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往事之凤城飞帅-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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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再也没有闲杂人等,只有她,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
可是,一阵脚步声响起,那是外出的拓桑和朱四槐回来了。旋即是拓桑温柔的声音:“君玉,你怎么坐在地上?你身体还没大好,地上很凉的。”
然后,他轻轻扶起了她,微笑道:“你渴了么?这是甜瓜、这是葡萄,还有雪梨,我都给你带了些回来,你喜欢么?……”
朱渝悄然退后几步,离开窗户,猛地躺到床上,眼中滴下泪来……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绿洲的天空,隐隐约约的,有人弹起六弦琴唱起一首哀伤的离歌,如诉如泣,那是经历了战争、经历了生离死别后才能如此刻骨流露出的伤感和凄凉。
朱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心像被那哀伤的曲调带到了天际、带到了云端、带到了无穷无尽的苍穹里去埋葬……在这样如泣如诉的琴音里,有永远回不了的过去,再也做不下去的梦!可是,那些过去将会永远烙在心灵最深处,直到死亡、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直到眼睛彻底闭上!
再见了,过去!
再见了,君玉
尾声
晨曦初明。
君玉睁开眼睛,拓桑正站在窗边,将窗子微微打开一点。外面是一片蓊郁的草地和树林,风从窗棂里吹来,带着绿洲秋天那种特有的露水和瓜果的气味
君玉坐起身子,拓桑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柔声道:“我们今天就要上路了,现在天色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君玉迎着那双熟悉的、温柔的、充满怜惜的眼睛,笑了起来:“拓桑,你有没有发现我变得越来越懒散啦?好像浑身没力气,老是没什么精神。”
“傻孩子,你遭遇了这样一场苦楚,身体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恢复的。”
“嗯。”
拓桑拿了把梳子给她轻轻梳理起头发来,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原本被沙漠的太阳和风沙摧残得干枯如乱草的头发,开始恢复了很多生机。
“拓桑,我很喜欢这种懒洋洋的感觉,唉!”
“叹息啥呢?这样不好么?”
“人要时刻充满精神才好,这样懒洋洋的不好。可是,我又很喜欢这种感觉,你说怎么办?”
拓桑想起她从小养成的那种比苦行僧更刻板规律的生活,如今,生活的节奏完全被打乱,心里自然会感到不安。
“君玉,今后你喜欢什么生活方式就选择什么生活方式,其他的,就交给我了,你什么也不用操心了。”
“你什么都替我代劳,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用操心了么?”
拓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贴在她耳边低声道:“除了生孩子,其他都可以。”
君玉笑嘻嘻的擂他一下:“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骆驼已经整队,白马已经刷得干干净净,拓桑看看东边的屋子依旧静悄悄的:“我去叫朱渝他们……”
君玉摇摇头,“不用了,他们已经走了!”
拓桑脸色微变,快步走到东边的屋子,果然门是虚掩着的,早已空
清ぷ☆ぷ钰 22:13:36
无一人。
君玉已经骑上了一匹骆驼,微笑道:“今后,他有他的天空,我们有我们的世界!拓桑,我们走吧。”
拓桑在那门口站了一会儿,跑前几步,一下跃上了那匹骆驼,轻轻搂住了她的腰:“君玉,今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要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君玉略微侧了身子,头很舒服的靠在他的胸前:“拓桑,我也是,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要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拓桑打了个口哨,白马自动跟在了后面,两人骑了骆驼,缓缓地往前方行去。
(全文结束)
番外(1)
朱渝和他的女儿的故事
作者:蓝妹妹八十岁
三月的“未名岛”,桃花青竹,花香十里。
我刚拔掉了一只猫咪的三根胡须,猫咪吃痛,瞄的一声跳开去,后爪子蹬在我的手上,手上立刻起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我张了嘴巴,正要放声大哭,忽然眼睛一亮,一个笨头笨脑的小子正从对面跑来,嘟嘟囔囔地叫我:朱朱,朱朱……
我的眼睛发亮,并不是看到这个小子叫我,而是看到他的帽子上的一颗明亮的珠子,那棵珠子发出五彩的颜色,正好镶嵌在他的帽沿上,他的帽沿拉得又低,几乎似一只猫眼长在他的额头上。
我心里一喜,立刻扑了过去,揪住了他的胳膊,这笨小子被我突袭推在地上,帽子也歪了下来,我赶紧伸出手,拼命地去拉他的帽子上的珠子,但是,那颗珠子镶嵌得很牢固,怎么也揪不下来。
我拼命揪那小子拼命地挣扎,我眼看就要得手,忽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响在头顶:朱朱……
我心里害怕松开手,那笨小子立刻灵活地翻身爬起来,我看那棵珠子已经歪掉一半可是也揪不下来了,立刻倒在地上扑塄塄地打起滚来,嚎啕大哭不止。
朱朱,快起来。
一双羊脂白玉一般的手来拉我,声音却是严厉的: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坏,整天欺侮其他小朋友,长大了还了得?
我偷眼看那笨小子,他吓得呆呆地,怯生生地伸手揪那半斜掉的珠子:先生,我把珠子给朱朱好了……
我心里一喜,悄悄睁开眼睛,却见那羊脂白玉手抱住了那个笨小子:小舒,真是个好孩子。来,把帽子戴好别让珠子掉了,这是你娘给你缝的。
她竟然抱那笨小子也不抱我,我的双手和双脚胡乱地在地上乱拍号啕大哭声更加响亮了。
朱朱,你又怎么了?两只有力的大手抱起了我,我听到那慈爱的声音立刻不哭了抱了他的脖子:爹,有坏人欺负我,有坏人欺负我……
我爹笑了起来,朱朱,你又惹你娘生气了?
娘只疼哥哥和小舒、小非、小青他们,她不疼朱朱,娘没有爹好……
我爹看着我娘,笑了起来:君玉,朱朱小不懂事,由她吧长大了就好了。
朱渝,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坏你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然后,我的娘,那个叫做君玉的女子,摇摇头,拍拍我的脸,转身牵了那个笨小子的手走了。
那笨小子的手一直紧紧揪着头上那棵珠子,也不知道是想揪下来给我还是捂住怕我又扑上去揪。我看他笨兮兮的样子,唾他一口,他不敢再回头跟着我母亲小跑着走了。
朱朱,你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爹拿出一个十分新奇的在我眼前一晃,朱朱,爹还给你带了许多好东西,走罗,回家了,爹几天没有看见朱朱了。我爹将我放在他的肩头,扛了我回家去了。
未名岛原来是个无名的岛屿,风景秀丽,四季入春。十年前,我的父亲拓桑、母亲君玉和弄影公子、舒真真、莫非嫣、赵曼青等凤凰寨的一千多人坐了一艘巨大无比的船来到这个地方。一起来的还有我爹朱渝。
我是我父亲母亲的第二个孩子,我的哥哥小小桑出生前,就说好过继给朱渝。可是,朱渝见是个小子就不要,说要第二个孩子,是闺女就要。我出生了,正是个女孩子,三天后就过继给了朱渝,从此,我管拓桑叫父亲,管朱渝叫“爹”,完全随爹长大,一转眼间我已经六岁了。我小名朱朱,大名“兰珠”。母亲的意思是要我随爹姓可是我爹说自己的姓不好,说外婆的姓很好就给我取名“兰珠”。
十年里,岛上的居民越来越多,弄影先生和舒真真结婚,生了个儿子正是前面我揪他珠子的那个笨小子,叫做花小舒。母亲的好姐妹莫非嫣和赵曼青也分别和凤凰寨的卢凌、白如晖成亲,各自生育了好几个儿女。
岛上众多的人繁衍生息,加上一些外来的人员,10年里,岛上居民增加,俨然成为了独立一隅的一个世外桃源。
母亲一直想修建一所书院,这个心愿终于在这个未名岛上达成,她修建了一所书院,岛上的所有孩子都在里面念书,十年下来书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已经有了两百多个。所有孩子在书院里读书都不要钱,书本纸笔通通统一发放,伙食费校服也由书院提供,我的母亲君玉就是书院的校长,其他任职的还有凤凰寨的一干女子,比如罗罗、莫非嫣、赵曼青等。而我的父亲拓桑和弄影先生会不定期来授课。
但是,他们的主业都不是老师,他们要做买卖,书院的庞大开销、未名岛上的所有人的生活,都是他们挣来的。十年里,以我父亲和弄影先生为主,组织岛上的成年男子。成立了一只庞大的商队,走南闯北,赚了许多钱,维持着未名岛上所有人的宁静生活。
朱渝也是商队的主要成员,但是他独立经营着一个区域,虽然协作,但是也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每次回到未名岛上休息的长长的日子里,他从来不像拓桑和弄影先生一样去书院授课。尽管我母亲多次邀请他,他都婉拒了,说他不喜欢除了朱朱以外的任何小孩儿。
说了长辈的情况,得说说小朱朱偶自己的情况了。
我的哥哥小小桑已经10岁了,他完全秉承了我的父亲母亲的稳重睿智,小小年纪聪明过人就不用说了,而且目不斜视一板一眼,无论做什么都稳重妥当,每次考试都是书院的第一名,早已成为岛上一众孩子中的领袖人物。弄影先生夫妇都是中年得子,所以将花小舒视为心头肉疼爱。而莫阿姨、赵阿姨的女儿小非、小青等都乖巧听话……
一句话,这些孩子或乖巧斯文或老实稳重或聪明伶俐,都很得人喜爱,只有我,只有我朱朱,很多人都不喜欢我。
我喜欢抓鸡打狗,喜欢揪女孩子的辫子,抢男孩子的东西,还把大人的东西藏起来……
久而久之,几乎岛上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被我欺侮过,除了花小舒那个笨小子,再也没有什么人肯跟我玩耍了。有一次,我揪住小非头上的一个红头绳,揪得她大哭不止,她的母亲莫非嫣就说:这孩子,怎么就不像小小桑那么乖啊!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端正严谨的人,在外人的印象里,他们的女儿也应该如小小桑一样完全得自父母遗传,可是,我却完全走样了,整天鸡飞狗跳、惹是生非,所以,他们不喜欢我,他们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也都不喜欢跟我玩耍。
用赵曼青的话说:这孩子是怎么可恶就怎么来,真是个讨人嫌的小东西。怎么身上就一点也没有君玉和拓桑的影子呢!
我的父亲拓桑十分忙碌,我又跟着爹朱渝生活,所以他很少见到我,一直以为我是跟哥哥一样的乖孩子。我的母亲,她作为书院的校长,也整天都很忙。不过,她虽然有时也很烦恼我,但是,她有时会静静地看我闹得鸡飞狗跳,调皮捣乱,只是叹一口气,却紧紧地抱住我,亲我一下:朱朱,你怎么一刻都安静不下来呢?
所以,我认为她是除了我爹外最爱我的人。
最疼我的人自然是我爹朱渝了。
番外(2)
朱渝和他的女儿的故事
作者=蓝妹妹八十岁
爹抱了我回到家里。
我们的家在未名岛偏东一隅,用岛上粗大的木料搭建了二层的小木楼,四周是一片桃树,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隐隐约约可以嗅到快要结实的桃子的香味。父亲的老仆朱四槐一直跟着照料父亲的生活,然后,我们这小小的院子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父亲有时外出,我就跟随母亲,父亲只要回家,我就一定和他呆在一起。
朱四槐正在修剪桃树,见父亲抱了我回家,立刻剪下一支满是花骨朵的桃花给我:朱朱,给你。我接过桃花,父亲说:四叔,你忙吧。然后,他就退开去,仍然修剪起桃树来。他修剪枝条的手法很纯熟,像一个干了一辈子的花工,他也那么苍老,甚至背都开始佝偻了,任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叱诧风云的丞相府第一卫士了。
不仅是他,十年里,我的父亲朱渝,隐居在这桃树青竹的小楼里,抱着他的小女儿,最大的乐趣就是让小女儿骑在自己肩头有时看星星有时摘桃花,而这个小女儿一不高兴就要倒在地上打滚哭喊。
似水流年,往事不再回首,当然,这些是很久以后,我长大了才知道的。
我拿了花枝,从爹的怀里下来,跑去扑一只巨大的蓝色彩蝶。彩蝶特别狡猾,老是在我的头顶绕啊绕啊,我追几步它就跑几步,明明很近却老是抓不着。
“爹,快来帮我,”我边跑边大声喊,被地上茂密的春草一绊,倒在地上,正要大哭,爹已经上前几步抱住了我,揉揉我的额头,心疼地道:朱朱不疼,朱朱不疼。
本来有点疼,可是看到爹紧张心疼,我就不哭了:爹最疼朱朱,朱朱不疼。
你娘也疼朱朱,娘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每次说“爹最疼朱朱”,爹就要说这句话,我摇头:爹,我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玩耍,你说过要带我去的。
爹笑了起来:朱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见不到你娘了,没有娘的孩子是会被人欺负的。
我爹这么厉害,谁敢欺负我?爹再厉害也没有娘好你娘小时候没有娘,就经常被坏小子欺负的。所有没有娘的孩子都会被欺负。
我娘也会被人欺负?我睁大眼睛,书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是我娘、我们的校长,她最最漂亮最最渊博,谁敢欺负她?
对啊,那时有一个坏小子就经常欺负她,因为她很小,因为她没有娘。
喔,我半信半疑地看着爹,当然不知道,他口里的那个“坏小子”就是他自己。
和爹说了一会儿话,我忽然想起来,爹,你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什么东西?
爹笑了起来,拿出一颗夜明珠放在我的手心里。夜明珠在桃花树下发出淡淡的光,这是白天,并不明显,要晚上才能看出它的美丽,但是,它那种淡淡的美丽的光线也吸引了我,因为它比花小舒帽子上的那颗珠子漂亮多了。
以后,朱朱不要去揪小舒哥哥头上的珠子了,好不好?
好。我干脆的回答,手一伸:我看看另外一颗。
我知道还有另外一颗更大更好的珠子。爹每次外出回来都会带回来两份礼物,从衣服、镯子、耳环、头钗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无论什么,都是相同的两份。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一大一小。每一次,除了我的那一份,爹总是将另外一份放在二楼一间很洁净的屋子里。久而久之,那间屋子几乎成为了礼品陈列室。我不明白爹为什么总要带一份大人的礼物,就问他:爹,这份给谁啊?
最初问的时候,爹总是沉默,沉默好一会儿,有时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有时拿起精美的头钗,又笑起来:都是给朱朱的,给我朱朱长大了做嫁妆。
既然都是给我的,那为什么这屋子要关着,不要朱朱随时进去玩耍呢?
我的手镯会被打碎、珠子总是弄丢,每一样玩意缺损后,我总想着屋子里还有份相同的,就总是想进去拿来玩耍,爹却锁了小屋子,只陈列了一屋子的好东西让我眼巴巴地干瞪眼。
爹笑起来,抱住我:等朱朱18岁时就可以自由进去玩耍了。好不好?
18岁,那得多久?我嘟了嘴巴,却不撒泼,这个世界上,我只听爹的话,他叫等,我就乖乖的等。
我抱住爹的脖子,在他颈项里吹口气,轻轻掐他颈上的那个小小的胎记,爹笑了起来,也摸摸我的颈项上相同的位置。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的喜悦,看我的目光更加疼爱宠溺。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有我和爹才知道,我们的脖子上相同的位置有一个同样的印迹。
我问爹:为什么小小桑哥哥、花小舒、小非、小嫣他们都没有呢?
爹说:因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