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不会爱你(出书版) 作者:流苏浅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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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岩岩之前怎么得罪了你,我都替她道个歉,还望马总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一笔勾销了。”
Mark先是轻哼一声,紧接着笑出了声来,“得罪我?伊总何出此言?”
席岩始终低头不语,手中的酒杯却握得紧实,大拇指一下一下刮擦着杯壁,低低地发出刺耳的声音来。
“想不到伊总竟可以大方到娶一个风尘女子。”Mark还没看清伊凡骤变的脸色,便转向席岩,手指轻柔地从她的腮边似有若无地划下,见她嫌恶地撇开头,他却笑得暧昧,眼里没有半分的笑意,又俯身朝她凑近了几分,信口雌黄,“岩岩,这身衣服穿着很美,不过我更喜欢你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穿在我身下满脸娇羞的样子……”
话未说完,一杯酒当即泼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滴落在衣上,他抬手抹了一把。
“禽兽!”席岩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从唇边挤出了两个字,狠狠地把空酒杯砸在桌上,抓起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她做过的事情她不否认,但没做过的她也绝对不容别人诬陷!
伊凡握着拳,Mark的字字句句化成了一枚尖利的针直扎他的胸口。之前席岩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可那时候他还以为只不过是她的一时气话。
垂下的眼底燃烧着愤怒,他抿着唇二话不说,扬手对着Mark就是一拳,四周惊呼声起,他推开劝架的人,指着地上的Mark警告:“不要让我在宁州再看到你!”
伊凡狠狠踢开椅子跑了出去,四下再无席岩的影子,打她的手机也提示关机状态。这样的话赤裸裸地从其他人口里说出来,要比席岩生气的时候自我轻视更让人心痛。
他沿着街道慢慢地开着车,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焦急,悔恨,他早该从她的神色中猜到异样,那个时候就该拉着她离开,不至于受到这样的羞辱。
伊凡愤恨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电梯出口的楼道灯已经坏了几天,黑沉沉一片,席岩低头摸索着输密码,谁知,门咚的一声就自动开了,脑袋狠狠撞在一堵结实的胸墙上。
“秦雨默,你开门都不看的吗?”她吃疼地揉着脑袋,见秦雨默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像是正要出门,“你要出去?”
这下轮到秦雨默微怔,大大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开个门想心事活该这样。”
“是没灯好不好。你这么晚去哪儿?”
“散步。”
拿着车钥匙去散步?鬼才信。席岩白了他一眼,绕过他进了客厅。
秦雨默把外套和车钥匙都扔回了原处,跟着进了屋。刚接到伊凡的电话说她失踪了,就急匆匆地跑出去,没想到她自己回来了,看起来还挺正常。
只是席岩一坐到沙发上就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一杯又把空杯子递给了他,一副可怜兮兮让人无法拒绝的模样。秦雨默叹了口气,乖乖地替她再次满上了水。
她就这样接二连三地喝了五大杯,总算作罢,安安静静地坐着。
秦雨默挨着她坐下,“怎么了?”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开口:“墨鱼啊,之前的东西是真抹不去了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远哀伤,笑得也苦涩。
秦雨默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怕他嫌弃你的过去?”
席岩一脸茫然,未作回答。
“岩石头,那你嫌弃我吗?”见她爽快地摇了摇头,他轻笑,“那么你在担心什么?老二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伊凡不是那样的人,可一次又一次类似的情况,会令他的心情有多糟糕,他又如何去面对他的家族和整个伊氏集团?掺杂着真真假假的过去,就算伊凡不在乎,整个伊氏只怕也是不容许的。
“怎么那么烫?发烧了?”无意碰到她的手臂都感觉有点烫人,秦雨默试探她的温度,放在额头上的手心也感觉到烫人。
席岩呆了一下,“发烧了吗?”
秦雨默狠狠瞪了她一眼,“给我好好坐着,我去买药!”
看着秦雨默急匆匆外出的背影,那样的责怪反而让人觉得温馨无比,晚上所有的委屈和不快也渐渐沉淀下去,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席岩吃了药睡下,还是不见降温,大半夜迷迷糊糊地呻吟着,抬手碰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发出了碎裂的声音,惊醒了还在书房赶工的秦雨默,他一摸她的脑袋,二话不说就用被子裹住她往外跑。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啊。”
席岩醒来,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秦雨默的腿上,而他就坐在医院输液室的休息椅上,头靠着冰冷的墙。深夜的医院输液室静得能听到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还能感觉到渗入血管的冰冷。她不敢动,静静地仰望着他,惨白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疲惫的脸,紧闭着双眼,却抱着她一点都没有放松,身上是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夹杂着未褪尽的酒气。她知道这几天秦雨默都在赶设计稿,还一边与规划城建的人周旋在酒桌上。
从小到大,每次生病她都会这样蜷缩在他的怀里,原以为应该习以为常才对,可她的心还是没来由地抽动疼痛。
“醒了?”倦容如常,声音低哑,泄露了疲惫。
席岩试图支着手起身,却被他不大的力气强行按住,紧了紧被子。大掌贴在她的额头,他重重地舒了口气,眉间也平舒了些,“好好躺着,没床位了。”
挂完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天色未亮。回到家,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机,刚编辑了半条短信,伊凡的电话就进来了,似乎一直都在拨打着她的号码。她心里一阵刺痛,接起了电话,哽着嗓子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怕他听出异样来。
末了,他又发来一条短信:岩岩,不要放在心上,我不在乎。
席岩泪如雨下。原谅,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伊凡还是相信了Mark的话。
第十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秦家突然举办的宴会,秦雨默没有多解释,席岩也不想再问。正如之前每周一次的聚餐那样,人到了那里,应付过去,便好。只是这一次,站在她身边的人换成了伊凡。
秦雨默的父亲秦臻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宅子里,席岩一进屋就碰了个正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才笑着喊了一声“叔叔”。秦臻只是微微颔首,与伊凡简单交谈了几句,就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秦臻身边的女人,已年过四十,依旧性感火辣。那是他的助理,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十多年前,她和秦雨默看到的辗转娇喘于秦臻身下的那个漂亮女人,自此虽未见过几次,却只那一眼便牢牢记住了她的容貌,妖冶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是与林罗兰截然相反的美。
席岩感觉自己脑中没来由跳出苏以南的容貌来,与之重合,挽着伊凡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一下,手心里渗出了汗。伊凡正与周围的人谈笑,并未在意她的变化。
蓦地,秦臻的助理回眸对她展颜一笑,视线在她和伊凡之间轻扫了一遍后,便回转头去,手臂自然地挽在了秦臻的手肘上,两人如影随形地周旋于客厅的来客之间,喧宾夺主的意味明显。
是在她面前炫耀成功吗?可是与她何干呢?她虽然对林罗兰无感,但看着秦臻的助理更是碍眼。
席岩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却不期然地撞上林罗兰哀怨的目光,确切地说是对着秦臻和他的助理。林罗兰的皮肤原本就白,现更是白了几分,明明很愤怒,却硬要装作坚强大度的模样来。
有哪个妻子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轨呢?席岩忽而觉得凄凉。秦雨默问过她,还相信婚姻吗?这会儿她很想告诉他,终究还是不信的。
席岩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头去,伊凡凑在耳边问:“是不是不舒服?”
她脱口而出:“有点。”
伊凡刚想携着她去休息,就被几个熟人拉住话家常。
席岩不喜欢被当做他的包袱那样毫无营养地与陌生人应付客套,打了声招呼,便从他身边默默走开。
她觉得无趣,自己住了那么久的地方,却是一天比一天都要陌生。环顾了一圈,陆向东一家,展延,也都在这里,却独独不见秦雨默。
她翻开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刚按出发送键,就听到了不远处熟悉的手机短信铃声。抬眸,看到秦雨默款款走来,身旁似乎还有个女伴。只见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席岩探究的目光。相互注视着对方好一会儿,他皱了眉,直到有人来跟他打招呼才打断了这样无声的注视。
席岩终于看清了秦雨默身边的女人,正是季梦涵,而她也正高傲地望向自己,故意往秦雨默的手臂上一勾,挑衅地看着她,那意味不明的笑意和狠厉让人不明所以。
席岩冷笑,一个个还真是演技高超。但秦雨默似乎不喜欢季梦涵那样的亲昵,手不着痕迹地抽离出来,随后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东张西望,眼里隐藏着她看不明的东西。
这是秦雨默第一次带女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她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表来看,季梦涵确实要比秦雨默交往的那些主播明星更适合秦家少奶奶这个位子。
从小到大参加这类宴会也不算少,席岩还是极其不习惯,以前有秦雨默跟她开开玩笑,时间就忽悠过去了,而今天越发乏味,只想找个借口早早离开。谁都不知今天这样的阵势意欲为何,只不过宁州极其体面的人基本都来了。高谈阔论公务事,也不忘给自己适婚的孩子找个联姻对象。这里有不少人席岩是认识的,小时候就认得,只是后来慢慢与秦家攀上了关系,遇到她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付,她乐得清静。
一旁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话题的焦点自然是秦大少和他今天公开带过来的女伴。
“季家不是刚在宁州得势吗?季梦涵好像也刚从国外回来吧?怎么那么快就勾搭上秦少了?”
“他们是大学同学。”
“我说呢,不是还有个席岩吗?”
“席家都消失那么多年了,你说谁够资格做秦家少奶奶?”
八卦一旦开了头,聚集的女人就会越来越多。
“席岩不是和伊凡好了吗?”
“玩玩的呗,几年前不就甩了她一回了吗?”
……
席岩晃着手中的红酒,象征性地在唇边抿了一下,很荣幸,她也成为这些标准富二代的饭后谈资对象了。
“还是不习惯吗?吃点东西。”伊凡靠近她,手上的盘子上盛着精致的红豆糕,她鼻子一酸,小时候经常缠着妈妈做这个。她拿起叉子轻轻分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幽幽地叹道:“没有妈妈做的味道。”
她刚把盘子里切过的那一块放进嘴里,林罗兰就喊她过去,她一边应着,伊凡又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比了个唇形:去吧。
“人已经走远了。”看着席岩远去的背影,陆向东递给伊凡一杯酒,与他轻碰了一下,小抿了一口,“岩丫头的性子清冷了些,不过人还是不错的,别再伤她了。”
“放心吧,一次已经后悔了。”
两人但笑不语,各自饮尽杯中酒。
冬日的傍晚时分,阳光褪尽,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淡淡的粉色。伴着阵阵冷风,单薄的衣物吹了开来,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彻骨的寒意。席岩抱臂看着林罗兰,等着她开口。
今天的林罗兰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前襟盘口处开出几朵梅来,肩上披着白色皮草披肩,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寒意。
“小默已经答应和小涵交往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她的声音平静得与刚刚判若两人。
席岩缓缓转身,看向前方那片不怎么清晰的云彩,手紧握住栏杆扶手,“林姨,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做符合身份的事。”
席岩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笑得凄楚,季梦涵或者就是下一个林罗兰。轻蔑的笑声飘忽地在空气中回荡散去,林罗兰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我从来都不敢忘。”落魄了的公主还不如平民,她当然牢牢记着。
席岩的视线越过林罗兰,看向大厅,秦雨默携着季梦涵迎向秦臻,秦臻用手背抵住了自己的唇似是假借着咳嗽,不动声色地将助理的手从他的臂弯拉开。而秦雨默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和他擦身而过。
秦臻的脸色自然万分难看,看来他还是介意自己儿子的。席岩冷冷地笑着,又转过去背对着林罗兰。
兴许是自己的弱点被人看了去,有些底气不足,林罗兰很快就借口离开了。席岩依旧目视远方,眼睛又胀又热,她只是狠狠瞪着,不想泄露半分的怯懦。她抓着栏杆的手环了一圈,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任冷风吹落了她的披肩,露出圆润的肩来。
仰着头,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呼出了大团的白气。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整个人都陷入一片麻木中,才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扣在她的双肩,随后柔软的披肩又裹住了她。修长的双臂一直呈环抱的姿势,就像从后面将她圈在怀里。明明是火热的手,却渗不进任何的热度到身体里,她的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意。
那样温柔的动作,却从头顶传来了愠怒的声音:“这么冷的天在做什么!还嫌自己去医院频率不够高吗?!”
在秦雨默的手臂环成的狭小空间里,席岩缓缓转过身来,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她很想用“衣冠楚楚”来形容他,可脑袋里首先蹦出来的却是“衣冠禽兽”。她掩面轻笑,最后索性双手扯着他的衣襟,大笑不止。
秦雨默半眯着眼,不知道她心里那么多的小心思,就等着她疯笑完。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微微停留了几秒便移开,投向茫茫暮色,“不问我吗?”
“问什么?以前你不都是主动向我汇报的吗?”席岩终于止住了笑,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抬手小心抹去眼角淡淡的湿意,极其认真地看着他,“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你说呢?”秦雨默一手抓着围栏,重新把她半圈在怀里。
“我怎么知道?”反正秦雨默从小就叛逆,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父母逼婚的苦情戏码会出现在他身上,看着他幽怨的表情,轻叹了口气,“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真认准了?”
秦雨默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是谁有什么要紧。”
他经常会居高临下地像对待孩子般拍拍她的头顶,又像是对待宠物般揉揉她的发。而这一次,席岩想都没想就烦躁地拍开了他的手。他也无所谓,把手插入口袋中。
“别指望我以后喊她嫂子。”她无趣地挥挥手,“我回房间了。”
“等下我们一起走。”
席岩脚下一顿,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继续往前走,也没回应他的话。走过大厅,宴会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大家看起来都兴致勃勃。见伊凡在和秦臻说着话,她准备径自上二楼。
席岩还记得,小时候她很喜欢这样的聚会,因为秦父会带着秦雨默过来,可以见到秦雨默……她低垂着眼眸,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想起往事时竟然偷偷地笑了。
刚到回旋楼梯的拐角处,音乐蓦地静止,秦臻站在客厅的中央,笑呵呵地跟所有人宣布秦氏和季氏的合作关系,当然也不忘公开秦雨默和季梦涵的关系。
原来,这就是这次聚会的真正目的。席岩撇撇嘴,在一片掌声中,身影缓缓隐没于楼梯处。
一觉醒来,楼下的声音已散去,拉开窗帘,外面沉沉夜色。手机开了静音,错过好多通伊凡来电,倒没有秦雨默的。
她想下楼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