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粉身碎骨的恋情-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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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男人就像个发狂的疯子,猛的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口沫横飞以至于歇斯底里的吼叫:“我再问你最后一句!!”
“罗玉,你他妈的有没有喜欢过我?!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分钟一秒钟也行,你到底有没有?!”
身后,是望不见底的崖,地上的石子因为二人凌乱的脚步纷纷滚落。
男孩脸庞满是泪水,却依然毫不畏惧的大叫:“没有从来就没有!我承认我是同性恋,但我不爱你!”
蓦然间,思绪又飞回到儿时那段美好的时光,只可惜事过境迁,物是人非,曾经沉甸甸的友谊如今已面目全非。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和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是后悔,如果当初在筒子楼的分别是永别的话,我情愿再也不要和你重逢!可是小玉,我是真心的爱上你了,不要再口口声声对我讲什么友情,老子不要你的友情!带上你的友情统统见鬼去吧!
☆、第1章 拣来个孩子
八十年代的前罗村,那时还是个比较落后的小村庄,离县城远不说,交通也非常闭塞。
全村通共二三十户人家,站在村头一眼就可纵观全村。
前罗连个学校都没有,孩子们念书都是走七八里地到邻村上的。
罗健,十二岁,一个快乐、正义且又热心肠的孩子,就读于张家湾镇大刘庄村小学五年级。
罗健是独生子,而就在八五年的某天,他却意外拣回来一个婴儿,从此他又多了一个小兄弟。
那天中午,天色晦暗北风乍起,罗健吃了饭正要去上学,路过村口时见前边围着几个人。
他也跑过去跟着凑热闹,才发现人们正围着只大纸箱子议论纷纷。
箱口半敞,里面棉布包裹着的竟然是个刚生下来不久的小婴儿。
此时正值冬季,天气十分寒冷,那个孩子静静的躺在箱子里,眼睛紧闭着,小脸儿冻的发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可怜着那孩子,却没一人愿意往家拣。
风渐大了,孩子的嘴唇已冻成了青紫色。罗健很可怜他,想都没想伸手抱起大纸箱子就往家跑。
看热闹的随后挤了满屋,罗健父母都是憨厚的庄稼人,看见儿子拣回个孩子来,两口子倒没责怪他,反而也可怜起这个孩子来了。
当即抱到炕上,解开棉布包一看,竟是个男孩,身体四肢健全,看不出哪里有毛病,只不过孩子太弱小了些,估计也就四斤左右,像个早产儿。
那个时期重男轻女的思想尤为突出,谁家会把个好端端的男婴扔了不要,就更叫人匪夷所思了,除非……
除非这个可怜的孩子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小家伙一缓过来就是咧着小嘴哇哇大哭,声音还不小呢,把个罗健乐坏了,一边逗他一边问:“喂喂,小东西,你是哪的人啊?”
大伙又被罗健逗笑了,母亲熬了碗米汤喂给小家伙吃,小家伙就跟饿狼似的,喝了米汤脸色明显好转,也不哭闹了,闭着眼睛又呼呼的睡上了。
罗健趴在炕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小脸儿,还时不时的凑上去闻闻,人们都说:“小健他妈啊,好端端的孩子你两口子就留下算了!”
“是啊妈,就把他留下吧!你看他好可爱呢!”罗健拽着母亲的胳膊央求。
母亲心软了,父亲也在旁边抽着袋烟,乐呵呵说:“留就留,挺好的孩子,能让健儿拣回来,就是跟咱家有缘!”
罗健轻手轻脚看了小家伙一会儿,回头问母亲:“妈,他以后该叫我什么啊?是叫哥哥吗?”
母亲笑道:“是啊,可不叫哥哥呗。”
罗健又问:“那咱给他起个名字吧?”
母亲说:“你给他起吧,他是你拣回来的,这个名你起最合适。”
罗健可犯愁了,想来想去捉摸了半天,脑袋都快想破了:“要不叫冬拣吧,冬天拣到的……唉,不行不行,太难听了!要不……叫冬生?算了算了!这么老气……”
父亲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母亲说:“你们看,这孩子长的还挺白净呢,小脸儿跟玉一样。”
罗健灵光一闪,立刻叫道:“对啦!那就叫他玉吧!罗玉!”
自从小罗玉来到村子,也是赶巧了,这两年村里相继出了几桩祸事,最近五婶家的儿子又不小心掉井里淹死了。
人们却把矛头纷纷指向了年仅两岁的小罗玉,一个无辜的小孩子竟成了村民口中的灾星。
当面背后的指指点点恶语诽谤,让老实巴交的父亲抬不起头来,母亲似乎也对小罗玉有了歧视。
家族中辈份最高的老三爷爷坐不住了,亲自登门找到了罗健家里。
“我说小健他爸,你五婶他小子淹死了你知道不?”
父亲蹲在屋檐下抽着烟说:“我能不知道么?”
老三爷爷叹了口气:“也别怨我说你什么了,自从你家拣回这么个……唉!你看吧,连着这两年哪年没出过事?不祥啊,大不祥啊!”
罗健听见了就在屋里跳出来,嚷嚷道:“这和我弟弟有什么关系啊!他们家出事又不是我们干的!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合着谁家出了事就把屎盆子往我弟弟头上扣,都欺负他小又是外来的是不是?”
老三爷爷瞪了瞪眼:“这小子,跟谁说话呢这么没大没小?〃
罗健叫道:“你们才没大没小呢!都大人还期负这么小个孩子!〃
老三爷爷拿他没辙了,只对罗健父亲说:“你呀赶紧把那娃娃送走,要不然咱村还消停不了!”说完就甩手走了。
罗健一家当即陷入阴霾,父亲一个劲的抽烟,母亲一个劲的叹气,罗健更是气得不知道怎么骂才解恨。
而毫无所知的小罗玉则一脸懵懂的看着大人们,还悄悄的拽了下罗健的手,奶声奶气的说了声:“哥哥,抱!〃
不幸的事情发生在罗玉四岁那年,也因此给村民们留下了话柄。
那天傍晚,下地务农的父亲正准备回家,路旁高压线突然在此时断掉了下来,正好被父亲趟中,高压电流穿过身体的瞬间,父亲一命呜呼。
家中的顶梁柱突然间倒塌了,飞来的横祸让母亲突发脑溢血,经过一番救治总算保住了命,却是终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
本来拮拘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部落在了年仅十六岁的罗健身上。
人们在感叹这个不幸家庭的同时,也更加加剧了对罗玉的敌视。四岁的小罗玉在人们眼中彻彻底底成了个祸害,人们对他避之而不及,唯恐这个不祥的孩子给自己带来灾祸。
老三爷爷他们更是屡劝罗健,让他赶紧把罗玉送走或是扔掉,别看罗健年纪不大,他要是拿定了主意任谁都说不动。
人们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也只能对这兄弟俩避而远之。
幸亏有两家关系不错的邻里帮衬着,再加上政府的那点救济,罗健家的日子才得以勉强维持。
☆、第2章 不能没有你
他每天起早伺候完母亲,再把小罗玉交托给邻里照应着,然后再去上学。每逢周末,同龄的孩子写完作业就到一起玩,而这时候,罗健正带着弟弟在十几里外的镇子上打零工。
听话的小罗玉就在一旁和泥巴垒砖头,半天不哭也不闹。
勉强维持读完初中,罗健从此辍学开始了务工生涯,他不畏劳苦的奔波在家与厂的两点一线之间,面对生活的困顿,他笑的一点都不迁强。
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每天下班后,看见那个淌着鼻涕,不知在村口等了多么半天的小人儿。
这种等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这一刻的幸福深深的渗透到罗健的灵魂,他懂了,自己的牵挂有多深,责任有多重。
坚苦的岁月磨砺了罗健刚韧的意志,更积累了一定的社会经验。十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了。留给他的是那几间破烂分文不值的房子,和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弟。
也就是在那一年,村头羊圈的几十只羊一夜之间被人全部偷走,损失剧大。老三爷爷终于下了狠心,不经和罗健商量,就私作主张让人把罗玉送走。
罗健下班后听邻居说老三爷爷的大儿子把罗玉带走了,好像是要给市里福利院送去。罗健一听就急了,骑上车子一路猛追。
一直追到县火车站,老三爷爷的大儿子刚买上车票,正在候车室等车呢,还给小罗玉买了串冰糖葫芦哄着他吃。
罗健飞奔了上去,一把抱起小罗玉,对着老三爷爷他儿子大骂:“你们都他妈讲不讲理?我弟弟是人,他不是阿猫阿狗也不是牲口!你们凭什么没我同意就把人送走?你们这是犯法知道吗?!”骂的老三爷爷他儿子愣是一句话也没说上来,眼睁睁看着罗健抱着他弟弟走了。
回到家以后,罗健见谁都不像好人,一直紧紧的抱着罗玉,唯恐他再被人抢了去。罗玉的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拿着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趴在哥哥肩上说:“他们都说我是哥哥拣来的妖怪,我知道妖怪都吃人,我又没吃人,怎么会是妖怪呢?老三爷爷说把我送到福利院去,他说福利院可好了,有好吃的,还有小朋友跟我玩,可是哥哥,我不想去福利院,我离不开你!”
说着搂紧了罗健的脖子,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惹得罗健也跟着湿了眼圈,他知道,人们已经容不下他兄弟俩了。
这一晚罗健想了很多,看着怀中熟睡的罗玉,他注定是自己这一生放不开的责任,离不了的缘。
此时正逢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大潮,村里不少壮年劳力纷纷进城打工。也就是那一年,罗健借着这个机会,带上弟弟背井离乡,从此踏上了这条改变他们命运的征程……
转眼间,四年已过。
时值深冬季节,茧州市,傍晚时分。
北风袭卷着细密的雪粒,把马路边的大幅宣传牌吹的摇摇欲坠。
因为天气的原故,利民照像馆提前半小时打烊。罗健提着六只热腾腾的大馒头、两瓶啤酒、一只烧鸡和一袋花生米,一路小跑到附近某处建筑工地巡视了一番,见工地上一切正常,这才放心的折回自己租住的筒子楼。
因为天冷工地不开工,所以他又到照像馆找了份工作。
今天照像馆发给他头一个月的工资,虽然钱不算多,但好歹也能给弟弟改善一下了。
老旧的筒子楼曾经是解放初期某个公社的驻地,经过了几十年风雨后依旧坚固。如今已被划入拆迁范围,因此这里的房租自然是惊人的便宜。
狭窄的楼道里灯色昏暗,墙壁上早被烟熏火燎成厚厚的一层黝黑。罗健咯噔噔上楼的声音显得突兀而轻捷。
正在楼道里忙活做饭的李阿姨边炒菜边笑着问:“罗健啊,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罗健拍着满头满身的雪,呵呵笑着:“是啊!这一闹天儿,门市上没几个客人了,提前下了半小时,李姨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大白菜炒粉条,你过来一起吃呗?”
“不了!我刚买了只烧鸡,阿姨和大猛过来咱们一起吃得了!”
“嚯!今天开工资啦?”李阿姨翻炒着锅里的白菜,故作满脸惊喜。
罗健嘿嘿一笑:“可不是,真让您给猜着了!”边说边拿出钥匙开了门。
二十多平米的单间,简陋的家具,墙面上新糊的一层报纸,隐约散发着油墨的香味,蓝布窗帘半掩,外边天色渐浓。
罗健拉开灯,看了看屋子当中的小煤炉,不由得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炉火烧的旺旺的,显然是弟弟刚添过,往屋里环顾了一眼,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家,被罗玉收拾的井井有条。
罗健伸手烤着火,手上暖烘烘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二十二岁的罗健有着超出同龄男孩的成熟和稳重,一米八三的个头,发达的骨骼和肌肉,构成他魁伟健壮的轮廓,棱角刚毅的五官配以小麦色皮肤,无处不在的张显着男性硬线条的阳刚之美,无论走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
罗玉,人如其名。他天生像个女孩,皮肤奶白奶白的,尤其是那双神采灵动的黑眼珠,宛如两颗滴溜溜水润润的葡萄,不经意间总会吸引住路人的目光。
一阵炽烫把罗健的袖口烤焦,把他着实吓了一跳,边甩着袖子边走出门去。
“李姨,小玉在你家了吧?”罗健探着头问正在盛饭的李阿姨。
李阿姨笑了笑,往屋里一瞅:“小玉啊,作业写完了没?你哥哥回来了!”
“哦!写完了!”随着话声的落下,一个纤瘦的男孩蹦蹦跳跳跑了出来,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把考卷在罗健面前扬了扬,甜甜的叫道:“哥,这次考试我得了全班前五名呢!”
“哇!我弟弟真争气!”罗健伸了伸大拇指,一脸的赞许,把试卷拿过来看了几眼,拍着罗玉的头说:“今天奖励你一只烧鸡,下次争取考个第一名,哥哥还有更多的奖励哟!”
☆、第3章 小玉和大猛
“烧鸡?好棒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立即闪射出猫一般贪婪的光芒,搂着哥哥的腰,激动的连蹦带跳。
一旁李阿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兄弟两个,一个人高马大,一个小巧玲珑,一个阳刚粗犷,一个乖顺可人,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这时,李阿姨的儿子李海猛在屋里探出头来,悄声叫道:“小玉,我还有两道题不会做哪,你来帮帮我好不?”
李阿姨拿着汤勺冲他脑袋敲了过去,骂道:“臭小子,你天天和小玉长在一起,怎么就一点出息都学不来呢?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考的那点分儿!”
李海猛却不以为然,还挤眉弄眼的:“妈,不要当着外人面揭自己儿子的短好不好?这次不行,咱下次接着努力呗!”
“努力努力,你光长个子,不长出息!”李阿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对于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李阿姨很是无奈,自从和丈夫离异后,自己工作又忙,更加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以至于本来就贪玩的儿子成绩一落千丈,升级考试考了几次都不及格,光留级就留了三年,打破了学校有史以来留级时间最长的记录。
不过,说起这个比罗玉高一头,大三岁的男孩,虽然学习成绩不光彩,但是为人倒有几分仗义,并且生性好斗。
班里的同学没有不怕他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罗玉才有了这么一把坚实的保护伞。
李海猛还在叫唤:“喂,小玉,过来和我一起吃饭吧?吃了饭帮我做这两道应用题啊!”
李阿姨也笑着说:“是啊,罗健,过来一起吃吧。”
罗健呵呵一笑:“那敢情好啊!您有饭我有菜,咱凑一桌刚刚好!李姨,饭够不?不够我就喝水。”
李阿姨一边盛饭一边笑:“喝水干嘛啊?这么多还怕你吃不了呢!”
“呵呵,李姨,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罗健回屋把烧鸡啤酒和花生米提了过来,又让罗玉帮忙拿筷子端饭。
李海猛也很看事的跟着忙活,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这两家子真就亲如一家了。
李海猛故意把凳子往罗玉身边挪了挪,贴着他耳朵说:“等会儿把你的作业本借给我抄抄!”
罗玉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也自己写一回作业啊?”
李海猛驴脸一拉:“你可真不够意思!今天早起我刚给你买的一袋酸梅粉,你忘了?”
“哦……那好吧,可是只有一袋,我还没吃够呢!”
“好啦,明天我再给你买,行了吧?”
“嗯,行啊!一会儿我就把作业本给你,这回你可仔细着抄,别再像上次一样,把我的名字也一块抄上去了。”罗玉捂着嘴一乐。
李海猛脸蛋儿黝黑,一点都不觉得有啥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