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刺(修改版) 作者:晴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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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轻声道:“他爱你,你只要小心,总会得到真相的,不过,你想过吗,你真的想要真相吗?是仇恨重要还是爱重要?”
切,同我谈上哲学了。
我干脆地回答:“我不知道,威廉,要是你爹被人杀了,你也不会说放弃就放弃,就算要放弃报仇,也得给自己个理由吧?”
威廉沉默。
然后终于说:“你何必要知道那些呢?罗丝,你父亲虽有爵位,但终究是我们中的异类,他为人又孤傲,没有朋友,大火之后,有一群人在你家废墟上乱翻,无人制止,你可以知道,一方面,你父亲没有朋友,另一方面,杀你父亲的人手眼通天。”
我的心都碎了。
威廉在说服我,要我承认失败的事实,承认我对我父亲的死是无能为力的,承认我的伤痛与仇恨除了我自己吞下自己慢慢消化没有别的办法。
生命就象一场强奸,你痛苦或享受都只得接受。
我忽然间想起在钩子船上的那一场杀戮,想起手臂被刺一剑时的感觉,我觉得痛,然后痛就被愤怒淹没,血,血象雨点一样扑到我身上脸上,我接受与否,我喜欢与否,重要吗?
有人走过,汤姆扛着绳索,晃着头,笑着对我眨一只眼,身边的威廉忽然倒吸一口气,我听到,汤姆过去,我回头看威廉,威廉瞪着汤姆的背影,然后他揉揉眼睛,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明白了:“你见过他?”
威廉转回头来看我:“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我想起来:“废话,他救你下的船。”
威廉道:“他与另外一个人救我们时蒙着脸。后来,我再没有抬头,你应该明白,我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我明白了。
杨欢倒底同这件事有多大关系?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实力来主持这样大的一场阴谋,可是我的了解,我对他有个屁了解!
爱德华呢?爱德华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遇到爱德华,又在爱德华的船上遇到汤姆与杰克,到底是巧合还是阴谋?
夕阳西下,那一片粉紫色,杨欢曾对我说:“大海多辽阔。”他要我放开一切,如果可以放开,天地会很大。不过天大地大同我有什么关系?
我所有的,不过是我放不开的这一点点亲情爱情友情,这一点点爱恨痴狂。
欢,生有何欢?
威廉在我身边忽然叹口气:“罗丝,我第一次看到你这种茫然无助的表情!”
我苦笑:“你喜欢吗?男人是否都喜欢女人怯懦可怜,小鸟依人?”
威廉想了想:“也不是,只是不喜欢被人冷冷地从头到脚打量,然后再冷笑三声。女人还不一样,都喜欢泰山,可惜,泰山离开丛林就没有用了!”
我!切!:“那么威廉,我以后就靠你了,替小女子主持公道吧!”
威廉道:“我会尽力的!”
我不信:“你尽力有什么用,你能干什么!”
威廉指指自己的大头:“我有头脑。”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有耳朵。上流社会的交际,是最佳信息交换平台,我有准入端口,你没有。”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信不信?连威廉都振振有词,亏我还以为自己有点了不起的地方,我的了不起,同威廉的自信有啥子不同?
人与人,实在是没有多少区别。
威廉总结说:“罗丝,你要小心,这条船上的人,未必象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
这我也知道:“如果这是你那宝贵的大脑得出的唯一结论,你那大脑袋也没什么值得多提的地方。”
威廉哀怨地望了我一眼,低头看着海:“你不如跟我走,我多少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我叹气:“谢了,威廉,有你这句话,我总算没白杀人。威廉,你所有的你父亲提供的,保护一个海盗的女儿,不会被你父亲赞同,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到时,你的选择当然是出卖我讨你父亲欢心,啧啧,还不如就此别过,青山绿水什么的,彼此还有个好印象。”
威廉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再没出声。
我不忍:“对不起威廉,我知道你是好意。我这张嘴。”
威廉半晌终于回过神来,苦笑转回头望着我:“亏了你这张嘴,要不,只是这张脸,很容易就让人爱上你。”
我白他一眼,切!我要你爱?要你来挑我的毛病?
九;又见罗密欧
约克小公爵的目的地是法国;不过即然他的船已经沉了;那么;他去法国也没什么意思了;再说游泳去法国对公爵大人来说也不体面;所以;他干脆跟着我们回英国去。
祖国在眼前了,我有事要同爱德华说。
:“爱德华,钩子船长的大副认出我是同你一起走的,会否给你带来麻烦?”
爱德华看着我,想了想:“钩子是我的问题,罗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咧开嘴笑:“是我去捅的马蜂窝,怎么能算在你帐上?”
爱德华微笑:“不要紧,钩子即然知道你是从我船上去的,想必不会不炫耀他自己手段多毒辣,你大约也知道,他欠我的不只这一点,你替我讨还一点,我还没谢谢你呢。”
我说:“爱德华,你既然没拿枪轰掉他的头,大约总有你不方便的地方吧?我可以在岸上为你解决他!”
爱德华笑了:“正是这样,船差不多大,不一定打不过他,我不杀他,一定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是难道你没想过,既然对我不方便,对你可能也不方便,你不想知道?”
我傻了一下,想一想:“没关系,我无名氏一个,不象你有一船人。”
爱德华拾起我的手,轻轻印上一个吻,他说:“罗丝,我不值你做那么多。”
呵呵,没什么,我既然招惹了麻烦,我当然会解决。
给养用得差不多了,双脚终于又踏上陆地,趁爱德华忙的工夫,我四处游荡。
终于在码头不远处看到蝎子号海盗船。
钩子船长之所以叫钩子船长,不是因为他该长手的地方安了一只钩子,而是因为他的船叫蝎子号。钩子船长是蝎子尾巴上的那条毒而锐利的钩子。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
汤姆与杰克一定是疯了,我回船上取钱的工夫被他两个盯上,就如两条蚂蝗一般,盯住就不松口。
我说:“随便!我去买衣服!”
用这个借口,有十个男友能甩掉十个男友,据说男人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站着等女人试衣服,试上三二件他们就会缺氧腰疼头晕拉肚子之类的。这杀手戬使将出来,我不信这两人就受得住。
我在服装店里试了不下十套衣服,一开始服装店伙计也瞪圆了眼睛,不过他们很快就认识到我确实是个女人,而口袋里也有钱,于是大量大量的衣服捧到我面前。
汤姆与杰克脸色惨白,精神渐渐萎靡,可是这两个人,竟在服装店里找了个地方,轮流打瞌睡。
我付了钞,老板娘替我穿戴起来,久违了鲸鱼骨的束腰,最后又弄了头金色的假发戴上。
走出试衣的内间,我在镜前张望,然后在镜子里看到两个目瞪口呆的色迷迷的脸,回过头,笑问:“找死啊你们!”汤姆杰克这才回过神来:“这种衣服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我猜他两个是好心夸我美貌,只是用词表达不太到位,所以只是瞄准了肉厚的部位狠踹了两脚:“谁是腐朽?”
汤姆与杰克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两人交流:“半条腿都木了,好狠的一脚!”
:“我半边身子都酥了,好可怕的衣服。”
:“这女子穿成这样子想做啥?”
:“不知道,但想必不是要打架吧!我看她刚才飞起那两脚挺费劲的。”
:“靠,不痛是吧?”我叉腰回头问两位记吃不记打的。
两人立刻“嗖”地躲出老远,看他们的样子,又不象不痛,再动手揍他们吧,怕把他们打激了,可是不打他们,他们又这样欺人太甚。
好吧,招手问:“两位过来告诉我,你们陪我去蝎子号时为啥要蒙面呢?”
真正好使,这两个人,即时沉默。
我再次勾我的手指:“两位,我有两个问题,已经说了一个,第二个问题是,你们俩儿跑到爱德华的船上做什么?两位可以各选一个回答,我听够了支支吾吾无可奉告什么的,两位,我认为我现在火气很大,如果总是一肚子疑问,是很危险的。”
话音未落,汤姆已抢答道:“我们去爱德华那儿,是为了买远洋舰!”
我愣了:“去爱德华那儿买?为什么不直接到热那亚买呢?”
汤姆道:“杨欢有一次不小心在抢劫热那亚的船只时露面,所以,热那亚成了他的禁区,而爱德华,恰好有意大利的私掠证。”
我无话可说,只得转头看杰克,杰克显然很憎恨汤姆抢了好答的问题,他咳了一会儿,说:“钩子,是海神的儿子。杨欢暂时还不想让海神知道他有买武装舰的打算。”
我想了一会儿:“你们商队的安全,一向由海神负责?”
杰克沉默。
我说:“杰克,你态度不好。”
杰克涨红脸,半晌道:“船不许说的,我不能说。”
叹口气,算了,杰克也算忠勇可嘉。
我一甩裙子,进了港口最好的一家酒馆,往吧台前坐定,从台子上拣起一只鸡蛋,居然正好能塞进年轻漂亮的小伙计那张得老大的嘴巴里。
然后我说:“朗姆酒!”
小伙计手忙脚乱地想把那鸡蛋取出来,看起来不太容易。
我身后有人惊叹:“这个女人真肯下本钱啊!多少钱一宿啊!”
“啪啪”的嘴巴声,然后是一阵熙熙攘攘,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汤姆与杰克在清场。
我用手一拍桌子:“朗姆酒!”
小伙计吓得一抖,然后嘴巴终于闭上了,半个鸡蛋清从他嘴里流下来,他吐出嘴里破碎的鸡蛋皮,决定不再大惊小怪,倒了一杯朗姆酒给我。
我得意扬扬地坐在吧台前喝酒,我长得好我知道,虽然只是些对女人没啥见识的海盗与水手的眼睛;可这赤裸裸的欣赏;仍然令我快乐,唉,我确实不是什么高雅的女子。
我虽然没什么智慧——不,应该说没什么心机,要论智慧,只要看看我那无敌的剑术就知道了,这世上有些人精于做事,有些人精于为人,学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说我傻,那是不对的。
我虽没什么心机,可是我懂得如何杀人。一个女人,只懂得杀人,其实是有一点悲哀的。不过懂得一样,总比一样不懂强。
唉,为什么我懂的是杀人?而不是衣服帽子什么的?
切,若是会那些,此时此刻便只得卖肉为生了。
乱想之中,汤姆杰克已大告吃不消,过来向我深深一鞠躬:“拜托你离开这里吧!我们打人打累了!”
我喝一口朗姆酒,面无表情地酷酷地:“我在等一个人,他不来,我是不会走的!”
汤姆被我的幽默刺激得头发“唰”地一下竖起来,非常壮观。
而杰克,只是叹口气:“罗丝,你是在等钩子吧?你穿这种衣服,腿都抬不起来,不等你站起来,脑袋已经被人削掉了。钩子或者比你的刀法略差,但没差到你可以坐着打败他的地步。”
我白他一眼,这个杰克,平时不爱说话,心眼倒是不少,一下猜中,我要杀掉钩子,免得给爱德华带来麻烦。
不过,我没杰克想的那么笨,我有我的想法,对于格斗与杀戮,我有我的经验。
杰克喃喃地说:“再说,他也不一定会来这里。”
会来的,那么辛苦危险赚来的钱,又是那么多的钱,一定会到最好的酒馆喝最好的酒,找最好的女人,比如:我!
当我喝下第三杯朗姆酒,面色开始绯红时,漂亮的钩子船长进来了。
我正在问汤姆:“杰克哪去了?”
汤姆忽然咳一声,把脸转到一边去。
我回头。
修长的身材,漂亮的脸蛋,清亮的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个小酒窝,好一个英俊可爱的小海盗。
我微笑轻轻扬起一只眼眉,一个人的眼睛只要比别人的大百分之二十,就会吸引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目光。
钩子向我看过来,可以看见他那蓝色的眼睛里贼光一闪,然后,他露出他那迷人的小酒窝,向我走来:“小姐,一个人?”
我慢慢转过身,微笑:“一个人和一颗寂寞的心!”
钩子的脸在我回过身时微微一呆,他大约是觉得这张脸很面熟吧?不过在这个时候发呆,只会让一切更易处理。
我的大裙子有一处折叠,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皱褶,我却用刀在这皱褶深处又割了一刀,这样,我就可以伸手从这儿裂口处轻松抽出我的刀。
钩子疑惑地:“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我轻轻答:“你的船上!”一刀刺去,钩子已惊觉事情不妙,本能地举臂来挡,若是寻常刀剑,被他这一挡,或者可以幸免,这把凌利非常的大马士革刀真是宝物,那么粗壮的一条手臂,就象切一根肉肠一般地切了下来,但这一挡还是让我的刀失了准头,钩子弯下腰,惨叫一声,捂住腹部。
我抽刀,血染红钩子的衣裳。
想不到这一刀还要不了钩子的命,不过这也没什么,小小插曲,救了不钩子的命,你见过肚子中了一刀的人还能抵挡第二刀吗?
我不喜欢杀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人,但是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我也不会坚持不杀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人。
我第二刀向钩子的心脏刺去。
钩子,先切了你的手臂是我不好,给你个痛快死做补偿吧。
我听到汤姆的尖叫声。
一支剑拦住我。
一支奇怪的剑,我从未见过那样古怪的东西,剑头分叉,剑身扭来扭去象条蛇,这是什么玩意儿?
可是这支奇怪的剑,居然挡住了我的刀。
首先,它能挡住我的刀,证明它的坚固程度很可观,其次它来得及挡住我的刀,证明它的主人的剑法相当不错。
让我们来看看剑的主人:
那是一个黑发水手,我从来没看见过那么丑的人,他的脸好似被人用饼锅拍拍拍,拍得扁扁的肿肿的。不过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可真是与众不同啊,如果说杨欢的蓝眼似蓝天大海,这个人的眼睛就是无尽的黑暗与永恒的宇宙。
他黑眼睛里的冷冷的寒光,似秋夜的星光闪烁,那样神秘遥远那样冷酷无情。
好一个酷毙了的衰哥啊!
我慢慢地回刀,我坐着,暗算别人当然方便,可是被别人暗算就十二分地危险了。我想找个机会跳下来,不过一个能逼得我想跳下座位的高手,是否会给我站起来的机会呢?
汤姆杰克,出来抵抗二秒钟啊!
汤姆呆呆地没有动,而杰克刚刚出现在门口。他们好似没看到眼前的黑发人,也没看到我,他们的眼睛只盯着躺在地上的钩子,还有抱起钩子的——杨欢!!!
杨欢!!!
罗密欧,为什么又是你?
我面前人影一晃,我的心脏呜咽一声,完了,我这一走神,足够那黑发人切掉我脑袋十次的。
但是不!
那黑发人,不但没冲上来给我一剑,反而退后一步,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们出去比试一下!”
你见过绅士吗?我见过,我在舞会上见过:“请您谢谢对不起。”都是绅士,你在战场上见过绅士吗?请您先开枪,谢谢不用,我们一起开吧,对不起,我打中了您的屁股。
切,我今儿终于在战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