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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骑绝尘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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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惜叛出魔教,精心策划一场越狱!为你的伤担惊受怕,不惜求鬼医!”
  “我不是说,谁对你好你便要爱上那人。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看着都替楼主心痛,你呢?若是不能爱上楼主,夏公子,你可以拒绝。不要一边贪恋楼主的温柔,却迟迟不给他回应。”倚红说完,趁机将手上一直端着的盘子放在夏绝衣手边,道,“这是楼主亲手腌制的梅子。我说了太多,请公子好好考虑考虑,就不打搅夏公子休息了。”说罢,便退下了。
  夏绝衣捏起一粒梅子来,盯着看了许久。倚红真是费心了。
  早在药王谷,他便是就着这梅子喝药的。当时夏绝衣还问苏袂这梅子是怎么腌的,当时他告诉苏袂不知道,他其实知道是如何制的,毕竟他亲眼见楚兄腌过无数次。他自小养成了囫囵吞东西的习惯,改也不好改,尤其是小巧的东西,一入口就直接下肚了。而他又最爱吃零嘴。
  凤十六心道桂花糕什么的囫囵咽了也就咽了吧,可这带核儿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咽的。凤十六无奈,亲身上阵,什么腌梅蜜枣之类的,都一定去了核儿再给夏绝衣吃。但是夏绝衣死心眼,认定了没了核儿的梅子便不是梅子,没了核儿的枣子也不是枣了。
  见夏绝衣一仰脖,只偷眼看却不吃。凤十六便练成好刀工,开梅取核儿,天下一绝,保证梅肉完好无损。凤十六又怕夏绝衣嫌弃捏起来不硬实,直接往里面装填蜜胶糖汁。等糖汁凝住了,填充起空心所在,从外观上看还是完完整整的梅子。
  这一番缱绻的心思,凤十六不自觉就带到药王谷了。习惯难改,这恐怕是凤十六易容成书童最大的败笔了。
  那么夏绝衣便是在那时认出凤十六来的?
  夏绝衣在心里轻笑,他目盲的时候都可轻易认出凤十六,就别说他目明之时了。他似是天生就有这个本领,能在茫茫人海中辨出凤十六。他直觉本就敏锐得可怕,对凤十六尤甚。
  甫一见书童,夏绝衣就知道他是凤十六。
  凤兄?凤君?从一开始,你就无所遁形。我确实舍不得,我说从来没人对我这样好,是真的。我不愿像苏袂给我的答案那样背弃你,然而,也不愿欺骗你。
  如此,凤君,既然我们做不成兄弟,那,便相忘江湖吧。
  倚红哪里知道自己一番话弄巧成拙,只想逼着夏绝衣认清自己的心。
  凤十六自然不知道这些故事,他只知道床铺很空,很冷,然而却不如他的心空,不如他的心冷。他手上的信笺也很冷,上面却不空。夏绝衣很认真地在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凤君如晤,在下误闯君心,实非所愿。君心似海,在下一叶孤舟,实不敢飘零海上。君居池中,并非个中物,众人思慕,愿君得
  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离。凤君非鱼,我非凤君,我二人非道不同之不与谋。实乃君与我交,必无好果,诚不愿欺君亦不愿害君。不若,相忘江湖,我不知君,君不知我。
  夏绝衣的字实在难看,每每凤十六见他写字总要调笑一番。而如今,夏绝衣断了手筋,写出字更是难认。凤十六字字看来,字字认出,字字刺目。
  “我不知君,君不知我?阿衣,你这句话是剜了我的心呐!”眼前模糊一片,凤十六听见柳乘风惊喜的声音,“下雪了欸!下雪啦!楼主,你快带夏公子出来看看,今冬的第一场雪来的这样早!”
  细小的雪花飘进来,瞬间就融化成了水滴,微冷的风经过洞开的大门,吹拂了许多亮晶晶的雪花。
  凤十六扔下那纸素笺,状若疯魔,高声喊道:“快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倚红,你命人去造一只玄铁的九重寒衣笼子!”
  倚红心里咯噔一下,柳乘风小心地问道:“找谁?”
  凤十六哈哈大笑,道:“整个天下都与你为敌,夏绝衣,你能逃到何处?!你听着,这世间,只有我凤十六能容你,只这处能容你!”
  倚红倒退数步,没想到自己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下凤十六哪还饶得了她!!
  凤十六眼尖地发现倚红的异常,立马从楼上飞身下来,眯起眼睛,问道:“你,做了什么!”
  倚红战战兢兢,立马跪在凤十六身前,抖着声音道:“倚红知错!倚红本是想晓之以情,逼迫夏公子回应楼主。只是……”没等倚红说完,凤十六便扼住她的脖子,将倚红举到自己面前,森森道,“他说要同我相忘江湖!!这便是你晓之以情的结果?!”凤十六眼球通红,“这么冷的天!!他要去哪里!哪里能容他!!你说!你说!”
  急喘一阵,凤十六放开倚红,跪坐在地上,低声呜咽:“这样冷,他去了哪里?!伤是拖不得了,一身伤,到处都在通缉……”
  倚红眼眶发红,自责道:“是我自作聪明,害了夏公子。楼主,倚红愿以死谢罪!”
  柳乘风上前去扶凤十六,道:“夏公子腿脚不便,一定走不远……”凤十六抬起头来,柳乘风愣在当场,只见凤十六满脸泪痕,期许着道:“你说得对,阿衣走不远,去追!快点去追!”说着,凤十六踉跄站起,迷茫四顾,问道,“东南西北,阿衣能去那方呢?”说完,凤十六竟然咯出一口血来!
  柳乘风和倚红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凤十六,倚红镇定道:“楼主请让倚红苟活一阵,等找到夏公子之后,倚红甘愿引颈受戮!”
  忽然,凤十六斜斜劈出一掌,原本拴在马车上的青骢马挣开缰绳,凤十六甩开倚红和柳乘风,飞身骑上,一味往前奔去。
  还是倚红
  镇定,她立刻飞身追上,遥遥地吩咐柳乘风:“我去照看楼主,你给楼里发讯息,召集人手。别忘了带上药奴!”
  


    ☆、何不食肉糜?

  第二十三章何不食肉糜?
  江山很大,雪很深。山河万里银装,人间素裹。
  一座破庙,四处漏风。一把篝火,烧在墙角。庙里面肉香四溢,远远飘香。
  这样的寒冬,野兽们几乎找不到吃食,突然有一座温暖庙出现,还有扑鼻的肉香,怎么不诱惑?庙外渐渐聚集了许多野兽,庙里的人仿若不觉,只见那人捏着一根光滑的小木棍不断搅动着面前的锅。说那是锅真是太抬举了,“锅”十分破旧,边缘凹凸不平,锈迹斑斑。里面盛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看起来十分香浓。
  那人身畔还窝了只老鼠,只见那老鼠闻着肉香,转了个圈直接躺倒在男人腿边,两个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锅子。
  这人正是夏绝衣,他身上的白衣有些脏污,腕上缠了条血渍斑斑的破布。他盘膝而坐,一手心不在焉地搅着汤,一手支着下巴呆呆看着锅子。
  听见野兽的呜呜声,夏绝衣竟然毫不害怕,仍是心不在焉搅着汤。手酸了,他索性将木棍扔到锅里不管,空出手来掻弄小老鼠的下颌。
  耗子兄十分受用,抱住夏绝衣的手指头,用前齿细细嗑弄。
  夏绝衣也十分受用,同耗子兄聊着天,“……”耗子语,诸位看官想是看不懂的吧。
  那几只野兽在庙外徘徊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只见一只野狼的爪子已经踏进庙门。
  只听一声大喝,那狼竟被人拽出去,扔飞了。不一会儿,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走进来,高的是个清俊公子,矮的是个漂亮女侠。
  他们赶路赶得忘了时辰,等想起投宿,发现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此时又天寒地冻的,想露宿也难。
  正当二人无奈绝望之时,遥遥便看见一座破庙,庙里还有火光,心下大喜,忙打马赶来。却不想一接近这里,便发现几只野兽围住了庙宇。一只狼赫然已经踏进庙门,漂亮女侠立刻发威,一鞭子卷住狼尾,将那只狼扔飞出去。
  剩下几只野兽不肯走,女侠甩着鞭子,冲它们龇了龇牙。只见这几只野兽立刻灰溜溜夹着尾巴逃掉了。
  二人踏进庙里,见一人独坐在墙角,侧对他们,看不清脸。二人却直觉这人相貌定然卓然不凡,一个侧影便如此动人,向来面目是不会差的。
  那女子好奇得很,当先走过来,正要自报家门,只觉触到了绳索一类的东西,而后便听哥哥大叫一声小心。女子只觉上方寒光闪闪,立刻后掠数步。
  数只尖头木刺斜斜插在二人前方,木刺阵横贯破庙东西,每只木刺粗头部分还精心穿了个孔拴上来绳索。二人顺着绳索看去,才
  发现这竟是一个机关。
  女子当下大怒,欲上前质问那人,却被自家哥哥制止。只见那公子小心地走上前去,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生怕又出现什么机关。
  然而,那公子却安全走到了夏绝人跟前,抱拳道:“在下雪华剑章引乡,那是舍妹章灵犀。方才破坏兄台捕猎,真是我两人之过。兄台若不嫌弃,不若同我二人一起用饭,算做小弟谢罪。”原来章引乡见了那机关,又远远看见夏绝衣面前的罐子里煮的汤里上下翻滚的只是骨头,便明白了几分。
  只听夏绝衣问他的爱宠,“吃不到兽肉,也吃不到人肉,还是听他的话吃干粮吧。如何?”耗子兄抱着夏绝衣的手指翻滚,眼仁亮晶晶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姑娘听见夏绝衣的话,肺都要气炸了,“就算妨碍到你捕猎,好歹我还帮你赶跑了其他野兽!不然就算你捕到那只狼,也没命吃!你不谢我们就算了,还不提醒我们这里有机关,险些害我丧命!你这人真歹毒,还要吃人肉!哼,哥,这种人,只能把你一片好心当驴肝肺。”
  章引乡瞪了章灵犀一眼,呵斥道:“没礼数!”
  章灵犀哼了一声,道:“你都说了自己底细,那人还不肯告诉你名字呢!到底是谁没礼数!”
  夏绝衣好似没听到兄妹二人后来的对话,淡淡道:“那就多谢章兄了,在下再去添些柴来。”夏绝衣从地上撑起身子,却因坐久了,向前踉跄一步,扑到章引乡身上。
  章引乡呼吸一窒,脸突然就红了,心里念道罪过罪过,愣了一会,才想起扶起夏绝衣来,嘴上说着:“是、是在下孟、孟浪了。”等夏绝衣站好了,章引乡方才手忙脚乱地缩回手来。
  章灵犀心觉哥哥说话奇怪,便抻头去看夏绝衣,心下明了。
  这章家兄妹竟是都误认为夏绝衣是个女扮男装的。
  夏绝衣往佛像旁边走去,引乡、灵犀二人才突然发现这庙里竟还有一座观世音的坐像。
  灵犀方才已经把行李放在地上了,夏绝衣目盲不见,走过去竟被包袱绊了一下,上面的剑也踢飞出去。
  灵犀怒道:“你是瞎的么!这么大块的东西也看不见!”气鼓鼓地去捡剑,对他哥道,“你看这人果然就是歹毒!”
  夏绝衣现在其实是有些不良于行的,他一下摔在地上,双手不自觉撑住,却只见腕上又洇出血来。天气寒冷,他又风湿,双腿俱都刺痛难忍,竟然难以利索站起来。夏绝衣索性坐在地上,淡淡对灵犀道歉,“实在抱歉,在下确实看不见,腿脚也不利落。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二人闻言一震
  ,这般俊美的人竟然目盲!而且还不良于行!
  灵犀赶忙走过去将夏绝衣扶起来,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晓得你看不见,没提醒到我也不怪你。方才我一心以为……唉,反正,我一向有口无心,冒犯你的地方是你大人大量不计较。该道歉的是我。”灵犀虽然心直口快,认错倒是很快。
  只见灵犀扶夏绝衣坐回原位,道:“你坐着吧,柴是在佛像那里么?我去拿。”
  引乡也有些羞赧地坐下,隔了夏绝衣八丈远,道:“我妹子刀子嘴豆腐心,姑……咳,兄台,你不要同她计较。”
  “无妨。这里有座佛像吗?”夏绝衣问。
  章引乡忙点头,忽然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这时,灵犀正在捡柴,插嘴道:“是啊,一座观音像,看起来挺慈悲的。”
  灵犀将柴搬过来,问夏绝衣道,“还没请教姐姐芳名呢。”她也不在乎避讳,直接就问出来了。
  这时夏绝衣才知道这二人竟是把自己当女人了,他竟也不生气,今非昔比,如今情势并不容他光明磊落。只是向来坦荡的他却也并不喜欢骗人,便压低声音道:“在下姓夏。”夏绝衣声音本就极轻,况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听来还真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之后便不再多言了。
  章家兄妹见夏绝衣衣着打扮都不似武林中人,谈吐也像极了话本里江湖人惯说的套路,便认定了这位夏小姐是个书香门第的,不知因何流落。又听见夏绝衣并非否认灵犀的话,二人心道:是了,这位夏姑娘定是遭了大变,不便透露真实姓名又不愿欺骗我兄妹二人,适才说的如此简洁。两人竟全然未将眼前人与那大名鼎鼎的夏魔联系起来,可见夏绝衣此时真是惹人垂爱。
  灵犀突然呀了一声,扑到夏绝衣跟前,道:“姐姐,你的手腕受伤了!”说着将夏绝衣的右手腕拉过来,解开上面的布条,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仔细拭去上面的脏污,又将金创药敷上。灵犀一面给他重新包扎,一面细碎地嘱咐:“姐姐的伤口很深,注意不要沾水,能不活动就尽量不要动了。”
  夏绝衣任灵犀摆弄自己的手腕,同时向后缩了缩自己的左手。他看不见灵犀低眉认真的表情,直觉身前这女子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温暖的。
  趁着灵犀给夏绝衣处理伤口的当,章引乡一把捞过包袱来,利落地掏出一个大纸包。章引乡方低头打开那纸包,却见两颗楚楚可怜的豆眼儿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包。章引乡觉得这只耗子有些灵性,便向上挪动纸包,耗子的两眼便随纸包向上。章引乡又向左推了推,两只黑豆眼便向左转了转。
  这只耗子忒有趣了。章引乡起了逗弄之心,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举了个遍,甚至将那纸包往前推推引逗那耗子。
  耗子被耍了许久,终于也知道眼前这人不安好心,便毅然决然地奔向夏绝衣,吱吱地揪着夏绝衣的衣服下摆,控诉章引乡的恶行。
  这时,灵犀也发现了这只耗子,试探地道:“这是姐姐的宠物?”方才她听见夏绝衣同这只耗子说话来着。
  “算吧,长夜漫漫,聊以为伴。”夏绝衣低眉垂首,言语里透着无端的萧索。章家兄妹怜意大胜,十分心疼眼前的女子,哪里知道夏绝衣便是故意说得这样深沉寂寞。
  灵犀道:“姐姐一路走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一言难尽。”夏绝衣用几个字轻易将灵犀打发了,还令人觉得这女子定是吃了许多苦头。
  章家兄妹哪里知道夏绝衣这一路其实并未吃太多苦头。
  却说那日凤十六骑马追踪夏绝衣而去,倚红也追了上去。
  柳乘风去后院厨房找药奴,等他再度回到前院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然而这处不对劲只是恍然闪过他的脑海,一摇首便晃走了。
  此时,夏绝衣正骑着一匹青骢马朝与凤十六前进方向相反的地方奔去。
  其实夏绝衣留书之后并未远走,他踉踉跄跄爬进马车,安静等待机会。凤十六掌风袭来时,夏绝衣还心道凤君果然聪明,结果凤十六并未发现他。
  如此看来,能成功出走便是天意吧。
  凤十六骑走一匹马,倚红心急之下直接起身去追并未骑马。而夏绝衣却又骑走了一匹,是以马就剩下两匹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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