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录 作者:久岚(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11-04正文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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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芸听到这个,忽然就写不下去了。
好好的谈嫁妆,倒不知她嫁人时又如何呢?没有这些,只怕去到婆家也会被轻视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
“只望弟弟有出息,考上个进士也好。”
她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赵氏虽然奇怪,但也笑道:“合儿肯定不会让咱们失望的,他现在与二少爷同进同出,别人也都不小瞧他。”
“娘怎么老说他们家人呢?”吕芸皱眉。
“住在一起,岂能不说到?你也说侯府好呢,还说记得上一次来,太夫人他们都很和善,怎么现在还不准我提了?”
吕芸有些烦躁,挥挥手:“罢了,娘爱说什么说什么,咱们三人只不过暂时住这儿罢了。”
赵氏笑道:“那也要等合儿将来有个官职呢,咱们才好搬出去同他住。”
吕芸不知道还能同赵氏说什么,索性不说了。
赵氏道:“我出去把衣服洗了,你写一会儿也歇着罢。”
吕芸勉强应了一声。
等到赵氏走了,她抬起头看着赵氏的背影,想起之前那些日子,心里又酸又苦,心想他们原也是有钱人家,可惜天意弄人,竟落得如此地步!
谁又说好人有好报呢?她的祖父,父亲,母亲,无一不是好人呢。
她低下头,慢慢的划下了一笔。
陈宁玉这日睡了个午觉起来,只见丹秋摘了院子里新开的丁香,金雀,插在一个黑釉剔花胆瓶里,这花紫的紫,金黄的金黄,当真是热闹。
不过却毫无美感。
陈宁玉看着就笑起来,这丹秋呀,与她一般,对插花是无甚天赋的,不过管它呢,有些芳香有些美就好,不过是点缀。
谷秋给她端来水漱口。
陈宁玉用完午饭便去做鞋子,她平日里闲得很,但这种日子也过惯了,绣绣花,看看书,一天就这么过去。
谁料今儿府里来了客人,乃是与侯府常来往的武定侯府的杨太夫人。
这杨太夫人,虽然年纪比太夫人大,可却喜欢出门,前几日才去了一趟金陵,住了有个把月,这会儿回来过中秋,路过便拐进来了。
太夫人笑道:“你也是不服老,还到处跑呢,我这身子骨是不行了。”
杨太夫人揶揄:“窝在家里打叶子牌,一坐半日,我反倒坐着,腰酸背痛哩!”
太夫人哈哈大笑:“你嘴巴总是不饶人,我可说不过你!”
二人在年少时虽非闺中密友,却因彼此的相公而熟识,才觉兴趣颇为相投,又自两人成寡妇后,未免同病相怜,感情比起先还好了一些。
杨太夫人这会儿酸溜溜道:“你家宁安要嫁人了罢?”
太夫人翻她一个白眼:“可还没有定下呢。”
“还瞒我呢,我儿媳写信告知我的,说起来,她今年的节礼可送来了?”
“自然送来了。”太夫人笑笑,也不再否认,两家确实是有这个意思,如无意外的话,过了中秋就得定了,更何况,杨太夫人只在这里讲讲,她是有分寸的人,在外头绝不会胡说。
杨太夫人叹口气:“可惜了宁安,我多喜欢她啊!”
太夫人知道她什么意思,打趣道:“我这还好几个孙女儿呢。”
杨太夫人笑起来:“快叫她们出来让我瞧瞧。”
胡妈妈立时就吩咐丫环们去请了。
陈宁玉听说杨太夫人来了,很是高兴,她对杨太夫人的评价是,不愧为太夫人的闺蜜,二人性格一般的大气豁达,叫人喜欢。
她换了身衣服就去了。
杨太夫人见到几位姑娘进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你们长那么美,得谢谢你们祖母那,想当初,我这老妹妹便是京都第一大美人儿。”
太夫人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姑娘们都笑了。
杨太夫人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
太夫人拿她没法子,说道:“你才从金陵回来,定是带了好东西罢。”
杨太夫人哈哈笑道:“不就是想见者分一份么,我还真不怕,来,把云锦都抬上来,姑娘们来自己挑,喜欢的就拿走,我这回买了好些,要说这锦缎,还是金陵的好呢。”
姑娘们都笑着上去了。
太夫人啧啧两声:“可有我的?”
“那还用说,早备着了。”杨太夫人叫人拿来。
太夫人很高兴,摸了摸道:“这颜色真是好看,正巧天凉了,做个袄子穿。”
张氏姜氏很快也来了。
杨太夫人也叫她们去选。
张氏笑道:“每回您老来,都破费。”
杨太夫人道:“你婆婆就爱看我破费呢,这不刚才问我有什么好东西,我就只得把云锦拿来,你说说,这爱打叶子牌的就是不一样啊。”
太夫人听了,笑着捶杨太夫人。
姑娘们选好云锦都来道谢。
杨太夫人临走时道:“我现回京了,改日请你们来府上玩。”
太夫人自然愿意。
杨太夫人走后,张氏笑道:“杨太夫人就跟个顽童一样的。”
“可不是,所以谁都爱跟她在一块儿。”太夫人道,“她这性子,十分招人喜欢,这不就嫁了当年咱们京都第一的俊郎君么。”
说的是老武定侯杨时任,二人也是一段佳话,当初夫妻情深意重,可惜杨时任去得早,也亏得杨太夫人个性阳光乐观,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若换个人,也不知怎么样呢。
姜氏一直在听,此时好奇问道:“说起来,她那孙儿武定侯好几年不曾回京了罢?”
“是啊。”太夫人感慨,“在边疆也过得苦,就为这孙儿,她一把年纪还担惊受怕,哎,谁叫他们杨家世代镇守西北呢,那北军就是他们祖上训练出来的,也只有杨家的人才能指挥得了。”
陈宁柔听着,凑到陈宁玉耳边道:“你还记得那杨公子么?”
陈宁玉一头雾水。
陈宁柔嘻嘻笑道:“那会儿他来咱们家,我记得你拿扇子朝他脸上甩呢,只因他说你美,要娶你做娘子。”
陈宁玉嘴角抽了一下,她没印象,所以这事儿绝不是她做的。
陈宁柔见她不承认,拉来陈宁安:“二姐,你记不记得?后来杨公子说是开玩笑,被杨太夫人狠狠骂了一顿,杨公子还说是学杨太夫人呢,杨太夫人不就喜欢拿别人打趣。”
陈宁安抿嘴一笑,看着陈宁玉:“四妹那会儿是挺泼辣的。”
陈宁玉讪讪笑了笑。
不过她觉得原主做得不错,对这种开口就胡说的公子哥儿,是该打脸。
眼瞅着中秋就要到了,这等节日,各家各户,关系有些亲的,都会送些月饼果品已示感情,故而张氏最是忙碌,一家一户都不得疏漏的,太夫人提醒道:“给长公主那儿也送一份。”
这些年,虽然长公主与他们断交,可太夫人却从不曾忘记她,每年但凡过节,都要去送节礼的。
张氏叹了口气,想劝太夫人,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答应一声。
可谁料在今日,傅朝清却来了。
太夫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谁?朝清?”
胡妈妈笑道:“是,是长公主的二公子,他亲自来送月饼了。”
“快请。”太夫人大喜。
傅朝清进来行了晚辈礼。
眼见往年还是孩子的,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俊哥儿,太夫人眼睛微微发红,她那时候,是多喜欢这个少年呢,也为他惋惜了多少!
☆、第12章 缓和
“朝清,来,给我仔细瞧瞧。”她招手。
傅朝清依言走过去。
太夫人看着他,感慨道:“真是过去好些年了!可是你,”她顿一顿,“是你父亲叫你过来一趟的?”
傅朝清笑道:“母亲也同意了的,还叫我买了枣泥馅儿的月饼呢。”
“好,好。”太夫人心潮澎湃,忙叫他坐下。
傅朝清抱歉的说道:“您瞧着很健朗,这些年我没礼数,不曾过来探望过您。”
“你也在养身体,说这些干什么。”太夫人声音很柔和,“今儿见你气色不错,你父亲,娘亲花了不少心血,总算是找到合意的大夫了。”
傅朝清幽幽道:“是我拖累父亲母亲。”
“别这么说,你这样的好孩子,谁人不喜欢?”太夫人说到此事也觉伤感,岔开话题道,“朝云入了锦衣卫很忙罢?”。”
“是的,常不在家。”
太夫人摇摇头:“他跟猴儿精似的,静不住,倒也合适他,不过总是得小心些,这差事也不是容易的。”
“我会同哥哥说的,太夫人很关心他。”
“你们两个,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孙儿一样呢。”太夫人满脸喜爱。
二人说得一会儿,太夫人道:“你难得来,可能留在这儿用顿饭?”
“就怕叨扰了。”
“你幼时常爱在这里用饭的,这会儿倒客气了。”太夫人叫胡妈妈去厨房说一声,备些好菜,又让人去喊陈礼,还有几位姑娘来。
陈宁玉听到,也是吃了一惊。
说起来,傅朝清好像是四五年没有来过一次了,难怪太夫人会叫他们去呢。
她因才在榻上躺过,故而梳一梳头才过去,路上遇到陈宁柔,陈宁华。
陈宁柔穿一件翠蓝色金织莲花纹的襦衣,下面系一条梅红撒花裙,梳垂髻,头上插一支蝴蝶发簪,一支珠玉步摇,耳朵上各戴了一串小小的蓝宝,娇俏中又带了几分可爱。
而陈宁华则是一贯的简单,月下白竹纹襦衣,青莲色百褶裙,乌黑的发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端得是清丽无双。
二人完全一副见贵客的打扮。
陈宁玉想想也是,傅朝清对她们来说,已是陌生的客人,于她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来到慈心苑时,陈宁安与陈礼已经到了。
陈礼虽然才九岁,可也已经有单独的院子,他与陈宁安的住居离这儿比较近,今日又正巧不用去书院。
不过傅朝清并不在。
陈宁柔奇怪道:“祖母,傅二公子人呢?”
“什么二公子,他算是你们表哥。”太夫人笑道,“去你们大伯父那儿了。”
陈礼又问:“表哥?可我好似都不记得他呢。”
太夫人微微叹气:“是好多年未见了,他来时,你还小的很呢,哪里会记得住?”
陈礼点点头:“那我一会儿得与表哥好好亲近亲近,不过啊,我已经有表哥了,祖母,这个表哥又叫几表哥呢?”他都有点儿糊涂了。
章季和,章季琬分别就是他的大表哥,二表哥。
太夫人好笑:“那你就叫他清表哥好了,省得混了。”
亲戚多就是这个结果,光靠一二三四,已经不能解决问题。
陈宁安问:“他身体不太好,如今既然能来,可是大好了?”
太夫人点点头:“应是这样。”
陈宁柔欢喜道:“真是老天保佑了!”
这表情极真诚,陈宁玉不由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正说着,傅朝清拜访完陈行,过来了。
他今儿穿了身青碧色的竹纹单袍,乌发梳上去,压一只白玉冠,腰间挂了一块美玉,走进来时,恰如晨时清风,谁看到他,都舒服得很,就像画中的佳公子一般,赏心悦目。
陈宁柔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想她记忆中,傅朝清便是一个美少年,那会儿她才八岁,都看得目不转睛,谁想到,他现在竟然长那么大了!她又仔细瞧了瞧,叹口气,可惜有些瘦弱,肤色也白了一些,不过再怎么样,也是俊俏得很。
太夫人笑道:“你这些表妹表弟,你许久未见到,都不认得了罢?”
傅朝清道:“都长高长大了,想必见我也陌生的很。”他看向陈礼,笑问,“礼儿,我曾抱过你呢,你那会儿喜欢玩竹蜻蜓,我给你削了一个,还记得么?”
“竹蜻蜓?”陈礼眼睛一亮,“是那个能飞上去的竹蜻蜓?我记得,记得,原来是清表哥送与我的呀!”
对于小孩子来说,能飞上天的东西总是叫他们印象深刻的,只是送的那人,却记不清了。
而当时,长公主已与他们不往来,那几次,都是傅成带两个孩子过来的。直到四年前,傅朝清偶得风寒,身体忽然变得更差,才没有再来这里。
太夫人道:“你清表哥字画都好,礼儿,你要多向他请教请教。”
陈礼因竹蜻蜓的事对傅朝清一下子亲近起来,马上就拉着他说去自己的书房,结果出去时,却悄声道:“清表哥,你再给我做一个竹蜻蜓罢,原先那个早就坏了。”
傅朝清笑着道:“好。”
陈宁柔从后面上来:“礼儿,不得无礼,清表哥是来做客的,你别调皮。”
“五姐,我没有无礼啊。”陈礼委屈。
傅朝清也道:“礼儿很乖巧,我也想去他书房看看。”
他一双眼睛清亮动人,陈宁柔脸皮红了一红,轻声道:“既然清表哥也愿去,那再好不过了,礼儿字写的不够好,还请清表哥指点一下。”
傅朝清点点头,看向后面,轻唤道:“阿玉。”
他的声音很温柔。
陈宁玉走过来,眸中透着疑惑。
傅朝清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我自请过来的,母亲也同意了。”
陈宁玉眉开眼笑:“真好!”
傅朝清也笑了。
这二人,一个是俊美无双,一个是花容月貌,此番并肩而立,当真是一对璧人,陈宁柔心里酸涩,立在旁边,竟有些无所适从。
“阿玉,你也去礼儿书房罢?”傅朝清相邀。
“也好,你这贵客难得来一趟,我总得相陪呢。”陈宁玉眨眨眼睛。
陈礼见自己亲姐姐一句话不说,忙道:“五姐也去罢。”
“我不去了。”陈宁柔看傅朝清一眼,垂下眼帘道,“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是亲戚,也总是不方便的。”
陈宁玉一怔。
这话说得,她倒也不好去了。
傅朝清语气淡淡:“算了,阿玉,反正你都要来我家的。”
他同陈礼走了。
陈宁柔又有些后悔,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都是难以收回的。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走。
陈宁安与陈宁华这时才来,陈宁安问道:“五妹妹这是怎么了?”
“恐是身体不舒服罢。”陈宁玉其实是在想,应是她脑子突然出问题,自己闹别扭不去就算了,还把她拉下水,傅朝清与她可是一起长大的,去一去陈礼书房算得什么,又不是孤男寡女单独相处。
再说,陈礼还叫她一起去的,几个人,更是没什么了,以往章季和,章季琬来,还不是常一处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她还不希望傅朝清与陈宁柔走近了呢,那姑娘着实是叫人喜欢不起来。
陈宁华提议道:“不如咱们去园子里走走,今儿不冷不热的,最是舒服,像这样的天气一年里也不多,过不得多久,又要开始冷了。”
“是啊,雪早早就下了,实在是讨厌。”陈宁安笑道,“就去园子里坐,叫丫环们端些水果点心来。”
陈宁玉想着也无事,自然应了。
三人喝茶闲聊,到得午时,才去同太夫人用饭。
这会儿,张氏姜氏,陈敏,曹向梅,甚至赵氏,吕芸都来了,就只缺了陈修,不过他这职位,也是甚少有时间回来吃午饭,都是在衙门用的,有时候就是晚饭也得晚点,故而也没有见到傅朝清。
说起来,他还是颇为遗憾,问姜氏这孩子如何。
“自然是百里挑一。”姜氏虽然对长公主也不喜,可傅朝清这样的人,很难有人会说坏话,“就是可惜身体差了一些,喝了几口酒便不喝了。”
陈修叹口气,又颇为庆幸:“总算也好了,不然长公主怕不让他出门。”
“那倒是。”姜氏点点头,“瞧着是无恙,要真不好,也可惜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