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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残肢令-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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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声惨嗥,又是一毒倒地伤命。
  “现在你回答我以上的两个问题,否则,你跟他们一样待遇!”
  仅存的一毒悲愤至极,嘶声道:“老夫与你拼了!”
  身形方动
  杨志宗飞快的朝胸前一摸,手一执,一柄精光雪亮,长仅半尺的怪兵刃,已执在手中,俊目中充满骇人棱芒。
  “你说不说?”
  那仅存的一毒,惊悸的退了一步,口吃吃的道:“你……你……你是残……”
  蓦在此刻——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叹!
  杨志宗估不到半夜荒郊,竟然有人隐身在侧,而且自己已经露了真相,这一吓非同小可,身形电射而起,疾逾陨星般朝发声处射去。
  他的身法,不谓不快,但却一无所见,四野寂寂,万籁无声,凄清的夜月,照着灰蒙蒙的无尽田畴!
  忽地想起还有一毒留在现场,而自己露出了“残肢令”,等于行踪败露,若不把他毁去,此事传扬出去,势必处处荆棘,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动处,又奔回原地,一看,愣了!
  那仅存的“苗疆五毒”之中的一毒,已横尸当地!
  心中疑云候涌,惶惑不已!
  这发声轻叹的人是谁?
  这仅存的一毒,又是被何人所杀?
  他茫然失措了。
  如果说,这杀一毒的人,就是那发轻叹声的人的话,这人的身手已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那自己的一举一动、无疑的,已全人对方的眼中,这未免太可怕了!
  如果说,这神秘的人物,是敌对方面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先下手杀了这一毒呢?
  如果说,不是敌人,那为什么要如此神秘,不露真面目呢?
  他是谁?
  假使这神秘客是别有存心的话,那简直太可怕了!
  目前,长秒城中,卧虎藏龙,全都是为了“残肢令”而来,如果自己身份被揭穿,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左思右想,无法解开心中这一个谜。
  最后,毅然下了决心,照原定的计划去做!
  他分别以“残肢怪刃”把“苗疆五毒”的尸体,做成被“残肢令”所残杀的形式,然后左二右三,提起五具尸体,奔回长沙城,把尸首一一悬挂在城脚的大树上。 
  第九章 腥风血雨七里坪
  晓风振袂,宿露浸衣!
  天快要亮了——
  杨志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怀着一颗虚悬的心,疾驰回到住所的那间旅店,飘身落地之后,踱着方步,走向房门。
  “相公,你好早啊!”
  杨志宗骇了一大跳,转头看处,原来是店里的小二,正贼秃兮兮的朝自己傻笑,笑得杨志宗心里发毛。
  “唔!你早,我是起来登厕的!”
  小二嘻嘻一笑道:“我说呢!早觉不睡,起来赶天光!”
  杨志宗尴尬的一笑,向房门走去,门是虚掩的,正想推门而人,忽地那小二自言自语道:“我小子阅人多矣!却从未见过这么标致的娘们,这相公好福气,我小秃子修十世也别想!“
  说着,径自去了!
  杨志宗一听,这话分明是指自己说的,不由狐疑万分,要想把那三分傻七分土的小二唤回来,问个究竟时,但那小二已嘟嚷着转过角门去了,只好作罢,轻轻推门而入。
  一看之下,不由愕在当地,做声不得。
  床上和衣躺着一个女人,好梦正甜,香泽微闻,那女人是面朝侧卧,看不出是美还是丑,但从堆在枕边的乌云也似的秀发,颈项间微露的白皙皮肤,和那玲珑曲线看来,即使丑,也丑不到哪里去。
  杨志宗心念百转,就是想不出这女子的来路!
  为什么趁自己不在时,睡到自己床上?不由纳闷不已。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与儿时伴侣“黑面小神丐”出去喝酒时,已是二更过外,那这女子可能是三更以后才来!
  她是谁?
  她为什么不避男女之嫌而睡到自己床上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真是奇怪透顶的事。
  于是——
  杨志宗在无可奈何之下,故意干咳了一声!
  “咳!”
  那女子被这一声咳嗽惊醒,一骨碌翻身而起,倚壁而立,双掌作势,看她这动作,干净利落已极,显然具有绝佳身手。
  杨志宗不由被吓了一跳。
  “宗哥,是你,害我等了一夜!“
  “咦!琼妹,你……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但你又不在,这一夜你到哪里去了?”
  “哦!碰上一个儿时旧友,痛饮达旦!“
  原来这女子正是武林双奇之一,南海鸟石岛“南痴愚骏钓叟尉迟若彰”的孙女,尉迟琼姑娘。
  “宗哥,你记得当你离开乌石岛时,我驾舟送你登岸,在舟中我曾向你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说着,粉脸含笑,梨涡浅浅,更觉妩媚动人。
  杨志宗尴尬的一笑道:“琼妹,我忘了!”
  尉迟琼笑容一敛,变为一种薄嗔之态,噘起嘴道:“哼!我知道,你连我都忘了!““哪里话,令祖父对我有授艺之恩,在岛上时,又蒙琼妹照料,怎能忘得了呢!只是……只是……”
  一连几个只是,逗得琼姑娘“噗噬”笑出声来!
  “只是什么?”
  “只是我记性不好!”
  “哼!骗鬼,你心里压根儿就没有我!”
  尉迟琼话方出口,顿觉不妥,一个黄花少女,这种话怎能出口,但已无法收回,只羞得一张粉脸,直红到耳根,缓缓的垂下头去。
  这一份娇羞之态,我见犹怜。
  最难消受美人恩,尉迟琼的心意,杨志宗何尝不知道,只是他的一颗心,已交付与了红衣女上官巧,红衣女上官巧,与他同赴南海,求取“千年灵龟”之血,以解杨志宗所受“招魂蝶秦媚娘”所施的“春风一度丸”之毒,不幸中途遇风,船毁人亡,伊人常伴波臣,杨志宗痛不欲生,若不是因为本身许多事未了,他早已死酬红颜知己了,所以,他并非无情,而是他的情感已枯竭了。
  “琼妹,千万别气恼,我委实记性不好!”
  “哼!谁气恼来着,要我提醒你吗?”
  “好,琼妹说说看!“
  “我曾说有一天我会到中原来找你!”
  尉迟琼头一抬,情深款款的瞟了杨志宗一眼,又低下去。
  “对,有这句话,琼妹,坐下来谈谈好吗?”
  尉迟琼嫣然一笑,移身坐在床沿上,杨志宗搬椅子,对着她坐下,两人似乎都感到无话可说,不,不然,尉迟琼有满腹的相思意要向他倾诉,但,女人多半是被动的,她有话说不出口。
  而杨志宗确实是无话可说,但心里难免有点歉然。
  片刻之后,杨志宗抛开话题道:“琼妹,你怎的知道我在这里?”
  “残肢令的事,轰动了整个江湖,我猜想,你可能也会起来看这一场热闹,所以就向长沙而来,刚到,就听人说‘冷面少年杨志宗’独斗‘苗疆五毒’和‘天山龙女’大闹‘正阳酒楼’,找你还不容易!”
  杨志宗点了点头,忽地一个意念,暗闪心头:“不知‘南痴愚骏钓叟’是否同来,如果这老儿来了,也插手的话,对自己的打算,大是不利!”
  当下低声道:“琼妹是一个人来,还是……”
  “嗯!我一个人来,我公公说要过些时才来哩!还说要了却当年一段小小因果,我可不知道是什么因果!”
  杨志宗心里感到一宽,至于所说的因果,恐怕就是指赴武林一异之约的这回事,但他却不说出口来,稍停又道:“琼妹离开乌石岛,曾得到尉迟老前辈的同意吗?”
  尉迟琼小嘴一噘道:“你问这干吗?”
  “那你是偷跑出来的了?”
  “哼?偷跑?才不是……”
  尉迟琼像是受了无边的委屈,她为了爱他,不惜私离南海,抛下祖父孤零零一人在荒岛上,而他却不领这份情。
  她本想说:“还不是为了你!”但毕竟说不出口,只好顿住。
  杨志宗想法又是不同,他担心这会成不了之局,同时,他现在是以双重身份出现江湖,而且敌方环伺,他要办的事情很多,有她在身边,岂不是一个累赘。
  他真不知该做如何安排?
  “琼妹,你投宿哪家旅店?”
  “我,还没有投店呢!”
  蓦然——
  前院传来一阵喧嚷之声——
  “你们简直是狗眼看人低,欺负我小化子交不上朋友是吗?”
  “后院都是些贵客,侵扰了不太好……”
  “废话,我自去找那小白脸,侵扰了什么人?”
  “你撒野耍赖也得看地方!”
  “嘻嘻,我小化子就是着准了这地方!“
  “你想讨打?”
  “嘻嘻,我小化子旁的没能耐,可就是能挨!”
  “别和他多说,赶出去吧!“
  杨志宗一听,是“黑面小神丐”的声音,忙向尉迟琼道:“琼妹,我去去就来!”
  声落,人已到了院中。
  三步二步的朝院门外奔出,只见几个小二,气势汹汹的围定了嬉皮笑脸的“黑面小神丐”在穷嚷。
  杨志宗晒一笑道:“小黑,别和他们混闹了,来吧!”
  “黑面小神丐”咧嘴一笑!走了过来。
  店中人见客人出面,谅来这小化子访友不假,只好罢了。
  两人一道向后院房中走来,“黑面小神丐”一脚刚踏入房,瞥见房中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忙电闪往后缩身。
  杨志宗一把拉住道:“小黑,不是外人,我来引见!”
  “闻呀!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我小化子生平见不得女人!”
  他这一嚷,声音不小,杨志宗窘得脖子通红,房内的尉迟姑娘也听到了,忙起身外视,竟然是一个又黑又槛楼的小化子,怪模怪样的,不由奇道:“宗哥怎的会与这小化子打交道?”但她自幼即受她祖父的熏陶,对江湖上的一些奇立异人,虽没有见识过,可听得不少,并未存半分轻视的心,反而微微一笑道:“请进!”
  “黑面小神哼”嘴咧眼挤,向杨志宗做了一个鬼脸,只好硬着头皮住屋里走,坐定之后,杨志宗替两人介绍一番。
  尉迟姑娘这才知道这小黑化子来头不小,竟然是丐门长老,当代丐帮掌门人的师叔,不由肃然起敬。
  尉迟琼是武林双奇之一的“南痴愚骏钓叟”的孙女,单凭这一点,就可使小化子不敢存轻视之心。
  杨志宗向“黑面小神丐”道:“小黑,有何贵事清早登门?”
  “嘻嘻,我看你是睡昏了头了!”
  “什么事值得你大惊小怪?”
  “阴魔教下‘刑司殿’所属五个司刑‘苗疆五毒’,昨晚被‘残肢令’宰杀,悬尸西门外的树上,这事已轰动了整个长沙城!“
  杨志宗故作吃惊道:“有这等事?”
  “难道还有假的?”
  尉迟姑娘惊奇的道:“我从南海一路来,江湖中纷纷盛传‘残肢令’的事迹,真有谈虎色变之概,看来这神秘而恐怖的人物,将导致天下大乱!““黑面小神丐”又道:“阴魔教前后算来已有十二个高手,丧命在‘残肢令’下,却不知该教与‘残肢令’是何怨何仇!”
  杨志宗淡淡的道:“当然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局外人焉能得知!”
  尉迟琼接口道:“听说这“残肢令“心狠手辣,功力深不可测,从未失过手,而且神秘莫测,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杨志宗微微一晒之后,向“黑面小神丐”道:“小黑,‘阴魔教’总坛设在什么地方?”
  “这个日前我还不大清楚,不过‘阴魔教’有三个分坛,分设在‘九岭山’、‘云台山’、‘青龙坪’这三个地方,经本门弟子查探属实,确有其事!”
  “阴魔教对于属下屡遭‘残肢令’所伤,有何反应?”
  “听说教主得息,极为震怒,已派出数批高手人江湖对付‘残肢令’,即以目前长沙城而论,该教高手就不在少数!”
  杨志宗怎么也想不透“阴魔教”为什么要全力对付他,而且还透露出“残肢令”并非昔年的甘露帮主等话来,这个谜团,一直盘据在他的心里,无时或释,暗自忖道:“阴魔教对付自己,决非无因,我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同时,昨晚杨志宗在西门外,毁去“苗疆五毒”中的四毒,而另一毒却不知被何人杀死,显然这神秘的人,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这也使他忧虑不已。
  三人正在谈话之间,只听院中传来一阵格格荡笑,和一阵粗犷苍劲的嘎嘎怪声,这两种声音和在一起,刺耳之极。
  杨志宗不期然的掉头一看——
  只见“招魂蝶秦媚娘”,伴着一个高大狞猛,面红如火的老者,一路往跨院而去,“招魂蝶”不停的搔首弄姿,口中发出格格浪笑,令人作呕。
  杨志宗一见“招魂蝶”之面,脸上不自禁的泛起杀机,他恨不能马上把这淫毒双绝的女人毙在掌下,才觉称心。
  “黑面小神丐”低声道:“小子,看清楚了,那高大狞猛的老者,正是‘烈阳老怪’,这魔头年已九十开外,但看上去还不到五十!”
  杨志宗激动的重复道:“烈阳老怪?”
  “小子,老魔头在江湖确是跺足风云失色的人物呢!”
  “唔!”
  杨志宗口里唔了一声,心中却在转着念头:“这老怪是甘露帮五个特级仇人的第二名,但不知他的功力,究竟高到什么程度,自己是否斗得过他?……”
  尉迟琼满怀关切的向杨志宗道:“宗哥,我看你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是否辛劳过度,我看你该休息一会儿了!”
  “黑面小神丐”故意装成愁眉苦脸的道:“唉!我小化子六亲无靠,孤于一身,也没有个人关心我,但生来是化子命,如果受人关注,岂不折杀阳寿,我看我真该回城隍庙去压石板了,你们俩有话慢谈,再见!”
  说着,站起身来!
  “小黑,你真的要走了?”
  “不走,多碍眼!”
  嘴一咧,嘻嘻一笑,踢踏踢踏的走了!
  杨志宗和尉迟琼被“黑面小神丐”半真半假的调侃,都感到脸上一阵红,汕汕的不是意思。
  小黑丐走了以后,两人又谈了许久,随命小二在院落西厢房替尉迟姑娘开了一个房间住了下来!
  一连三天,杨志宗坐拥愁城!
  尉迟琼寸步不离的盯住他,使他心中原定的计划,无法付诸行动,但一时之间,却又无法摆脱她的纠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杨志宗未始不被尉迟姑娘的至情感动,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能接受她的爱。
  如果他此刻接受尉迟琼的爱,对他来说,是一种痛苦,而非幸福,因为他的感情,已全部给了红衣女士官巧,而红衣女不在人间,爱是不能分割的,否则就不是真的爱,他不能欺骗自己,但如果他断然拒绝了尉迟琼的爱,将严重的伤害了她的芳心,他不愿这样做,痛苦,一直在伴随着他!
  善良的尉迟姑娘,哪里会知道扬郎的心中事呢?她满怀喜悦的陶醉在单方面的初恋里,她憧憬着幸福的未来!
  这一天早晨,像平常一样,杨志宗漱洗之后,在房中等待着尉迟姑娘共进早餐,但时已人午,伊人芳踪竟然不见。
  杨志宗由不耐而变为焦急,他想:”“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吧?”
  他无可奈何的踱到西院,尉迟姑娘的房间空空如也!
  他大感惊奇,尉迟琼决不可能不告而别,但事实俱在,她到哪里去了呢?这事使他如坠五里雾中。
  又一天过去,他断定尉迟姑娘已不辞而行,可能是临时有什么急事而使她向自己告诉一声都来不及,他心中感到一丝矛盾的轻松,他可以放大胆去实行他的计划了!
  他却想不到,尉迟姑娘,此刻已遭遇到了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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