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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半途之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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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能会和安德丽亚家的人有冲突,」比尔笑着,挥舞手中的左轮枪,「这就是为什么你给我这个吧。」
  「你可以用它来对付那个管家。」埃勒里严肃地说。
  比尔挽着安德丽亚的手,笑着和这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姑娘走出埃勒里的家。埃勒里迅速地走到窗前。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比尔和安德丽亚跑下石阶。比尔左手抓着安德丽亚的胳膊,右手插在衣兜里。他们跳进那辆黑色的车开走了。停在后面那辆没有什么特征的车也马上发动了。
  埃勒里回到卧室,拿起电话呼叫了长途电话接线生。
  他等待的时候,嘴角露出一种特别的表情:「喂,德琼……是德琼吗?我是埃勒里·奎因啊。对,我在纽约……我很好,谢谢。我说,德琼,威尔逊案件的证据怎么样了?」
  「天哪,你还在管这件事?」德琼大声说,「什么证据?」
  「嗯,具体的说呢,就是那个有缺口的盘子,我看见你从犯罪现场拿回去的那个装着那些火柴棒的盘子。」
  「噢,那些东西都已经归档保存起来了。」这个特伦顿警官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一点好奇,「怎么啦?」
  「原因嘛,现在并不重要。德琼,帮我办一件事。找出那个盘子和里面的东西,还有……」埃勒里停了一下,「数数火柴棒的数量。」
  「什么?」——埃勒里好像都能看到德琼在眨眼睛——「你开玩笑吧?」
  「我一生中没有比这更严肃的事情了。数一下火柴棒。然后打电话给我。我在这儿等你。」他给了德琼电话号码。
  德琼咕哝着放下电话。埃勒里在等待的时候,在屋里大步地走来走去。终于,电话铃响了。
  「怎么样?」他连忙问。
  「20根。」
  「20根,」埃勒里慢慢地说,「好,好,你觉得怎么样?多谢了,德琼。非常非常地感谢。」·
  「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数火柴棒!我不明白……」
  埃勒里暖昧地一笑,小声对他说了几句就挂上了电话。
  他站在那儿静静地沉思了片刻,接着就爬上了床。过了一会儿,他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拿了一支烟。他一边抽烟,一边对着衣柜上的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然后,又回到了床上。
  抽完烟,埃勒里把烟头丢进烟灰缸,又走到了起居室。
  迪居那在那儿收拾早餐的盘子,他正在拿安德丽亚用过的杯子。
  迪居那抬起头,问道:「那是他的姑娘?那个姑娘?」
  「哦?噢,当然了。」——迪居那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那个姑娘不错,」迪居那说。「很热心。」
  埃勒里走到窗前,突然拍了拍手:「对了,迪居那,你的数学好像一直都不错。我问你,20减去20等于几?」
  迪居那看着他,觉得很奇怪:「所有的孩子都知道,零!」
  「不对,」埃勒里没有回头,「这就是你错的地方,孩子。当你用20减去20的时候,奇怪的是你剩下……所有的一切。这不奇怪吗,迪居那?」
  迪居那哼了一声,继续他的工作。他知道这时候和他争论毫无意义。
  过了一会儿,埃勒里说,他的声音充满了奇迹:「所有的一切!上帝啊,这简直就是显而易见的。」
  「是吗。」迪居那有些嘲笑地说。
  埃勒里走到他父亲的大扶手椅前坐下,用手蒙住自己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迪居那问。但是,埃勒里没有回答。于是,迪居那耸耸肩,端着托盘去了厨房。
  「真是显而易见啊。太明显了。」埃勒里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是的。」他大叫着,跑回他的卧室,看来他又有很多工作要做了。
  第五章 真相
  作为犯罪分析专家的经验,对他找出事实的真相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从那天以后,埃勒里每天忙得要命。他的计划和行动几乎对所有人都是保密的。他暗中去了两次特伦顿,还打了几十次电话,除了他要找的人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他还悄悄地会见了很多人,征询过维利警官的意见,而且,如果说实话,还安排了一些稍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民权利的事情。
  这些计划都完成以后,他开始准备使真相大白。
  奇怪的是,他在星期六开始了战斗。埃勒里从没解释过这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还是精心设计。但是这本身就已经足以让人紧张了。与此案有关系的人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在另一个星期六发生的血案,每个人的脸上紧张的表情都显示出,他们似乎能感觉到金鲍尔心脏上那种金属带来的寒意。
  「我把各位女士们和先生们召集到这里来,」星期六下午,埃勒里在花园大道的博登家中宣布,「并不是无聊地想让大家听我讲话。风中有一种魔力,时间在催促着我前进。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已经自我麻痹地进入了一种昏睡状态,安于现状的沉稳。如果是这样的话,是非常不幸的。在今天结束之前,我保证将唤醒你们,不过你们可能会觉得有些粗鲁。」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杰西卡打断了他,「我们是不是永远也不能安静下来?你有什么权利……」
  「什么都没有,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不过,」埃勒里叹了口气,「应该把我小小的设想看成是一种幽默,那将是很明智的。你们看,约瑟夫·肯特·金鲍尔的悲剧之死即将被揭开谜底。」
  「你是要重新审理这个案子,奎因先生?」老贾斯伯·博登的嘴角有点抽搐。他坚持把他的轮椅推到楼下去,坐在大家中间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他只有一只眼是活动的。
  「我亲爱的先生,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案。费城的露西·威尔逊被判有罪,但是这并不能解释犯罪行为。自从在特伦顿意想不到的失败以后,我们一直在默默地工作着,丝毫不敢放松。我很高兴地宣布,」埃勒里说,「大家的辛苦没有白费。」
  「我看不出这跟我们这些善良的人有什么关系,」弗吕赫参议员尖刻地说。他的手依然捋着他的胡子,精明的小眼睛盯着埃勒里,「如果你找到了新的证据,就把它交给默瑟县的检察官。为什么要来骚扰这些人呢?如果你想挑起事端的话,就冲着我来吧。我很高兴应战。」
  埃勒里笑了笑:「真是奇怪啊,参议员,这让我想起一句警句。说的是非洲的雄狮总是冲向牛群,它们从来不攻击蝴蝶。」
  参议员的脸色已经变得发紫了:「你的恶作剧最好离这些人远一点儿!」他大喊大叫。
  「让我放弃?」埃勒里叹息道,「你看错我了,参议员。如果我能的话,我会的。恐怕你不得不和我在一起忍受一段时间了。以后呢……好了,我们还是不要讨论将来的事了。」
  杰西卡烦躁地摆弄着手里的手帕,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格罗夫纳·芬奇不安地看着她。只有安德丽亚安静地坐在那儿,眼睛看着另外一个方向。比尔·安杰尔站在她的身后,不为所动。他们两个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埃勒里。
  「没有别人反对了?」埃勒里说,「谢谢你们。」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说,「好了,我想我们可以动身了。」
  「动身?」芬奇一头的雾水,「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埃勒里拿起他的帽子:「去特伦顿。」
  「特伦顿!」安德丽亚的妈妈吓了一跳。
  「我们再到犯罪现场去看看。」
  他们的脸色咧地一下全白了,一时间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弗吕赫参议员跳了出来,挥动着他肥硕的拳头。
  「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咆哮着,「你没有权利这样做——我要禁止我的当事人……」
  「我亲爱的参议员。你个人反对去犯罪现场吗?」
  「我从未到过那里!」
  「这我就放心了。那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出发吧?」
  除了比尔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动。老百万富翁博登用低沉的声音问:「我能不能问问你通过这种不寻常的方式要达到一种什么目的,奎因先生?我知道如果不是你脑中已经有了一个结果的话,你是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这么兴师动众的。」
  「我宁愿先保留我的愿望,博登先生。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我们只是去到那个生动的现场,再次展现一下谋杀约瑟夫·肯特·金鲍尔的过程。」
  老博登闭上了眼睛:「有这个必要吗?」
  「对于创造出原来的氛围是非常必要的,模拟演示的过程将会很巧妙。女士们,先生们。我不愿意施加压力来迫使你们参加。」
  「我不去,」杰西卡阴沉着脸说,「我受够了。他已经死了,那个女人也……你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平静地生活呢?」
  「杰西卡。」老博登用他唯一有用的那只眼看着他的女儿,「带上你的东西去吧。」
  杰西卡咬着下嘴唇,顺从地说:「是的,父亲。」说完起身上楼到自己的卧室去了。这时候,屋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直到贾斯伯·博登再次开口。
  「我想,」他沉重地说,「我也应该去看看,安德丽亚,叫护士来。」
  安德丽亚大吃一惊:「但是,爷爷……!」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孩子?」
  埃勒里走到门口等候。这时,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陆陆续续地往外走。男管家拿着大家的帽子送出来……
  「埃勒里。」比尔压低了嗓音说。
  「你好啊,比尔。对了,这几天你工作的情况怎么样?我倒是没看见你脸上有伤疤。」
  比尔笑了:「简直是糟糕透了。金鲍尔夫人就像是个魔鬼,她根本不让我进去。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走进他们家。不过,安德丽亚和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我这几天就在她家的门外巡视。我不在的时候,她绝对不踏出屋门半步。要出去的时候,就由我来陪着她。」
  「一对情侣成功的开始,而且有光明正大的目的,」埃勒里笑着说,「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
  安德丽亚走下楼来,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她挟着一件薄外衣,手插在衣兜里,好像在里面装着一把枪似的。比尔赶紧走上前去,不过她向他摇了摇头,又向四周看了一下,对埃勒里使了个眼色。
  埃勒里看着她的衣袋,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他让比尔呆在原地等他,自己和安德丽亚一起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她开始匆忙地轻声说:「我必须先告诉你……」说到这儿,她停下来又紧张向四处看了看。
  「安德丽亚,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她的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这个是今天早晨寄来的,用纸随随便便地包着,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埃勒里没有把东西接过来,他看了一下又看了看安德丽亚。她拿着东西的手在颤抖。这是一套廉价的石膏塑像,颜色是不太纯的红色。底座上是三只小猴子,一只的爪子在嘴上,另一只的爪子在眼睛上,还有一只在耳朵上。
  「不要说,不要看,不要听,」安德丽亚还是声音很小,「还是别的什么意思。这不奇怪吗?」她有点歇斯底里地大笑,「这肯定是为了吓唬我的。」
  「又一次警告。」埃勒里皱起眉,「我们的发现让她越来越紧张。你留着包装纸了吗?」
  「噢!我把它扔了。我敢肯定那东西没什么用。」
  「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啊。那上面可能会有指纹,而你却把它扔了,这件事你告诉了比尔没有?」
  「没有。我不想让他担心。可怜的比尔!这儿天来,他给了我极大的安慰。」
  「把它收起来,」埃勒里说,「有人过来了。」
  电梯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
  「啊,琼斯!真高兴你也来了。」埃勒里说。
  安德丽亚尴尬地跑回公寓里。琼斯血红的双眼朝着她跑去的方向望着。
  「收到了你的信,」他瓮声瓮气地说。很明显,他已经喝醉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看来他们不太欢迎我。」
  「好啦,」埃勒里笑着说,「他们也不太欢迎我。」
  「怎么样了,福尔摩斯?又有什么新发现?」
  「我想你会很愿意和我们一起到特伦顿去做个试验。」
  琼斯哈哈大笑:「当然去啦,反正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橙黄色的太阳照在特拉华河上,他们一行人来到马里恩车站附近这座孤零零的小房子。埃勒里开着他的杜森堡车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一长串的车队。埃勒里带领他们绕着特伦顿的郊区驶向了兰伯顿路,之所以要选择这样的路线,是怕如果穿过市中心的话,会吸引那些好奇的记者们的注意。
  这一天的天气很闷热,小屋四周围树上的叶子一动不动。这使得眼前的景色看上去不像是真的,倒像是一幅粗糙死板的画。就连特拉华河的水面也像是一潭死水。孤独的小屋静静地立在那儿,像是这幅死板的风景画中最拙劣的几笔。
  埃勒里下车以后没有说话,向四周看了一眼后,就带着他不情愿的客人走进了小屋。他们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有贾斯伯·博登的脸上没有这样的表情。芬奇和比尔·安杰尔费力地推着他的轮椅,把他推进了屋里。最后,他们终于都进了屋,靠墙站着,安静得像小学生一样。桌子上的台灯已经点亮,埃勒里站在房子的中央。
  埃勒里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让他们自己适应一下屋里的气氛。这里和几周前凶杀案发生的那个晚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桌子底下清理干净了,墙上衣架的衣服不见了,死人的气味消散了。但是他们还是能想象到金鲍尔僵硬的尸体痛苦地躺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现在,请允许我,」埃勒里大步走向门口,突然开口说,「拿一些小道具来。既然我们要演一出戏,必须要用一些专业术语。请别走开,任何人都不要动。」
  他迅速地走出去,关上身后的门。比尔走到门口,用后背抵着大门。侧门也是关上的。但是突然,在尴尬的沉默中,传来一种喧闹声,他们的眼睛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侧门打开了,身材虽然很高但很苗条的埃拉·阿米蒂出现在门口。
  「你们好,」她慢悠悠地说,向四周看了看。今天她没有戴帽子,她的红头发在屋外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光泽,「各位朋友,我是埃拉。可以进来吗?」她平静地走进来,关上门,站在那儿到处张望。
  过了一会儿,伯克抱怨说:「他就这样把我们扔在这儿了吗?」他血红的眼睛看着桌子下面的地板。
  「闭嘴,伯克,」芬奇怒斥他。弗吕赫参议员一直捋着胡子的手停了一下,又重新开始。
  安德丽亚坐在那天晚上露西·威尔逊坐的扶手椅上。她非常安静,好像要睡着了。比尔不停地摇着头,他这些日子已经晒黑的脸上又有些红了。
  前面的大门开了,他们又惊叫起来。不过进来的只有埃勒里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大手提箱。他关上门,转过身来。
  「埃拉·阿米蒂,」他叫道,「嗨,埃拉。你是从哪儿来的?」他好像觉得很奇怪。
  「一只小鸟今天对我说,」埃拉轻轻地说,「告诉我这儿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我就来了。我想你是不愿意让我知道的。」
  「你怎么来的?」
  「走路来的,对我的身材有好处。别担心,亲爱的。我没什么企图,我只是出来到河畔欣赏月亮。哦,应该是太阳?没关系,无所谓。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别出声,也许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埃勒里走到桌子前面,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比尔。我要你到城里去办点儿事。」
  比尔一脸错愕:「什么……」
  埃勒里来到他身边,匆匆地和他耳语了几句。比尔点点头,好像有些气愤地把门撞开,消失在外面。埃勒里有些担心地关上门。
  他一句话也没说,走回桌旁,打开手提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里面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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