于,有缘人给她发回了纸船,一样普通的信笺,一样希奇的折法,一样上面插着一枝蒲公英,还有,上面放着几片狭长的紫竹叶。
  紫竹,沧漓国特有的植物,却也极为罕见,只有城郊的凌云寺才有。妫婳忽然难过地哭了,许久以来,她一直试着坚强的,可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妫婳对着那只纸船爱不释手,楚王拥着她问:“你很喜欢放纸船吗?”
  妫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然而第二天,楚王便命人凿了冰河,在里面放上了大片大片点着蜡烛的纸船,夜色中,烛光点亮宁静的水面,照亮周围,说不出的美丽。妫婳愣愣看着河面,竟然有些惊呆了。
  沧漓汐走过来问:“喜欢吗?”他眸光清亮,比河面的纸船还要熠熠夺目,脉脉含情地望着她,似在期盼她的回答。
  妫婳微微一笑,主动拥着了他,轻轻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楚王高兴,忽然觉得为了这一刻,他做什么都值得了。紧紧回抱住她,低低地笑着,轻轻说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命人凿冰湖为你放纸船,嗯?”
  妫婳仍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却淡淡地说:“后天我想去凌云寺上香。”
  沧漓汐一愣,微微松开了她,眯眼道:“为何要去上香?”眸光里有些怀疑。
  妫婳见此,悄悄垂眸,嘴角含着淡淡地笑,神情却显得有些失望。她淡淡地道:“如果王爷不同意,那妾身便不去了吧。”语气也疏离起来,轻轻脱离了他的怀抱,捂着心口往屋里走。
  沧漓汐见此,才知她是为了祈求神明驱散梦魇,因为她每次梦魇发作总会紧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很痛苦。沧漓汐的心也微微疼痛起来,忍不住便追上去,牵了她的手道:“你要去,便去吧,我会多派人保护你。”
  妫婳淡淡一笑,点点头,却又道:“不用王爷兴师动众的,反而惹人注目。”
  沧漓汐道:“也罢,有微凉在暗中保护着你就好了。”
  这么一说妫婳就不容拒绝了,她淡淡一笑,也不再推脱,因为她知道,他也还是不信任她的。
  去凌云寺祈福那天,妫婳只带了一名婢女,四名仆人,还有化妆成她贴身婢女的微凉。微凉毕竟是武林中人,面色一贯冷肃,步伐沉稳,且不太会伺候人,半点也不像婢女。妫婳也不使唤她,任由她像侠女一样特立独行地在前面行走。到凌云寺,妫婳下轿便带上纱帽了,求了签,拜了佛,然后凌云寺的大师忽然请她到内殿相见。微凉起初还是跟着去的,但到了禅房,大师却拜道:“姑娘杀气甚重,实不宜进禅房。”
  一句话说的微凉更冷若冰霜,暴戾顿涨。妫婳还说情道:“大师,此女乃妾身贴身婢女,一向寸步不离妾身身边的。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她随妾身进去?”
  大师双手合十,仍是淡静地摇摇头,神态悠然慈祥中却也是非常坚决。微凉冷眼扫了一下禅房,一室明窗几净,一眼望到底,不见异常,且妫婳神态端庄,也无甚异常,便冷静又疏离地道:“夫人进去吧,微凉就在外面候着。”
  妫婳点点头,大师一拜,便同妫婳进去了,缓缓关上门。微凉哪知这禅房并非一般的禅房,里面机关无数,且分有隔间,屋子也用特殊材料建成,隔音效果非常好。
  大师和妫婳进去后,妫婳便拜谢道:“多谢大师!”大师回拜道:“不敢,女施主乃净空大师圆寂前叮嘱的贵客,贫僧不敢当。”又拜道,“女施主请稍等!”然后便打开机关,墙门便忽然转动,又露出一隔间来,大师一请,妫婳便进去了。然后大师关上门,便坐在外间敲木鱼诵经。
  妫婳进到内间,那里果然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她了。背立的身影,高大威武,虽然与幼时相差很远,可是那举止,妫婳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看着他,忽然泪流满面。
  那人闻声,也回过头来,见了妫婳,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愣愣地问:“你是婳儿吗?你真的是婳儿吗?”
  妫婳哭道:“剑宇哥……我是妫婳……我是妫婳啊!”
  “婳儿没死……婳儿没死……”然后激动地走过来,扶着她的双手,上下瞧着她,激动道,“婳儿,你没死,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老天诚不负我,诚不负我啊!”
  兄妹相认,自是有很多话说,相互哭诉一番。妫婳把她这几年的经历都告诉他,萧剑宇气愤,猛拍了桌子道:“我萧剑宇岂容他们这么欺负我妹妹,婳儿放心,剑宇哥一定为你报仇,哪怕他王公贵族,我亦是生死无惧!”
  妫婳垂眸,淡淡一笑,却说道:“剑宇哥,我不用你报仇。”
  萧剑宇气愤不明地看着她,问:“为什么?”
  妫婳站起来,走出几步,背对着他,轻轻道:“报仇有何用。”
  “那婳儿想怎么样?”
  妫婳没有立即回答,沉静许久,似在思考着什么,雪白的背影纤瘦而孤绝,像一抹雪松傲然挺立。室中沉静,许久,才听到她冷冷地道:“我只想变得更强大,变得这世上,再也无任何人可以欺负我,利用我!”
  她的声音,冷绝,孤傲,陌生,竟是萧剑宇从没见过的,他忽然一愣。

  四十;决绝。

  楚王近日似乎有些不如意,每每从朝堂回来总要阴着脸,府中下人做事都更加小心了,生怕惹恼了主子讨罚。
  管家见楚王进门,立刻躬着身子迎上去,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楚王却抬手,制止了他,然后和江先生与木先生到书房去了。
  “夫人,王爷最近似乎变得很忙啊。”身边的丫鬟轻轻对妫婳道。
  妫婳却静静地望着他,默默地望着他离去,然后转身,也淡漠地离去了。
  书房内,江先生拜道:“王爷,这萧剑宇到底是什么态度?模棱两可的,到底他愿不愿意入王爷麾下。”
  “我猜这萧剑宇的态度就是阳奉阴违,表面和王爷好,背里却参王爷一本,我猜前几日陛下对王爷若有似无的怒气与小心提防就是这萧剑宇使的坏,定是他把王爷有意拉拢邝将军与他的消息传出去的。”木先生怒道。
  楚王定定望着他们,眸光犀利,嘴角却仍含着淡淡的笑,仿若不大在乎,楚王就是无论多大的事摆在他面前他都能风轻云淡地笑着的。
  江先生垂眸,沉吟片刻道:“可是萧将军与王爷无怨无仇,为何要这么针对王爷?”
  “什么无冤无仇,邝将军的死不就是一个仇恨,你还不知道,这邝将军可是萧剑宇的恩人,萧剑宇从军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堪比恩父。”木先生激动道。
  “这倒能说得通,可是……”江先生沉思片刻,遂抬起头来看楚王道,“王爷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楚王轻轻拨弄着茶盏,浅呷轻尝,然后抬头,嘴角一弯笑道:“萧剑宇与不与本王为敌有什么关系?难道本王还怕他?”一句话,很平淡,却凌云大气,仿若已大权在手,毫无惧意。
  江先生与木先生愣了一下,遂拜道:“王爷英明。”是啊,以楚王现在的实力难道还怕他不成,王爷是朝中最得势的,明眼人都知道要投靠他,少了个萧剑宇又能怎么样?
  待江先生和木先生一走,楚王的脸色却有些沉重起来,定定地盯着茶盏发呆。
  是,少了个萧剑宇是没关系,可是邝将军死了,他手下的十万大军很可能会落到萧剑宇手上,若他投靠其他对手,到时他就自己树立了个大麻烦了,所以无论如何,那十万大军都不能落入他手中。楚王忽然“啪”地猛合了扇子,然后命人去招管家。
  管家弓着身子进来请安。楚王问道:“叫你查的事都查清楚了?”
  管家拜道:“是,王爷,水夫人近日常吃王福记的小笼包,每日都有小二给水夫人送包子。”
  楚王垂眸摩挲着这扇淡淡笑着:“可查清楚了?”
  “奴才命人偷偷查了那些包子,也无异常,只是发现每天的馅儿都不太一样。按道理,王福记的包子种类虽多,可是馅儿的搭配也是很固定的,可是水夫人吃的那些馅儿搭配得都很奇怪。”
  楚王若有似无一笑,轻轻摆手道:“没事了,你下去吧,继续监察。”
  “是。”管家一拜,便后退而去了。楚王站起来,走到床边,扶着窗栏,眯眼远眺远处的景色,神色幽思,深沉,许久,他忽然闭上眼皱眉,心里叹:妫婳啊妫婳,你终是不信任我!
  这天,临近日暮的时候,楚王便过凉逸轩来了,来得比平时都早。妫婳正在刺绣,下人忽然进来通报:“夫人夫人,王爷来了。”看她们满脸红彤彤的似乎喜气洋洋的样子。
  妫婳愣了下,却静静地望着她们,一句话未说,如玉的脸清澈的眸子水光淡淡,她缓缓放下绣团,起身恭立。
  楚王含笑着进来,眉眼若含春,俊美逼人。妫婳裣衽,将要福下请安,却被楚王快步上来扶住了。他含笑着望进她明澈的眸里,脉脉含情道:“本王不是说过以后不须与本王如此见外了么,怎么还行礼?”
  妫婳垂眸微微一笑,一副小鸟依人的可人模样。楚王拢了她的肩走到上位,抱着她语气温柔地道:“婳儿今晚还想不想放纸船呢?”
  妫婳有些羞怯地望着他,微微一笑道:“臣妾听王爷的吧。”
  楚王亦微微一笑,轻轻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深思却变得平淡起来,眸光神出染着淡淡的哀愁,轻轻地道:“婳儿最近变得好乖呢。”
  妫婳伏在他身上,眸光幽远地看这别处,神色静淡,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也不答话。
  两人明明靠的很进,心却远了。
  楚王忽然眸光一润,熠熠生光,微笑道:“本王见婳儿前几日折的纸船好别致,要不婳儿也教本王折纸船好不好?”
  妫婳却猛然一惊。眸光陡然转为冷冽,身子僵住了,但很快又平复情绪淡淡地笑道:“王爷若喜欢,婳儿便教你折吧。”
  遂命人拿来了彩纸,楚王却拿着彩纸垂眸,淡淡地道:“为何要拿这彩纸,之前婳儿不是一直用普通信纸折的吗?想那信纸应该比这彩纸更好用,不然婳儿怎么会拿那些?”然后命令道:“来人,把这些彩纸都撤了吧,拿普通的信纸上来。”说着眸光望向妫婳,微笑含春。可妫婳却莫名地觉得他眸光灼热犀利。
  妫婳不着痕迹地低下头,仿佛不愿与他对视,楚王眉毛一挑,淡淡地也不说话了。
  折纸船的时候,楚王淡淡地道:“这折法真是稀奇呢,也不知是何人发明的。”
  妫婳折纸船的手微微一顿,但面色还算平静,微笑道:“这是臣妾自己想出来的。”眼神单纯无辜地望着他。
  楚王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静静含笑着望着她,忽然眉毛一挑道:“想不到本王的爱姬这么聪明呢,呵呵。”垂眸继续折纸船,却笑着淡淡抛出来一句话,“之前本王也见萧将军手中也拿着这么一个纸船,莫非也是婳儿教萧将军折的?”
  妫婳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纸船抖落,眸光定定地盯着纸船,思绪微转,却微微一笑道:“臣妾与萧将军是旧识,所以萧将军会折纸船也不稀奇。”
  既然他要试探,她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楚王露出狐狸似的微笑,挑眉道:“哦,原来如此。”然后也无话了。
  然后两人各怀着心事,许久,妫婳却轻轻地道:“对不起……”
  楚王惊奇,问:“怎么了?”
  妫婳望着他,眸光脉脉如水,泫然欲泣道:“臣妾之前给王爷添麻烦了。”
  楚王默默望着她,妫婳又道:“臣妾不该杀死邝将军的,现在……王爷只怕难以向圣上交代吧。”
  “婳儿……”楚王想说什么,妫婳又悲伤道:“如果王爷实在无法交代……就把臣妾交出去吧,臣妾毕竟是死过的人,什么都不怕了。”
  楚王微微叹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道:“你这又是说什么傻话呢?本王怎么会把你交出去,放心吧,这件事本王已经处理好了,没事了。”
  妫婳抬眸脉脉望着他道:“王爷怎么做的呢?此事毕竟干系重大。”
  “本王找了别的女人替代你认罪,府里的人都是我的人,不会说出去,没事,你放心吧,”
  妫婳静静地不说话,似在思索这什么。楚王忽然抱紧了她,把头埋到她肩上,压抑着声音道:“妫婳,只要你好好带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多管,你要信我,不要离开我……”
  不知为何,妫婳觉得他声音有压抑的痛苦,然而她心里却清冷如水,因为,她是不可能永远呆在他身边的……
  楚王是命丽姬去顶替妫婳的,丽姬已经被关了起来,等待明日审问。妫婳去见丽姬,可是才走到门口就被守卫的拦住了,大喊道:“站住,你是何人,岂可擅闯禁地?”
  妫婳淡淡地道:“我是水夫人,本夫人想见见丽姬。”
  那侍卫一听是水夫人,立刻吓了一跳。哈着身子赔罪道:“啊,原来是水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失礼了。”
  妫婳仍是淡淡地道:“开门,本夫人要见丽姬。”
  那侍卫立刻机灵了一下,笑道:“水夫人,这恐怕不行,王爷有命令的,这几天谁都不能见丽姬。夫人大慈大量,就甭为难小的了。”
  妫婳却薄唇一挑,淡笑道:“难道你们两王爷的话也不听?”
  “啊?”侍卫一惊,又问,“夫人有王爷的令牌吗?”
  妫婳神气自若道:“没有,王爷只是口头答应的,怎么,你难道连本夫人的话也不信?”
  “哎哟,小的不敢,只是夫人,没有令牌小的也不敢开门的,王爷有规定的……小的也不敢做主,否则,王爷会要了小的命的。”
  妫婳微微一笑,面色温和,语气却淡冷地道:“你现在要是不开门,本夫人立刻就要了你的命!如果你开门了,出了什么事有本夫人担着,你自己考虑吧。”
  那侍卫立刻吓得下跪,抬头仰望道:“夫人……”
  妫婳却高高地站着,淡漠地等他的回话。那侍卫低下头,似乎挣扎了许久,终还是去开门了。
  妫婳好奇丽姬会是怎么样的女人,怎么甘心替她去死。见到时,丽姬正做在地上,抱着膝盖远望着窗子发呆。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看来是哭了很久了。显然这个女人也是不屈服的,可是又为何?
  听闻开门声,她立刻爬起急急地奔出来,心切地唤道:“王爷,您终于来看臣妾了……”然而,见到的竟是妫婳,她愣住了,颤着声问:“你是谁?”
  妫婳冷冷地看着她,静静打量片刻,忽然冷漠一笑道:“要你死的人!”
  丽姬惊得后退,讶讶地看这她道,许久,声音陡然转为气愤到:“你……你就是水姬?”
  妫婳冷冷地看着她,并不作答,可是神色却很不屑的样子。丽姬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转身,又坐回地上道:“原来竟是这样的女人……我们输给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嘴角微微冷笑,神色哀伤。
  妫婳静静望着她,忽然微微一笑,嘲弄道:“原来……愿意替我死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丽姬忽然愤怒道:“你笑什么?”
  妫婳答:“我笑,我笑天底下竟然还有的大傻瓜,甘愿为不爱自己的人去死。”
  丽姬神色哀伤,却仍是微微一笑道:“王爷是我的恩人,之前是他把我从青楼里赎出来的,还请大夫给我母亲治病,我总要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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