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索缚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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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共有一横两直三条走道,悬了两盏照明的灯笼,内外本来各有一个人看守,但
姜步虚走了之后,内外看守各增加两人。
在室内把守的三个人,注意力并不放在囚室内的人身上,反而把守在门内两侧,全
神贯注留意外面的动静,不时透过门侧墙上的小窗,与在外面把守的人,用手式暗语打
招呼。
这一切变故,皆落在小魔女眼中,她聪明机警,已猜出柏家必定是发生了难以控制
的变故。
她知道后面的砖墙后,有另一间囚室,里面很可能是老江湖天涯怪乞,但苦于无法
沟通。
她脚踝有镣,手腕有小型铐枷,柏家把对付外人的戒具,搬来使用在她的身上,她
插翅难飞。
“喀!喀喀喀!”她用铐轻叩室后的墙壁。
这是江湖朋友似乎通用的手语变化,意思是说:注意,有变化。
各地的江湖人手语各有派流,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运用自如,可以传遁简单的普通讯
息,表达暗示或暗号,有时候还蛮管用的。
后间囚禁着怪乞的门人桑小乙,是江湖朋友颇为熟悉的难缠小鬼。
他江湖经验比小魔女丰富得多,早已看出警卫的神色有异,立即叩出三短声,表示
准备应变的暗号。
两人用声音打暗号,由于看不到直走道的情形,不知道在直走道巡视那位仁兄也是
一个老江湖。
桑小乙年纪只有十三岁,武功不甚了了,因此不会在手脚上加刑具禁制,侠义道的
高手名宿完全忽略了他,认为一个没出息的少年花子,不值得重视。
高大魁梧的看守,出现在囚室的栅门口。
“小子,你会作怪呀?”看守的大嗓门饱含轻蔑:“是你敲墙壁没错,向谁在打暗
号?嗯?”
“他向你老祖宗我打暗号。”邻室的天涯怪乞怪叫:“你他娘的混球,你知道暗号
是什么?”
“你这狗娘养的老乞.命在旦夕嘴上仍然损人啊?”看守离开桑小乙的囚室,到了
天涯怪乞这一间的栅门前:“是什么暗号,你说来听听好不好?”
“这个……”
“你如果不说,太爷就打破你里面的粪桶,臭死你这老狗。”
每问囚室都备有一个粪桶,囚犯用来解决大小问题,桶上有盖,打破了真令人受不
了。
“别急别急,我说。”天涯怪乞不慌不忙地说:“暗号的意思是说,咱们准备离开,
打破樊笼飞魔女,挣脱金钩走花子。”
“哈哈哈哈……”看守狂笑:“囚室坚牢有如铜墙铁壁,内外戒备森严,你们如何
离开?变鸟变老鼠出笼穿逾?别作梦了,老乞。”
“真的呀?”
“千真万确,你们除非会五行遁术。”
“你听说过天下第一偷吧?”
“你是指……”
“天底神偷。”
“不错,很了不起的天下第一偷,你提他……”
“他姓啥名谁?”
“天底神偷桑无尘。”
“姓桑?真巧,我那位徒弟也姓桑,叫桑小乙。”
“那又怎么样?”
“天底神偷之所以称神,是指他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出高楼大厦,甚至出入皇宫大
内,把他要偷的东西弄到手,此中的技巧,包括可以开启任何重量的怪锁,绝不会偷不
成改为抢,讲究穿屋越房无影无形。
你们扣门链的三斤大将军锁,一根柳条或者一根小铁枝,三下两下就可以开启,能
锁得住神偷吗?”
“哈哈!可惜你是天涯怪乞,不是天底神偷。”
“天底神偷是我那徒弟的老爹。”
“什么?他?这……”看守吃了一惊。
“他跟了我两年,离开他老爹时,是十一岁,已经获得他老爹的真传。”
“唔,锁扣得好好地。”看守扭头仔细察看邻室的大将军锁,宽心地冷笑:“我一
直留意动静,就算他真是天底神偷的儿子,也休想有机会动手脚。”
“你真像猪一样笨,老兄。”天涯怪乞嘲弄地说:“我把你缠住,胡扯了老半天,
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打开了那把锁,要不是情势可能有了难测的变化,我们还不想早走
呢!”
看守一怔,奔向桑小乙的栅口,不假思索地伸手抓住大锁察看。
这瞬间,桑小乙一脚端在栅门上。
大将军锁并没开启,但扣住的不是门链的双环,扣住一个环而已。
栅门以极为凶猛的劲道向外撞,扣门的大铁链一崩,大将军锁凶猛地弹出,锁与链
同时击中看守的胸腹二劲道极为沉重,再被踢开的栅门撞中,一连串的打击避无可避,
看守仰面便倒。
桑小乙随栅门冲出,一脚踢在看守的耳门上,看守立即昏原。
桑小乙拔取看守的剑,到了邻房,袖底取出一根扭曲的小铁枝,三拨两拨就拨开了
巨大的大将军锁,迅速利落而且无声无息。
潜伏在门两侧,利用小窗向外察看动静的另两名看守,位置与直走道不在直线上,
曾听到同伴与天涯怪乞对话的声浪,并没介意。
老怪乞自从被上了戒具推入囚室,一直就笑骂讽刺不绝,没有介意的必要,因此毫
不起疑,还不知剧变已生。
老花子是老江湖,情势有变,不得不冒险脱身,内外警卫增加两倍,半夜三更,正
是审囚决囚的好时光,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冒险一拼。
铐枷与脚镣都是用锁管制的,而非用铆钉钉死的死囚刑具,有桑小乙这位开锁专家
在,解脱毫无困难。
出了囚室,桑小乙将剑交给老花子。
“师父,要不要下杀手?”桑小乙咬牙问:“他们用卑鄙的手段对付我们……”
“别急,徒弟。”天涯怪乞悄然向横走道移:“时辰末到,他们并没有伤害我们,
我们也不能先下杀手取命,何况可以留作人质,忍耐,徒弟。”
“可是……”
“不要说了,你准备救小魔女,我来对付两个看守,就伯惊动了外面的警卫,相当
棘手。”
“师父,用这个。”桑小乙在破鞋的底部,取出一支小刀片,和一枚开了锋的洪武
制钱。
“我还真忘了你有一身零碎呢!好。”天涯怪乞欣然道:“那些侠义英雄们可以暗
算,我邪道人物为何不能用暗器?哼!”
两个看守没听到动静,注意力重新放在窗外,靠在窗侧向外留心察看,不知身后有
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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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索缚龙
18
老花子一向自命不凡,但经过近来的变故,看到云集开封的超等高于名宿,胆气比
往昔弱了许多。
因此,在生死关头,难免有点心慌沉不住气。
闪出墙角,看到两个看守之一的头部离开窗口,以为看守必定转头回顾,心一急,
左手立即发射小刀片,弹出飞钱,狂野地挥剑地挥剑跟进。
真不巧,转头回顾的反而是另一名看守。
“哎呀……”另一名看守惊叫,急急转身拔剑,无意中躲开飞钱的袭击。
“铮!”架住了老花子攻来的一剑,火星直冒。
另一名看守被四寸长,形如窄小柳叶刀的小刀片,贯入有背肋,嗯了一声,滑倒在
窗下,吃力地反转手在背肋摸索,站不起来了。
老花子不善用剑,心一急,贴身欺近,左掌一伸一屈,五指成了锋利的铁爪,插入
看守的右胁,扣住了下面的浮肋骨,猛地一扭一扳。
“啊……”看守狂号,向下挫。
老花子一不做二不休,剑柄撞在对方的脑门上。
糟了,响声惊动了外面的三名警卫。
“里面怎么啦?不好!”有人大叫:“快发誓讯!”
老花子来不及拔门闩冲出,桑小乙还没将小魔女救出囚室,当机立断,取过一旁的
门杠,顶住坚牢的室门,再打熄灯笼。
“砰砰砰……”撞门声震耳欲聋。
“我们被困住了!”老花子向摸索近的桑小乙和小魔女说:“先找剑,必要时放手
一搏。”
门外人声鼎沸,有人继续撞门。
“南宫不正,是你在里面弄鬼吗?”伏魔剑客的叫声,从小窗外传人:“你如果不
乖乖出来讨饶,在下一定先废了你一手一脚,再慢慢消遣你,你最好识相些,快!给我
滚出来!”
“出去和他们拼了。”小魔女咬着银牙,进出愤怒的声音:“我要大开杀戒,我……”
“不行,小丫头。”天涯怪乞拉住了她:“蚁多咬死象,何况那些混蛋都是高手名
宿,一比一,你我也不是他们的敌手。”
“那……在这里等死?”
“我暗他们明,咱们等他们冲进来,黑暗中来一个杀一个,至少可以赚回老本。”
天涯怪乞的那个杀字,说得坚决冷厉:“他们最好别让我老花子活着离开。”
“南宫大叔,其实你老人家,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充任他们的代表,前往与我爹
协商的。”小魔女愤怒徐消,沮丧地说:“至少……”
“那么,我天涯怪乞就成了贪生怕死,欺善怕恶浪得虚名的下三滥了,我这一辈子
也白活啦!”老花子苦笑:“你老爹更不是肯在胁迫下低头的人,我老花子变成猪八戒
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岂不哀哉?”
砰然大震中,两扇沉重的室门被撞破了,门闩折断,粗大的门杠也从中分为两段。
室内黑沉沉,总算没有人乘机冲人。昊天一剑信心十足的得意语声:“数尽不出,
咱们就用烟把你们熏出来。”
“哈哈哈哈……”天涯怪乞狂笑:“这里面还有你们三个走狗昊天一剑不介意朋友
的死活,其他来助拳的猪狗朋友么说呢?除了一个个冲进来拼命之外,老化子不想出去
和你们一大群欺世盗名的混蛋拼命。”
天涯怪乞是邪道的顶尖人物,小魔女更是众所周知的年轻了代高手,三支长剑堵在
门旁暗处出手,冲进去的人必定凶多吉少。
就算为首的紫灵丹士玄功了得,也难以抗拒三位高手三支剑淬然袭击,冲进去的空
间窄小,有三头六臂也施展不开。
真正不怕死,敢不要命往鬼门关硬闯的人并不多,外面真采了廿余名高手,以伏魔
剑客为首。
这位天下七大超凡高手之一,手中有名剑昆吾,也不愿冒受到暗袭的凶险逞强往里
面闯。
里面三名看守的安全,也让外面的人却步。
彼此既无深仇大恨,也非生成对头,硬着头皮冲进去生死相搏,而又对名利毫无帮
助,谁愿意做这种傻瓜?昊天一剑硬不起来了,口气不再得意。
“你们能挟小魔女要胁九天飞魔,老花子为何不能?向你们学呀!”
“哈哈哈哈……”震天的豪笑声发自屋顶。
“姜大哥……”室内的小魔女狂喜地大叫。
外面火光明亮,囚室屋顶上的姜步虚左手架住十方行者,右手轻拂着蚊筋索,威猛
如天神。
“我鬼神愁学得更快,这位十方行者就是我的人质。”姜步虚声震屋瓦:“似乎你
们一群成名人物中,只有一个成名不久的四海游龙,敢保持英雄气概和我拼老命,你们
真应该惭愧的。”
南宫前辈,你们出来,谁敢撒野,我把十方行者分解为十块丢下去,江湖上的九菩
萨,该改称八菩萨了。”
天涯怪乞大喜过望,小魔女首先仗剑冲出。
“不把逸虹剑还给我,我一定放火烧了这座龟窝。”小魔女用剑遥指着伏魔剑客厉
声说:“三条命换一把剑,你换不换?”
天涯怪乞师徒,已把三名看守拖出。
计余名高手真不敢冲上撒野,谁也不敢担当致十方行者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丘姑娘,急什么呢?留下剑,日后才有机会向他们讨债呀!我负责帮你追讨,快
上来。”姜步虚在屋上急叫:“欠债的人会寝食难安的,别让他们无债一身轻。”
小魔女丢掉剑,飞跃而起。
“是啊!我听你的。”她往姜步虚身边一靠,兴奋得浑忘囚室所受的苛待:“这可
是你说的啊!你得负责帮我追回宝剑,能保持债主身份,我好高兴,大哥,我知道你会
来救我的,暗算我的人,这贼秃驴是主谋,交给我好不好?”
“不好。”姜步虚向上来的天涯怪乞师徒,打出向东速撤的手式:“我是一个守信
的人,今晚他是安全的,和尚,后会有期。”
手一松,十方行者挫倒在瓦面。
“快走!”姜步虚挽了小魔女的手,向东飞跃。
前面,天涯怪乞师徒掠走如飞。
跳下另一条小街,街上鬼影俱无。
“为何急于撤走?”天涯怪乞放慢脚步:“不大闹一场,真的于心不甘。”
“他们主要的高手,布置在真的囚牢附近,片刻便可赶到,怎能不赶快脱身?”姜
步虚轻松地说:“而且,我另有打算。”
“老弟,什么打算?”
“宇内双凶那些人,潜伏在柏家附近伺机而动,侠魔双方因利害冲突,已是势如水
火,我不想夹在中间,暗中在一旁打落水狗捡死鱼。
南宫前辈,你老人家见多识广,可知道风云会那位用天雷掌的客卿,到底是什么来
路?”
“惭愧,老花子对风云会那些神秘客卿,的确模不清底细,不过,你说那位客卿会
用天雷掌,恐怕你弄错了,天雷掌是一代绿林巨霸雷霆大天尊的盖世绝技,绿林朋友也
许会沦落黑道鬼混,但雷霆大天尊不会,假使他真想东山再起,一定重操山大王旧业,
绝不会与风云会的一群杂碎鬼混。”
“可是……”
“老弟,你是不是与雷霆大天尊有过节,结了怨?”
“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知道天雷掌的真面目。”姜步虚苦笑:“先后几次受到疑
似天雷霆的致命攻击,所以我要查出此中秘辛来。”
他掩饰得不着痕迹,理由也充分。
天涯怪乞人老成精,感觉出某些地方不对,却又无法猜出其中玄机。
“我帮你留意,查那些已露面客卿的底细,老弟在何处落脚?”
“还没决定。”
“跟我去找我爹娘,好不好嘛?”小魔女紧挽着他的臂弯,笑吟吟地征求他同行。
“老天爷!我敢跟你去?你老爹正打算剥我的皮。”姜步虚不胜懊恼:“幸好我把
你救出了,不然……烦透了。你老爹也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大哥……”
“不要乱跑了,小魔女。”姜步虚在吹弹得破的粉颊上拧了一手,一跳便上了街右
的屋顶:“我还真怕你老爹挥舞着剑,气势汹汹找我算帐呢!诸位,好走!”
“等我……”小魔女焦急地向屋顶飞升。
街道房屋高低不等,屋顶上人影已杳。
※ ※ ※
弱小动物的窝巢受到强敌的侵扰,通常会加以放弃迁地为良。”
但猛兽却不会放弃,即使巢穴被占据,也会作殊死斗,除非实在无力夺回来。
他预定在李三拐的花园小屋落脚,经过侠义英雄们的骚扰,按常情,没有人认为他
还会回来住宿,毕竟他不是猛兽,江湖禁忌是暴露行藏便远走高飞。
就有人算定他必定回来、而且估计得十分正确。
侠义英雄派了十个人来,吃足了苦头。
这次,似乎人数甚少。
三更将尽,小屋的堂屋烛光明亮,两只相当名贵的双龙烛台,共点了明亮的四支大
红烛。
唯一的八仙桌上面,高贵的端庄的辛姑娘,换穿了玉色衫裙,似乎比穿黄色衣裙更
出色,肌肤莹洁白嫩的姑娘们,穿玉色衣裙必定更为娇艳出色。
身上除了腰带所悬的香罗帕,以及装饰用的绣金荷包之外,没有兵刃,看不到暗器
囊,小腰肢不胜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