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第一,二部)-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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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当然知道。只在医院内部流通而已。大夫您也来几张如何?”
“这样啊,那么只要是角度不同的都给我一张。如果输入电脑的话,就可以试试能不能画得出他的头盖骨的立体构造图了。”
带着一幅我不是想说这个的表情的护士,重新打起精神笑着说道。
“可是,你不觉得他最适合用来观赏吗?”
“对,他的头盖骨拥有可以充分用来观赏的美丽形状。”
微微一笑让对方失望之后,萨兰丁看着血液的量询问。
“和平时一样是吗?”
“对,完全按照规定。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他睡眠不足的话就算了。我刚刚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抽取的血,让他形成贫血,欣赏美形脆弱梦 幻的一面想必也很有趣吧?”
“大夫!太棒了!这个主意太妙了!下次我们可以这么做吗?”
“只要他的身体状况允许。”
“谢谢!”
眼睛闪闪发亮的小护士跑回去通知同伴们这个计划。
怂恿这些花痴护士们也是很有趣的事。
从前有个卡马因市的大人物来这里住院的时候,因为态度过于傲慢不逊,让萨兰丁十分不快。所以他指示手术时负责剃毛的护士说,“这个人毛发太重,都分不清前后,所以要仔细剃干净些。”
因为使命感而燃烧起来的护士,召集了所有有空的同事,给那个男人吃了药后把他全身上下都剃得干干
净净,连头发和眉毛都没有放过。
结果麻醉医生和助手看到那个光溜溜的男人后在手术室暴笑不止,无法工作,让手术都不能不推后了一点时间。
虽然这段插曲很快就传了出去,让萨兰丁更加恶名远播,不过他这个人只要能工作的愉快就可以满足,
所以完全不介意什么评价。
他走了几步停下了脚步。
栖息在双眸中的金环蚀……。
漆黑的暗夜中的黄金的光芒,那之后一直在激荡着他的心灵。
——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趁着机会还是看个够本吧。
萨兰丁改变了在屋顶弹奏乐器的预定,决定自己也去观察一下让护士们骚动的美丽存在。
验血已经结束。大概是因为护士们连接轮流来这里窥探的关系吧,各种器具也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脱下了军服上装躺在寝台上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带着轻微的呼噜声正睡得香甜。
在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如此熟睡,就算是护士们抱着好奇心对他的恶作剧,他大概也不会醒来吧。
萨兰丁将手中的乐器放在另一张床上,站在枕头边凝视着那张睡脸。
睡着了之后,他的氛围又有所不同。那张看多少遍都不会厌烦的端正脸孔,除了地球人之外,想必还混
杂了其他种族的血缘吧?因为地球人本身没有典型的骨骼,很容易为了适应环境而发生变异,所以还是
问问他本人比较好。
像地球那样平均寿命是一百二十岁的短命种族,就好像是为了夺回每个个体所短掉了那部分寿命一样,
作为种族来说,繁殖力出奇的旺盛。
如果这个种族再获得了不老不死的身体的话,这个银河系都会被地球人所覆盖吧?
不对,从自然的流程来看,他们更有可能是好像蓬莱人一样,很快就到达了种族的界限,繁殖力显著低
落。虽然细节上有所不同,白氏族也是如此,能够留下子孙的只限于能力低下的短命存在。
卡加之所以动不动就和萨兰丁纠缠不休,也许就是因为彼此的血统所带有的灭绝的气息让他抱有亲近感吧?
在近处紧紧地凝视了之后,黑发的大尉猛然睁开了眼睛。
为了不让人怀疑,萨兰丁立刻摆出了身为医生的营业性笑容。
“感觉怎么样?”
“也许是麻醉效果没有过劲,什么感觉也没有。”
“抽血的话不需要麻醉的。难道说是护士们对你做了什么?”
如果是那个花痴集团的话,为了能够轮流吻他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动用人工手段。
“不是。因为医生也在这里,所以我还以为会在验血的同时顺便摘除盲肠呢。”
“啊,没能实现你的期待,实在抱歉。下次你要来的时候一定要事先告诉我一声。我会在手术室做好预约等你的。”
“哪里哪里,不用你费心了。”
路西法多用刚睡醒的嘶哑声音如此说着,支撑起了身体。看起来他很是很困的样子。
“你来的正好。可以让我再看一次你的‘日食眼’吗?”
“啊,你随便。不过请先等我的心跳平静一下再看好吗?现在还有一百二十左右呢。”路西法多抬起了面孔。
“医生你在醒来的时候,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看到别人的面孔,不会吃惊吗?”
“我想一般人都会吃惊吧。因为你看起来若无其事,所以我没有注意到。看来你很擅长扑克脸嘛。”
萨兰丁是夸奖的意思,但是对方却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我是个在精神上有点缺陷的人。从小时候就缺乏喜怒哀乐,比起脸孔来还是身体比较老实。”
“精神课不是我的专长,所以我不能断言什么,不过很有可能是由于幼儿时期的精神外伤吧?你利用过
军方的心理咨询系统吗?”
“虽然我的家庭确实比较复杂,但是却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据说我的这种状态,是天生的对于超能力
的控制功能的关系。也就是说,为了防止力量由于情绪激动而爆发,所以自动拥有了安全装置。”
“看来超能力也很麻烦啊。”
“超能力也分很多种,不能一概而言。我自己活得相当自在啊,比较麻烦的反而是我周围的人。”
想起了在士官食堂他和副官之间的对话,萨兰丁点了点头。
“你的副官确实很辛苦。也许是因为你的性格不容易积累压力吧。”
“说老实话,我是带给别人压力的那一方。只要我在这个基地的话,我想布莱恰大校迟早有一天会得胃
溃疡,成为你的病人吧?虽然我没有预知能力。”
路西法多半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地随口说到。
外科主任医师高声地笑了出来。
以为他知道,基地指挥官最害怕的,害怕到可以换上胃溃疡的,就是成为自己的患者。
“就算是为了可怜的布莱恰大校,也还是让我们期待卡加的药物效果吧。你的心跳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吧,请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请便。”
很难得地没有带护目镜的路西法多一口答应。
如同医生对自己的眼睛抱有兴趣一样,他也很喜欢凝视对方的眼睛。这一下就可以在非常近的距离毫不
客气地凝视对方,也不用被人觉得奇怪了。
将自己的眼睛装进白衣口袋的萨兰丁,坐在寝台的旁边,将脸孔凑近了过来。
他用双手轻轻扶住了对方的脸颊,为了看到不同角度的变化而歪过了脑袋。
“这双眼睛,是你父母哪一边的遗传呢?”
“我想多半是父亲的吧。虽然很少能见到父亲的素颜,但是我记得好像是黑色的……”
异常接近的这个距离,果然还是很别扭。尽管路西法多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而且话题又是围绕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感觉上还是回答得不得要领。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外面响起了轻微的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把视线转了过去。
一个年轻的护士进入了他的视线。她表情吃惊地僵化在原地,紧接着又满脸通红,紧张地转身离去。
“……医生,这个姿势和这个距离,刚才好像让年轻的护士产生了什么误解的样子……”
已经抽离身体的医生,冷冷地看了一眼已经一个人也没有的房门边。
“随便她们去想好了。反正她们的眼睛一向只看得见自己想要的景象。只要牵涉到她们的话,只要是稍
微有几分姿色的男性患者,立刻就会被编排成我的恋人。按照她们的方式的话,自从来到这个医院之后
,我至少也有了两百名以上的情人。根本就是无可救药的Se情狂了。”
这次医生的口气里面也不禁混杂了几分愤慨。
“……那个,恕我冒昧,为什么都是男性患者?”
“如果对方是不属于自己的帅哥她们似乎就希望对方干脆是同性恋。”
“啊?为什么是同性恋?”
“大概是不希望和自己以外的女人亲密吧?”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为什么是同性恋?”
萨兰丁面对眼前嘟囔个不停的超绝美形的强烈动摇露出了笑容。
这是异性恋男人的理所当然的反应吧?就是脑子自动拒绝着理解。
“奥斯卡休塔大尉,如果因为这个程度就吃惊的话,今后你也大有可能和你的前任一样成为精神病课的
患者哦。不管在谁看来,你都很明显会成为那个低级趣味的《紫色天堂提升销量的一大卖点哦。”
“啊,你是说那个在基地内部发行的小报吗?”
“虽然普通的小报多少也会刊登一些,但也没有那个会像那本一样完全是以让人提到都会脸红的官能小
说为主。”
黑发的男人皱起了好像画出来的一样形状优美的眉毛。
“拥有Se情杂志会触及及禁止性骚扰的规定,所以应该会成为被惩罚的对像啊。这个基地难道对那种杂
志放着不管吗?难道女性士兵们都不抗议吗?”
“在这不只一次去向编辑部提出抗议的可都是男性士兵,虽然他们也没有让事态得到任何改善就事了。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那样的内容……”
这个时候,萨兰丁因为想要看到眼前这个号称缺乏喜怒哀乐的男人震惊的模样,而采取了下面的动作。
他将面孔凑近,就这样让两人的嘴唇重叠到了一起。
但是,连眨也部眨回望他的黑色瞳孔,却让他不禁颇为失望。
“大尉,你在接吻的时候不闭眼睛吗?很奇怪的哦。”
“这句话我原数奉还,长官。我们彼此彼此吧。”
“你好像不怎么吃惊啊。无聊。”
路西法多没有想到医生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反而对他现在的表现感到了意外。为了表示自己对辜负了
对方期待的歉意,他说明了自己没有反应的理由。
“比起接吻来,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你的眼睛所吸引了。看到你的眼睛,我就觉得能够理解飞蛾扑火时的
心情了……怎么说呢,就是很舒服的头晕目眩的感觉……”
“哟,那还真是热情的情话啊。”
听到医生奇妙的佩服后,路西法多慌忙否定。
“抱歉,如果让你产生了那样的误会的话,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我郑重道歉。”
“是我会错意吗?那么是我自以为是了。真是丢脸啊。好遗憾。”
萨兰丁带着说不出的遗憾哀伤的表情低垂下了眼帘。
逐渐心烦意乱起来的路西法多声音强硬地抗议。
“医生,你是不是有点太坏心眼了。请你不要只是出于好玩就玩弄我的感情。”
“该说我成功地让你生气了吗?”
面对连非难都很享受的医生的态度,路西法多浑身无力。实在是吃不消。
带着一肚皮闷气,面对身为大校的军医,路西法多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你不是女人,真是这个世界的一大幸事呢。如果你就照着这个样子把男人玩弄于掌心之间的话,因为你而毁灭的男人,只怕可没有五个十个那么简单了。你的态度根本就和性格恶劣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再加上你这份美貌,如果是女人的话,你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红颜祸水!”
“以前我的朋友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呢。”
“那你就反省一下啊!否则的话,就算你是男人,迟早也会落到被一个会错意的愚蠢男人用刀砍死或是开枪打死的下场。”
蓬莱人好像打量着绝种动物一样看着这个口口声声对他说教的年轻男人。
“我有被人砍过啊。当然了,作为回礼,我让那小子留下了后悔不该生下来的回忆。”
听到这个的路西法多,迅速地咒骂了一声。
“就算你再怎么讨厌人类,都已经生活了两百年以上,为什么还是如此笨拙呢?”
“我是医生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人类?”
“是否适合某个职业并不取决于感情方面。就算我是军人,我也不可能因为讨厌人类就去杀人。你因为不想和讨厌的人类说真心话,才总是采取这种半开玩笑的态度吧?如果别人当真了你就可以笑着说是开玩笑,如果被当成玩笑的话,你又可以生气说自己是认真的。”
对于这番话就算是萨兰丁也无法置若罔闻,他狠狠地瞪着无礼的男人,“你要怎么解释我的言行是你的自由,不过请你不要忘记,你比我这个大校要小上两百岁,而且只是大尉而已。”
“那又怎么样。你不能因为自己对感情问题棘手,就去玩弄他人的感情啊。”
“那你有什么权力这么无礼!!”
“我承认自己的无礼。但是一边对他人露出笑容,一边将恶意和欺骗作为行动准则的人的态度,难道就算得上有礼貌吗?”
萨兰丁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因为对手的指摘,很漂亮地正中要害。
他无法容忍夺去母亲,又让他一直生活在心惊胆战中的其他种族的人类的存在。尽管如此,他一个人又无法生活下去。这种无法言喻的矛盾和屈辱感,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挫折,不由自主就养成了折腾别人的习惯。
但是,如果承认了这一点,他就无法再保持和他人的心理上的距离。在超级讨厌的人类的包围下,从明天起他要怎么生活才好呢?
萨兰丁思索着该怎么想办法逃脱这个窘境。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粗鲁不加掩饰的非难。除了困惑和怒火以外,其他各种各样的感情也一口气汹涌了出来,让他脑海一片混乱无法正常思考。
“我好像又说过头了。对不起。医生。”
出乎意料的是,把他逼入绝境的当事人本人伸出了援手。
“对不起,因为每个人都有无法轻易说出口的状况和复杂感情,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话只会给人添麻烦。莱拉平时明明没少这么教训我的!真的很抱歉。”
萨兰丁爽快的接受了对方的道歉。自己好像也应该为如此情绪化的举动道歉才对。那样的话可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原来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讨厌这种没有意义的关系。
至少他不想让这个看穿自己欺诈的男人更进一步轻蔑自己。
“请等一下。奥斯卡休塔大尉。这不是正相反了吗?你没有必要道歉。不对的人是我,我不该对你采取毫无诚意的态度。你会觉得不快也是理所当然,我觉得非常抱歉。今后我会改正态度,你可以原谅我吗?”
“那个……当然。可是,你最好不要太勉强……”
医生斩钉截铁地摇摇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