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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梨花乱_凤皇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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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我是怎样的人,无论我做什么你可都信我?”“嗯。”“好。干。”两个飒爽男儿干尽杯中酒,有力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个惊才绝艳的男儿定下了生死之约,或许他们还不知从此已经情根深种,只是这乱世战火中的深情是否能够走下去?这又一场雨。有又一场相逢到底是缘?是劫?



第五章 花如雨 人如玉

  接下来的日子是穆峥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穆峥和风玉梨不再隔着万水千山。
  凤玉梨在城南找了一所小小的院落,住了下来。院落虽小,但是景色雅静,此时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远远望去,粉云红雾,甚是妖娆。凤玉梨不知从哪买来一个少年,伺候平时的生活起居,这个少年有个奇怪的名字“青灯”,穆峥因为这个名字笑了老半天。
  穆峥踏着夕阳走进院子,这时的凤玉梨都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品茶看天。
  海棠花开的浓烈,火一样的直烧到天边,将半边天都染红了,变成了天边的晚霞,晚霞映红了凤玉梨的脸,娇艳的让海棠花失色。
  看到穆峥进来,他总是,微笑,点头,倒茶。就在这无边的春色里,穆峥忘记了战火硝烟。
  其实大多时候凤玉梨都是很静的,他日常做的最多的就是下棋、吹(和谐)箫、读书。他也很博学,那些古旧的典籍来自很多民族的文字,他都能看懂,不过他说苗夷的文化都是口口相传的,书上有记载的甚少,但是他不会放弃,但凡有一丝机会也不会放弃。穆峥什么也不说,他喜欢看他这样执着安静的侧脸。
  凤玉梨总是在黄昏的时候坐到院子里,他是在等穆峥。寂静了一天的小院会因为穆峥的到来变得热闹。虽然他自己话不多,但他喜欢听到他笑,每当浑厚爽朗的笑声响起,才觉得自己还是活在这个世上。这种温暖的感觉让人沉溺,但他,不想抗拒。
  穆峥和凤玉梨下棋,十有九输。不是穆峥棋艺不行,而是穆峥性子太温厚,总不忍心出杀招,而凤玉梨无论杀气、杀心都很重,甚至每走一步都不计代价,舍生取死、同归于尽。
  穆峥和凤玉梨喝酒,十有九醉。凤玉梨虽然会酿酒,但自己却不太喜欢饮酒,酒入愁肠,勾起无限往事,有些事清醒的时候不愿想起,醉了却那般的明晰,甚至痛的感觉就好像又在活生生的上演。穆峥酒量很好,酒品也不错,喝醉了就只是傻傻的看着凤玉梨笑,一遍一遍小声的叫他的名字“玉梨,玉梨”。那样的珍视,那样的小心翼翼。凤玉梨喜欢看他这个模样,所以每次喝酒都存心让穆峥醉。
  穆峥听凤玉梨吹(和谐)箫,十有九叹。箫声本就幽怨低婉,凤玉梨身世凄凉,倚着漫天的霞光,伴着暮春微醺的暖风,低垂着浓密的睫羽,浅浅红唇贴近白玉箫管,凄清柔和的音律飘飘渺渺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每到这时,穆峥的心就揪作一团,那是从心底来的疼。望着他单薄的身躯,迷茫的眼神,穆峥发誓:“穆峥在世一日,一定要让玉梨开心。”一曲终了,穆峥抢过要学,怎奈吹出的曲调怪异,有如杀鸡,青灯掩着耳朵求他不要再吹,凤玉梨早笑得绝倒,穆峥眼睛亮闪闪的“玉梨,你高兴就好。”
  这样的凤玉梨,这样的穆峥,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快乐。
  是不是,有些…………不真实。
  穆峥不是傻子,有很多问题都盘横在心里,但玉梨不说他也不会问。能够快乐是最真实的,毕竟自己活一天等于赚一天。
  凤玉梨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他带着目的接近这个人,可相处下来,渐渐没有了目的。穆峥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他卸下防设的人,也会是最后一个,可是这样的贪恋,该不该?
  事情的改变在那个暮春午后。
  海棠花事已了,深深浅浅一地残红,微风过处,冷红轻紫,轻飞漫舞,像是一场纷呈的烟花雨。
  凤玉梨本就这样怔怔的看着。
  穆峥兴冲冲的探进小院,衣衫稍凌乱,满头大汗。“这是野去哪里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像个将军?”凤玉梨负手背后,凉丝丝的问。
  “在你面前我就是穆峥,哪来的什么将军。”穆峥一脸的兴高采烈,他把手里东西献宝的递给凤玉梨,“什么东西?”“这是南边客商给义父的粽子,我特地来送给你,在营里和那帮小兔崽子练了一番,缠着不让我走,我怕东西坏了,骑马奔过来的,渴死了,赏口茶喝吧!”
  凤玉梨唤过青灯要把粽子去煮了,定定的看着穆峥笑,穆峥被看得毛骨悚然,刚要开口,凤玉梨一把抽出穆峥腰间的宝刀,撩衣挥出一个刀花:“来,大将军,我陪你活动活动筋骨。”说着一招力劈,内劲浑厚,招式凌厉。穆峥险险避开“想不到玉梨还有此等本事,穆峥讨教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刀影惊鸿。满地的落红循风而动,飞洒长空,零落成泥。
  论武功,凤玉梨差穆峥很多,但现在凤玉梨宝刀在手,而穆峥总是躲闪,看着倒像是凤玉梨占尽上风,嗤的一身,凤玉梨一刀斜刺,穆峥的衣袖被划破。
  凤玉梨大喊“穆峥,你再不还手,我可不客气了。”说着攻势更快。
  “好,玉梨那你可当心了。”穆峥也不再退让,全力以赴。
  两个俊美青年,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衣如晴空,在纷纷乱乱的花雨中试练、博弈。
  穆峥一个飞快的旋转,凤玉梨就觉得臂膀一麻,接着穆峥握住他握刀的手,嚓的一声,宝刀入鞘,没有一丝迟滞,潇洒漂亮。
  凤玉梨脸染红晕,透骨生香,他抱拳赞叹:“苍冥将军真是名不虚传呀!”
  “玉梨,你才让我惊喜呢,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穆峥看凤玉梨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便上前举袖去擦,沾染了汗珠的凤玉梨已不像以前玉雕般的清冷,此刻漆黑的眼中像将阳光碾碎揉了进去,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凝脂般的肌肤像涂上一层胭脂,浅浅的唇色呼出急促的气息,淡淡的梨花香越来越强烈,穆峥不由的怔住了,他缓缓的靠近,温暖的唇贴在了凤玉梨的唇上。凤玉梨的唇又香又软,就像他酿的酒,入口绵软,芳香甘醇,欲罢不能,醉魂醉魄。这种感觉像在梦里重复了千百回。
  一碰上就像在沙漠里遇到甘泉,疯狂的想要更多。穆峥双臂搂过凤玉梨的身体,加深了这个吻。低回浅尝,辗转厮磨,渐渐的本能支配了行动,冲动代取了理智,浅吮变为噬啃,似乎想将凤玉梨吞下去,揉进血肉里。
  凤玉梨从最初的惊愕到沉沦,他紧紧贴住穆峥的身子,任由索取,当唇上传来闷痛,他陡然从梦中清醒,意识到自己和穆峥在做什么他不中怒火中烧,他大力挣开穆峥,一把抽出穆峥腰间的宝刀,直直压到穆峥的颈边。
  苍冥是何利刃,即使没有切入皮肉,那森冷的杀气已划入皮肤,瞬间有血珠渗出。冷幽幽的刀光恰如一面镜子,映照着穆峥迷蒙的双眼,他根本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潮当中反应过来。凤玉梨甩刀袖手,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房间,咣的一声,大力甩上门。
  夜已深沉,更深露重,穆峥还是站在门外,青灯几次三番出来查看,只看见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都没有声息,不由的再叹气,摇头回自己房里了。
  凤玉梨一直都没有睡,他也知道那个傻瓜一直站在门外,他一点都不生穆峥的气,他生气的只是因为自己。他是个经历过很多的人,不若穆峥那么单纯,他很清楚从一开始穆峥对自己的情谊绝不会是朋友、兄弟那样简单,虽然那个傻瓜总是那样认为。可气是自己竟然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有点欣喜,甚至有意的和他靠近。
  对于他的那个吻,想到那个吻,凤玉梨纤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似乎还能触碰到他的气息,如果不是猛然的疼痛唤醒了自己,自己会不会一直沉沦下去,一想到这里,一个呼之欲出的字灼痛了他的心,他忽然痛的不能呼吸,不要,他不要,他这一生只有仇恨,别的,什么也不会有,他也不会相信。
  快天亮了,穆峥离开了小院,他走一步回头一步,那扇门依然紧闭,他懊恼的抓抓自己的头发。站了一夜,他也想了一夜,从自己和他梨花林相逢一直到现在点点滴滴在心头。
  他也想起那次在雨中自己问他:“玉梨,是不是我把什么东西落在你那了,这些日子总觉得不踏实,总是想你。”现在他终于知道他落在他那里什么了,是心,从第一眼遇见,自己就将心搁在他身上,收也收不回。
  开始自己想不明白,因为自己和玉梨都是七尺男儿,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岂不是太怪异。可是当自己吻下去,这些日子的悸动、焦虑仿佛都不见了心里身上每个毛孔都舒畅,是男是女已经再不重要,重要的是穆峥只喜欢凤玉梨。
  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穆峥不再懊恼,“玉梨,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的情你会不会接受,但我一定不会放弃让你快乐的承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凤玉梨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似乎想将世间一切的污垢湮灭。他和他的兄弟们跪在阴森的大殿里,朝拜那个高坐在王位上的人。冷,好冷呀,地上的湿气从腿上爬进了心脏里,冻住了胸腔了的血液。一直都跪着,再也不会有机会站起。
  这里又是哪儿,重重叠叠的紫色纱幔旖旎魅惑,两个赤*裸的身影抵死纠缠,粗重的喘息犹如野兽。他想逃,他不敢再看下去,可是却发现没有退路,四处张望,却猛然发现了男人身下的赫然是自己年少的脸,是自己?“不,”他想大喊,可是喉咙被什么卡住了,怎么样都没有声息。纱幔开了,进来一个披着绯红纱衣的少女,她柳眉凤目,美艳不可方物。她依偎到男人身边,一把搂住男人的虎躯,出语柔媚:“陛下,你可满意?”男人一把把少女搂在胸前,长着墨黑虬髯的嘴贴上少女雪色的玉颈,“真真是一对尤物呀,你们姐弟两爱死孤了,沁儿,多亏了你的好计策,否则孤什么时候能抱到凤皇呀?”
  “姐弟,沁儿,慕容沁,姐姐!”凤玉梨大喊一声,冷汗淋漓。
  忽然场景转换,凤玉梨看见自己坐在床上,衣衫凌乱,散开的胸襟看得见细白的肌肤上深深浅浅的咬痕。他手执匕首赤红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少女:“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这样害我?为什么要给我下药?”那种背叛的感觉痛彻心扉,只能通过泪水来宣泄。
  “害你,你应该感激我,以后你我姐弟共事一夫,平步青云,难道不比给人为奴为婢好吗?”少女说话一派温柔,眼神却很冷酷。
  “慕容沁,你是大燕的公主,怎可如此轻贱自己,更何况我是堂堂男儿,我宁可死也不会雌伏在仇人的胯下。”说着举起匕首就往自己心口扎去。刀锋刺进肌肤,血花朵朵。怎奈他现在浑身无力,又被慕容沁推了手臂一把,刀锋走偏,只浅浅的扎尽。
  慕容沁狠狠一个巴掌打过去,凄厉的声音一改此前的温柔:“男人,你们王族男人都是人,有尊严,难道我们女人就没有吗?自古我们就是你们的附属品,为了江山,为了王位想把我们送给谁就送给谁,难道那时你们想过我们是你们的妻女姐妹吗?”说毕也泪如雨下,状如疯妇。
  “姐姐,我求你,把我送回到哥哥那里去,我就当给疯狗咬了一口,好不好,姐姐,我求求你。”
  “回去,你回哪,没有哥哥的默许你能到这里来?我和你说实话吧,你一个人关乎着慕容氏上万人的性命,哥哥早已保不住了。你也别怪他,要怪就怪你自己这身皮囊,要怪就怪你被苻坚看上了”说着慕容沁欺身上前,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细细拂过他的眉眼,“身为男人却比女人还美,你不觉得你让人恶心吗?以前因你貌美,父皇母后都宠你,整个大燕都膜拜你,就连苻坚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吗?我只是你的替身,他为了想做贤君不敢纳你,只好让我做替身,你是个妖孽,妖孽,哈哈哈!”慕容沁凄厉的笑声像鬼号。
  他浑身冰冷,陌生的看着自己的姐姐,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占据了整个身体,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什么也不要想,就在这里和我好好伺候他,否则你的泓哥,你的永弟,你慕容氏里大大小小的朋友敌人全都是死路一条,慕容氏的男人,哈男人,看看你们还有男人的样子,你们断送了大燕,为了保命只能把女人送给仇人,你们算什么男人,你们也只配给男人骑。”说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扬长而去,凄厉的笑声传出很远……
  “姐姐,你,不要,不,我是男人,我是男人…。。。”一声狂喊,凤玉梨从梦魇中醒来,他浑身冰冷,握紧的指节惨白,汗湿重衣。
  他坐起身,半曲起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静静舔吮着来自心底的痛苦、恐惧。喃喃念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慕容冲,慕容冲。”耳边似乎又想起那大大小小文武百官的窃笑“一雌复一雄,双(和谐)飞到紫宫”。
  再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支离破碎的脆弱,那里是用染血梧桐枝点燃的仇恨的火焰。
  此仇,上天入地,出生入死,必报。



第六章 凤紫宫 囚凤凰

  这天的傍晚穆峥没有踏着夕阳走进来。
  没有时间了,已经不能再流连了,折翼的凤凰经过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是该浴火重生,重新遨游到九天之上。
  三天后,穆峥再踏进小院儿,已经人去楼空。穆峥打开每一扇门,里面都冷冷清清,仿佛没有人住过。“玉梨,你去哪里了,是生我的气了。”没有,没有,都没有。“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呀。”穆峥颓然坐在地上。
  吱呀,院门被推开,“玉梨,是你吗?”穆峥兴冲冲的起身,失望,来的人是青灯。他又马上一个箭步上前握住青灯的双肩“快说,你家公子上哪去了?快说。”青灯被摇的快散架了,“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好容易等穆峥放开自己,摸摸酸痛的双臂:“活该公子不理你,真够野蛮的。”
  穆峥瞬间像斗败的公鸡,低垂下头,又坐在地上:“他真生我气了,不辞而别了。”
  “公子生没生气我不知道,不过公子说有急事。”说着就递给穆峥一个锦袋。穆峥忙拆开,里面是有一块白玉凤佩,正是凤玉梨平日里佩戴在身上的那个。此刻凤佩躺在穆峥的收心里,晶莹温润,洁白无瑕。穆峥轻轻揣摩着,最后揣进怀里,放在自己的心上。锦袋里还有一封信,穆峥展开,白纸浓墨,字迹端雅清俊“上言加飨食,下言长相忆”落款是一个凤字。
  聊聊几个字,穆峥看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青灯以为穆峥把那张纸看开了花,最后穆峥小心的折起,也放入怀里,幽幽的问:“你们公子没有说去哪了?”
  “这个公子可没有说,不过他要我等你,他还说要你给我安排一个去处。”“去处?他为何不带你走。”“这个我也不知,公子不让问。不过公子还说他一定会找到解蛊的方法,叫你千万留着命等他。”
  穆峥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看来玉梨没有生气,只是有急事走了,本来他也是和玉梨来告别的,现在战事以起,自己马上就要奔赴战场,没想到玉梨先走了,隔衣握住胸口的凤佩,为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内心惆怅,不过,玉梨,放心,我会留着命陪你的。
  “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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