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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莽原魔豹-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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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为什么不滚回关外去?”
  “大胆!你……”
  “哈哈哈哈……诸位,咱们山林草莽中再见,告辞。”张家全抱拳远远地行礼,准备退
走。
  蓦地,他身形疾转,人旋身刀已出鞘。
  山下涌上五个人,身形奇快,无声无息己到了身后三丈左右了。
  “你们……”他讶然惊呼,接着如中雷殛,猛然一震,张口想叫,却叫不出声音。
  他的虎目也张得大大地,整个人似乎僵住了。
  “爹……”尹姑娘却欣然惊叫,向下飞奔。
  神笔秀士不走了,飞虹剑客与金鹰也默默地退在一旁。
  行空天马也止步,伸手接住了爱女伸来的手。
  四海潜龙脸色不太好看,表情复杂向上走。
  他向后退,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十年一别音尘绝,乍见音容依稀。
  十年,他已长大成人;十年,老父发已生华,十年留下的风霜遗痕,掩不住昔年风貌。
  “是……是爹吗……”他好不容易发出声音,觉得喉间似乎有物所堵塞,这个爹字好陌
生,说得好费力。
  “孩子,你长大了。”四海潜龙沉静地说。
  “爹……”
  “孩子。”
  “你……你知……知道,孩儿这……这些年来,是……是怎样活……活过来的吗……”
泪水像泉水般涌出,他的声音抖切,但饱含愤懑与委屈。
  “我知道你能坚强地活下去。”
  “娘……娘她……她……”
  “我已经回去过。我对不起你娘,但我是不得已。孩子,我很抱歉,把你母子……”
  “我不要听!”他发狂般尖叫:“我不要听,我……”
  “孩子……”
  “我不要见你,我恨你,我恨你……”在发狂似的叫号声中,他一跃四丈,发疯似的向
山下奔去。
  “家全……”姑娘狂叫。
  豹影如电火流光,片刻间便形影俱消。  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三十六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 第三十六章   纽钴禄这些人,仅把魔豹列为唯一的劲敌。
  那边出现约五个人,飞虹剑客与金鹰是钦犯,这边的十个人都不算陌生,却不知道四海
潜龙三个人是何来路。
  张家全发疯似的叫号而走,纽钴禄和卓自然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师弟,你兄妹去看看。”纽钴禄和卓向海山兄妹下令:“见机行事,不可逞强。四师
弟与夏都堂,准备策应。”
  “遵命。”海山应诺着,兄妹俩冷静地向前接近。
  神笔秀士正和四海潜龙低声交谈,低声讨论该如何找张家全,父子俩该如何沟通十年来
的隔阂。
  看到只有两个人接近,也就不怎么介意。
  “似乎你们多召集了几个人。”海山傲然冷笑:“魔豹呢?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好像你
们这群乌合之众,内部有了争执呢!”
  “唷!你们的胆子好像大起来了呢。”尹香君笑笑说:“前锋派出两个,中途有两个策
应,你师兄主将在后面押阵。阵势是很不错,刚才你们如果摆出来,岂不显得威风些?我
看,你们是真的怕张家全。”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海秀娇叱:“他呢?”
  “你还不死心吗?”
  海秀气往上冲,拔剑便待冲上。
  “不可激动!”海山伸手拦住了:“尹姑娘,在潞安,我就猜想你在帮助张家全,我也
曾警告过你,没想到你果然与他共同谋逆,罪不可恕……”
  “住口,什么谋逆?混蛋!”心情不安的四海潜龙破口大骂:“你给我滚回去!这里没
有你的事!”
  海山勃然大怒,手一抄长剑在手。
  张家全不在,他无所畏惧,忘了自己的责任,忘了自己刚才喝止乃妹激动,怒火比乃妹
升得更旺。
  “老狗,你给我听清了……”他冒火地厉声说。
  四海潜龙正感到浑身不白在,儿子不谅解他身在军中,军令如山,浴血沙场,无法返家
的苦衷,一见面就激愤地一走了之,正感到痛苦与难堪。海山一句不堪入耳的老狗,可把这
条龙激怒得几乎要跳起来。
  人动风起,四海潜龙电射而上,近身刀影骤现,刀气森森龙吟震耳。
  海山那将一个糟老头放在眼下?自从进入中原以来,剑下未逢敌手,唯一的劲敌只有一
个张家全。
  看到人刀一体势若雷霆的狂攻,这位燕山三剑客之首蓦地心悸,电射的刀光他不陌生,
虽然略有不同,但不论是抢攻的声势与狂猛难防的刀招,确与张家全的刀招有六七分的神似。
  意动神动,神功勃发,一声沉叱,全力向激射而来的眩目刀光人影,行雷霆万钧的一击。
  海秀也看出蹊跷,娇叱一声立即全力加入,双剑风雷骤发,左右夹攻。
  “铮铮!铮!”三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几乎在同一刹那响起,罡风四逸,人影乍分。
  海山飘退丈外,海秀更多退了八尺,两人脸色一变,稳下马步深深吸入一口气。
  四海潜龙也退了八尺,颇感惊讶。
  “无量神罡!”四海潜龙冲口叫出对方的内功根底:“与天绝三剑。原来是燕山三剑
客,接招……”
  声到人到,刀光再次如金蛇乱舞,无畏地再次主动发起抢攻。
  “铮铮!”第二次接触,刀光剑影疯狂地闪动,三个人急剧地盘旋,比第一次凶险百倍
  纳拉费扬古与夏都堂一看不对,立即从廿余步外飞跃而进。
  更后面的纽钴禄和卓也同时发动,六个人电射而出。
  神笔秀士与四海潜龙左右齐出,堵住纳拉费扬古与夏都堂。
  “小心他们身上有刀枪不入的护身甲。”尹姑娘急叫,她是从张家全处获知的正确消息。
  一声金鸣,罡风激射,人影飘摇,第一个与纳拉费扬古接触的神笔秀士,魁星笔被剑击
中,被震得斜飞丈外,笔剑接触火星直冒。
  纳拉费扬古双脚陷入坚硬的地面三寸深,所受的压力真有千钧劲道,脸色一变。
  神笔秀士更为吃惊,他不知道纳拉费扬古的无量神罡火候与剑术,皆比海山兄妹高出甚
多,四海潜龙一比二,很可能支持不了多久,对方太强了,自己这一笔致命一击竟然占不了
丝毫上风,拖下去也必定讨不了好。
  再一看行空天马,也不太好,虽然把夏都堂逼得有点手忙脚乱,但近期间想收拾夏都堂
却无此可能。
  对方的主要人物六个人,已经快到了。
  “咱们走!”神笔客当机立断发令撤走,倒纵而回。
  纳拉费扬古刚才全力一击,真力耗损甚巨,想追击也力不从心,钉牢地面的双脚用不上
真力急冲。
  四海潜龙并没有占绝对上风,海山兄妹小心翼翼封招反击,不再冒险抢攻,因此闪动的
身法十分迅疾,双剑你进我退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求有功只求无过,还真把四海潜龙缠住了。
  三人几乎同时撤走,身形连闪,速度骇人听闻,没人能留得住他们。
  海山兄妹怎敢追?目送六人的背影向山下飞泻,感到身上有脱力的感觉。
  “这人是谁?”海山像在向自己发问:“与魔豹的可怖刀法相差不远,内劲似乎要深沉
些。”
  “但狂野的气势稍弱,好像又没有魔豹的刀法凌厉神奥。哥,我们只要再撑数十招,就
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海秀比乃兄要细心些,看出双方的长处与弱点:“与魔豹的刀法出
于同一渊源已无疑问,但并不比魔豹可怕。”
  “那是人家上了年纪,他的沉稳辛辣就比魔豹老练得多。”海山说:“又是一个劲敌。”
  “我敢说,他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海秀肯定地说。
  “早知魔豹不在,我该在开始时将全部力量投入的,可惜!”纽钴禄和卓不胜悔恨地跺
脚:“该死!我错了,应该把这些人留下几个的,我是愈来愈胆小了吗?”
  “师兄,怎能怪你?”海山苦笑:“留不住他们的,这些人并不比魔豹弱多少,那三个
老家伙可以来去自如,这地方可以八方纵横,我们的人手无法合围。现在,我们怎办?”
  “天一黑就走。”纽钴禄宣布改变计画。
  “这……夜间太危险……”
  “但也安全,对不对?”
  “也容易迷失分散……”
  “分散固然有被各个击破的顾忌,但只要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传令,我们就成功了。”
纽钴禄悲壮的神情令人感动:“我要郑重嘱咐你们,如果分散,切记脱身为上,全力奔返五
台,把我的计画呈报上去。
  太行山与京师近邻,数百年来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如果不澈底加以肃清,将威胁京师
的安全。
  流寇攻入京师,就是从山北接近的,也从平定州一带入山逃入山西。所以,你们务必将
我的计画传到。”
  “师兄,你比我更清楚。”海山苦笑:“你带队往南边工作,我留在山西活动。南方正
在用兵,朝廷那能抽调大军在这一带穷山恶水中浪费兵力?在这里,你没有我清楚,我利用
五行堡的人,就是要澈底了解山区的情势,更把这些地方肃清整顿好,最少需一百万大军。
能把山五台一带整顿好,已经难能可贵了。
  夏都堂对这地方十分了解,这次如果不是从京师带来精锐,借助活佛的法力,恐怕连山
五台一带的悍匪,也无法加以招安清除呢。”
  “不管朝廷如何决策,我们身负重责,必须把我们所见到的情势直陈,朝廷是否采纳,
不关我们的事,月间我们是否尽责了。”纽钴禄和卓转身往回走:“正如同这次追逐魔豹的
事,虽然所付的代价可观,但已经确保皇上的安全,我们已为成功了,我们已经尽责了。好
好歇息,天一黑候命行动。”
  有清一代将近三百年,太行山区始终是盗贼横行的地方,始终无法肃清。后来的历代满
皇,也不再到山祭岳了,仅派专使到浑源州遥祭,虚应故事而已。
  到五台避暑的满皇还真不少,康熙、雍正、乾隆,都来过。皇妃太后来的次数更多,五
台的治安仍然不太好,但总算过得去,来去都有大批官兵护驾。
  顺治以后好像还来了两次或三次,与喇嘛们大谈佛法,在位十八年,最后自己说:“我
本西天一佛子,缘何落在帝王家?”终于,他丢掉帝位,逃到五台出家,至于是否修成了”
佛子”,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的出家,却成为满清皇室四大奇案之一,生死不明。
  ***
  天亮后不久,尹姑娘出现在一座小水潭旁。
  这里,距纽钴禄和卓盘踞的山头已在卅里外,看不见那座山峰。这条山溪座落在群峰深
处,十分隐秘。
  “要不要陪你?”她坐在潭边的一座大石上向下叫:“但休想我像那个鞑妞一样难看。”
  张家全在冰冷的潭水里浮沉,经过一夜思量,他总算冷静下来了。
  他为何仍在那个空阒无人的家逗留?那不是希望有一天能看到生死不明的父亲,出现在
那个家里吗?一旦见到父亲果真出现在眼前,为何却又愤懑地不愿相见呢?
  他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反正就是那么一下子控制不住,十年的思念与苦难的潜意
识,让他激动得失去理智,这是这么一回事。
  “你如果带他们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他脸上的表情冷漠,并不因姑娘的调侃
而有所改变:“你跟你老爹走吧!不要管我。”
  “他们不会来。”姑娘说:“你不想听有关他们……”
  “我不要听。”
  “你不要听,但我要说,因为我们是要好的朋友。”姑娘固执地说:“你不懂什么叫军
令如山,海山兄妹就懂,明知这次来追你不但劳而无功。而且性命难保,但他们非来不可。
  “你说这些话,扯上海山兄妹,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提醒你,世间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你爹从民壮选入卫军,从一个民壮小勇升
任卫军的百户,责任一天比一天重大,辗转沙场浴血数千里。
  前六年与流寇千里纵横厮杀,身经百战,满体创痕,他那能弃职回家与家人团聚?那可
是阵前逃亡的杀头抄家重罪。
  后四年与流寇最后边墙一战,伤卧沙场三昼夜获救,随即被清兵追逐三千里,自山西远
退至汉中入川,其中有一半旅程,是被他的袍泽冒死担着走的。你说,倘能回家吗?”
  他默然,心潮一阵汹涌。
  “世间伤神的人不止你一家,千千万万百姓家破人亡,天下大乱廿余年,尸堆成山,血
流成河。
  你爹在四川,川中大平原遍走十余座大城镇,不见一个人影,城中虎狼成群,白骨遍
地。家全,你希望什么?希望在尸堆中全家举杯庆团圆,希望……”
  “不要说了……”他尖声大叫。
  “你不要听也就算了。”姑娘叹息一声:“你爹逃回故乡,百战沙场老将面对国破家
亡,他仍想回故乡在太行山区,建立反清的根基。看来,他的希望是落空了。”
  “落空,你是什么意思?”
  “燕山三剑客那些人,即将返回五台,向清廷请兵,出动三省百万兵马清扫太行,这里
那能站得住脚?”
  “废话!而且,我爹不会让他们活着返回五台。”
  “真的呀?”
  “哼:“
  “你不要哼。”姑娘又叹息一声:“你走了之后,我们与海山兄妹四个人恶斗了一场。
你爹根本不是海山兄妹的敌手……”
  “闭嘴!你胡说些什么?”
  “胡说?我说的是事实。”姑娘眼中有慧黠的光芒:“你爹老了,你知道吗?他那老迈
的刀法一出手,就被海山兄妹看出底细,就知道是你爹,双剑合璧把你爹杀得倒退下山。我
爹也接不下夏都堂一把辛辣的剑,神笔秀上被纳拉费扬古逼得几乎要自杀了断。幸好我们能
及早见机逃走,差一点就被纽钴禄和卓留下来了。”
  “我不信……”
  “你当然不信,信不信已无关宏旨了。因为我们谁也挡不住这死剩的十个无敌高手,所
以他们昨晚就大摇大摆离开了。
  说来真是文殊菩萨保佑他们,老天爷是帮助强者的,半夜被他们闯入五虎寨主的宿营
地,米寨主九个人像风扫落叶般一扫而光。他是想在附近帮助你,想交你这位朋友,却送掉
了老命。
  太行山已非善地,若一辈的人不能在这里等死,所以都要远走避祸。我爹要我走,但是
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们就等百万兵马来搜山吧!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他赤条条地跳上岸来,上齿咬着下唇,气冲冲地匆匆穿衣。
  “你准备带我到那一处穷山躲藏?”姑娘一面帮助他穿衣,一面故作正经地问:“我已
经学会不少狩猎的技巧,我们会活得很如意……”,。
  “鬼的如意。”他爆发似的大叫,把姑娘吓了一跳。
  “你……想吓死人吗?”姑娘装腔作势,拍着心口大发娇嗔:“我记得,潞安一带人迹
难到的深山很多,那正是躲藏的好地方……”
  “要躲你去躲,我……”
  “你,你怎么啦?”
  “我去宰那些混蛋。”
  “真的呀?”姑娘吃惊地叫,心中却暗笑:“家全,那太危险……”
  “要让他们活着离开,那才危险。”
  “你不会不带我去吧?”
  “你……”
  “你敢说不?我给你没完没了。”姑娘跳起来叫。
  “烦人。”他摇头苦笑。
  ***
  纽钴禄和卓的连夜脱身计画是成功的,计画中须不管情势如何演变,每个人都必须不辞
辛劳,全力远走不可滞留,甚至必须昼夜兼程。
  没想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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