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原魔豹-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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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剑的腰带也断了,剑囊坠失。
更糟的是,腰带也断了。
“饶我……”她惊怖地叫号,双手提着裤头,泪下如雨,蹲下哭叫。
张家全站在她面前,察一声收刀入鞘。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张家全说:“今后,你父女两人,必须远远离开我的视线外。”
“我……我……”
“我不管你有任何理由,我只知道我的理由。你回去告诉燕山三剑客。”
“告诉……告诉他们甚……甚么?”
“告诉他们,我在山里等他们,不要躲在显通寺发施号令。”
“我……我一定转……转告。”
“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她本想说,怎么走,
还好,她看到掉在树下的披风,披风仅断系带,并没破,还可以裹住满体春光,不然怎
么走?
再抬头一看,张家全已经不见了。
“我必须逃……开……”她虚脱地自语。
但她知道,她不可能逃开,除非她老爹能摆脱汉奸走狗的身份,但那怎么可能?
惨烈的杀戮,在山林间不时展开,凌落的尸体与刺鼻的血腥,引来了附近山区中的许多
猛兽,虎豹豺狼皆向这一带山区集中觅食。
搜山的人员每组增加三个,八个人按理一定可保安全。
事实反而危险,因为袭击的人不再公然截杀,猝然的袭击猛烈如迅雷疾风,一下子就会
消灭一半人,防不胜防。
第三天,搜山的人不再外派。
三天中,共死了七组搜山的人,唯一幸存的人是黑牡丹冯秀秀。死了的人不会说话,谁
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些什么可怕的变故,是怎么被杀的。
当第一队铁卫军到达时,交通完全断绝。
这队铁卫军是御林亲军威勇营的精锐,骑射的功夫超人一等,台怀镇与显通寺,立即布
下严密的警戒网。
这表示皇驾即将到来,此地的安全人员,不再作浪费的远程搜索,以巩固内围为主。
张家全不是傻瓜,他对行刺皇帝毫无兴趣,犯不着往天罗地网里闯。
燕山三剑客行踪如谜,即使出来搜索,张家全也碰不上他们。
当威勇营的兵马到达时,张家全放弃骚扰猎杀的行动,悄然北上。
他北上是有理由的,他要查一查风尘三侠的下落,他对风尘三侠的离去颇感不安,心中
明白这三个人不肯放弃行刺的计画,不知目下他们怎么了?
他在台怀镇附近大开杀戒,目的就是牵制燕山三剑客这些人,而这里的事己不可为,他
该离开追寻风尘三侠了。
这三天,他都不曾发现飞虹剑客与尹香君的踪迹,也深感挂念,他们到底怎么了?
他当然不敢走大道,大道上一队队巡逻的兵马络绎于途,旅客完全绝迹,他只好绕山而
行,十分辛苦。
大道从东台的东面山区通过,中间是东溪河谷。
他是在山野中长大的,不会迷失在山里。
近午时分,他翻越一座山梁,向西盘绕,十里外的大道宛然在目。
大道绕山腰而过,远看像是马道羊肠,但路上如果有人行走,在这一面都可以看得到。
他没有看到大道上有人,却发现前面山脚下的茂林中,升起淡淡的轻烟。
有人在那儿生火。
这里的山势向北走,比五台低了很多,所以寒风淡弱,与平地的初冬气候相彷佛,不可
能有人升火取,可能是烹煮或烧烤食物。
他心中一动,悄然绕走。
山脚的树林中,六个人正在架火烧烤猎获的野兔。这一带的野兔又肥又大,一只足有十
斤重。
六个人烤两只兔,这六个人的胃口真吓人。
六个人都是又粗又壮的彪形大汉,刀剑都是重家伙,随身带有粮袋、百宝囊、酒葫芦,
和一只简单的行李卷,一看便知是有露宿准备的山里人。
野兔已烤成金红色,快熟了,香气迎风飘散,极易引起肚子唱空城计的人最佳食欲。
“赶快吃吧!”那位腹大如鼓的佩刀大汉说:“时辰差不多了,别等到看见车马再匆匆
进食,死了做不成饱死鬼啦,谁还有酒?”
“给你,还有半葫芦。”负责烤兔的虬须大汉把酒葫芦丢过,将烤兔离火,搁在预先准
备的木架上,拔出一把飞刀开始割烤兔。
“喝!见者有份。”不远处钻出张家全,兴匆匆向前接近。
他听那位腹大如鼓的大汉说“看见马车”四个字,知道这些人必定在这里等马车。在这
里可以看到对面的大道,车马远在前后三五里都可以看见了。
至于等什么马车,他无法估料了。
“咦!你是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混球?”虬须大汉大牛眼睥睨着他:“好家伙!你知道你
在做些什么事吗?”
“等吃呀!”他走近扫了众人一眼,六双怪眼凶狠地瞪着他。
他毫不在乎:“你们准备做见不得人的事吗?不要紧,我不会妨碍你们,诸位贵姓呀?
说出来也好彼此称呼……”
“去你娘的!”一个尖嘴缩腮脸上无肉的大汉骂:“既然做的事见不得人,还问什么
姓?要吃,你就尽量装,少废话。”
“那就谢啦!”
他分得一条兔前腿,前腿肉虽不多,但连着大块胸肉,足以填饱肚子。七个人一面喝酒
一面用手撕肉吃,吃像相当粗野恶劣。
“咱们等那边的车马。”腹大如鼓的大汉,用沾满肉汁的手向对面一指:“看到北面的
山坡吗?车马一上坡,咱们就往南面走,可以从容赶到北面的山鞍等候。车马一到,咱们就
冲出去喀嚓喀嚓。”
“哦!抢劫车马?”他信口问。
“抢劫皇帝,哈哈哈……”虬须大汉狂笑:“咱们已经等了好些日子了。从这里再往
北,整整一百里,沿途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地方下手了。”
“抢劫皇帝?”他装糊涂:“就你们几个人?开玩笑,简直是寿公上吊活腻了。”
“地势好,人少照样可以成功,你懂个屁!”脸上无肉的大汉说:“打了就跑,能抢多
少就算多少,何况我们还有一批人,够了,对付一些御林军,算得了什么?”
“喝!你们似乎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呢!好吧!就算你们十分了不起,占的地势好,预祝
你们成功。”他懒得和这些人抬杠。
“你带了刀,要不要参加一份?”虬须大汉指指他的猎刀:“皇帝车上带了许多供佛的
无价珍宝,到手任何一件,都够你快活一辈子,如何?”
“分得这种卖不出丢的脏……”
“分个屁!”脸上无肉的大汉,说话似乎不离屁字:“能拿多少,随便你拿多少,谁和
你分?谁拿得动就是谁的,得手也各走各路,走不掉活该倒楣。”
“算了,你们这几个人……”
“还有,你看。”脸上无肉大汉发出一声呼哨,右方不远处的密林内,立即传回呼哨声
片刻,五个人排草而来。张家全一怔,心中暗自警惕。这五个人中,有三个是士了年纪,年
届花甲以上的人,气概不凡,与这六个粗野强盗气质完全不同。
一看便知是功臻化境,身份地位必定不低的高手名宿。
“怎么啦?”为首那位花甲老人一面接近一面问,一双老眼虽然眼中有红丝,但眼神依
然冷森锐利,所佩的剑古色斑烂,定是修为近登峰造极的剑术名家。
“这里有一个人,前辈看他能不能参加?”脸上无肉的大汉说:“看这小子雄壮不凡,
也许真有两下子派得上用场。”
“人多多益善。”花甲老人不住打量泰然自若的帐家全:“喂!小子,你跑得快吗?”
“跑得快又怎样?”张家全信口问。
“咱们一击即走,抢到珍宝就四散分飞,跑不快那就死走了,没有人会帮助你。”
张家全开始仔细打量察看这十一个人,却又察觉不出有何可疑的地方。
原来是一群想劫车驾的亡命强盗,所说的分脏与袭击的方法,纯粹是一些临时凑合的牛
鬼蛇神,既没有组织,也没有计画。这才真正是不折不扣的亡命,不顾一切不管后果的作法。
一时心动,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山径,留心察看情势。
的确不错,车驾假使经过南面一段,那是并不算陡的长坡,但一面是陡升的密林,一面
是下沉的陡坡,如果发生事故,前后的保驾兵马无法一拥而上,必定马蹶车翻。
而撤走也容易,上下都可脱身,骑军不可能追逐。
风尘三侠不知在何处潜伏,不知准备在何处下手行刺,目下既有机会,何不参予这些亡
命?
这一来,风尘三侠就不会昌险送死了。
“在下不要任何人帮助。”
他丢掉残骨说:“当然也不会帮助任何人。”
“你是说,你决定参加了?”花甲老人沉声问。
“不错。”他也沉声答。
“你不怕杀头抄家?”
“你们呢?”
“咱们在玩命,无家可抄。”
“我也是。”
“你行吗?”
“要不要试试?”
他摆出挑战的姿态。
另一个花甲老人哼了一声,手接上了剑靶。
“不必和他计较。”花甲老人伸手拦住同伴阴笑:“日下咱们用人之际,人愈多愈好,
他这鬼样子相当骠悍,一定可以派得上用场。至于他行不行,反正命是他的,他自己会注
意,死活是他的事。”
王家铺子 收集 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七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 第二十七章 “不试试他的武功胆气,恐怕会误事。”
“这……这样吧!试试他的拳脚就算了。”
“好,试试他的拳脚。”那位生了三角眼的花甲老人真快,声落人已贴身,右掌来一记
鬼王拨扇,攻上盘,掌发似电,内劲猛然迸发。
张家全早有提防,假使对方不试他的武功,他反而犯疑。
对方一动手,他便消去戒心,这些人真是一群临时凑合的乌合之众,真的志在抢劫皇帝
的车驾。
这一掌十分霸道,偌大年纪的人手脚如此沉重快捷,决非庸手。
因此他不敢大意,闪身出掌斜拨化招,下面乘机反击,靴尖吻向对方的右脚迎面骨,化
招反击真快得像是电光一闪。
三角眼花甲老人没料到他立即回敬,吃了一惊,千钧一发中侧跳急退,几乎挨了一下,
迎面骨如被踢中,可不是好玩的,很可能肉裂骨折。
一招受挫,三角眼花甲老人恼羞成怒,一声怪叫,拔剑出鞘。
“我来!”虬须大汉沉喝,猛地虚空一拳捣向张家全的背心。
张家全背上有豹皮革里,但他已用青布裹住。
按理,这一拳即使击中,也只能击中革囊而已,毫无用处。
但张家全却不能让人击中,对方有十一个人,这一拳就算伤不了他,很可能凶猛的打击
力道将他向前震出,正好撞向已撤剑在手的三角眼花甲老人面前,势将受到剑的无清攻击。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不向左右闪,人在原地扭转身避招。
一阵刚猛的可怕打空拳劲,从他的胸口一掠而过,感到护身的先天真气一阵激荡,好凌
厉凶猛的百步打空神拳,假使他躲闪不开,那……
他无名火大发,不假思索地飞撞而上,快极,右掌贴上了虬须大汉的胸口,阴柔的劲道
猝然吐出。
“哎……”虬须大汉狂叫,倒撞出丈外,砰一声大震,背部撞在一极大松树上,松针如
暴雨般下落,大汉也反弹摔倒,挣扎鸡起。
“咦!这是什么掌力?”三角眼花甲老人大吃一惊,意似不信地狠盯着怒容满面的张家
全。
“谁再敢鬼鬼祟祟下毒手。”张家全的手扣住了刀靶:“我不砍他娘的十七八刀,就不
是人养的。”
他这一发威,杀气腾腾,虎目中冷电四射,使得剑已在手的三角眼花甲老人吓了一跳,
不敢冲上发剑。
“算了算了。”为首的花甲老人打圆场:“留些精力吧!等会儿看谁是真正的好汉,这
时打不得。”
虬须大汉被两位同伴扶起,仍感到天旋地转。
“这家伙的掌……掌力有……有鬼……”虬须大汉含糊地叫:“及体阴……阴柔,
劲……劲发似……似山……山洪倾……倾泻,我……我要……要和他拼……拼刀……”
“闭上你的狗嘴!”花甲老人怒叫:“人家一掌你都受不了,还敢说拼刀?丢人现眼,
滚到一边凉快丢。”
“我……”虬须大汉挣开两个扶他的人,恨恨地揉动挨掌的左胸活血。
“你这种阴柔的掌力是不是九阴摄魂掌?”花甲老人向张家全问:“老夫提一个人,摩
天岭五行堡堡主指断魂冯威的师父,九阴吊客苗大风。”
“没听说过。”张家全说。
他知道冯堡主父女,却不知道冯堡主的师父,他对江湖的高手名宿所知有限,当然不知
道九阴吊客是何许人也。
“阁下的师承……”
“无可奉告。”他坚决地说。
花甲老人还想追问,却被同伴的叫声所打断。
“来了来了,车驾来了……”有三个人同声叫。
□□□□□□
旌旗招展,马壮人强。好长好强的队伍,难怪一天走不了五十里。
九部黄色的八骏长辕舆车,型式完全一样,人员的分配也一样,只有车队前后的兵马稍
有不同。
前卫是一百名御林军甲士,五十名侍卫。后卫有卅名侍卫,六十名御林军。然后,是卅
余位王公大臣,一队内监。
每车前面,是卅名御林军。廿名侍卫则在车两侧策马随伴。八名威武营勇健牵住八骏。
八名威武营轻甲士跟在车后,八名善扑营的力士,扶住车厢步行。
队伍足有两里长,九辆车缓缓地前进。
小皇帝在那一辆车内?恐怕连带队的十几位公侯将爷都不知道。
来上百十名刺客,简直是送死!就算能远攻,也有九分之八误中副车的机会。
远远地,便看到马队掀起的尘埃,在山道中蜿蜓上行,沿途派出的巡逻与卡哨,早将附
近的村镇看守得死死的。
任何人出现在视界内,结果只有一个:死!
难怪花甲老人这群乌合之众,事先躲得远远地,然后再以火速的行动,利用隐蔽的地
形,出其不意赶往预定动手的地方发起攻击。
如果事先躲在该处,一定会被巡逻与搜索人员搜出来的。
张家全不在乎成功与失败,所以心情并不紧张。
在山野里,他是主宰,强大的队伍吓不倒他,这一带山野可以任他纵横。
十二个人,在山野中急向上赶,绕至预定动手的山隘,足有十里以上。
降下一条乾涸的溪谷,溪宽百步以上,沙石罗布,降雨时方可以看到水影。
山西境内的河流,通常是河道宽广,水浅而急湍,每逢大雨就四面横流形成巨浸,雨一
止叉成了浅水窄流。
对岸的溪岸树林前,突然出现一位穿墨绿劲装的佩剑女郎,迎风卓立,风华绝代。
领先而行的为首花甲老人一怔,脚下一慢。
“咦!什么人?”三角眼老人讶然轻呼。
走在中间的张家全吃了一惊,把包头往下拉,掩在眼上方,下面的衣领往上垃,住了口
鼻。
“你们才来呀?”绿衣少女俏甜的语音悦耳极了,笑容也美极了。
队伍并没停下来,花甲老人恢复脚程,急急过溪。
“小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老人在八尺外止步,老眼中有疑云:“听你的口气,像
在等人。”
“是呀!老前辈。”
“等谁?不会是等老夫吧?”
“当然是等你呀!”
“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