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原魔豹-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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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等天绝狂叟。”飞虹剑客一口拒绝。
“他会追来的。”张家全信心十足地说。
“他还没来呢。”
“只要他一到,燕山三剑客就会把他拖来的。不过,我不希望采取这种笨方法。”
“你的意思是……”
“先围魏救赵。”
“对呀!”飞虹剑客跳起来:“小子,看你不出,还真会弄心计呢!”
“老前辈同意了?”
“好,我同意了。”
“那就着手进行吧!愈快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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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两句宿命论调,不知影响了多少人的命运。
夜漫漫,寒气澈骨。这座山上的废屋挡不住寒气,又不敢生火。三个人身上的衣物不
多,只好挤在一起,倚坐在壁根下的草堆中假寐。
“老大,你看我们的机会有多大?”黑暗中传来虬须虎的语音。
“像这样子,决不会超过两成。”李群语气低沉:“你见过群犬追逐猎物吗?猎物能逃
脱的机会有多少?我们,将会从狩猎变成被猎的猎物。”
“你是说……”
“你愿做猎物吗?”
“老大,你的意思……”
“要是我不表示同意张老弟的办法,飞虹剑客老前辈决不会离开我们去办事。”
“哦!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们不必留在此地等候,往前去在半途等机会。我们可以一反常态,昼行
夜伏,辛苦些,绕山而走,不会迷失方向。夜间不能在山里走,大道上必定有伏路的,所以
不能夜行。
我想,一定可以等得到大好机会的。我们的伤并不算严重,反正又不是最近三五天的事
绝魂金剑是第一批先遣警戒人员,第二批还没到达,可知小鞑王一定还在山祭岳,早得
很呢!”
“唔!老大,有道理。”
“三。”李群轻抚偎在怀中的舒眉肩膀:“你同意我的决定吗?”
“大哥,你明明知道我会的。”舒眉有点困倦的语音柔柔地,柔得让人心酸。那种绝对
的信赖,绝对的托付,表面上意义很简单,却完全出于一个情字。情到深处无怨尤,生死予
之;她已经不知道有自己,只知道她与所爱的人是一体的。
“只是,辛苦你了。”李群感情地说。
“这算什么呢?我们死过,我们哭过,我们经历更苦涩百倍的日子,我们……”
“三……眉……”李群紧拥住她,感到眼前一阵朦胧:“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切,找不到
任何倚靠,得不到任何支持……”
“你,还有我,还有二哥。”舒眉在他怀中喃喃地说:“我们并不孤单。你看,祝老前
辈和张兄,不是给予我们强而有力地帮助吗?假如我们致力的工作没有正确的目标,他们肯
帮助我们吗?”
“他们是不能绝对信赖的。”虬须虎沉声说:“张家全是一切为自己而活的浪人;祝老
前辈是为私仇而奔波;他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帮助我们,不会为复国的大业而与我们共始
终。所以,我们不能倚靠他们。”
“但我们非常感激他们。”舒眉说:“他们冒险到显通寺实施围魏救赵大计,祝福他们
不要发生意外。”
“是的,我们祝福他们。眉,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祝福他们,也祝福我们自己。”
三个人出了屋,步伐稳定地向南摸索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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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四更将尽,显通寺鹫峰东南麓的一栋客院里,依然灯火通明。
五台小苑伤亡惨重,京都来的第一批先遣人员,侍卫的得力悍将,十二名主脑死亡净
尽,俘虏被救走,情势极为严重。
三国师已经死掉一个,当然也严重。
锡伦活佛连夜主持这次紧急会议,太原赶来的人也成为重要的与会要员。显通寺的两位
活佛,也列席参加。
统一指挥部匆匆成立,志切报仇的锡伦活佛成为当然的司令人。
会议的结果相当完满,决定了两项计画:天罗地网,与木兰狩猎。
天罗地网计画,是针对搜捕刺客,捉回风尘三侠而订的。人手的分配,与夏都堂一批人
员为主,动员受降的山贼,遍布网罗。
木兰狩猎计画,是针对魔豹张家全与鬼谷老人的。
他们认为,救走风尘三侠的人,一定是鬼谷老人,张家全的同谋。
木兰,在关外。清兵入关之后,立即实施闭关,关外原来的汉军旗人,也陆续内迁。
汉人绝对不许出关,不问任何理由,偷渡者一律止法砍掉脑袋。
他们把关外称作满清龙兴之地,为保龙兴之地的纯洁,绝对禁止汉人玷污他们能与之
地,绝对不许汉人践踏龙兴的神圣土地。
这项禁令,一直保持至满清中叶之后,由于人口极度膨胀,有些亡命的汉人,这才冒杀
头的危险,偷渡出关谋生,散布在猛兽横行,两百年没有人到过的森林草莽中度日。
直到满清覆亡,东北的北大荒仍是无尽的禽兽成群她带。
而满清皇室,入关之后,也立即在关外设立皇室狩猎的所谓围场,那就是有名的木兰围
场。
之外,就是长白场。挖,是旗人的特权。
任何汉人既然不许出关,当然不可能有掘的汉人。如果有,那一定是不要命偷渡的汉人
亡命,被抓住,准死。
锡伦活佛不知道潞州所发生事故的内情,更不知道燕山三剑客心怀鬼胎,听从燕山三剑
客的建议,集中全力搏杀张家全。
张家全是魔豹,所以才用得着木兰狩猎计画。
五更初,会议在一片愤怒、咒骂中散场,所有的人,把魔豹张家全恨得咬牙切齿,人人
发誓要将他剥皮抽筋才消心头之恨。
燕山三剑客不但心怀鬼胎,更是心焦如焚,张家全出现五台决非偶然,即使意不在行刺
皇帝,也将是心腹大患,后果可怕。
如果张家全或鬼谷老人被捉住,招出救走山阴王小王子的事,那……。
太原来的人,是陆续赶来的。
燕山三剑客是第三批赶到的人,后面还有人陆续赶来。因此,他们另住在另一座大院的
客院中。
住处不敢分得太散,因此隔院就是夏都堂一群人的住处,中间隔了一座小花园。
显通寺里里外外,都有花木扶疏的大小花园,所以也叫花园寺。
参加开会的,都是首要人物,也都是些功臻化境,耳灵目锐的高手中的高手。
两批人都到达中间的小花园,即将分由岔开的小花径各返客院住处。
海山三个人,带了三名手下,六个人一面走,一面低声用满语交谈。
天色太黑,到处都有凋零了的花木,所以视野虽然有限,仍可从花木的枝隙中看到廿涉
外的景物,这些一人的目力更佳,看卅步当无困难。
夏都堂的人手略多些,因为他们要负责放线布网,连络山城等等任务。多,也只有十个
人参加。
他在满人面前是奴才,奴才当然得跟在后面走。
前面花径岔道口,旁边建了一座花坛。远远地,便看到花坛顶端枯了的花丛中,隐约有
物移动。
不错,有黑黝黝的物体在移动,四条腿,移过来,转过去,偶或抬头四顾,不时蹲起又
伏下。
有一条尾巴,不规则地晃来晃去。
“豹!”不知那一个冒失鬼突然大叫。
花坛上的豹,四腿站直了,抬起头,注视着人群不动了,仅尾巴不时轻轻拂动。
“花坛上!”另一人大叫。
纳垃费扬古心中一动,猛地飞掠而进。
“嗷……”豹吼声震耳,动魄惊心。
身形一动,蓦尔失踪了。
人群一乱,纷纷撤兵刃向前飞跃。
右方花木簌簌而动,有物以高速急窜而过。
“在这里!”有人狂叫,一跃而上。
“小心魔豹!”另一个人急叫,自斜刺里纵出,中途长剑出鞘,意在保护他的同伴受到
偷袭。
慢了一步,快得肉眼难辨的豹影已升空扑出,以小角度的交叉相错而过,爪拍中那人的
顶门。
发声警告的人只知道上空有豹纵扑,不知道下面另有一个飞虹剑客,急起急落中,双足
一震,连人带剑向前冲,一声狂叫,摔倒在花丛里叫号。
被豹击破了头颅的人,也在这时砰然摔倒。
有人发射暗器,有人大呼大叫截击。
大乱中,有人看到豹衔走了一个人,消失在客院的屋角,追的人反而被杀死在墙下,其
他的人不敢再追,追也追不上了。
王家铺子 收集 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四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 第二十四章 刚订定计画,便告瓦解冰消。
计画是要四出搜豹,豹却长驱直入中枢反而来找他们。可知计画是一回事,执行又是另
一回事,知彼的工夫不到家,一切计画都是空的。
锡伦活佛的禅室也发现豹踪,八猛兽也被神出鬼没的豹影激怒得咆哮如雷。
天一亮,共发现死了七个人,两个失踪。
这些人虽然不是重要人员,但都是武功超尘拔俗的高手,居然糊糊涂涂被杀。七具体
体,有五具是头部被爪击破的,而头部却是最不易被击中的要害。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外出的人不但心惊胆跳,守在客院的人也胆战心惊。
近午时分,后续人员赶到,卅余匹健马,分别从南北两方面进入台怀镇,气氛更紧张。
令香客离山的禁令颁下了,闲杂人等限时离镇。
封锁的计画很有效,至少内部安全加了一分保障。
知道内情的人心里有数,皇帝的车驾可能快要来了。
心中最焦急的人,是燕山三剑客。
当天,便出现了反常的变化,不再发现大规模搜索的人,停止派遣成队的人外出搜山。
天一黑,显通寺、台怀镇、五台小苑,全成了静悄悄的死城,在寒风细雨中显得死气沉
沉。
外弛内张,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变化。
显通寺有一条小径,通向十里左右的九龙冈。
这里没有寺院,却有一座塔,叫令公塔,也就是宋代名将杨业杨令公藏忠骸的地方。
杨令公尽忠死节,忠骸沦落异域,子杨五郎收父骸塔藏于此,他自己也出家当了和尚,
法名睿见。
金太宗进兵山西,召见后替他建了一座太平兴国寺,位于般若寺右首,杨五郎成了太平
兴国寺的第一位住持大师。
该寺是密宗的一处大本营,至于杨五郎是不是密宗弟子,就不得而知了。
这附近,白天也少见人迹,即便有三五个来游名胜凭吊杨家将的游客,那位结庐在塔旁
的守塔人也不加理睬,概不逢迎招待。
天一黑,鬼打死人,只有虎豹出没了。
塔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黑影。
三更天居然有人出现,这个人真够胆量。
“呜……呜呜……”抖切沉重的法螺声画长空而起,打破了九龙冈的沉寂。
是法螺声。法螺,是密宗各寺的喇嘛法器之一。
半夜三更在野外吹起来,真有令人闻之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人不是喇嘛,半夜三更跑来这里吹法螺,一定是神经有问题。
“呜……呜……”他不断的吹,似乎乐此不疲,中气足,气量大,比那些行法的喇嘛吹
得响亮三四倍,甚至连十里外的显通寺也隐约可闻。
终于,塔左的雕栏前,出现一个披风飘扬的人影。
“呜……”法螺仍在长呜。
“不要再吹那玩意了。”穿披风的人大声说。
“打扰了你吗?”吹法螺的人问,顺手把那大法螺拦在阶上,长身而起。
豹型装束,是魔豹张家全。
那大法螺,是在显通寺的大殿法器案上偷来的,这表示他已经深入对方的巢穴了。
“不错。”穿披风的人说。
“我的用意是把两个佛爷引来,打扰你了,抱歉。”
皇宫里的人,以及朝山的香客,通常把有地位身份最高的呼图克图(活佛)称为佛爷。
所以后来包括慈禧太后在内的老后老妃,喜欢被人称作老佛爷,意思就是老活佛,老呼
图克图。
“哼!”那人的哼声冷森极了,饱含威胁。
“你不要哼!”张家全挪了挪腰间猎刀:“我不在乎任何人的威胁,就算老天爷看我不
顺眼,我也不在乎它的看法。
打扰了你,没有什么不得了,你又能怎样?吃掉我不成?你最好见机滚蛋!识相些,不
要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小辈,你在五台狂够了……”
“够了又怎样?”
“老夫要警告你。”
“去你娘的警告!”他粗野地大骂:“你是什么东西?等会儿那些人来了,一定有那两
个什么国师活佛,你敢当着他们的面前向我说这种话才算有种。”
语利如刀,那人受不了啦!
一声冷哼,手中多了一具爪形兵刃,比虎爪长一半,份量也轻些,爪径小而锐利,而且
只有前三后一四支爪。
刀吟入耳,猎刀出鞘。
身形一挫;一晃,便已接近了两女,那身形,那步法,真像一头向猎物准备扑杀的豹。
“你在这里,妨碍了在下的行事。”那人不再托大,不再称老夫,张家全灵活狂野的举
动,有强烈的震慑人心魔力,扑上将有惊心动魄的激烈搏斗。
这种充满凶险的气势,名家高手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你在干什么?”张家全一怔。
“你管不着,总之,你必须离开五台。”那人冷森森的语气,表示出坚决的明显意图。
“要我离开五台?”
“不错,你在这里闹事,搞得天翻地覆,警戒愈来愈森严,妨碍了别人的行事,你知道
吗?所以,你必须……”
“去你娘的!我知道你的来历了。”张家全消去了三分慑人气势:“你那些狗屁事,真
是狗屎:“
“什么?你……”
“你,一定是他们捉拿图形中的金鹰,金鹰应翔。”张家全讥讽的口吻极为明显:“我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所谓志士,所谓武林忠义,所谓名家高手,居然做出这种小孩玩官兵捉
强盗的游戏,而且不讲游戏的规矩,简直不可思议,狗屎!”
“你说什么?”
“当然说你,还有什么风尘三侠等等一些无知匹夫。不管是办任何事,包括行刺皇帝,
都必须有计画有作为,明情势如取舍。
你们,对方已经知道你们的意图,司经派有专人对付你们,消息已经走漏,你们还有什
么好玩的?
无法达到目标,怎么玩?玩自己的命?张子房学究天人,行刺秦始皇不能说他准备不充
分,到头来搏浪一椎,仍然误中副车失败了。
当时秦始皇还不知道他的计画,他仍难成功。荆柯刺秦,图穷匕现,结果如何?为他的
死付出后续代价的人有多少?你算过没有?”
“你这小辈……”
“牙尖嘴利,不明大义,是吗?阁下,人家满人的皇帝还不知道在那里,大批高手已经
布网张罗来捉你们。
你们居然自以为得计,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狗屁勾当,真正的目的何在,我真
的可怜你们。
你走吧!不要迁怒于我。假使你向我递爪子,我会毫不迟疑地杀死你,我不怕世人骂我
是杀你们这种狗屁志士的汉奸。”
金鹰僵在当地,下不了台。
一旁暗影处踱出一个人,是乾瘦的飞虹剑客。
“鹰老弟,不要听不进老实话。”飞虹剑客掷地说:“据老朽所知,先期到达山五台相
机行事的人,大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果你们把鞑子皇帝那些奴才看成饭桶傻蛋,不会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