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当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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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没想过她要这些权利来干什么,她一个女人是不该争夺这些权利。但是,命运把她逼到这一步,那么,她也只能不断地往上爬,直至权利的顶峰,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好自己。
正沉思着,刘公公忽然匆匆进来,隔着垂帘朝里面望了望,犹豫片刻,还是通报道:“娘娘……娘娘……快醒醒!不好了……出事了……”
妫婳一惊,淡淡地回过头来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刘公公愣了一下,才知道她没睡,于是便拜道:“娘娘,京畿卫反了!打着‘斩杀妖妃,保护陛下’的旗号要冲进宫里来,如今正在宫门外闹事撞门,意图要冲进来呢。”
妫婳猛然站起来。禁卫军除了南衙的羽林军,龙武军,神武军,英武军,神策军以外,还另设有一支京畿卫巡视京城。京畿卫虽属于禁卫军可却是另立门户,一向与南衙的几支禁卫军不和,两拨军队甚至还曾经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
而京畿卫军队体型之大是任何一只禁卫军都无法比拟的,没想到今天,他们却反了。妫婳忽然冷笑:“好你个京畿卫,说反就反了。你即刻去通报禁卫军统领汲元持,命他领南衙禁卫军待命,如果京畿卫真冲进来便与他们厮杀,誓死都不能让他们破坏了明天的宣读遗诏一事。”
“是。”刘公公拜道,又说,“娘娘,恐此事有蹊跷,京畿卫说反就反,怕是有人幕后操作。”
“你查到了什么?”
“奴才没查到什么,可是听萧大人说,京畿卫统领木将军之前与楚王有过接触……”
妫婳冷笑一声,答道:“是嘛?”缓缓转过什么去,思索良久,忽然道,“你再告诉汲统领分派一支军队出去,半路伏击楚王!”
“娘娘您……是想要楚王死吗?”刘公公狠厉地说道。
妫婳冷笑:“就怕本宫想要他死你们也还没这个能耐,楚王何其狡猾,岂能这么容易就死了?”顿了一下又道,“本宫只是猜测京畿卫这么早就反了,定是楚王早有安排的,他让京畿卫造反必定是快要到京城了临阵指挥了才敢这么做,可见他的速度之快。本宫只是想让你们伏击他拖延他的进程,京畿卫造反一阵子见主帅没及时赶到定会慌了军心,然后你们再传回消息说楚王遇伏击,生死未明,这样京畿卫必定大乱,到时就容易击破了。”
“娘娘英明,奴才立刻去办。”刘公公拜完,立刻出去了。妫婳的心还是惶惶的,看来她不能再等了,必须要更快动手。一个楚王已经很难缠,要是其他几位王爷也赶到了京城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这么一想,立刻给张太医下令,命他即刻下药弄死穆帝。
她是狠了心了,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会回头,即使大逆不道,即使前方是刀山油锅,她也不会退缩,或许,她终是要入地狱的那一个。
刘公公时不时进来汇报京畿卫攻门与禁卫军南衙厮打的情况。看来这京畿卫果然是不容小窥,楚王挑中他们还真是有眼光,然而,这些人这次必定是要跟错主子了,因为这场仗,她非赢不可。
在京畿卫攻破城门的那一刻。皇宫里忽然传来闷闷的钟声,沉闷地传遍整个皇宫,气氛肃凉。一夜未睡的妫婳立刻来了精神,猛然站起来。眸光灼亮地瞪着远处,脑子里海混沌着,不太相信这一刻她真的成功了。
直到汲府的二老爷汲大人冲进里拜道:“娘娘,娘娘,您成功了,您成功了,陛下要崩天了,啊哈哈,陛下要崩天了,啊哈哈哈哈哈!”
妫婳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忽然喜悦爬上来,眉眼笑开了。汲大人是个马屁精,立刻略了袍先跪下拜道:“恭贺娘娘,月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宫人也赶紧伏跪下去拜道:“月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妫婳看着伏拜一地的众人,知道自己成功了,然而这一刻,她又忽然觉得很失落。喜悦是有的,然而只是一瞬间,之后便被莫名的失落深深代替。甚至内心沉痛,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这些……是否真的是她想要的。
沉静片刻,妫婳对众人道:“平身吧。”然后唤来宫人帮忙着衣上妆,摆驾,往乾明宫去。
乾明宫外,不出妫婳的意料,已经跪了一地的人,特别是晋王,他更是早早就到了。这一刻,妫婳不得不想,穆帝所说的第一个到达龙塌的人会是谁?是晋王?又或者是楚王?
然而没法猜测,因为这件事的结果只能是,她赢!所以这些人谁先到达龙塌都没关系了。
妫婳去后,便命人强行把所有人都屏退出去,甚至皇后也不例外,独留她自己在乾明宫内。然后她缓缓走进内殿。
可是里面,却发现二皇子沧漓淳还跪在地上,恭敬地匍匐着,见她进来立刻惊恐地不断可呕吐跪拜。妫婳见了他,心里莫名地惊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划过脑际,但她尚未捕捉到便消失了,只剩下诧异。她冷冷地看了眼二皇子,念及他是个白痴,便懒得理她,转身走近穆帝了。
穆帝似乎微微醒着,却是说不出话了,眼睛也昏沉微眯,无力睁开。这个样子,相对于这几天的昏睡不醒却已经是极好的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妫婳走近他,故作悲痛状,“陛下,臣妾来看您了。您这个样子,是不是……要去了?臣妾好伤心。”说着蹲下来看他,虽是皱眉沉痛,可穆帝却觉得她在得意地笑。
穆帝挣扎着看着她,眸光似乎是鄙视。
妫婳哀戚地道:“您要是走了臣妾该怎么办?这么大的一个皇朝,全都交到臣妾手中了,呜……”说着,故意拿起手绢擦眼泪。
穆帝猛然愤怒,痛苦地挣扎着,似乎她的话刺激到他了。
妫婳又悲戚地道:“陛下走后,一国不能无君,可是陛下实在病糊涂了,怎么连个遗诏都下的这么模糊,这恐怕任朝臣也难以理解吧,因而臣妾才自作主张,让知制诰偷偷换了份遗诏交到秦国公手中,如何?”
穆帝大怒,气的浑身都颤抖,使劲地憋气,才憋出一句微弱的话:“……妖……妖妃 ……你做了什么?”
妫婳悲戚地道:“臣妾只是帮陛下把遗诏写清楚了而已,如今陛下要崩天了,几位王爷又都远离京城,为了京里不动乱,臣妾也只能选尚留在京中的皇子即位了。
穆帝咬牙切齿气道:“你选了谁?”
妫婳悲戚道:“京里,九子晋王太多武断冲动,岂是能堪大任之人,因而臣妾思前顾后,还是慎重地选了二皇子韩王即位吧。”
穆帝气得猛然侧身吐血。妫婳还是笑道:“韩王虽是个白痴,但还是仁孝的,再说有了本宫的帮助,他还不能管理好这个国家吗?哦,忘了告诉陛下了,新圣旨里,臣妾已经替陛下宣布封臣妾为摄政贵太妃了,以后朝中一切大小事都要经由臣妾审核新帝才能定夺,这样陛下放心了吧?”
穆帝已经怒不可遏了,不断地咳。许久,似拼了最后一口气,边喘息边说道:“你不会有好结果的……即使朕驾崩了,即使你真的夺得大位,但是,你也不会有好结果……因为……因为……”他的神情狠厉,恨恨地盯着她。
妫婳惊了一下,忽然敛了悲戚的神色,转为冷冷地问道:“因为什么?”
穆帝却忽然哈哈大笑:“哈哈……朕不会告诉你的……你……你也不会想的到朕做了什么,哈哈哈哈哈……你就等着惨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神情一忿,神态狰狞僵硬了一下,忽然头一扭,翻白眼死去了。
“皇上?皇上?”妫婳惊得摇了他一下,还很想追问,可是,穆帝却已经死了,死不瞑目。
妫婳又惊又疑,觉得有些可恨,但神色最终转为冷笑,内心冷哼道:我不信你还有什么能耐设套子让我惨死,就算惨死又如何,我不入地狱谁入?
这么一想,妫婳立刻假惺惺伏到穆帝身上痛哭:“皇上……皇上啊……”
门外立刻骚动了,宫妃皇子皇女们都拍门要进来。妫婳冷笑着站起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皇子,二皇子一直在不停地磕头跪拜,哭着,喊着,却不是在悼念穆帝,而是向妫婳求饶,不停地拜:“母妃饶命,母妃饶命……”
妫婳鄙视一笑,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穆帝驾崩,秦国公宣读圣旨,发现不是原来穆帝口头传授的那张,又顿时气又悲,一个气不过,终于晕倒。晋王发现皇位没传给他,也是暴跳如雷,却被月妃以抗旨为名销了亲王之爵。其他官员要造反,又被月妃以禁卫军压制,甚至斩杀反意强烈的几位官员,众人人心惶惶,终于不敢乱动,俯首称臣。
至此,太妃掌权,女主当道!
穆帝隆道三十八年八月,新帝登基,庙号“隆”,改元兴和,大赦天下。
新帝登基那日,红毯直接从太庙高坛顶端沿着高高的阶梯直铺到远处。文武百官立于太庙高阶的两侧恭候,礼仪官高呼一声后,妫婳亦一身华服,头戴七凤宝冠,妆容威仪地随着身着九龙金服,珠旒皇冠的新帝一同走上上位。新帝畏畏缩缩,太妃却神气威仪,无论怎么比帝王之气都更甚于新帝,甚至震慑全场。
文武百官浩浩荡荡下跪俯首,山呼万岁千岁。
走到上位,新帝迟钝。妫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替他一展如芸宽袖,缓缓唤道:“众卿平身!”
众人都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这是女皇登基大典了。但还是俯首叩恩道:“谢万岁,谢太妃娘娘!”然后哗啦啦起身。
妫婳淡淡含笑着看着众人。这一刻,她高高在上,这一刻,她接受万人的朝拜,这一刻,她权倾天下,然而,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是更加的空荡失落。仿佛得到了这些,她付出的却是更大的代价。
她的眼眸忽然扫到下方的汲墨兰,他远远地站着,眸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一刻他眼里的清冷让她触目惊心,仿佛遇到了利锥。妫婳忽然心痛,站在高处看着风云渐起,她却更加迷茫了。
四十八,背弃。
她是太妃,她权倾天下,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一番苦心谋划来的权利到手后,却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欢喜。
这像她小时候的一件事,雪海园里的梅花开得漫天浪漫。她觉得很好看,很想近距离观赏它,于是就去摘了很多梅花放下来,可是近距离一看,一朵朵梅花也无甚特别之处,于是又失望地把它们全扔了。后来张姥姥说:“有些东西,只可远观,你一旦拥有了它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张姥姥死了,可是这句话却富有哲理,可惜多年后她还是参悟不透,权利就像小时候的梅花,她拥有了了,却又想丢弃,可是却发现这回怎么也丢弃不了了。于是,她只能在这漩涡中挣扎着,挣扎着,努力不让自己被淹没。
她看见自己,一脸稚气地飞上流云宫,化身为绝色倾城的宫妃,再从流云宫走下来时,她已经化身为龙冠金装的女帝了。翻手之间天地变化,她以为她得到了一切,可是回头看时,身后除了巴结讨好的脸,再也看不见熟悉的面容。
大哥走了,不会再回头,剑宇哥也因为清流气跑了。本来她在世间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人,两位哥哥一走,她便成了孤家寡人。
庙堂高远,风云几度起;深宫冷寂,料情何以堪?
可是命运终还是不放过她啊,她看到她坐在金銮大殿,龙椅明亮得刺眼,四周孤鬼冤魂飘荡,不断地呼喊着:“妖妃,拿命来!”“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放过你……”
都是她的冤家在呼喊,他们来索命了,他们来索命了。她惊吓得逃走。可是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大喊:“妫婳……”
是谁的声音这么心痛悲凉?她回过头来,迎面却是一把长剑刺过来,深深地刺进她的身体,穿透过去,鲜血喷了一地。她痛苦地看向来人,却见他神色模糊,熟悉的身形,可是不知道他是谁谁……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杀她,因果恶报吗?她承认她不是好人,可是要杀她也得等她的冤家来啊,为何是他……为何是他……
妫婳吃力地睁眼看着他,却发现他脸上模糊,看不清面容。他是谁……他是谁……可是,最终还是无力倒地。
“啊……”妫婳忽然惊醒。看着黑洞洞的纱帐,她才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四周空寂,黑屋朦胧。妫婳下意识地抬手抚向领口,想找到那块护身的墨玉,却发现已经不在身上了。是啊,一年前为了争这个皇位,她已经把龙凤玉佩交给萧铭了。于是这辈子,她都要在噩梦中度过了吧,妫婳悲凉地想。
剑宇哥终还是离她而去,去城郊练兵,他一点也不想见到她了呢。妫婳不知道,萧剑宇是对她彻底失望了吗?他不愿意再认她做妹妹了,不愿意再保护她了吗?
在这个皇宫里,原来,她真的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宫外又传来了箫音,淡淡地哀愁,飘渺如思绪,又是那一曲蔡邕的《秋思》。一年了,似乎从她当上太妃的那一天起,每天夜里总能听到这曲箫音。到底是谁?
妫婳起身,忽然拿了几年前汲墨兰送给她的凤箫,便走出去。月色朦胧,紫岚宫外荷塘渺渺,宛若仙境,却不见人影,唯有箫音一直不断传来。
妫婳忽然拿起凤箫,便也轻轻奏起来。无意识地,便是凤求凰,远处的箫音忽然停止了,一切安静,似乎是为了凝神静听她的音乐一般。
妫婳奏完,远处再也没有声响了,她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欲回去,却见身后站了一个人,白衣胜雪,月华下,姿仪俊美得勾魂摄魄。
她愣愣地看着他,他亦静静地看着她,清冷的眸光中暗流涌动。许久,他忽然解下自己的风衣,走过来,披到她身上。淡淡地道:“回去吧。”
温暖瞬间包住了她,妫婳这才觉得寒冷,原来她一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玲珑的身子若隐若现,她下意识地拢紧衣服,望着他,却问道:“这一年来,一直都是你在我的宫外吹箫的吗?为什么?”
汲墨兰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妫婳又问:“之前在乾明宫,你曾化身刺客救过我,这又是为什么?”
汲墨兰沉默。妫婳却仍是带着一丝执念问:“为什么?”
汲墨兰却淡淡地回答道:“天凉了,娘娘回宫吧,臣告辞!”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走了。妫婳默默看着他,忽然微微叹口气。也不知道,他为何叹气,寄予什么,又失望什么。
隆帝虽然是白痴,可是几个儿子却还是正常的,特别是三皇子荥王沧漓昊,虽然才十岁,可却非常聪明,对任何事情悟性都很高,而且小小年纪就懂得孝义礼法,可塑性极强,妫婳一见到这孩子就极为喜欢了,常常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一日教史说到武后废帝自立的事情,妫婳顿了一下,看了看小荥王,他看书正看得认真,真诚的样子并没有太多的厌恶情绪流露出来。妫婳忍不住问:“昊儿,祖母想问问你,唐武则天二立皇帝,终而自立,你对她有何看法呢?”妫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问一个小孩子这个问题,或许只觉得这个小孩子不一般,想考考他,或许,也源于她心里的不安吧。
荥王扭头看向她,想了一下。提着稚嫩的嗓音说道:“孩儿以为,若论道义,武后后妃干政,妄断朝政,废立新帝,甚至不顾女儿身攀登至尊,实乃违背伦理朝纲的大逆不道之举,理应诛全九族。”
妫婳惊得一身冷汗,可是荥王又道:“可是,若按功过而论,武后却又功大于过。高宗病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