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刺(修改版) 作者:晴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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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走廊里的修女越来越多,她们多数都只站在门口惊叫,可是少数,似乎也有十来个一脸幸灾乐祸与跃跃欲试,我好怕。
我好怕伤了她们。
如果两三个上来,不用说,巴掌拳头就能让她们清醒,如果十个呢?我就不得不找点武器了,我不想打伤女人。
这里院长麽麽出现,她对于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好似毫不惊讶也不在意,她说:“罗丝,你来一下。”
OK,没问题了。
我一拍桌子:“院长大人,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可怕了吗?即使囚犯也比我们多些自由!”
院长大人说:“是的。”
嘎:“啥?”我听错了吗?
院长说:“囚犯是被别人囚禁,而我们自愿奉献一切。”
狗屁,你自愿是你的事:“我不是自愿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自愿的。”
院长说:“罗丝,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没有人能万事如意,追求自己欲望的满足,那不过是自寻烦恼。”
我真是火大,我愿意自寻烦恼,我害着谁了?不过好吧,我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只要不强加于人,就是好的。”
院长说:“我们先不必讨论那个,罗丝,我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是关于你父亲的。”
我说:“他又要做什么?让他见鬼去吧。”
院长咳了一声:“罗丝,我刚刚得到消息,罗家庄圆昨天夜里不幸失火,不知为什么,大门被反锁,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我愣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逃出来?你是什么意思?”
院长说:“令尊与令堂不幸过世了。”
我笑出来:“你这幽默感丰富得过份了吧?我刚说让我父亲见鬼去,他就死了,我说一百遍让你见鬼,你怎么不去死?”
院长说:“罗丝,请接受事实。”
我说:“再开这种玩笑,管你是谁,我会掴你耳光!”
院长沉默地看着我,我也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赢了,我移开眼睛,扭开头,去望旁边的桌子腿,然后泪水打湿我的衣襟。
我站起来:“对不起院长,我到这里,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院长的房门一推开就是院子,我去到院子里,然后上树,然后逃离修道院,我已经受够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意思?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忽然间跑到这种鬼地方,每天向上帝祈祷,祈祷的所有内容,上帝都没听到,只有一句他愿意为我实现,那就是让我父亲见鬼去。
院长叫我:“罗丝!”
我侧耳听:“有何吩咐?”
院长说:“送饭的老伯今早同我抱怨,说是忽然之间这山上多了不少奇怪的游客。”
我眼前一亮。
院长说:“所以,罗丝,你要冷静。”
我冷静地想一想:“如果有人来对付我,我正好可以找到线索,否则,人海茫茫,我对整件事一点头绪没有,到哪去找凶手?”
院长问:“罗丝,难道报仇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我认真地想了想,点头承认:“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院长静静地看着我:“罗丝,我理解你的感情,可是,我认为在这个时候,你需要冷静两天。”
院长伸手按铃,我太托大了,以为一把雪亮的裁纸刀一定可以对一位娴静平和的老修女起到震慑作用,可是院长大人面不改色把手按下去,我当然不能就此割断她的脖子,再去挡她的手又太晚了。
所以门开了,一片尖叫声,我回头道:“把大门打开,否则,你们就要为院长大人祈祷了。”
院长大人冷静地说:“别怕,罗丝只是开玩笑,带她回她的房间!”
想不到修女们这样勇敢,那死胖子居然带头上来拖我,再好的身手,难道我能拿拳头打她们清秀苍白的小脸吗(那死胖子除外)。
我只得推开两个修女,叹息道:“好了好了,我自己会走!”
看得住一日还看得住一百日?
夜晚的修道院可以听到涛声阵阵,所有前尘旧梦都会涌上心头,那些好的,欢笑的日子,那些不好的,责骂与哭泣,如同潮来,敲击我可怜的心脏,一次又一次。
我伏倒在地,你可曾体验过真正的心痛?心脏的部位,随着跳动,一下又一下地刺痛,那种痛,让我不敢呼吸,让我慢慢弯下腰缩成一团。我用手按住胸腔:“主啊,求求你让一切停止。如果你不能停止这疼痛,至少可以停止我的生命!”
为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死?父母在火中挣扎的情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我脑海中,每一次都将我重重打倒在地。
主啊,请让这一切停止。
我们的主,从来不肯娇惯孩子,他总是让生来白雪一样的婴儿,受够教训与挫折再死去,至使每一个人死时都不再拥有纯洁无瑕的灵魂,他一直乐此不疲。我在惨痛中微笑,亲生儿子都钉上十字架,他曾原谅过谁?
我的行李中从来不乏匕首与刀,喜欢等待上帝拯救的人可以等待,我等不了那一天。
长发一团团被削下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顶着火一样的长发,这把长发,母亲曾帮我打理十年,握在手中足足有一把,我握住发梢,将长发一刀两断,松开手,一丝丝一片片的红发落在地上,风来在地上四处散落,有了生命一样舒来卷去。
那些过往,十六年的无忧生命,就此离去。
我从发上取下发针,正要研究门锁,刚打开门上的小窗,就看到院长大人自走廊一头出现,我忙关上小窗。
院长大人竟打开门进来,我不得不无限崇拜地望着她,这个弱女子哪来的胆子与愚蠢啊?
我坐在床上,院长坐在我对面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她的平和面容对我确实有镇静作用,否则无法解释,我在要打昏一个人之前,怎么能如此从容安静。
院长劝我:“罗丝,这不过是短暂的分离,我们最终都要回去主的怀抱里去。”
我笑了:“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还非要浪费粮食呢?”
对,每一个人都要死的,可是如果我不能马上死去,我就必须要为我的父母做点什么。
院长开始要劝我努力上天堂时,我把一只手帕塞进她嘴里,好在我有良心,塞进她嘴里的是手帕而不是我的袜子。
然后飞快地把院长捆成一只粽子,再见,好心的院长,我要钓鱼去了。
等在外面的胖麽麽被我一掌斩在脖子上,当即昏倒。
真够沉的,要不是我双臂有千斤力,还只得让她躺在门外做招牌。
走了,念去去千里烟波,暮蔼沉沉楚天阔。
逃走路线不必细说,大树围墙平衡木特技,然后我自五米高的围墙跳到地上。
三,家门前的血战
黑色山崖同哗哗的涛声,从画面到声音都似在呜咽。
回头看月亮下的黑色修道院尖塔,不是不好笑的,真有点象恐怖片里的吸血鬼城堡,我在那里断送了我的长发与我十六岁的天真童年。
我听到“咔嗒”声,大脑未经判断,人已伏倒在地。
然后听到笑声:“呵呵,行这么大礼。”
这种笑声,让我想起乔伊小时候,拖着两条鼻涕,跟在我身后,他那么老实那么忠诚地跟着我,却经常成为我的练拳沙袋。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我是虐待狂,而是因为杨欢是一个捉弄人的天才,象让苹果树下苹果雨什么的,都是他的发明。
哭,我刚失去父母,逃离修道院,一路上风声鹤唳,他却同我开这种玩笑。
我跳起来,向杨欢扑过去,杨欢拿枪指我:“喂,别过来,喂,我开枪了,我真的开枪了,我真的会开枪啊!唉哟!”
杨欢弯着腰,捂着肚子,脸上却带笑:“唉哟,你这蠢女!你还真打啊!”
熟悉的笑容,终于让我感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人世间来了,就象梦境初醒,终于从不真实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可是悲哀也更加真切地刺中我,我看着杨欢的鬼脸忍不住笑一声,然后泪水夺眶而出。
杨欢抱住我。
不是那种虚虚的有礼貌的轻轻一搂,而是将我整个抱在怀里,狠狠地抱紧,他嘴里喃喃地:“蠢女,你这蠢女!”
杨欢高大而健壮,他的拥抱粗犷热情,从他身上透过来的体温都是火热的,这个人,平平常常体温也似比别人高两度。
他的手抚过我的肩膀,烫到我的皮肤,我大哭:“杨欢杨欢。”
杨欢更紧地抱住我,轻轻笑一声:“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热气扑在我耳边,所有的所有的寒冷都被驱走。我把眼泪抹在他脖子上的白色小布片上,杨欢惨叫一声:“上帝,那不是手帕!”
我笑:“杨欢,你勒死我算了。”
杨欢松开手:“怕你再动手打人嘛,所以搂紧一点。”
哭够了,想起来,问杨欢:“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欢道:“我料想,你这蠢女不会肯在修道院里呆到安全时再出来。”
杨欢裂着大嘴笑:“嘿,我千里迢迢送火枪来给你,在寒风中守候了一天一夜没敢休息,你看你,怎么就忍心打我?”
杨欢虽然说得这样滑稽,我还是感动了。这小子怕我有危险,特意送火枪来给我:“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杨欢说:“伯爵同我提过这件事。”
我黯然:“杨欢,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杨欢说:“我只知道着火了,那天,我刚买了合适的房子,东西都齐全,收拾一下就搬过去了,睡到半夜,听到有声音,出去看时,罗德庄园已经完全成了一团火炬。”
我问:“当时,附近有外人吗?”
杨欢苦笑:“我。”
我白他一眼,这个时候,谁有心思同他调笑:“仆人呢?有没有活着的?”
杨欢回答:“一个都没有,连仆人的房子一起着起来。看门的园丁被勒断了脖子。”
好冷血的谋杀。
:“咔嗒。”而且这次扳机声过后还有子弹的呼啸声,我再次伏倒,杨欢站在他那匹马的尸体旁尖叫。
火枪的麻烦在于打一枪要装一次火药,不然杨欢这种表现,已经可以到天堂上替我给父亲带个问候了。
我把杨欢扑倒在地上,刚好听到第二声枪响,同时,我也找到了子弹的来源,在我这个射击冠军面前开第二枪是不明智的。
没有第二次机会。
杨欢拿来的枪派上用场,枪响,有一声短促的:“哦。”然后,是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杨欢爬起来,惊魂未定地:“你杀了人!”
切,才不会:“只是一条腿!”
我跑过去,那倒霉蛋正在地上挣扎,看见我一脸惊恐,我用手枪指住他头:“谁让你来的?”
那人尖叫:“不要杀我!”
然后声音嘎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象两只玻璃球,好象要瞪出来一样,二秒钟后他好象终于气馁,整个人瘪了下去,软软地倒在地上,我从这蠢蛋后背发现一把飞刀。我环顾四周,树叶沙沙,树枝婆娑。
光影跳动,不知这林荫里藏着什么。
我四处搜索一圈,没有看到蛛丝马迹,我并不擅长搜索,在家里找一条手帕都会要了我的老命,所以,找不到一个藏得很深或者已经逃掉的人也很正常。
现在只剩下尸体了。
至少我要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吧?死人的脸变成青色,杨欢走到我身边,扬扬眉:“好可怕,看这脸色,象是中了毒。”
我伸手把那人翻个身,杨欢在一边袖手说:“小心,身上要是有伤口,可别中了毒!”
我很想起来揍杨欢一顿,他说的虽然有道理,可那样一个大男人,背着手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翻弄那恶心的尸体,这,这真是让人很反胃。
如果不是我父母死于非命,再凶再强,对尸体动手这种事,我还是不会做的。
现在,已经没必要讨论我怕不怕的问题了。
尸体的后背上插着一把不太大的小刀,看起来,不象能够触及内脏,将人立毙于刀下的样子,我小心撕开衣服,杨欢猜对了,这人是中毒而死的。不知什么人杀人灭口的手段如此毒辣。
撕开的衣服里好似露出淡青色的什么图案,我把开口撕大一点,看到一只完整的鹰头刺青,十分精细,让我想起自己后背上,我父母声称是胎记的东西,我从镜子里看到过,那“胎记”其实有点象刺青,我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刺青?而且,那是我很小很小,小得没有记忆的时候刺上去的,我的父母怎么会忍拿针刺他们的宝贝女儿?那不可能,也许,就是一块奇怪的胎记吧,天底下什么怪事都有,这算不得什么。
把小刀拔下来,向着太阳小心地看看,刀只有很小的柄,两个指头可以捏住,奇怪的兵器,看起来是专门做出来用来扔到人身上的东西,刀尖很锋利,做工极精,血滴在上面凝结成珠,慢慢地滚下来,刀刃上滴血不沾,在阳光底下,闪着暗蓝的调子的七色光圈。
我把那把刀好好地收到我的皮夹子里。
搜搜尸体,死人身上有几个银币,他的火枪枪柄上烙着“克尔”二字,不知是什么意思,是他的名字吗?
沉思良久,我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象只大号土豆,半点头绪也没有,只得拿眼睛瞄瞄杨欢,希望他有主意。
结果看见杨欢倚在树上等我,无聊了正在试着把嫩树枝的皮剥下来做口哨,气得我差点昏过去,我同杨欢说:“杨欢,快骑上你剩下的那匹马滚蛋吧。”
杨欢说:“我不走,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保护妇孺是我的责任。”
我真想有一张大嘴可以一下子啐他一脸唾沫星子。
我能说什么,呸!
杨欢说:“来,上马来,抱住我腰,我带你下山。”
我白他一眼,他笑嘻嘻地:“坐在我后面还可以帮我挡挡子弹。”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服了他了。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在地上跑吧。
搂着死杨欢的腰,浅草才能没马蹄。
我觉得有一点奇怪。
如果你见过贵族的男子,你就会知道他们的身子同性格一样柔软,因为所有肌肉未经使用,性格与肌肉都不会凭白无故地硬起来。
杨欢有一个结实的腰腹,哪来的?
一个商人?
我忍不住用手指戳戳他,结果杨欢大笑,把跨下宝马吓得人立而起,我同杨欢摔做滚地葫芦。
混蛋,连马都不会骑吗?
却见那马长嘶一声,轰然倒地,四蹄乱踏。
原来脖子上竟插了一柄同刚才一样的飞刀。
杨欢还在傻笑,我只得将他拎进灌木丛。
风吹草低,树叶沙沙,看起来,我们再在这条道上走下去,早晚变成两个筛子。
有远处树枝发出:“咔”的一声,我伏身追去过,那是一个淡绿色人影,真是聪明,在树林深处穿绿衣服。不过不要紧,我跑得很快,不然怎么追上去揍人,揍了人怎么逃走!
眼看已经抓到那人衣角,忽然听到杨欢的尖叫声。
我不得不回去救杨欢。
原来,不过是一条蛇,而且是没有毒的草蛇,死杨欢竟对着一只快被吓死一动不敢动的草蛇尖叫!我过去一把拎起蛇尾,在空中甩两回圈,把它发射到远远的空中去,然后忍不住嘴里喷出:“笨蛋!”两个字。
真他妈是笨蛋!
再去追,哪还有人影。
回过头杨欢还在地上找那条蛇:“唉,本来可以做一锅蛇肉汤的。”
我坐下来,看着杨欢,这蠢驴放走了要杀我们的刺客也放走了我家仇的线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