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宫策+番外 作者:暗香正午(晋江vip2014.9.26正文完结)-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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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点着边厢铺的茵席,笑道:“我去去就回,你二人先在这里等候。”
老者和少年在茵席上跽坐了下来。边厢中清风习习,阿旬远远地打量着这个壁影照人花木扶苏的偌大庭院。
忽然,一道黑影自高墙处翻了进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快速地向院里的楼阁跑去。院中的家仆们视若无睹,仍旧各自干着各自的事。
阿旬张大了嘴巴,轻轻地捅了捅老者,问道:“阿祖,你可看到了刚才那人?”
老者正襟危坐,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莫要多事,且安静坐好。”
阿旬闭了口,眼光不甘地向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看去,脑中疑惑着,大白天的就敢翻墙进院,郢都人果然太不警觉,这如果放在军营里,众人早便一哄而上,将这贼人擒住。
刚刚坐好,忽然远远地听得一个声音传来,略带哭腔地喊着:“贤侄啊,老夫可算把你盼来了!”
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身量清瘦,头束小玉冠,趿着木屐,踉踉跄跄地飞跑过来。
那个前去通报的家仆小跑着跟在身后,唬的院中一众家仆连忙纷纷避让。
阿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男子飞奔到眼前,那男子打量了两眼二人,急切地问道:“哪位是闵基之子。”
老者翻了翻白眼,甚为不满地看了那男子一眼。
阿旬急忙起身道:“是我。”
那男子上前,执起阿旬之手,细细地打量着,见这小少年虽然眉眼稚嫩,却一脸英气,轮廓像极了闵基,顿时眼眶泛红,哽咽着说道:“贤侄啊,老夫可把你盼来了。”将阿旬一把拥入怀中,眼泪纷纷滚落。
老者无奈地起身,对男子一礼,道:“此处人多,大夫可否移步到堂中说话。”
那男子如梦初醒,松开手,转过头来拱手一礼,恭敬地问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老者道:“大夫不必多礼,闵大人乃在下旧主,在下是葛离。”
屈完在前引路,三人行至堂中,屈完命下人奉柘浆小食上来,刚分主宾坐定,便听得堂后一妇人隐隐的惊呼,片刻便有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过来,对屈完言道:“夫人有请。”
屈完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请二人先歇息片刻,他自去去就来。
堂上一片寂静。阿旬觉得十分疑惑,转过头对老者悄语道:“阿祖,这个大夫府怎得这般古怪……”
老者打断他的话,眼睛瞥着堂下青柳,不屑地小声说道:“文人嘛,……大夫一向如此,且莫多言,等回去我再细细说与你知。”
片刻屈完去而复返,歉意地说:“贤侄莫怪,刚才夫人确有急事,家中小女……罢了,这个且不说了。……贤侄一路辛苦了,老夫的信发出有月余,贤侄才到郢都,不知边境情况如何?”
阿旬见屈完问向自己,结巴着说道:“边境一切都好,接到世伯的信,我便和阿祖上路了,阿祖年纪大,骑不得马,我们便坐牛车过来……”
老者叹了口气,补充道:“边境目前有符融将军守着,近日宋国边境增兵,似乎要与我楚国开战了。”
屈完点点头道:“老夫将贤侄叫回郢都,便也是这个意思,可怜闵大人为国尽忠,却只有一个幼子孤身在外,六亲无靠。”
阿旬见老者又在翻着白眼,咳咳地打断道:“那个,世伯,我是一直跟着阿祖长大的。”
屈完连连点头道:“在下需得替闵兄多谢葛老抚育贤侄,葛老也莫要再回去了,便在在下府中颐养天年吧。”
言辞诚恳,少年眼神欣喜,憨憨地笑着。
葛离却傲然拒绝了屈完的好意:“阿旬已经大了,老叟今日就将他交到大夫手里,这也是我家先主遗愿,阿旬要好好听大夫的教诲,也像主君一般做个伟男人才是。”
阿旬脸色变了几变,屈完叹口气,挽留道:“先生住些日子再走吧,阿旬也舍不得你。况且,大王吩咐,务必要在下带阿旬去与大王一见,葛先生陪同前去才好……”
葛离刚要张嘴,突然听得一个脆声声地娇声传来:“这老头如此倔犟,我阿爹好心留你,你留下又如何,难道要我阿爹向你行大礼相求才肯答应么?”
一个俏立粉嫩的少女,亭亭地从屏风后转过来,笑盈盈地对上了闵旬的眼睛,阿旬惊喜地叫道:“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开篇啦!
皇二代们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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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绝代双姝
阿旬惊喜地看着眼前娇俏的少女,一身明艳的罗裙,头上梳着两个小巧的螺髻,上满缀满了明珠,粉面琼鼻,巧笑俏兮,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眸带着笑意看过来,不正是刚才在集市上被自己截下的小贼么!
他脱口而出:“是你!”
少女脸色一变,立刻冲他使劲地递眼色,背对着屈完,呶着嘴巴微微地摇头。阿旬机警,立刻闭了口,听得屈完随即轻声喝道:“放肆,这么大了,还如此不知礼数!”
少女冲阿旬眨了眨眼,耸了耸肩。屈完躬身向葛离罗唆着陪不是,葛离左躲右避地闪着,二人纠缠成一团。
少女走到阿旬面前,一股淡淡的馨香飘过来,少女抬起下巴看着阿旬,阿旬比她高出一个脑袋,也低头看着她,一眼之间,阿旬的脸竟然红了。少女看着阿旬扭过头去,脸色绯红地不敢再看她。抿嘴轻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方才好快的身手!”
阿旬飞快地闪了她一眼,又别过头去老老实实地说道:“闵旬,我叫闵旬。”
那少女娇声一笑:“什么闵旬,我看你倒像木头。”
听着那少女的嬉笑,阿旬又羞又囧,竟然连脖子也都一块红了。
这一边,屈完终于赔完了不是,葛离再次领教了屈完的纠缠,及时识时务地表示了接受屈大夫的赔礼,屈大夫这才作罢,转头看到自家女儿正与闵旬有说有笑,也并未觉不妥。开口说道:“文珠,过来见过葛老先生,这是你世伯的至交,葛老德高望众……”
又来了,葛离摇头叹道:“不敢,不敢……”
文珠上前一拜,眼珠一转,笑问道:“葛老伯,阿旬的武艺是你教的么……”
葛离点点头,又摇摇头,傲然道:“阿旬的武艺可不完全是老夫所授,阿旬长在边关十四载,曾随其父冲锋陷阵,不知俘获了多少宋人的脑袋……”
屈完又在一边长吁短叹着:“将门虎子,可惜我那贤兄沙场捐躯,英年早逝……”
少女见阿旬伸手略略挠头,扑哧一笑,一个眼神递过去,做了个口型:“来。”
阿旬抬头看着葛离,葛离耳聪目明,对这些小把戏自然心明眼亮。
刚好他有话要对屈完说,便耷拉着眼角,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文珠引着阿旬来到后院中,时节尚早,有一棵靠墙的粗大桂树还光秃地露着枝干,阿旬默不作声地跟在文珠后头,文珠来到树下,笑问道:“你可爬得上去?”
阿旬仰头看看这丈许高的树,也不说话,走上前去,手一搭,足尖轻点,几下便攀了上去。文珠眼睛一亮,微微一笑,解□上束的绶带,一头攥在手中,另一头向阿旬抛去:“接着!”阿旬一提气,直接将文珠拉上树来。
春日里正午的阳光暖暖的,大夫府周边的景色尽收眼底,一阵春风吹来,夹杂着芳草的气息,阿旬觉得无比清爽,嘴角绽开一丝憨憨的笑容。
文珠与他并肩坐着,裙摆在春风中轻荡,歪头打量他,见他一幅憨态,抿嘴一笑。
阿旬突然想起来集市上的事,开口问道:“你的武艺是和谁学的?”
文珠好看的眉毛一挑,得意地说道:“说出来吓死你,我的功夫可是太子哥哥亲授的!”
阿旬眉间毫不掩饰地一片讶色,想笑又不敢,憋了半天,涨红了脸。
文珠看他神情古怪,冷哼一声:“你笑什么?别看我打不过你,太子哥哥可厉害的多,你才不是他对手!”
阿旬挠挠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太子教你学武艺,你竟然去偷盗……你这么做,你爹知道么,太子知道么……”
文珠登时变了脸色,撅嘴娇喝道:“要你管!”
话音未落便飞身一跃下树,阿旬一楞,文珠又立在树下,仰头喝道:“……这事不准让旁人知晓,否则有你好看!”
一转身,拔足飞跑不见了。
女孩不见了足迹,阿旬坐在树上,兀自回味着,微微地傻笑。
再过几日,便是太子商的十七岁生辰。
一大早,越夫人便来流观阁伺候着,禀报着太子寿宴的准备情况。
襄夫人允儿坐在榻上,打量着越夫人,越夫人身着青色的曲裾深衣,交衽和宽大的袖子上都镶着绛红色的宽边,腰身苗条,脚着一双翘头方履,四十岁的人,保养得宜,圆圆的光洁的额头没有一丝皱纹,眼帘低垂着,饱满的红唇一翕一合地禀报着太子宴席上准备的佳肴。
“肥牛之腱,臑若芳些……”
“和酸苦若,陈吴羹些……”
“腼鳖炮羔,有柘奖些……”
“鹄酸稠凫,煎鸿�
“露鸡煨龟,厉而不爽些……”
“鲜羹甘鸡,和楚酪只……”
“吴酸蒿蒌,不沾薄只……”
……
越夫人报完了宴席上的主菜,又接着念着主食,有菰粱香蒸,八珍等。
允儿点点头,问道:“这次来的都是宗室的公子贵女的,这个年纪都是爱食甜的,可准备了甜点小食?”
越夫人合了册子,双手交叠敛于身前,恭敬地笑道:“夫人果然想的周到,妾身只准备了茡荠蜜糗和棘糗,不知再加点什么甜食合适?”
允儿想了想,说道:“前日里庖厨进的膏环饵不错,甜又不腻,加上吧。入席前再备些糕饴糖,……焙炷的幞足蛋饼也给孩子们准备些。”
越夫人弯腰盈盈一礼:“诺。”
又细细地说道:“妾身准备了青茅酒、香茅酒,桂酒,椒浆,伏汁酒……并令人自地宫内取出冰块,放在鉴方器中镇酒做清凉饮……”
允儿听了,点点头道:“皆不是烈酒,尚可。”
想了想又说道:“且把少阳宫两侧的轩室收拾出来几间,供有酒醉的客人歇息。”
越夫人笑眯眯地回道:“夫人放心,妾身早己安排妥当了,昨日便已使人清扫干净,所有轩房都更换了一应寝具。妾身恐其春寒回潮,还特意使人用火笼子熏了熏。”
允儿点头微笑着赞道:“越夫人行事果然周到。”
越夫人微微屈膝道:“承夫人指教,这些年,妾身跟在夫人身边,也学了一二,但和夫人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允儿摆摆手,微微一笑,想起来一事,蔼声问道:“芷公主下月归宁,便也早些准备吧。一应吃喝用度安排,不必来问本宫,你自己做主便是。”
越夫人诚惶诚恐地跪下道谢。
允儿笑着令齐奚扶起她,感叹道:“都是做母亲的,有朝一日若是炎铮远嫁了归宁回来,本宫不知会有多开心。”
“母亲又在说我什么呢……”一个清丽婉转的声音传来,小宫人打起了帘儿,一个明丽的宫装少女迈步走了进来。十四岁的炎铮,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袭鹅黄色的绣绢绵袍束的腰身窈窕有致,乌发垂髫,镶缀着细细的珍珠链,耳中塞着对称的明月珠珰,皎洁如玉的脸庞像极了初入宫时的允儿,修眉长目却又极像楚王,一双博袖,行动时摇摇摆摆,越发显的身姿亭亭。望之美人一个,莲步姗姗,香风袅袅,环佩叮当,中规中矩地拜见过允儿,又向越夫人行了礼,笑道:“芷姐姐要回来了,可会带小甥婿回来?”
越夫人慈爱地看着炎铮,笑道:“芷儿说了,怕小公子耐不得这春寒,恐怕这次是不能带回来了。”
炎铮走到母亲下首跽坐下,笑着转向允儿说道:“真是憾事,我还和文珠打赌,看小甥婿长的会像谁呢。”
允儿宠溺地看着炎铮笑道:“你怎知芷儿驸马的长相?”
炎铮睁大了眼睛,一双清澈的笑眼弯弯:“母亲不知,父王召见芷姊夫那日,我和文珠阿茉在堂后帘中偷看,那长相,确实是万中无一的。”
话一出口,堂中静了静。
随即,越夫人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允儿直接笑得眼泪迸了出来,齐奚也转过身去悄悄地掩口而笑,炎铮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登时涨红了俏脸,见着允儿掩口笑个不止,又羞又悔,将头埋在允儿膝上,撒娇着:“母亲莫要再笑了,再笑我便要恼了。”
允儿好容易敛住了笑,拿巾帕按了按眼角,轻笑着打趣道:“我的炎铮长大了,再过一年及笄,母亲便给你物色佳婿,如何?”
炎铮抬起头,撒娇道:“母亲还是先把芊姐姐嫁出去再说我吧。”
话甫一出口,允儿的神色黯了黯。越夫人也默默无语。
允儿转头看到越夫人道:“此次商儿寿辰,也会请些在郢的质子及各府的公子前来,你且帮我好生留意,看看可有品性温厚之人,长相和家世都不打紧,只要为人宽和就好。阿芊已近双十,也不能一辈子留在宫中做个老公主。”
越夫人恭敬应诺。
允儿叹道:“这个孩子……我最头疼的便是她了。”
炎铮见母亲又叹起气来,笑着打岔道:“母亲,我想留文珠在宫中多住几日,母亲可应允?”
允儿伸指点点她俏俏的琼鼻,笑道:“只要炎儿高兴,母亲依你便是。”
炎铮十分高兴地枕到允儿的膝盖上,甜笑着:“还是母亲最疼我了。”
允儿轻轻抚摸着炎铮的秀发,心中感慨着,这一世,果然是来弥补上世的缺憾,上天厚待,如今自己儿女双全,儿子又是当朝太子,自己在楚王宫中独宠十八年,风光无两,天下谁人不识楚地襄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上图推啦,感谢亲们一直的支持!深深鞠躬!我爱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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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楚王传旨,召见闵基遗孤闵旬,宣葛离陪同一道入宫。
葛离本打算将闵旬交给屈完就悄悄溜回去,没想到楚王的旨意快过大青牛,葛离乘着牛车正晃晃悠悠地穿过集市,快到走到城门了,大夫府一匹快马追了上来,传旨的侍人毫不罗唆,当场宣读了楚王的口谕,荀离只好唉声叹气地调转了牛车,又回到大夫府等待召见。
闵旬见葛离去而复返,十分开心。葛离知道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拍了拍茵席,让闵旬坐下,严肃地问道:“阿旬,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入宫是为什么?还有,我为何要将你带回郢都,送到屈完大夫府上?”
闵旬一楞,脱口而出:“入宫是为了见大王,大王因我爹战死沙场有功,抚恤遗孤,以慰将士之心……送到屈大夫府上,是因为屈大夫与我爹是生死之交……”
闵旬点点头,说道:“对则对矣,那今后阿旬你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这个还用问么,不是说来郢都看看就回赤塘关的吗?现在又问今后的打算?闵旬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挠了挠头,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文珠那张娇嗔的面孔。
葛离见他走神,啪的一下将骨扇敲在阿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