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头师-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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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的,却极具穿透力,在她还没有找到声音来源的时候,大树顶上突然亮起了金光!
这光芒就好像太阳初升的辉煌,将金光洒向大树的每一个枝杈,伴随着悦耳的声音让大树通体透彻!
漏网的幽魂马上就要通过黑色铁门了,却一下子整个暴露在了金光之中,安源听见他发出一种怕人的惨叫声,整个身体开始冒起烟来,幽魂倒在地上翻滚挣扎,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缕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规规矩矩排队进入铁门的鬼魂,依旧是寂静无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缓缓前行。
金光犹如昙花一现,很快就褪去了。怪物带着用草绳紧紧捆在一起的幽魂们回到树上来,其中一个很高兴得说道:“哥!要是没有金姬妹妹,走脱了幽魂,咱们哥俩就又要受罚了!”另一个点点头,将手里的幽魂递给弟弟:“你把他们送到山里吧,这丫头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我过去看看。”
“好吧。”做弟弟的好像不太情愿,但是还是接了过来:“喂了老虎我就赶回来,你先陪她说说话吧!”
话音刚落,它就飞快的窜下树枝,拖着一串幽魂奔向大山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安源觉得她要留在这里,尽管跟去山里看喂老虎可能更加好玩,但是她却还是留了下来,跟着这年长的怪物慢慢向树顶走去。穿过茂盛的枝杈,她听见怪物低声说道:“丫头,在干什么?”
树顶最高的枝杈上坐着一个少女,她身上的衣服是安源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华丽,那就好像是用金线织就,银线缝制一般熠熠生辉,她的容貌很是娇美,皮肤像陶瓷一样白皙,她撩起裙角,就见右脚上穿着一只碧玉雕凿,宝石镶嵌的小鞋,左脚上的鞋却落在了地上。
怪物走上前去,用它那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的捡起鞋子,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慢慢给她穿上,这简直和刚才冲杀肆虐的样子天壤之别啊!安源漂浮在他们头顶上,觉得这样的梦还真是有意思,但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并不全是梦,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总和她有着千丝万偻的联系
第九章——木的骨血 第七章
郁垒!“少女娇嗔一声。
安源却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这是怎么一回事?!郁垒?!说起来,这怪物的样子她原本也见过啊!难道说这就是宋河星的前世?!这里就是鬼门?!
“说好了要带我玩的,为什么又忘记了?!”少女鼓起脸颊来。郁垒用锋利的爪子挠挠头顶:“我叫神荼来了啊,你让他带你去玩也是一样的啊,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行!不一样!我喜欢你陪我玩!”少女不依不饶的喊道:“我一个人在树顶就这么枯坐着,你却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我好可怜!我好可怜啊!”
“金姬”郁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要再耍小孩脾气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金姬从树枝上跳下来,与其说是跳下来,不如说是飘落下来,她扬起美丽的小脸看着他:“我不够漂亮吗?我的出身也一点都不卑微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你误解了。”他看着她,又长又大的角向身后弯曲,有些不自然的歪着头:“神荼就很喜欢你啊,可是你在他面前总是一言不发的,让他不知所措”“我喜欢的是你!”金姬严肃的看着他:“不要再给我提神荼了!”
他们在树顶争执不下,安源惊讶的发现神荼就站在树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金姬伤人的话多半都被他听见了。从那布满黑色鳞片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安源倒是一点也不同情他。她还记得这家伙托生在陈思思身上地时候。态度又多么恶劣,也难怪呢,遭受过这么令人尴尬地感情经历啊!
就听到“忽”的一声,安源连忙抬头,就看到一只金色的大鸟腾空而起,扑腾着金光闪闪的翅膀向远处飞去,郁垒低声叫了一声:“金姬”
“哥哥!”神荼从安源身边穿过,向树顶走去:“小丫头闹脾气,就由她去吧,咱们今天找点什么乐子呢?”“我想找白泽聊聊天。”郁垒神情黯淡:“你自己去玩吧。”“真想不通你跟那老猴子有什么好说的!哥。你真的对人界的事情那么感兴趣吗?那些渺小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郁垒看了他一眼,迈步向树下走去:“你自己去玩吧。”
安源看着神荼注视他离开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令她伤心,又让她害怕地东西,她听见他低声说道:“如果你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呢?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让步就好。可是”他一挥爪子,身边的树枝像被利刃削断一样。纷纷掉落。
安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她的心一个劲乱跳,难道这就和大叔被贬下凡有关系?可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你又在发什么呆啊?午休时间已经过了!”
四周一闪,她看到郁垒一个坐在树下一动也不动,神荼从树杈间钻了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还没有清醒?!快动一动!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说着,他转身向灵巧地猎豹一样向树下窜去。
郁垒跟在他身后,安源连忙跟了过去。两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如风驰电掣一般,很快离开了大树地范围。一片混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同样是没有脚的男子,一副无主孤魂的样子,当他看到他们的时候,血污斑斑地脸上露出一抹惊恐地神色!
神荼突然一跃向前,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扑向那男子!巨大的爪子死死抓住他地脑袋!尾巴缠绕在他身上,孤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一只胳膊就已经消失在了怪物的血盆大口里!
“要不是有任务,还真是想多吃一点!”他贪婪的舔着嘴巴,血红的眼睛看着郁垒:“真是麻烦!如果知道有现在的痛苦,乖乖去鬼门报到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祸害人间呢?”
鬼魂在他的爪子下面惨叫呻吟,那声音令安源不忍再听下去了,她看到郁垒背对这边,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神荼一侧闪了过去!有一个漏网之鱼!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神荼明明看到了,却没有动作,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大声叫道:“哥哥,还有一个!交给你了啊,我带这个家伙回去!”
说着,他转头便向大山的方向跑。
安源看着郁垒回身扑向那红衣鬼魂,不好的预感又浮上心来。
不记得了吗?!很久以前你就是为了郁垒舍弃了自己的千年修行,现在还要为他舍弃什么呢?要和我反目成仇吗?!你以为我这次就会放过你?!。
陈思思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紧紧捂上耳朵,脑海里还是萦绕着那疯狂的声音,闭上眼睛,她却还是看到了郁垒背着红衣女子前往鬼门,将她推进轮回。条,浑沌六界,所以才会从看守鬼门的仙使,变成了一个凡人,可是她又是什么呢?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慢慢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身上金光闪闪的衣裙,那辉煌的色彩令人不敢逼视,她看到身形巨大的神荼半跪在她面前,一脸殷切地看着她:“哥哥已经走了,如果他肯好好修行,有一天还是有机会回到这里来的,你就不要太伤心了,金姬!”
金姬?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呢?”他悲伤的看着她:“你在我面前为什么总是这么沉默?”
“因为我爱他。”话说出口,她突然好像放下了千钧重担一样,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虽然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悲伤,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抑制她从心底涌上的快乐:“我必须去找他,我必须要和他在一起。”
“这样值得吗?!放弃你千年的修行,放弃永远没有止尽的生命,你就要和他一起做一个会被生老病死掌控的凡人?!金姬!你醒醒吧!”神荼几乎要抓狂一般的叫道,整棵大树随着他的愤怒在微微颤抖,她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她解开精美的衣裙,将这象征着神力的衣衫一层层脱掉,最后露出最最纯洁的胴体来,她微笑的看着他:“有一天你也会到人界来的,到时候,记得一定要和蔼一些啊。”
神荼愤怒又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鬼门:“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离开这里你们就什么都不是了!没有人能再帮助你们!。
可是我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微笑着投身进了鬼门回转的浑沌中。
等我啊,大叔,我终于想起来我究竟是谁了。
第九章——木的骨血 第八章
鑫从梦里惊醒,她好像听到了安源的声音。
长途车在夜色中平稳的行驶,她抬起头,看到身边的降头师靠在椅背上轻轻闭着双眼,她看到过他睡着的样子,所以现在可以断定他是在闭目养神。说起来这个男人还真是奇怪,一起出来这么些天,她真没再见到他睡熟的样子,好像他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她又想起来山上的那个吻。
他当时的表情差点让她笑出来,从来没有过的惊讶,在那一瞬间让他看上去像个凡人了,他甚至轻轻抬起手,让她以为他要拥抱她,虽然最终还是垂下去,但是她看到了他心中的一角,至少那一角里有她的立身之地。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淳于吕没有睁眼,轻声问道。
赵鑫连忙转过头:“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城里?我可就跟猴子干请了三天假。”“我们已经尽量快了,要是按照一般的旅程,没有十天回不去城里。”他回头看着车窗外面的一片漆黑:“你还有一天时间。
赵鑫揉揉眼睛,傍晚上车的时候,好像车上并没有这么多人,现在左右座位上都坐满了人,黑压压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后排座上似乎有个很小的孩子,一直在铿铿呀呀的叫唤。看到她在东张西望,淳于吕突然抬起手,扶着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那动作就像在教育一个半大的孩子:“你知道吗?一路上有什么在跟踪我们?”
“跟踪?!”赵鑫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什么意思?!”
“茅山道士并不死心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是一个非常漂亮地弧度。让赵鑫又忍不住联想起它地柔软来,她脸红了,连忙低下头,努力听他在说的话:“神荼想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我都非常明白,他想要逼我交出书,可是如果书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上,那对于降头师界就是一场灭顶之灾。我不理解啊。”赵鑫皱起眉头:“你们降头师好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谁也不管谁的死活。就算有灾难降临,你还会在乎降头师界的存亡吗?”
“如果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让你有这样的想法,我感到很抱歉。”他突然语气平和,倒让她吃了一惊:“虽然降头师地法则和你们有些大相径庭的地方,但是如果没有千百年来的团结和互助。就根本不可能发展到今天,历朝历代。对于降头师的误解一直存在,而我们互不干涉的规则也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冷血无情。降头术环环相扣,一个步骤出现问题,降头师就要付出惨重地代价,互不干涉。也就是为了避免降头师之间。因为有人一念之差,威胁到了另外同胞的安全,这也是降头师地生存之道。”
他今晚似乎很健谈。赵鑫扭头看着他:“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了。降头师懂得爱情吗?你们可以掌控人们的生死情欲,但是你们懂得爱情吗?”
淳于吕看着她,却久久没有说话。
她深吸了口气:“上次解决廖夫人那档子事情的时候,你总是欲言又止的,是不是你和你的表姐。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她地手脚冰凉,口舌发干,紧张得几乎不敢看他了。
“这件事啊。来不及盛开就被冰雪压垮地花枝,降头师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情爱蒙蔽人地双眼,同情会令人判断失误,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只不过。
他话没有说完,赵鑫的心跳突然加快,充满期待,又害怕失望,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后排一个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小姐,我的孩子饿了,请你帮我抱他一会,我在包里取些吃的。”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赵鑫一边诧异这么大年纪的女人竟然有那么小的孩子,一边还是热心肠的转过身:“把孩子给我。
“不要胡闹了!”淳于吕提高声音,一手突然遮住她的眼睛,赵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她的脸颊旁滑了过去,她听到他对后排的女人说道:“再敢做这样的事情,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很少听到他这么生气地说话,赵鑫吃惊的一动也不动,生怕又做错了什么。
他放开手,略带愠怒的看着她:“好好睡觉,天亮就到了。”
“你在生什么气啊?”她惊讶的看着他:“帮助有需要的人不就是我的工作吗?再说了,不过是帮她抱一下孩子而已,你也不用这么神经质吧?”“神经质?”“不是吗?就算在你看来感情和同情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都是从一生下来就应该丢弃的东西,但是对我来说,它们比什么都重要!”
赵鑫脸涨得通红,毫不示弱的瞪着他。
淳于吕的脸绷得很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怒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赵鑫感觉他的情绪似乎令周围的乘客都受到影响,那种并不是来自她的恐惧包围着她,让她浑身不舒服——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用得着这样战战兢兢吗?!
“你生气了?因为我说的话?”他微微眯起眼睛来,试探地问道。
赵鑫嘴硬的嚷道:“了不起吗?只许你生气不成?对!我就是生气了!气得不得了!你要把我怎么样呢?司机先生,请你停车,我不要和这家伙一起走下去了!”
随便一句气话,车子竟然真的停下来了。
车厢里的气氛非常诡异,没有人说话,死一样的沉寂。赵鑫尴尬得连头都不敢抬,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下得去台,就算嘴巴再硬,也不可能深更半夜自己跑到高速路上徒步回城吧?!
不识相的司机,玩人吗?!
第九章——木的骨血 第九章
当赵鑫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车子前门声打开了。
“我真的要走了!”她虎着脸站起身,站在过道上,心里期盼着淳于吕能出声挽留她,只要给个适当的台阶下,她才不愿意徒步走回城去呢!谁知道他竟然无动于衷,全神贯注的看着黑暗的车窗,像是在侧耳聆听什么。
赵鑫真是气坏了,她猛地转过头就要走下车去,却有一道强烈的白光从车前照过来,像是什么人在路上架设了聚光灯一样!她下意识的抬手遮挡眼睛,车座上的淳于吕却突然弹起身,一把将她抱住,转身将她扑倒在车子过道上!
“呀!怎么回…?!”她的后背狠狠撞在地板上,咬到舌尖,嘴里有股血腥味,降头师曲起手臂将自己支撑在她身体上方,赵鑫昏头胀脑的,就觉得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用手一摸,却是粘粘稠稠,她瞪大眼睛看着淳于吕,黑红色的血正从他的额角慢慢地落下来!
“他们追上来了。”他依旧平静地说道。
赵鑫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坐起身来,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刚才所乘坐的长途汽车,连同一车的旅客都不见踪影了!他们正身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旷野,头上的月亮皎洁如玉,照着一片如水如霜的荒地,什么高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