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飘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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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帮弟子惧已勃然变色,怒喝冲了进来,宋刚突然反手一掌,将最先冲入的一人打得又跌出门外,自己竟抱拳强笑道:“这……。,这想必是个误会。”
冷秋魂扬了杨眉,道“误会?”
宋刚道“此刻在冷公子刀下之人,乃是宋某的师妹。”
冷秋魂道:“呀……在下这倒失札了,令师妹若肯早些说出来历,在下又怎敢无札。”他话语虽说得客气,但一柄刀却还是架在沈珊姑脖子上,全无撤回之意。
宋刚已掩不住流露出关切焦急之色,强笑道“兄台若肯将敝师妹赐还,敝帮感激不尽。”
冷秧魂大笑道“男女之间,若是有了不寻常的关系果然是再也掩饰不住的了。”
宋刚终子忍不住变色道“你说什么?”
冷秋魂悠然道“公下是说,阁下为了多情的师妹,竟将师兄忘了。宋刚一张脸立刻更红,更紫,吃吃道”敝师妹……敝师兄……“冷秋魂突然长身而起,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妨老实告诉你,左又铮是生是死,何去何从,我朱砂门全不知情,至于你这师妹么,……你要想将她带走,也没这么容易。“
宋刚捏紧了拳头,嘎声道“你……你要怎样?”
冷秋魂道“你若想这女子活着走出去就得立誓担保天星帮永不再踏入济南一步,至于屋檐上那位朋友,自然先得请他一齐回去。”
话犹未了,突听风声骤响,一条人影自左面窗户飞人,右面窗户飞出,冷秋魂掌中刀竞被人弹得“盯”曲一晌,险些脱手飞去。
再看中原一点红,已到了右面屋檐上。
他用不着说话,已给了冷秋魂最明白,最简单的答复:“我要来就来,要去就去谁也管不我。”
冷秋魂脸上变了颜色,立刻笑道:“只要兄台不再管天星帮的闲事,随时要来济南城,我朱砂门下弟子必定倒履相迎,恭送如仪。”
这时宋刚却已再也忍不住喝道:“一点红,你杀了我门下弟子,我非但毫无怨言,反而将他们责骂了一顿,我姓宋的就算对我老子,也没有对你这么客气,但你方才明明可以救出叁妹,却不肯出手,你…你…你……”一点红冷冷道:“我素来只知道杀人,不知道救人的。”
他目光比刀还冷,宋刚瞧了一眼,下面的话像是已被塞了回去,扼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过了半晌,方自吃吃道:“既是如此,为何不杀了他?”
一点红道:“我杀人从不暗算,你叫他出来,我就为你杀了他。”
冷秋魂大笑道:“只是在下出去之前,令师妹的头脑自然已先分了家了。”
宋刚狠狠一跺脚。嘶声道:“好,依你,从此天星帮决不再踏入济南步,”像宋刚这种人在江湖中地位虽不高,但帮会中人,若想在江湖上混,那是话出如风,永无更改的。
冷秋魂展颜一笑,道“既是如此……。”
突听一人笑嘻嘻接道:“冷兄莫要忘了,这位始娘,再下也有份的。”
宋刚霍然转身,使瞧见笑嘻嘻走进来的张啸林,他一双眼睛里都似乎要喷出来火,怒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又要多事。”
张啸林笑嘻喀道:“我不是东西,是人。”
宋刚狂吼一拳击出,指上星环,寒光闪闪,取人性命,易如反掌,但他一拳击出后,面前却已没了人影。
再瞧张啸林已笑嘻嘻的站在屋檐上,笑道:“在下早已说过,打架是绝不奉陪的。
宋刚又惊又怒,向一点红连打了好几个手式,一点红却似全没有瞧见,宋刚终子忍不住道:“红兄,你。你杀人的时候,难道还未到么?”
一点红瞧了张啸林一眼,缓缓道“世上之人,我皆可杀,但是他。…你另请高明吧”自屋檐上抛下一包银子,竞头也不回的去了。
宋刚张口结舌,征在那里,他简直做梦也想不到杀人如草的“中原一点红”,竟也有不杀的人。
张啸林负手而立,衣抉飘风,悠悠笑道“其实,我的条件,要比冷公子的还耍简单的多。”
宋刚终子又跺了跺脚,道:“你要怎样?说吧”张啸林道:“只要你将令师兄离去时交给你的那封信让我瞧隐,并不但立刻恭送令师妹出门,还为她雇好轿子,放串鞭炮洗洗霉气。”
宋刚不禁怔了怔,道:“你的条件只是想瞧瞧那封信?”
张啸林道“瞧过之后立刻奉还。”
宋刚默然半响,缓缓道:“那封信,我虽毁了,但信中内容,我却已瞧过,却不知那封信与你又有何关系,你为何定要瞧它?”
张啸林喜道“你也不必问我是为了什么,只问你想不想你那娇滴滴的师妹重回你的杯抱。”
宋刚考虑了半晌,又瞧了瞧灯光下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胸中只觉一阵热血上涌,再也不顾一切,大声道:“好,我说,其实那封信也并非什么秘密,只是……”突然狂吼声,向前冲出数步,噗地倒了下去。天星帮弟子惊呼大乱,只见他身上看似没有什么伤痕,但过了片刻,便有一丝鲜血自脊椎第七骨节下渗了出来。
冷秋魂变色道“这已是第二个为那封书信死的人了,张兄,你…。”抬头瞧,屋檐上的张啸林已不知何去了。
宋刚狂吼倒地,墙角后阴影中便有人影一闪而没,别人虽未瞻见,但又怎能逃得过张啸林的一双利眼。
他立刻凌空掠出数文,追了过去,谁知那人影竟已在十余丈好,他轻功之高,天下皆知,谁知这人轻功竟也不弱。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在济南城乾燥的晚风中凌空飞掠,就像是一根线上系的两个风筝。
那人影竞始终能与张啸林保持一段距离。
片刻间,两人便已飞掠出城,远处烟水迷蒙,已到了大明湖畔,这月下的名湖,看来实另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风致。
这时张啸林已将追上了那人影──普天之下,无论是谁,轻功终是要比他稍逊一筹的。
张啸林笑道“朋友你还是留步吧,我保证绝不伤你毫发,但是若是想跃下水,就未免要自讨苦吃了。”
那人夜枭般一笑,道:“楚留香,我终子认出你是谁了。”
话声中,突然有般奇异的紫色烟雾爆发而起,吞没了他的身影也吞没了张啸林。
那烟雾立刻沉重得像是有形之物,张啸林非但眼睛被迷,身形在烟雾中竟也为之施展不开。
等他闭住呼吸冲出烟雾,到湖畔时,那人影已不见了,只有湖水上一条涟漪,正在袅袅消散。
张啸林发征地瞧那逐渐消散的涟漪,喃喃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东瀛武士神秘的'忍术',我怎么从未听说中原武林中已有人学会这种迹近邪术的武功?”
据放老相传,那“忍术”乃是一种能使自己的身形在敌人面前突然消失的方法,要学会这种神秘的武功,便得断绝情欲,将自已完全奉献为“忍术”之祭札,其过程之艰苦卓绝简直非人所能忍受,是以就算在东藏武林中,能通忍术的“忍者”,通常也都是被视为鬼魁的神秘人物。
张啸林轻功虽已入化境,虽然几乎已知道世上所有逃避人耳目的法子,但对这神秘的“忍术”,所知却不多。
他征了半晌不禁苦笑道“这人既擅'忍术'又有那样的轻功,我楚留香今日,才总算遇着了对手,只可惜到此刻竞仍猜不出他究竟是谁?”
突听人冷冷道:“楚留香,拔出你腰畔的剑来。”
语声嘶哑而奇特,一条黑衣人影,自湖畔淡淡的水雾中走了过来,赫然正是那“中原一点红”。
张啸林动容道“你怎地也来了?”
一点红道“我一路追踪,直到此刻才又找你,你总不能令我失望。”张啸林摸了摸鼻子,道:“你始终在跟我为什么?”
一点红冷冷道:“只为了要将我的剑,刺人你的咽喉。”
张啸林怔了征,道“你要杀我?”
一点红道“或是被你杀死。”
张啸林笑道:“你知道我是从来不愿杀人的,莫说是你了。”
一点红道“你不愿杀我,我就杀你。”
张啸林道:“你方岂非说过,不……”一点红冷冷截口道:“我只是不愿为别人杀你,我杀你,只是为我自己。”
张啸林苦笑道“为什么?”
一点红道“能与楚留香决生死,乃是我生平─大快事。”
张啸林摇了摇头,背负起双手笑道“只可惜我却全无兴趣找你动手,实在抱歉得很。”
一点红叱道:“你不动手也得动手。”
第八章 清风明月
叱声中,剑光已如匹练般刺来,张啸林背负双手,竟是动也不动,剑光便在他咽喉前半寸戛然顿住。
剑光已将他眉目都映得惨碧色,他喉结也已被那森寒的剑气刺激得不住颤动,但他竞仍是神色不变。
他的神经竞像是铁铸的。
一点红又将掌中剑往前推进了半分,剑尖纹风不动,他的手腕,竞也像是铁铸的镇定。
他嘎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剑尖距离张啸林的喉已只有两分,他竞仍然声色不动,淡淡笑道“你自然不是不敢,而只是不愿而已。”
一点红冷笑道“我一心想杀你,怎会不愿?”
张啸林笑道“你这样杀了我,可能得到些什么乐趣?”
剑尖,突然颤抖起来。
一点红碧石般镇定的手腕,竞已动摇了,嘶声喝道:“你真有如此自信。”
突然一剑刺了出去。
张啸林从头到脚,绝没有一分动弹,那锐利的剑锋虽只是贴着他脖子过去,但这一剑也可能会刺穿他咽喉。
一点红的脸虽仍如冰一般冷,但肌肉却已根根在额抖,一张脸终于奇异地扭曲起来,道:“你”。你真的不肯与我动手?“
他语声竞也颤抖起来。
张啸林叹了口气,道:“实在抱歉得很。”
一点红仰天长笑道“好”笑声凄厉,他竞回过长剑,一剑向自己咽喉刺去。
这来,张啸林倒当真大吃一惊,路子去夺他长剑,一点红手腕闪动,剑尖始终不离他自己咽喉方寸之间。
张啸林也展开空手入白刃的武功,着力抢夺。
星光下,只见剑光闪动,人影起落,两人毕竟已动起手来,但这两人动手,一个为的竞非伤人,而是救人。
另一个要杀的也非对手,而是自已。
这样的动手,倒当真最空前绝后绝无仅有。
刹那间数十招,突听“铮”的一声,湖上竞晌起了一片琴声,琴声铮铮,妙音天下,但其中却似含蕴一种说不出的幽恨之意,正似国破家亡,满怀悲愤难解,又似受欺被侮,怨恨积奋难消。
琴声响起,天地间便似充满一种苍凉肃杀之意,天上星月,惧都黯然无光,名湖风物,也为之失色。
张啸林心细开阔,胸怀磊落,听了还不觉怎样。
那一点红却是身世凄苦,落拓江湖,他心胸本就偏激,本就满怀抑奋不乎,否则又怎会以杀人为业,以杀人为乐。
此刻琴音入耳,他只觉鲜血奔腾,竟是不能自己,突然仰天长啸,反手一剑,向张啸林刺了出去。
这一剑迅急狠辣,张啸林猝然不及思索,出于本能地闪身避过,星光下只见一点红目光皆赤,竟似已疯狂。
等到一点红第二剑刺出时,张啸林已不能不避,方才他虽能镇定,但此刻面对的已是个失去理智的人,那情况自然已大不相同。
琴声越来越急,一点红的剑光也越来越急,他整个人竟似已被琴声摄纵,再也不能自主。
张啸林不禁大骇,他倒井非怕一点红伤了他,而是知道这样下去,一点红必将伤了自己。
迅急的剑光,已在张啸林面前织成了一片光幕,这疯狂的剑光,已非世上任何人所能遏止。
张啸林突然大声道“你敢随我下来么”语声中竞凌空一个翻身跃入湖水中。
一点红毫不迟疑,跟着跃下。
但水中却已和陆上大不相同,一点红掌中剑刺出,不过空白激起一片水花,已再难伤人。
张啸林到了水中,却如蚊龙回到大海,身子如游鱼般一闪一扭,使已捏住一点红手腕,点了他的穴道,将他抛上湖岸笑道“红兄红兄你此刻虽吃了些苦头,但总比发疯而死好得多。”又是一个猛转跃入水中,向琴声传来处游去。
烟水迷蒙中,湖上竟泛一叶孤舟。
孤舟上盘膝端坐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憎人,正在扶琴。星月相映下,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之温文,风采之潇洒,却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拟。
他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纵令唐僧再世,玄壮复生,只怕也不过如此。
楚留香瞧了两眼,皱眉苦笑道“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的,世上除了他外还有谁能抚出这样的琴韵……他月下扶琴,倒也风雅,却不知害苦了我。”
他潜至舟旁,才冒出个头来,道“大师心中,难道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么?”
铮铮一声,琴音骤顿,那僧人虽也吃了一惊,但神态却仍然不失安详,寒目瞧了一眼,展颜笑道:“楚兄每次见到贫僧时,难道都要湿琳琳的么”这少年僧人正是名满天下的“妙僧”无花,他那日泛舟海上,正也是被楚留香自水中钻出吓了一跳。
张啸林跃上孤舟,瞪眼道:“谁是楚留香?”
无花微笑道:“普天之下,除了楚兄,还有谁能在贫僧不知不觉中来到贫僧身旁,普天之下,除了楚兄外,还有谁能妙解音律,揣人心意。”
张啸林哈哈大笑道:“普天之下,除了楚留香外,还有谁会自水中钻出来吓你一跳……无花呀无花,你名虽无花,胸中却有灵花无数。”
笑声中他竟然抹了伪装的面具,抛人湖中,于是星光之下,便又现出楚留香那张令少女失眠的脸。
无花道“如此精巧的面具,楚兄何苦抛入湖中?”
楚留香大笑道:“这面具已被叁个人识破还能要得么?”
无花微笑道“楚兄易容之术妙绝天下,就算贫僧亦非自己瞧破的,却不知是什么人竟能有如此锐利的目光。”
楚留香笑道:“无论他们是如何瞧破的,反正我总是已被他们瞧破了,一个人改扮的容貌若是被叁个人瞧破,他就算长得再丑,也还是恢复原来模样的好。”
无花道:“却不知那两位是何许人物?”
楚留香道:“头一个就是那'杀人不流血,剑下一点红'。”
无花微微皱了皱眉,突然将面前那具七弦琴,沉入水中。
楚留香奇道:“此琴总比我那面具珍贵得多,你又为何将之抛入湖中?”
无花道:“你在这里提起那人的名字,此琴已沾了血腥气,再也发不出空灵之音了。”将双手在湖水中洗了洗,取出块洁白如雪的丝巾,擦干了水珠。
楚留香道:“你以为这湖水就乾净么?说不定里面有……”无花赶紧打断了他的话,道,“人能脏水,水不脏人,奔流来去,其实无尘。”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难怪要做和尚,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不出家。在凡俗尘世中只怕边一天都活不下去。”
无花淡淡笑了笑,道:“那第二位呢?”
楚留香苦笑道:“这第二人虽已认出了我,我却未认出他,我只知他轻功不凡,暗器毒辣,而旦还学会了忍术。”
无花微微动容道:“忍术”楚留香道“你素来渊博,可知道'忍术会流人中土么?”
无花寻思半晌,缓缓道:“忍术一流,传自伊贺,纵在东瀛本岛上,也可算是一种极神秘的武功,但以贫僧看来,你的神通不但与忍术异曲同工,而且犹有过之。
楚留香道:“你如此棒我,可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