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术杀人魔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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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说一遍,知子的死亡推定时间是昭和十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三点到九点之
间。根据前面说过的理由,这个时间也可以当作其他五个人的死亡推定时间。虽
然也有些书或调查报告书上,把这五人的死亡推定时间写成四月初,可是这些大
可不必管。”
“认为其他五人的死亡时间,和知子一致的,是否只是来自你刚才所说的理
由呢?”
“对。后来才发现的尸体,因为发现得晚,基本上已经很难推断正确的死亡
时间,只能用推测的。尤其是信代及礼子,更可以说根本推断不出正确的死亡时
间。据法医说,尸体只要放置一年以上,就难免出现判断错误的情况。更何况有
人习惯把死亡时间说得长一点,有人习惯说得短一点,另外,尸体弃置的状态会
影响腐败的程度,当然也会影响死亡时间的判断。再举个别的例子说:凶手在夏
天缀了人,却故意让尸体换上冬天穿的棉袍,结果推断死亡时间时,可能就相差
半年之久。好了,我的说明到这里全部结束了。”
“还有不在场证明呢?所有出现的人物在三月三十一日下午的不在场证明呢?
或许这个命案根本是为了集体屠杀,制作阿索德的事情,只是一种掩饰行为。也
许梅泽平吉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引来杀身之祸。不过,要是提到对梅泽家有不
满的人,第一个被想到的,就是平吉的前妻多惠了!”
“但是从不在场证明来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多惠每天的例行工作,
就是守着柜台,照顾烟摊的生意。姑且不论平吉被杀的时间是深夜,在一枝遇害
的时间,或者六名少女遇害的时间里,附近许多邻居都言之凿凿地说多惠一直坐
在柜台前。多惠的香烟摊对面,好像是一家理发店;三月三十一日那天,由于生
意很清淡,所以理发店老板看到多惠始终坐在店里,一直到晚上七点半左右才关
上店门,其间只有偶尔去上个洗手间或做其他杂事。邻居说,昭和十一年那一整
年,多惠可以说没有一天不开店。而且,当时多惠已经四十八岁了,怎么可能独
自把六具尸体裁到全国各地丢弃呢?再说,她也没有驾照。更何况,那六名少女
之中,还有一个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呢!所以,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多惠都
不可能是凶手!”
“多惠的不在场证明成立吗?”
“成立。”
“不过,昌子却由于证据不足而被警方拘留。平太郎或富田安江呢?他们没
有被拘捕吗?”
“不,他们就算被警察带走,也不是被拘捕的。我刚才也说过,那个时代警
察只要认为可疑,就可以带人了,不像现在,一定要先有拘捕令才能带走嫌犯。
所以,吉男也被拘留过几天才对。一切都看警察高兴。”
御手洗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那些笨家伙,能做出什么好事!”
“总之,每个人都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先说富田母子吧。三月三十一日那
天,梅迪西当然也有营业,所以店里的女服务生、客人以及朋友们,都能为他们
作证。咖啡店那边是十点才打烊的。在开店的时间内,富田安江以及平太郎似乎
都不曾离开过三十分钟以上,而且虽说是十点打烊,因为店里还有熟人,所以一
直聊到快十二点,客人才离开。当然安江和平太郎也都在座。
“其次是梅泽吉男。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一点,他在护国寺的出版社和人见面,
一直谈到五点多,然后和一名叫户田的编辑搭电车回到家里,一起喝酒喝到十一
点多。他的老婆文子,在丈夫回家的下午六点之前,虽然行踪交代得不够清楚,
不过,五点十分之前,她还和附近的主妇,站在路边闲聊。由此看来,这对夫妻
的不在场证明,应可成立吧!他们的情况和多惠一样,六名少女之中,有两名是
他们亲生女儿,照理说,他们不可能对女儿下毒手。
“书中的主要人物,除了昌子外,只有这五个人还没死,而他们的不在场证
明,可以说都很充分。虽然文子的证据略嫌不足,然而她不但不知道命案现场在
哪里,或许连弥彦的方向也搞不清楚,这么一来她若犯案,就必须一大早离开东
京,由此可见她的话是实话。再说,这五个人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一一遗弃尸体。
这就是警方所作的结论。”
“所有小说的出场人物都有不在场证明啊。原来如此,难怪会有凶手是外人
的说法。不过,昌子不是也有不在场证明吗?”
“问题是,为昌子作证的,都是昌子的至亲。再加上那五个人的不在场证明
都可以成立,因此急转直下,昌子的嫌疑随之加重。更何况昌子所居住的梅泽家
的屋子里,又有砒霜瓶子的问题。”
“哼!如果把床吊上去的假设可以成立,那么虽然不知道昌子是否只邀自己
的女儿或邀所有人一起参与行动,可是在杀害平吉时,既然没有杀女孩们灭口的
念头,为何事隔一个月之后,却又改变主意呢?所以这根本是自相矛盾的。”
“依你看呢?”
“先撇开平吉的命案,看看阿索德命案吧!凶手会不会是一个疯狂的艺术家,
他籍着杀害这些少女的行动,得到制作平吉梦寐以求的阿索德材料,然后再秘密
地进行了这个疯狂的行动呢?”
“这一部分,就是‘梅泽家占星术杀人案’的最大魅力所在。有人说阿索德
已经制成标本,藏在日本国内的某处,要解开‘梅泽家占星术杀人案’之谜,就
必须先找出凶手和阿索德。
“阿索德必须放在如本的真正中心点,这是平吉所写的。这个遍寻不到的艺
术家,既然已照平吉所描述的去做,看来会把已完成的阿索德放在平吉所指定的
地点吧!那么这个日本的中心点在哪里?寻找犯人有点难,于是有人认为找不到
凶手了,所以寻找阿索德就成了最大的目标。多惠曾经把得到的财产的大部分,
做为悬赏金,希望有人能找到阿索德。可是这笔赏金至今仍然原封不动地放着。”
“等一下,为什么说找不到凶手?”
“咦!你居然还有勇气出这样的问题?果然是好样的,御手洗兄,我认为没
有必要再说一遍。因为和阿索德命案有关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呀!再说尸体必
须用车载到各地遗弃,然而,自四月起,平太郎每天都在梅迪西露面,昌子又被
警方逮捕了,至于吉男嘛,他根本没有驾照。
“剩下的女人也一样,不论多惠、文子,还是安江,她们不仅没有驾照,而
且也都过着一如以往的日子。
“由此看来,我们只能认为凶手是平吉手记中所没有的外人了。既然无法从
已知的人物中去寻找凶手,也就只有先找到阿索德再说了。”
“这话听起来好无奈呀!平吉没有学生吗?或是在梅迪西认识了什么人?”
“嗯,在梅迪西及柿木认识了五、六个人,但都是点头之交。这些人当中,
只有一个人确定曾经去过平吉的画室。虽然另有一个人很可能也去过,不过本人
却否认了。其他人则连平吉的画室在哪里都搞不清楚!”
“哦!”
“还有,平吉也不曾对这些人说起阿索德的事,因为他们在手记中并未露面。
能够代替平吉完成阿索德事件的人,一定是醉心于平吉的思想,或者是平吉的至
亲。因此,这个人一定曾经出现在平吉的小说中。”
“唔……”
“不过,或许是有人曾经偷潜入画室,无意中看到平吉的手稿。平吉外出时,
通常都把画室的钥匙带在身上,如果有人趁他喝酒时偷走钥匙,就能轻易地进入
画室。但是,出现在平吉的手记里的人物,没有人有必要偷平吉的钥匙,偷偷进
入画室中。”
“唔……的确是太不可思议了!”
“经过了四十年,还是没有人能解开这个谜题!”
“给我看看那六具尸体被发现的日期表好吗?我对其中还有些怀疑。”
“好啊!”
“从这张表上看来,埋得最深的尸体最晚被发现,没有掩埋的尸体刖最早被
发现。我认为这可能 是凶手刻意安排的。不过,这又代表了什么意义呢?我能
马上想到的,大概有两个。一个是为了方 便自己的逃亡行动,另一个则是凶手
确实是占星术或炼金术的信徒,这个埋尸的顺序别有用意……可是,首先是水瓶
座,其次为天蝎座,再来是牡羊座、巨蟹座、射手座、处女座,这样看来,也没
有按照黄道的顺序排列啊!看起来也不是依照自北到南的顺序,那么是按照距
东京的距离吗?不,也不是。也许是我想错了,根本没有按照任何顺序……”
“对了!也许他本来打算全部都挖很深的洞,然后又嫌麻烦,所以才愈挖愈
浅……循着这条线索,也许能够查出凶手埋尸的路径吧!”
“理得较深的是兵库与奈良,这两个地方的距离相当近,但是埋得第三深的,
却是距离这两处相当远的秋田,这是为什么?”
“嗯……说得也是,如果埋得第三深的,不是秋田的雪子的话,那……总之,
如果最初埋的是奈良或兵库的礼子与信代,按照路线来看的话,接下来应该是在
群马埋了时子,再沿直线,在青森的县境埋了雪子,接着往南到岩手埋了秋子,
最后才到宫城,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了,所以把知子随便一丢,就逃回东京。这种
推测应该可以成立。”
“与其说他觉得把尸体埋得太深,比较费事,毋宁说是凶手伯在周游日本埋
尸的途中,万一最先丢弃的尸体被人发现,可就糟了,所以才越埋越深的。”
“可能是这样吧.不过,在秋田被发现的雪子埋得深,在她之前的时子却埋
得浅,这就形成了深、深、浅、深、浅的掩埋顺序。如果把第三和第四交换一下,
就确实符合埋尸的顺序与深浅有关的说法了。那……埋尸的行动会不会是分两次
进行的呢?或凶手是军方的特务机关,分两组进行掩埋工作,A组在西日本的奈
良、兵库、关东的群马进行,B组则在秋田、岩手、宫城的东日本进行;这么一
来,每一组都是第一具尸体里得最深,这样就合乎逻辑。
“比起凶手是一个人,分两次行动理尸的说法,这个军方的两组行动说,似
乎比较合理。如果说凶手只有一个人,那么时子就不应埋得那么浅。与其说时子
是第一次理尸过程的最后一个,不如说她是整个埋尸过程的中途站。会不会凶手
在完成西日本奈良与兵库的埋尸工作后,就直接到秋田呢?可是,这样的话,埋
在群马的时子,和在宫城未被掩埋的知子的顺序也是矛盾的。
“那么把西日本放在后面呢?这也不合理。因为在宫城发现的知子并未被掩
埋。因此,这个事件便倾向是由特务机关下手的可能性。要是他们分成两组,同
时在西日本与东日本进行,则以东京为准,各自从最边缘的地点来开始埋尸,就
颇合乎逻辑了。因为东京不是有特务机关的组织吗?如果真是如此,负责西日本
方面的组员,居然没有掩埋时子,不是很奇怪吗?对啊!如此一来,特务机关介
入此事的可能性,又变小了。而且,根据熟悉军事机密的人的说法,单方并没有
做过这样的事。”
“哦!”
“不过,这也可能是特务机关的高度机密,就算熟悉军事机密的人,也不见
得会知道吧!”
“可是那些证人也是特务机关的内部人员吧?”
“总之,秋田的雪子理得那么深是凶手反覆无常所致。不过从这个想法可以
成立一项推测,那就是凶手是旅居关东的人,他可能打算回青森时一路理尸,则
雪子的尸体就变成最后一个,这样一来,曝尸荒野的就应该是雪子了。”
“嗯……也许是吧!另外,这个埋尸的地点,还提供了什么线索吗?九州或
北海道都有很多矿山,为何陈尸地点只限于本州呢?也许这一点正好可以做为用
汽车运尸体弃置各地的证据吧!当时连接九州与本州的关门隧道,还没有兴建呢!
会不会是依照年龄的顺序呢?知子是二十六岁,秋子是二十四岁,嗯?对了!埋
尸的深浅,是依照年龄的顺序嘛:最后的信代与礼子虽然颠倒了,可是由于埋尸
的洞几乎是一样深,故而可以互换。至少这位杀人艺术家,把最年轻的信代列入
最后一组。也许这点代表了某种意义呢!”
“这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无法从中得到线索!”
“是吗?也许是吧!”
“虽然花了不少时间,总算把‘梅泽家占星术杀人案’说完。怎么样,御手
洗兄,你想到破案的方法了吗?”
御手洗的忧郁症似乎又发作了,只见他紧皱着眉头,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揉捏
着眼睑附近。
“这个难题的确是比我想像中更难、更大!老实说,我没办法在今天答覆你,
也许要花几天时间吧!”
“几天吗?”我本想说也许要几年呢!终究没说出口。
“和这个事件有关的人物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也几乎完全没有动
机。”御手洗低声地喃喃自语:“那么,会不会是在梅迪西或柿木认识的熟人干
的呢?但是,他们和平吉的交情,应该没有深到会代替平吉去做那种荒谬至极的
事。而且,他们根本没机会看到平吉的小说式手记。至于局外人,也许是陆军特
务机关。不过,他们并没有替平吉制作阿索德的理由,熟悉军中事务的证人也说
没听过那种事。换句话说,凶手根本不存在……”
“不错!所以你还是投降吧!乖乖地放弃寻找凶手的事,也和大家一样,一
起去寻找被置于四、六、三,十三之中心点的阿索德吧!”
“阿索德不是在日本的中心点吗?”
“对!”
“他书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日本的真正中心在东经一百三十八度四十八分
的线上,所以只要沿着这条线仔细搜索,就可以找到阿索德了吧?”
“说得没错。只是,这条线长达三百五十五公里,如果换算成直线距离,相
当于东京到奈良的距离。其中有三国山脉、秩父山地,还要经过富士的树海,不
是开车或骑机车就通过得了的,这三百五十五公里的距离,大都处于相当偏僻的
地区,阿索德又被埋在地下,就算我们能像鼹鼠一般地挖地道,要找阿索德,仍
然比登天还难!”
御手洗突然“哼”了一声,低声咕哝道:“就算如此,只要一个晚上,今天
晚上就足够了……”
御手洗非常小声地说着。他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听不清楚地后面说的是什
么。
6
第二天,我因临时有急事而抽不开身,御手洗似乎在思考四、六、三的谜题,
也没打电话给我。
这种时候,我就觉得身为自由业者,真是悲哀的事,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都必须以工作为先。我也曾经对御手洗表示过,干脆在他那里上班算了,但是我
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却突然站起来,说:
“譬如说:一片荆棘园的后面,就是一块理想的园地;为了穿越这一条充满
荆棘,又弯弯曲曲的路,是必须披荆斩棘,才能通过那条路,到达路的彼端,建
立美好的家园。这样你懂吗?”
“啊?”
“那是男人奋斗一生的终点站。虽然攀爬荆棘园的门柱,从高处远眺,也可
以看到荆棘园的出口,但是,如果不经过一番辛苦,那终究只是看得见,却到不
了的理想园地。”
“你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