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绝尘去-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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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会慨叹夏绝衣命太好,命中桃花无数,个个都是美人,个个这样爱他。而夏绝衣本人,拥有罕世的美貌,武功更是盖世无敌。也许将来他还会拥有更多,更加让人嫉妒他。
但是人间就是这样不公。
庸庸碌碌的人目迷五色,看不见真相,这样无知愚蠢,岂不是不公?
他们都这样看着一个光鲜的夏绝衣,痛恨他嫉妒他垂死而不死,疑惑他为什么还不快些死。从来没有人是上苍的宠儿,一个年级轻轻便看淡生死、从来都面无表情的男人,人们为何要去羡慕他?
当你所见是一叶之漂泊,休要忙着慨叹叶之伶仃,你要看叶的离去究竟是树不挽留还叶的要自由。
倘你没见过兔子,便不要以为一颗兔心就是兔子的形状。
但是,人又是常常没有机会来追问叶,来探究兔的。
总之,谁都不能强求知道所有真相,更加不能强不知以为知。
在夏绝衣与苏袂的这场戏中,夏绝衣从头到尾可说过一句爱?其实,苏袂才是爱惨了那个,虽然他占了许多便宜。夏绝衣却从来没有爱过,虽然他对苏袂是这样好,几乎可说是掏心掏肺。
但若是这人原本就是没心没肺呢?
夏绝衣是不爱苏袂的。
所谓你欠我,实则一笔分手费,自此只有两不相干。
从来淡然处之的夏绝衣,不在乎背叛,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
夏绝衣从一开始就知道苏袂的欺骗,他就是这样冰冷无情地眼睁睁看着苏袂欺骗,不做任何挽留。因为他是真的不、在、乎。这点任是苏袂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真相。
石出总要待水落,且看污墨如何将白衣染黑。
☆、鬼医传说+JQ满满
第十七章鬼医传说+JQ满满
鬼医出身铁棠谷,现居铁棠谷。
江湖有三鼎,其一、碧琉宫,其二、无寻城,其三、铁棠谷。百晓生称三足鼎立之时为三鼎盛世,彼时,三鼎之主称霸江湖多时,无人敢与之争锋。
多年之后,无寻城无处可寻,碧琉宫与铁棠谷俱在。而三霸在世的就只有铁棠谷主温情了。
三鼎中,又属铁棠谷最是实力雄厚,历史最是悠久。没人说得上来铁棠谷何时现世,究竟所处何地,江湖人只知道铁棠令行令天下,莫敢当之。
武林盟这样全江湖的名门正派联合起来的大联盟,跺跺脚便能在江湖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就是朝廷也要卖给武林盟主一个面子。然而,这样的武林盟却对铁棠令莫敢不从。
简言之,邪魔歪道鼻祖铁棠谷却能堂而皇之对正义代表武林盟颐指气使,武林盟还不敢有半分怨言。
所幸,铁棠谷之人行事低调,铁棠令多年不出世了。武林盟还没有这么个低三下四的机会。
现在,凤十六执意要去的就是这么个险恶的地方。几十年来,求医无门堕魔道求鬼医者多矣,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或者说,求鬼医的代价,实在比一命换一命还惨。
前任武林盟主为何退位?江湖人皆以为病逝,真相却瞒不过天下第一消息阁春风得意楼。那厮的儿子痴呆多年,求医问道无门,盟主不信邪居然去求鬼医,自恃盟主身份以为鬼医总要卖自己一个面子。
无人知晓那孩子究竟变聪明没。进铁棠谷的站着的父与子,出来的却是父亲惨不忍睹的尸体,儿子不知所踪。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这武林盟主竟是被生生咬死的,全身血肉模糊,身上的肉东少一块西少一块,却没有致命伤。观者俱是一个激灵,这盟主竟是生生疼死的么?!
故而,柳乘风直谏凤十六。
就算是天下第一消息阁春风得意楼也不知道铁棠谷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们知道的铁棠谷就是江湖人知道的铁棠谷,派去寻铁棠谷的探子俱都有去无回。这样的地方能不险恶么?
世人都知鬼医医术高明,能治天下病,会解天下毒,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论起医术来,鬼医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连药仙人也自愧弗如。然而求遁世多年的药仙人者多矣,求鬼医者,实在寥寥无几。这样的大夫能求么?
柳乘风不知,而倚红却知道的是,凤十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得原因。
一则此时恐怕晋红袖和夏绝衣逃脱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夏绝衣伤重,必然要去求药仙人救命,北上之路一定把守森严。旁人却必不会知救夏绝衣者对夏执念这样深,不惜殒身也要救他一命。谁能想到救人者会去求鬼医?
二则夏绝衣死来死去,药
仙人未必能治得了,而传说鬼医要救阎王殿上也要留人,既然鬼医技高一筹,不如就近选择鬼医。
三则若是夏绝衣活不成了,凤十六必不独活。
所以说,倚红实在是知心人,柳乘风也确实忠心耿耿。因为,他们是要同凤十六同去铁棠谷的。
临行之前,凤十六当着所有手下的面,言明自己万一不归,夏绝衣便是凤十七,即便无有楼主印信春风得意楼上下也须唯他命是从。
凤十六看遍群人,森森道:“夏绝衣若是销声匿迹,你们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护他安全!”
此时,凤十六臂弯里躺着的正是夏绝衣。在春风楼诸人眼中,夏绝衣已是死人一个,他们向来对凤十六言听计从,这次……
凤十六微眯了眯眼,看看究竟是哪个要提出质疑,要不服他。然而所有人却都单膝跪下,指天明誓:“谨遵楼主令,属下等粉身碎骨也会找到夏公子,护他周全!”
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凤十六沉默一阵,将夏绝衣交给倚红,躬身一个一个将他们扶起。待所有人站起后,凤十六潇洒地一撩黑袍,单膝跪地。众人大惊,赶忙屈身就要双膝跪下。凤十六大喝一声:“站着!”
春风楼上下俱都一凛,直挺挺地站直了,目光低垂,看着他们素来御下极严的楼主。
“我凤十六上不跪天,下不跪地,无父无母。今日,凤十六要跪你们!凤某谢诸位肯给凤十六面子!凤某无以为报,非一跪不能明志!然,皇天后土!诸位既然应承凤十六了,请务必做到!”能将道谢说得如此具有威胁性,普天下也只有凤十六能做出来吧。
诸人见凤十六跪下道谢俱都一脸震惊,等凤大楼主将话说完又都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风楼主这一跪分明是逼迫他们一定要履行誓言,不然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等定然不会辜负楼主所望。”面对将身后事交与他们的凤十六,春风楼诸人是不理解的又是震惊的,同时他们对夏绝衣也是有怨愤的。但是,倘一切都是凤十六的命令,尤其这还是他的请求,这群人是绝绝对对会使命必达。
身后事都交付,凤十六再也无牵无挂,他站起来,接回夏绝衣,毫不留恋地离去。
夏绝衣死,他也死。夏绝衣生,他也能保他后生无忧。凤十六作为一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绣娘,线线是血,针针见血,一切只要夏绝衣幸福就好,就算这幸福与他无干,只要与夏绝衣有关就好。
这样无怨无悔,这样痴心。人们不禁要问,凤十六究竟看上夏绝衣哪点?夏绝衣真就这么好么?
倘有人这样问,凤十六大约也只会吐他一脸烟,不屑理会。
是啊,为何要这样痴心痴情?凤十六自己也不晓得,打他第一眼瞧见夏绝
衣就忍不住想同他说话,打他第一次同夏绝衣说话就忍不住想亲近对方,打他同夏绝衣结义为兄弟便忍不住要喜欢对方。他们一起游遍大江南北,骑马看花踏江山,再没有比那时更惬意的日子了。
那时,凤十六喝酒,夏绝衣就在一旁看着。上好的汾酒令凤十六有些上头,眼前的男人是如此耐看,令他百看不厌。当夏绝衣伸过脖子,吐出舌头轻触一下凤十六手上的酒杯沿,继而摇首道:“辣。”凤十六心道不好,几乎就想亲上去,他心虚地别开头,道:“三十年的陈酿老汾酒,当然会烈了。”
从那天以后,凤十六就发现自己对夏绝衣不仅是兄弟之谊了。凤十六时时刻刻注视着自己的金兰兄弟,想为他摘星摘月,想听他支着下巴懒懒地喊楚兄……想念成狂,过犹不及。
你们总看我为他做了多少,其实他对我也极好。凤十六淡淡地想。
五陵少年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西京花魁玉飞飞名扬天下,那风华,那性格,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凤十六同夏绝衣一起为玉飞飞入幕之宾,听玉飞飞抚弄琴弦唱那灯花不堪剪。自玉飞飞辞世,凤十六再没听过更好的曲子更婉转的嗓子了。
当时,凤十六喝的实在太多,不经意就实话脱了口:“阿衣,你若是穿了玉姑娘的衣服为我舞一曲,为兄就是立时死了也值了。”话出口凤十六才惊觉自己孟浪,急要说些什么补救。
谁成想,夏绝衣倒是轻声一笑,让在场两人都看花了眼,只听夏公子兴致勃勃道:“好啊。”又让两人瞪大了眼。
夏绝衣终不是女子,玉飞飞打量了夏公子半天,终为他取了一身流云纹的女式云袖宽袍。
绝衣之公子,一身流云,轻飘飘似天上谪仙,面容姣好美胜西子。飞阁之上,衣袂飘飘,身姿佼佼,红绸出袖,轻取朗月。
一时间,痴人无数。凤十六看着看着,忽然夺过玉飞飞的琴来,弹起铁骨铮铮边城月。只见凤十六指飞愈快,筝音愈急,凛然边城月仿若鹤鸣直冲九霄。凤十六眼睛却目不转睛盯着夏绝衣,生怕夏绝衣离了他的眼便要乘风而去。
那红绸也随筝音翻飞,柔柔若瘦腰之美人,刚劲如舞剑之巾帼。随鹤鸣冲九霄,那红绸也翻舞着追上去,一片流云却遥遥看着凤十六。
忽然,那段红绸改变方向,直击凤十六而去。明明是一段暗红的绸子,却似一柄寒光闪闪的剑,驻在凤十六喉前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夏绝衣冷冷道:“你该死。”
此言惊出凤十六一身冷汗,但是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夏绝衣,道:“我甘心情愿。”
凤十六距离夏绝衣数丈,却也发现对方周身全是血气,抑制不住地向四周弥漫。
那晚,西京的月是血色
的。玉飞阁上下无一活口,夏绝衣却留了凤十六一个。
这样大的杀孽因凤十六一句戏言而起,凤十六却毫无愧疚之心,相反他是担心夏绝衣的。因为夏绝衣几乎是杀疯了,血红着眼睛,凡见活物必要使其死。
那样的夏绝衣对凤十六来说是陌生的,那时凤十六忽然就明白了,这样的夏绝衣才是真实的。
当夏绝衣对上凤十六的时候,忽然停止杀戮,红绸微颤,杀气一点一点收拢。最终,夏绝衣对凤十六一笑,便轻飘飘跌下飞阁。
凤十六抛掉琴,扯住红绸,也不顾一切跳下去,他用尽力气加速下落,终于拥人入怀。
“傻的。”夏绝衣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却也反抱住凤十六,一甩手,红绸绕上檐角,二人停在半空。
凤十六又听见夏绝衣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别松手。”说着,只见夏绝衣松了手,两人一起坠向飞阁之下的荷花池。
说是荷花池,清澈的池水已然被血染得红透透。
两人无限坠入水深处,凤十六几乎要窒息而死,眼前模糊一片,忽然就感到轻柔的两瓣触上自己的唇。透着阴冷的血腥气鼓进口里,凤十六的心脏跳动得厉害,砰动之声在一片静默之中更显刺耳。他撕咬着,用力抱着,就是不撒手。
在凤十六晕晕乎乎的时候,夏绝衣又带他回到人间。
啊,活着真好。凤十六不甘地呼入满是血味的空气,回味方才那又寒冷又血腥的长吻,心动不已。
夏绝衣背对他,发了一会呆,又呆呆道:“手酸。”
杀人杀的吧。凤十六一脸宠溺地捞过夏绝衣的手腕,环抱着他,不轻不重地揉着,问:“为何不杀我?”
夏绝衣往后一仰,后脑枕上凤十六肩膀,睡着了。
凤十六一僵,心头一动,轻吻上那垂长眼睫。吻罢,心虚地左右看看,又想起来其实这里除了他俩已经没有活人了,自嘲一笑。
哼,装睡,往日凡有活物一接近你,你便立时惊醒……凤十六原本在内心抱怨,忽然想到夏绝衣这个坏习惯,又心疼得厉害,索性搂了对方湿淋淋的身子,自言自语道:“取暖。”
☆、药奴出场
第十八章萌病弱为何写不出病弱= =
桃花镇西二十里,驿站。
店家急急忙忙地楼上楼下地跑,一趟便要端三四个菜,来来回回足足有四五趟。
在大堂吃饭的人都不禁要猜测这楼上住的是什么人?怎么派头这样足?当有人告诉他们看看外面,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俱都一脸怪不得如此的表情。
外面有什么呢?一只骡子,几匹马还有一架马车。然而,这马车真是气派,统共有四匹黢黑的青骢马驾在车前,四匹马俱都马身纯黑一星杂毛都没有,皮毛油光瓦亮的,看着就阔气。那车厢更不用说了,四角飞檐翘起,纯金的檐角几乎要闪瞎众人狗眼,车身纯黑,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梨花木的。然而,这一切却都不如那挂在飞檐四角的宫灯来的夺人眼球。
那四只样式朴素的白色宫灯相较阔气的车厢实在寒酸,然而当你仔细去看,你会发现那灯其实是蜀绢做的,而灯上还绣着一个安字。如果你是江湖人,你一定立刻收了眼,端端正正吃饭,恨不得没看见那架马车。
这个安不是别的安,是山东安家,不是山东临淄安家也不是山东济南安家,就是山东安家。在山东,没有其他安家,也没有其他安姓人敢自称安家,安家就是安家。
安家不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但是其财力实力却不逊于任何一家,尤其是财力。据称坐落在山东济南的安家本宅,整个宅基就是玄铁砌成的。玄铁你知道么?对,很坚固,玄铁剑削铁如泥,玄铁链就是天下最坚固的链子,也只有玄铁剑才能斩断玄铁链。一两黄金一两玄铁。然而,黄金易得,玄铁却有价无市。
如果这就让你瞠目结舌了,那么我告诉你,这还仅仅只是安家的冰山一角。
但是,可别急着羡慕安家人。安家香火不旺,男人大都体弱多病,安家其实多是由女人主事。这辈的安家老太君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安在在。安在在是个痨病鬼,却娶了个泼辣无比的美娇娘——辣子金花——金芷兰。
一个痨病鬼,一个美娇娘,这两人怎么会看对了眼?一定是金芷兰贪图安家财产。
然而,这两位实在伉俪情深。金芷兰自嫁给安在在便一直带着丈夫东奔西走,四处求医问药,全然不理安家事。这不,听说金芷兰求药仙人未果,折返回安家途中不知听了谁的撺掇,竟然一咬牙带丈夫来求鬼医问症。
这安家不好惹,金芷兰更加不好惹,不然江湖人怎么会称她辣子金花呢?
所以,当人们知道这驿站里住了安氏夫妇,便觉得那店家端的菜实在有些少,楼上应该开个满汉全席才对。
而楼上,等小二上完最后一道菜,立侍门口的小厮立刻将大门关上,将内在与外界完全隔绝。之后,只见这位
挺拔的小厮君扯下头上的小厮帽拍在一旁,大喇喇坐下,一面鬼叫道饿死了饿死了,一面大口扒拉菜与饭。
这没大没小的小厮自然不是别人,是柳乘风。那侍候夫人给老爷喂粥的自然是倚红了。
那夫人是、是凤十六?!正是。
那靠在床上的老爷就是夏绝衣了?全中。
这回他们谁也没易容,故而纯爷们凤十六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真正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