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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莽原魔豹-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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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听家父说过,但不认识这三个人,家父也没见过。”
  “是怎样的人!”
  “年轻,武功高强,神秘万分。”
  “伊尔根觉罗阿林是不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但他们之中,满名没有叫伊尔根的人。”
  “叫什么!”
  “我想想看,很拗口。对了,瓜尔佳索翁科罗、瓜尔佳尼楚和、纳拉费扬古,不知道是
什么意思。”
  废墟中,踱出飞熊熊海和摘星手罗维。
  “是海山兄妹,和那个姓费的人。”飞熊亮声说:“他们是从太原跟来暗中保护车队的
人,原来他们就是燕山三剑客,我还以为他们混在游骑兵里面呢。”
  “熊叔,怎见得?”芳香君问。
  “愚叔略谙满语。”飞熊说:“瓜尔佳是姓,是贵族八姓之一。索翁科罗,是长白猛禽
海东青,满人通常以山水禽物为名。
  海山兄妹把海东青的海字作姓,将名作姓掩人耳目。尼楚和,意思是珍珠,海秀该称瓜
尔佳珍珠。纳拉,也是贵族八姓之一。费扬古,意思是老么;姓费的也就是三剑客的老三。
  “不对。”张家全说:“海山兄妹的剑术,确是天绝狂叟的不传之秘天绝三剑,天绝狂
叟那会有三个挞子外孙?说不通嘛!”
  “谁知道天绝狂叟的家世呀?”飞熊笑笑。
  “再怎么说,天绝狂叟决不会把不传之秘传给外人呀!”张家全仍然坚持己见。
  “我告诉你一件平凡而又真实的道理,小兄弟。”飞能以长辈的口吻说:“真正所谓不
传之秘,是靠不住的,会有许许多多的方法和手段让他传。
  死、并不是可怕的事。天绝狂叟也许真的不怕死,但他一定对那些方法和手段产生恐
惧。他并不是真的狂,狂可能就是他的弱点,只要针对他的弱点下方法用手段,天绝三剑怎
能不传?”
  “唔!有一个方法,可以发现真象。”张家全说,他开始用心机。
  “什么方法?”尹姑娘问。
  他瞥了可可怜怜的冯秀秀一眼,一把将人拖起。
  “你差吧!”他向外一指:“下一次,我不会活捉你,你唯一可做的事,是拼到死为
止。走!”
  冯秀秀注视他片刻,举步走向自己的剑。
  “你应该识时务。”纤手拔起剑,面向着他神情冷肃:“天下已是满人的天下,要活,
必须按满人的方式活,别无抉择。
  熊前辈说得对,死,并不可怕。
  有许许多多的治人方法和手段,比死更令人恐惧;满人就有许许多多的方法和手段令人
恐惧。我不愿日后面对你的刀,但我别无选择,再见。”
  她走了,脚下居然沉稳踏实,真不愧称丧门女霸,与她先前哭泣求饶,愿做任何事的可
怜神态,迥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放了她。”芳香君的目光投注在大踏步而去的背影上:“纵虎归山,日后,你可能
栽在她手中。张兄,我……我真不该出来。”
  “我做事,从不后悔。”他沉静地说:“我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如此可怕的女人,一个什
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女人,在心理上就有了准备。我会好好提防着她的。尹姑娘,就算你不现
身,我也不会杀她。”
  “我知道。”
  “也不会带她……哦!谢谢你临危援手,还有两位前辈……”
“我叫飞熊熊海。”飞熊笑笑说:“那位是摘星手罗维。我们都是行空天马尹老哥的知交。
  我们以长随身分保护香君侄女遨游天下,看看天下大局,不时管些闲事。你说有方法可
以发现真象,其实无此必要。”
  “为何无此必要!”他有点不解。
  “今天,敌友分明,对方的身分家世,已无追究的必要。”飞熊叹了一口气:“而敌友
两字,很难因人因事而界限分明。
  燕山三剑客出身长春门下,中原武林对迁基关外甚久的长春门所知有限,谈不上敌友。
  天绝狂叟却是中原武林颇为尊崇的前辈,很难将他列为敌人。
  双方面面相对,各为自己的目的而刀剑相见生死相决,你根本无须在敌友方面来决定自
己的生死,对不对?”
  “但我要弄清楚。”他语气坚决:“天绝三剑与长春门的绝学是不同的,不知己知彼,
会送命的。
  海秀的天绝三剑火候已经不错了,海山自然比她高明多多。
  那个费扬古可能是最可怕的一个,在天绝三剑中突出长春门的杀着,我岂不佳他们宰割
吗?”
  “你只要认定他们具有两门绝学,不就可以应付吗?”尹香君接口说。
  “话是不错,但心中如果先入为主,自己的威力就有所保留,大打折扣缚手缚脚了。”
  “那你打算……”
“伊尔根觉罗阿林。”
  “他会告诉你?”
  “用方法出手段呀!”
  “也好,我们……”
“不是我们,是我。”他喟然:“如果我所料不差,我沁洲的家一定完了。两你们,公然与
官方军方为敌,结果将极为悲惨的。天下已是满人的天下,已经不容置疑,你们毕竟是有根
底的人,千万不可妄动。”
  “可是,你……”
“我自会小心,诸位,后会有期。”
  “等一等,从长计议……喂!你……这冒失鬼……”尹姑娘顿脚叫,作势要追。
  “追不上了,丫头。”飞熊苦笑:“他像个鬼,轻功之佳,不下于你爹行空天马,更机
警绝伦。在长治老店他扮豹诱擒冯秀秀,我在一旁竟然也无法看清他的变化呢!”
  张家全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废墟里了。  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十一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 第十一章   三十六匹健马,踏上北行的旅程。
  他们不再穿游骑兵的制服,而是正式的城守卫军装。
  从太原南下时,共有五十余骑。
  目下北返,除了留置办理善后的人以外,只有三十六骑了,其他的人已经进了土,阵亡
在这些人中,是最普通最光荣的事。
  伊尔根觉罗阿林一马当先,雄纠纠气昂昂,英雄气概十足。
  在京都,他是名震京都的巴图鲁(勇士);在太原,他是悍将、屠夫;在袍泽间,他是
英雄,最勇敢、最好的长官。
  在太原,他的游骑兵仅在名义上,归太原守备将军管辖,但拥有完全自由行动的特权。
  对付那些心怀二志异谋的人,与及可能背叛大清的边外蒙人部众旗主,它的雷霆手段委
实令人不寒而栗,闻名丧胆。
  他最大的兴趣是“灭”,遇旗屠旗,遇族屠族,遇村屠村,鸡犬不留,所以称为屠夫。
  因此连太原守备将军也对他头疼,如非必要,不敢劳动他那些有特权的游骑兵,宁可另
派兵马执行任务。
  山西巡抚中朝纪是汉人,在伊尔根觉罗阿林这位小校面前,简直就不敢大声说话。
  烈日当顶,已经是近午时光。
  已经把长阳镇抛在身后,距府城已远出四十余里。前面群山起伏,草木葱葱,官道上行
旅稀少,车马过处,留下滚滚黄尘。
  他们并不急于赶路,三两成群策马徐行,口中唱着汉人无法了解约满歌,悲壮激昂颇为
动听。
  死神在等候他们,同他们伸出魔手。
  树林边沿,张家全一身猎装,背上有两壶箭,一三发(一发十二枝)。
  他那张弓是从守备府偷来的,两个力的军弓,在他来说,太轻了些,但坚牢管用,携行
方便,以全力发射,两个力在二百步外,可贯普通的护身甲。射中铁叶甲的缝隙,同样可以
致命。
  这些游骑兵所穿的,仅是极普通的护身短甲,形如背心,护住身躯和腹部,手脚头部却
暴露在外。
  头盔挂在鞍前的判官头上,大热天谁肯戴盔活受罪?又不是上战场冲锋陷阵。
  弓徐徐拉满,矢尖的闪光刺目。
  地势选得真理想,距离最恰当。二百步,稍斜的坡,中间杂草与不足丈一口匹的灌木疏
疏落落,不妨碍健马驰聘。
  近这一面坡脚,距树林不足五十步,有一道三丈宽陡落的裂沟,下雨时成为小河,不下
雨便是旱沟。
  健马冲出,发现山沟便来不及勒了。
  一发十二支箭排放在脚旁,方便顺手。
  二百步,是他这把弓威力最远的距离。
  人马渐近,歌声在天宇下悠扬飘汤,死神也在他们的上空歌唱,歌颂死亡。
  长啸震天,禽鸟惊飞。
  人马并未停止,但所有的骑士,不约而同止住歌声,向啸声传来的山林困惑地眺望。
  “伊尔根觉罗阿林……”叫声传到:“我在等你,张家全……”
这些人都是勇士,英雄惜英雄,岂能用暗杀的卑劣手段,来对付勇士和英雄?
  伊尔根觉罗阿林心中一跳,迅速戴盔。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一支、两支、三支……
  连珠箭排空而去,鹰翎啸风声如从云天深处传来的隐隐殷雷。
  “啊……”第一名骑士落马。
  第二名、第三名……
  冲锋的长啸与杀声震耳,骑士们拔刀向山林冲。
  第五名……第六名……
  第五匹健马上的伊尔根觉罗阿林,果然不愧称一等巴图鲁,一刀拍飞了迎胸飞来的一
箭,脚离镫人离鞍,猛地狂鹰展翼冲飞而起,健马也恰好跃至山沟的中间上空,人离鞍马亦
下坠。
  人飘落立即左滚翻,间不容发地避过第二箭,翻腾虎跃,扑向五十涉外的树林。
  张家全挺身而起,离开树后跪射的位置,弓上搭了一支鹰翎,但不打算使用,冷冷地注
视了正飞跃而来的伊尔根觉罗阿林,发出一声长啸,扭头便走。
  能平安登上这一面山沟的人,连伊尔根觉罗阿林算上,只有六个,其他三十名勇士,死
伤殆尽。
  有备攻无备,不啻狂风吹落叶。
  伊尔根觉罗阿林毕竟是一勇之夫,看到前面奔腾跳纵的张家全,眼都红了,不管自己的
部属死活如何,是否跟来,迫不及待地怒吼如雷,奋力狂追。
  六个人中,有三人携有弓箭,但在山林中奔逐,无法发挥满人的骑射绝技,即使有机会
发射,也奈何不了窜走如飞闪挪如雷的张家全。
  一阵好追,先后越过三座山头。
  伊尔根觉罗阿林约六名箭手,只剩下三个了。
  四比一,张家全仍居劣势。
  降下一处山鞍,张家全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四人狂奔而下,正感诧异,身形未稳,便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暴吼,随即劲矢破空声入耳
“呃……”最后一名箭手向前一仆,背上鹰翎人目。
  伊尔根觉罗阿林转身面向强敌,感到心向下沉。二十涉外张家全屹立如天神,而他的部
属除了身旁的两个之外,已经没有第三个人了。
  “鼠辈奴才!”他怒吼:“来决一死战。”
  他当然不敢贸然冲上,用肉身去迎箭。
  三人列阵,三把刀结成阵势。
  张家全停了一声,丢掉弓,也解箭壶扔至三丈外,钢刀出鞘,大踏步而进。
  气氛一紧,伊尔根觉罗阿林三个人的气势尤为凌厉,跃然欲动,已达到临界点。
  刚举步进入八尺范围,一声怒吼,三个人同时挥刀进攻,刀山以狂绝伦的声,一一汇聚
气涌如山,任何人也挡不住这三刀齐下的雷霆一击。
  “迅雷……”传出张家全震耳的雷吼,钢刀斜掠,刀光从右侧的刀山几微空隙中掠出,
刀气迸发中人影乍隐乍现,到了右方那位勇土的左侧背,条然静止。
  右方那位勇土呃了一声,冲进三步身形一晃,再踉跄了两步,左肋下血涌肠流,向前然
仆倒。
  伊尔根觉罗阿林来不及策应,大旋身招发大地盘龙,火杂杂贴地狂卷而出。
  刀飞人腾,后空翻夭矫如龙,张家全出其不意从对方的上空倒飞而过,刀光激旋而落。
  “疾风!”他的吼声在刀光迸发时传出,锋刃光临原从左方进击的勇士顶门。
  先是迅雷,现在是疾风,每一击皆狂猛精奇,出刀部位把握得恰到好处,让对方无法反
击,更无法自救,神乎其神,真有迅雷疾风似的无比强烈威力,决不浪费丝毫劲道,一击即
中。
  勇士的刀挡错了方位,相差不足三寸。三寸,死亡约三寸。刀光疾落,自右肩入左肩
出,上半身一至,突然跌落,内脏一迸,下半身才挫倒。
  第三次条然静止,血腥刺鼻。
  这时,伊尔根觉罗阿林刚转过身来,同伴已被劈分两段,来不及抢救了。
  张家全刀势一收,立即旋身。
  “电耀……”他长吼,吼声震天,刀光划出一道令人目眩神移的灼灼电虹,光临对方的
身前。
  这是他主动攻击的聚力杀着,石破天惊。
  “铮铮!”伊尔根觉罗阿林连挥两刀,总算半接半闪化解了这雷霆一击,被震出丈外,
再运返三步斜掠八尺,险之又险地从死神的指缝中逃出来了。
  张家全跟踪逼进的方向也因此而折偏,未能及时抢攻第二刀,格斗的经验确比张家全丰
富,可惜刀法与劲道都差了一大截。
  但仍然难以摆脱张家全的紧迫钉人身法,稳下马步,张家全已到了八尺外,乃势已罩住
了他。
  “我要与瓜尔佳索翁科罗决斗。”张家全声色俱厉:“他在那里?”
  化外人对决斗兴趣浓厚,对表现个人英雄主义从不人后。
  如果用汉人逼供的方法逼问,成功的机会不大,勇士宁可决斗而死,绝不曾往胁迫下低
头。
  “他追鬼谷老人和小孩去了。”伊尔根觉罗阿林果然上当:“在怀庆府。你,你不配找
他,你是什么东西配和他决斗!呸!”
  “我要以一斗二,他,和他的妹妹瓜尔佳尼楚和。”张家全继续放饵:“你能告诉他
们,说我等他们吗!”
  “不能,我管不了他们的事,他兄妹一起走了。你,比瓜尔佳尼楚和只强一分半分,决
斗你一定死。”
  “我一定要找他们,要他们死。”
  “还有我阻止你,你也追不上他们了。”
  “老二纳拉费扬古呢?在不在府城!我也要找他。”
  “你更不配找纳拉费扬古,本来他要找你,可是你像老鼠一样躲,找不到你。现在他也
一起走了……”
“现在,该你死了……”张家全叫。
  语音摇曳,张家全扑上了。
  “霆击!”两个字像暴雷,刀下也似暴雷,劲发也如暴雷,攻势之猛烈更似暴雷。
  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意识,刀挥出只有一个目标:杀死对方。这时候,人性已经
隐去,兽性抬头,与野兽并无多少不同。
  千万年来,人最终的目的似乎只有诉之于刀,过去如此,现在也如此,以后也会如此。
  所以那些带了刀的人,一定自以为高人一等,因为刀可以不需理性便可达到目的。
  “铮!”封住了一刀。
  刀光反折,好快,有如电光一闪,掠过踉跄后退,站立不牢的伊尔根觉罗阿林收不回的
右腿。
  “铮!”挫倒的伊尔根觉罗阿林,拼全力架住了第三刀急袭,仰面震倒了。
  “啊……”长啸震天,张家全冲上挥出第四刀。
  雁翎刀双手上抬,但劲道已是强弩之末。
  “铮!”钢刀疾落,雁翎刀下沉,而钢刀的锋尖,首先劈入伊尔根觉罗阿林的胸口。
  张家全虎跳而起,然后鱼龙反跃,倒翻出丈外。
  “嗷……”伊尔根觉罗阿林发出最后一声怪叫,开始挣扎,胸膛已被劈开,护身甲在钢
刀下分裂,有如摧枯拉朽。
  擦一声响,张家全收刀入鞘,最后瞥了伊尔根觉罗阿林一眼,上前抬起雁翎刀,插在对
方的身旁,跪下一腿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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