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原魔豹-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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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走吧!”舒眉不安地向来路搜视:“我总有点心惊胆跳的感觉,耽心他们不
死心,继续穷追不舍,我们……”
“再精明的猎犬,也不会远追出十几里以外。”虬须虎不以为然:“三妹,你多虑了。
不过,还是走远些比较稳当些。”
“对,老二,走远些。”李群说:“以后再回去找行囊,我们且绕到西台去,让他们往
东穷搜……”
“我们真的往东搜吗?”不远处突然传出百震耳膜的陌生语音。
三人吃了一惊,三面一分。
三个锦衣人并肩出现在十余涉外,穿林向他们接近。
“哈哈哈哈……”相反方向传来狂笑声。
又是三个人,三个青袍中年人。
左右都有脚步声传出,先后又出现四个村夫打扮的骠悍大汉。
三比十,陷入包围。
“果然是你们,风尘三侠。”为首的锦衣人狞笑:“在京都,你们三次出入摄政王府,
每次都灰头土脸,你们还不死心吗?”
“大明的死士,永不会死心。”李群厉声说:“穿云燕姓候的,你这无耻汉奸,李某第
二次出入王府,一而再让你在剑下逃掉,一直引为憾事,今天不是你就是我。”
“你配说这种话?可恶!”穿云燕冒火了。传来一声轻咳,压下了穿云燕升起的怒火。
三个穿三色箭衣外加掩心甲的神气大汉,步伐整齐排草穿枝而来。穿云燕十个人,默默
地向外退,让出空间。
“参见都爷爷。”三名青袍人上前行礼,屈右腿垂右手连点三次地,上身随点次而俯动
这是满清的请安礼,手点的次数须按对方的身份而定,对方身份愈高,点的次数愈是多
后来由于太过麻烦,而且人口愈来愈多,不易认出对方的身分,一切从简,仅点一次便
了事。
为首的都爷爷手一抬,三个青袍人应喏一声躬身退走。
三双怪眼,狠盯着风尘三侠。
“青狮白象火麒麟,你们来了,表示你们的小鞑狗已经距此不远。”虬须虎豪放地叫:
“晚见不如早见,咱们早晚要见面的,早些决一死战也是一大快事。我虬须虎也是猛兽,与
你们八猛兽是同类,那一头猛兽先上?”
霸王鞭一抡,罡风虎虎,佳威风八面,往前面一站,具有霸王的气概。在流寇中,他的
绰号就叫霸王。
右首的穿青箭衣大汉拔出了雁翎刀,昂首阔步上。
“在京都,你们鬼鬼祟祟四出骚扰,打了就跑。今天,你跑不了。狮对虎,你死定
了。”大汉是青狮,有一长串怪怪的满名,谁也懒得去记。
狮对虎,气势真的十分惊人,双方急冲而上,霸王鞭兜头便砸,沉重的雁翎刀斜架猛挥
“铮!铮……”一阵急剧的撞击声传出,四条腿八方纵横,风生八步,劲气迸张。
双方的兵刃皆以力胜,皆是双手抡动的狠家伙,一记招架不住,便会刃飞人倒。不能取
巧,不能逃避,一记重击失去平衡,便会受到绵绵不断的连续凶狠打击。
狠拼百十招,霸王鞭取得优势。
虬须虎不愧称流寇的悍将,发挥了霸王萧北的豪勇,手上一紧,砸、扫、劈、抽……一
鞭连一鞭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吼声如雷,罡风虎虎,把青狮逼得绕着几株大树后退、后
退,只有招架之功,还手乏力。
旁观的人,被两人可怕的力与狠拼惊得手心直冒冷汗,江湖人使用的轻灵长剑,一碰之
下不断成百十段才怪,身躯挨上一下,保证从头到脚分为两半。
穿白箭衣的白象褪下降魔杵的护套,金光耀目。
“尼堪(汉人)!冲我来!”白象虎跳至一旁:“你,不错。”
李群一闪即至,剑起处冷气森森。
“我陪你玩玩。”李群轻灵的剑,在金光闪闪的降魔件前显得逊色多多。
一声怒吼,粗壮的白象冲到,杵发加雷霆,横扫五岳全力扫出,一丈内风行草偃,力道
之猛真有如崩山。
剑光逸退,金虹一掠而过,剑光就在这刹那间重新雷射而入。
“嗤嗤嗤!”剑气啸风声惊心动魄,狂乱后退的白象来不及收招封架,只好飞快地闪
退,最后一剑击穿了掩心革,幸好被最后一层铁叶挡住了。
李群剑术之快,无与伦比,一照面使几乎刺穿了神力惊人的白象。
第四剑……
斜刺里飞来一枚电虹,奇准地钉在李群的右小臂上。
一名青袍人到了,剑光如匹练。
李群的右小臂上,贯着一枚铁翎箭。他强忍痛楚大喝一声,一剑急封攻近右肋上,人向
左飞撞,被另一名青袍人抢出一掌劈翻,按住了。
同一瞬间,一团芒影飞向已完全取得优势的虬须虎,缠住了虬须虎的脖子。
“砰!”虬须虎重重地抛鞭摔倒。
是一根两端有如小铜的三尺长怪索,粗仅如拇指,似丝非丝,似革非革,半透明柔韧富
弹性,飞旋中缠住脖子勒紧,买受不了。
一名大汉一跃而上,先两刀背把虬须虎敲得半死不活,再熟练地上绑。
另一面,两名锦衣人两支剑,把舒眉迫在一株大树下,一左一右点在她的双乳上,制住
了。
白象怒不可遏,一声怒吼,降魔杵向半昏迷,而且双手已被按住反绑的李群作势下砸。
“不可!”火麒麟伸手拦住了:“一定要活的,口供要紧,带走:“
“他该死!”白象抚摸着甲上的剑孔大骂,居然脸红。
这种掩心甲形如背心,可以保护身躯,内外层是皮革,中间重叠着两层铁叶,每层十三
片,俗称龟甲。
李群的剑尖,仅贯穿外层皮革外第一层铁叶,剑上的劲道已经够惊人了。
十三个人,拖了三个俘虏,鱼贯觅路往回走。
百十步外,林子的对面草丛中,张家全一直就注视着恶斗的进行。
江小兰伏在他身旁,也全神贯注目不稍瞬。
人群逐渐去远,张家全陷入沉思中。
“你想什么?”江小兰惑然盯着他问。
“想一些事。”他信口说。
“什么事?”
“护身甲?”
“你是说,那三头猛兽?”
“不,另一个人。”
“谁呀?”
“你不知道的人。”
“不愿说?”
“不要多问。”
他仍在想,想海山。
他在想,甲如果穿在衣内,结果如何?
海山中了他一剑,毛发末伤。
他以为对方已修至不坏金刚刀兵水火不伤境界,这时看了李群那穿心一剑劳而无功,有
“你怎么不出去帮助他们?”江小兰不再追问,多少有点摸清了他的性格,多问也是无
益。
“咦!我为何要出去帮助他们?”他反问。
“这……”
“你以为我是他们一伙的?”
“不是吗?”
“不是。”他郑重地说:“就算是,我也不会纵井救人,给他们围攻偷袭的机会。”
“你是说……”
“跟我来。”他信心十足地说:“我会等得到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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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沐浴堂,留下了一半人善后。
三名青袍人与四名大汉,七匹坐骑,由三名大汉将三名俘虏用长绳困住双手拖在马后,
慢慢地拖往台怀镇,拖着人当然快不了。
拖了两里地,善后的三猛兽与三个锦衣人飞骑赶到,略一叮咛,六人六骑飞驰先行,他
们不能跟着慢慢走。将近十里地,如果稍快些,一定可以把三个俘虏拖死,但为了要活的,
所以慢慢的前行。
前面百余步大道转角处,路旁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心动魄的豹吼。
立即转出一个人,豹头帽、豹皮背心、背上有豹皮革囊、腰插猎刀。
“魔豹!”在前面约三名青袍人,几乎同声骇然惊呼,脸色一变。
豹人大踏步迎面而来,似乎不在意对面的七骑士,也不在意中间拖着约三个俘虏。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豹人朗声高吟,怡然自
得,傲视天苍,目中无人:“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里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
乃见,一一垂丹青……:“
这首文信国公的正气歌,七八两句真有点邪门。撇开原义不谈,不妨照字面断章取义:
里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四百年前,文信国公竟然写下了这两句,足以影射当天下形势的歌。把它曲解,就是天
下成了清夷的了,轻而易地把明庭吹垮了。
歌声响澈云霄,震耳欲聋,以万马奔腾之势,向彤云弥漫的天宇下。
丹青二字余音末落,已接近下马戒备的三个青袍人。
人的名,树的影。太原方面,及时传来有关魔豹的消息;昨晚在塔院寺,三国师之一,
被死在大转法轮上的事,也令这些一人心寒。
三把长剑出鞘,气氛一紧。
四名大汉也下了坐骑,由一个人看管三俘虏,三把雁翎刀则在旁戒备,意在保护三个俘
虏。
张家全站住了,虎目中冷电四射,像即将扑向猎物的饿豹。
“你们怎么啦?”他冷冷地向三个青袍人问:“不会是拦路打劫吧?拔剑想怎样?”
“你……你是魔豹张家全?”为首的青袍人警觉地问,左手因紧张而出现颤动现象,也
因此而露出掌心暗藏的铁翎箭。
“咦!你们知道我?可能吗?”张家全吃惊了:“老天爷!你们真的神通广大,我真的
十分十分佩服你们,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太原传来了有关你的消息。”
“原来如此!你们能够成功,不是气数或偶然。喂!你们打算怎样对付我?”
“你想怎样?”莆袍人色厉内荏。
“哈哈!我想的事,一定是你们不愿去想的。我所要求的事,也不是你们几个人敢答应
的。”
“你……”
“我要你们的命!”
左手一扬,铁翎箭破空而飞。
另两名青袍人也不慢,一把小剑与一把飞刀,在同一瞬间向张家全集中攒射。
三支剑也同时汇集,风吼雷鸣。
一声豹吼,在三种暗器部将及体时响起,豹影上升,捷逾电闪。
“天龙斩……”急喝声惊心动魄。
可怖的刀光在三人的头部激射、闪烁、回旋……击破剑气的厉啸令人心胆俱落,撕裂人
体的怪响也令人闻之毛发森立。
看不出激烈闪烁的是刀光呢,抑或是剑虹?也分辨、出四个人的身影是谁,闪动太快了。
蓦地传出最后一声、也是唯一的一声刀剑交击声,暴乱的刀光剑影人体倏然都已经静止
了。
血腥刺鼻,惊心动魄。
三个青袍人分三方摔出,一头断、一胸裂、一连肩夹臂被砍落右半身……好惨。
张家全出现在三大汉面前,猎刀血迹斑斑,一双虎目涌射出兽类特有的光芒,拉开马步
随时都可能扑上。
“放了他们:“他一字一吐,对方一定不会听错。
四大汉有四张死人面孔,四把刀不住抖动。
“放了他们,我们也得死。”一名大汉贾勇说。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不,我们在京都都有家有小……
一声豹吼。刀光狂野地扑上了。
这是不得已的事,这种悲剧决非绝后,一千年一万年之后,依然同样会发生,情势不由
人,只有一方死去才能结束残局。
刀挥出,没有感情,没有怜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是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片刻功夫,四旦尸体便散落在四周。
江小兰不知何时,出现在十步外发抖,脸色苍白如纸,本来明媚的凤目不再可爱了,涌
现怖极骇绝的神情,像是被这片刻的可怖屠杀吓僵了。
割断了三个俘虏的困索,再在尸身上拭净刀上的血迹,张家全眼中的兽性光芒,才徐徐
隐去。
“跟我走!支撑下去。”他向三个衰弱的俘虏说:“挡不下去的结果,你们一定明白。
走!生骑不能用。”
王家铺子 收集 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二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 第二十二章 这里是一座奇峰的半腰,向西远眺,五座山峰隐没在云雾里,那就是五台山。纵目流
览,似乎真有三两百里长宽,峰下千峰万峦如云如浪,除了最特出的五峰之外,不知到底有
多砂山峰,绵绵无尽,似乎永无尽头。
舒眉细心地替李群包扎右小臂的箭伤,她自己也显得委顿不堪。
江小兰则在分配食物,以补充众人的体力。
张家全纵目搜索山下的动静,他知道,已经远出廿里外,安全了。
虬须虎已经取回自己的霸王鞭,以鞭作枕,躺在地上啃肉脯。
“喂!豹人兄。”虬须虎向身旁的张家全叫:“我好像听说过你这种神乎其神,令人心
惊胆跳的刀法。”
“真的呀?”张家全信口问。
“我听你叫出天龙斩,没错吧?”
“没错。”
“是不是还有什么九幽斩,什么夺魂斩?还有……”
“唔!你好像真知道呢!”
“我听人说过。”
“谁?”
“大红狼。他原来是闯世王的悍将,闯世王死在开封第三次攻城战役中,后来成了大顺
王的武威将军,地位与我相等。”
“他怎么说?”
“四年前,我们攻下了大同,大明的总兵姜襄投降,但是他的一位游击将军龙昌却在左
翼率兵增援,在牛心岭打了一场硬仗。
大红狼率兵十二万,围住了龙昌的五千六百名边军。那真是一场的恶梦,边军中就有这
么一个人,腰间有一把军刀,手中是斩马刀……
马前无一合之将,杀人如斩瓜切菜。
战马死尽步战,他那把斩马刀与短刀,就不知道杀了多少我们的人。
他奋战时杀入人丛,口中就吼叫着什么天龙斩、九幽斩,什么迅雷,什么疾风,什
么……。”
“且慢!”张家全突然大叫,虎目中冷电四射。
“你……你你……”虬须虎吓了一大跳。咬在口中的肉也失手掉落。
“你说,那是匹年前的事?”
“是呀!那是三月间的事。三月十七,我们到达京师。三月十九,攻入紫禁城,皇帝在
梅山吊死了。”
“那人姓甚名谁?”
“这……十余万兵马交战,谁知道谁是谁?”
“那人呢?”
“不知道,反正一定死了,血战三昼夜,堆成山,血流成河。所知道的是,龙昌约五千
六百边军,好像一个也没逃掉。”
“这是说,我爹四年前三月大同之战,他||他还在人间……”张家全嗓音变了,变得
完全走了样,泪水向下流,跌碎在胸襟上。
所有的人,皆惊疑地向他注视。
“你……你爹?他……他他……”虬须虎跳起来,吃惊地向后退:“那……:……与我无
关。大军一进大同,我……我就转任前锋,向一府进兵……”
“我不怪你。”
“那……你爹……”
“四海潜龙。”
“我的天!”虬须虎又一次惊跳起来:“四……四海潜龙……十余年前,大顺王还称闯
王,就……就曾经以一千两黄金重赏,买……买他的头……”
一声刀啸,虬须虎吓得抱住了头跌倒在地。
“张……兄……”舒眉在他脚前跪下哀伤地叫。
“我……我不怪他。”张家全收了刀,用袖拭掉泪水:“大红狼呢?”
“他……他死了,在撤兵至真定府时,被吴三桂的兵追及,阵亡了。”虬须虎心惊胆跳
地说。
张家全呼出一口长气,走到另一株大树下,倚在树上沉思,久久。
据他所知,倘父亲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