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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贪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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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在一旁摇着扇子,急忙接道:“就是,一看就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哪及当年林公子的万一?皇上定是看不上的。”
惠婉昭仪脸色一变,眼中的光霎时变得狠戾起来,握着杯子的手指都泛白,“那个小贱人……死了那么多年,还不安生!”
小宫女自知失言,垂下头,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过了许久,惠婉昭仪才慢慢将表情调整回来,作出一副温婉的模样,“叫人继续打探,就算是惹皇上生气了,他还有着那张脸呢。皇上对着那张脸,还是狠不下心来的,必须要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小宫女这才缓缓将提在心口的那口气吐出来,战战兢兢地为她续了一杯茶,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舒渃(悠闲):“生气就生气,哪个怕哪个?”
钟离傲:“……”
舒渃(轻哼一声):“我才没有心里不舒服,只是想我二哥了。”
钟离傲(脸色不虞):“不许想他。”
舒渃(挑眉):“凭什么?我二哥可比你长得好多了,不想他难道想你么?”
钟离傲(面色发黑,掰过脸对着自己):“只准看我。”

   



第6章 日久渐生情
钟离傲虽然生他的气,但也是抱着想让他先服软的心态,舒渃却是眼不见心不烦,钟离傲现在不来倒正合了他的心意。

  钟离傲整日在未央宫里坐卧不安,渃水殿传来的消息却是舒渃好吃好睡,悠闲的不得了。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到了渃水殿,却又吃了个闭门羹,出来传话的似水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袖子都要揉烂了,才说了一句舒公子病了,不见任何人。

  钟离傲当时就炸了,将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抑下去,又甩袖子离开了。

  不见就不见,他当他是谁呢!

  钟离傲一阵风似的回了未央宫,恨恨的坐在桌前准备批折子,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心头的火愈燃愈烈,想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舒渃,想着他那张脸,心头又不禁软了一下。

  这样一软却更是窝火,令钟离傲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虽然舒渃与林修远长得相像,但终究不是那个人,这样对舒渃心软让他有了一种背叛了林修远的感觉,心头愧疚与不安并起,搅得又是一阵恼火。

  百般不耐之下忍不住摔了手中的笔,朱红的墨迹染在雪白的宣纸上,让钟离傲恍惚间不由想起了舒渃为他研墨的手。

  舒渃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甚至比林修远的手还要美上几分,指甲圆润,带着淡淡的粉色,仿佛暖玉一般。

  映着批折子用的朱砂,白得像是冰雪砌成的。

  钟离傲犹豫了半晌,又躬身将地上的笔捡了起来。罢了,相府的公子嘛,总是有一些傲气的。

  用指尖抹开宣纸上的朱砂,钟离傲勾了勾唇,既是病了,那就要好好地看大夫呀……

  进来天气越来越热,从未在京都过过夏日的舒渃觉得十分的难捱,整日摊在软榻上一动也不动,身上的衣衫也跟浸了水似的。现在他对钟离傲的目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只望着他赶紧放他回去,这京城真的呆不下去了。

  钟离傲走进舒渃寝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这幅死狗般的模样,倒是真相信了他病了的借口,大手一挥,就将身后的一群太医领了进来。

  舒渃正难耐得紧,刚想让似水再换把大点的扇子来,就感觉刚才微弱的凉风都没了。睁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一大群人。

  “……”舒渃抽了抽嘴角,本就不甚好的心情更坏了,连带着对钟离傲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这是干嘛呢?皇上兴师问罪来了?”

  钟离傲看着他潮红的脸色,也没心情跟他计较,只让身后的太医去给他把脉。

  舒渃皱着眉头向后闪躲了一下,“干嘛?”

  钟离傲笑笑,语气十分温柔,“不是说病了吗?让太医给你看看。”

  “……”舒渃失语了片刻,“历来的老毛病了,不必费心。”

  “这些都是宫里最好的太医,让他们给你看看,”钟离傲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瘦成这样了,好好调理一下。”

  舒渃微微侧过头,忍不住在软榻上蹭了一下,刚才钟离傲手指碰过的地方,又痒又烫,仿佛有细小的绒毛轻搔一般。

  手腕被他握住,放在了腿上,舒渃别过头不去看他,心头却生出了一丝慌乱,从被钟离傲触碰到的地方起,灼热一路蔓延到脸上,逼出一身热汗。

  直到所有人都到他面前晃了一圈之后,钟离傲才松开了他的手,从似水手中接过了扇子,“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舒渃从软榻上爬起来,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径自往屏风里边走。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钟离傲,仿佛再和他呆在一间房里都十分难过。

  钟离傲面色一变,眼神中的暴戾几乎要压制不住,但想到他刚才那副恹恹的模样,不知怎的又气不起来了。生病的人,多半脾气不会太好吧?看在他生病的份上,这次便饶过他,哼,等他好了再找他算账。

  那一群太医正在商量着怎么给这位受宠的公子用药,看这位公子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便知道有多受宠了,可要好生伺候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啧啧。

  钟离傲转过来就看到这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心头一紧,“怎样?”

  为首的太医斟酌了一下言辞,才道:“是从胎里带来的毛病,要想根治是不可能的,只能好好地将养着。”

  钟离傲也没指望他们能看出什么来,传言舒厚德为了他这个儿子寻遍了天下的名医,甚至连二儿子都送给了人家当徒弟,不也还是没治好么?“那便看着办吧,”钟离傲扫了一眼挡在房中的屏风,勾了勾唇角,“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

  太医愣了一愣,抬眼看见了钟离傲眼里的笑意,转了转眼珠明白了过来,刚才那位公子怕是将皇上给惹恼了。急忙躬了躬身,道:“微臣领命。”

  钟离傲这才心情极好的回了未央宫,连带着手里的折子都可爱了起来,往日里直接打回去的奏折,今日也耐心的在上边批了字。未央宫的奴才们也跟着享了福,前两天钟离傲浑身都带着凉气,即便是在炎热的夏日,也叫人冷得直抖索。现在终于恢复正常了,宫女们连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未央宫一片喜气洋洋,某些宫殿里头却开始刮起了冷风,比如渃水殿。

  钟离傲每天都亲自给舒渃送药,然后看着他将药喝下去,然后心情大好的占着舒渃的桌子批折子。

  舒渃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那药里边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喝进嘴里苦得连眼泪都要掉下来,就算他是被药罐子泡大的也觉苦不堪言,偏偏钟离傲还次次都要看着他喝完,还坐在他床边批折子,连吃一颗蜜饯的机会都不给他。

  又被他灌完药之后,舒渃捂着嘴巴话都说不出来了。钟离傲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眼里满是得色。

  舒渃扭着身子蹭到最里边去,心里边将钟离傲骂了千百遍,才觉得嘴里的苦味稍稍缓了一些。转过头看了看,钟离傲却并没有去批折子,还坐在他的床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舒渃咧了咧嘴,心里头叫苦,似水在枕头底下给他藏了蜜饯,钟离傲这样盯着,要他怎么摸出来?

  钟离傲看着他的脸色,轻轻的笑了一声,惹得舒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要小,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整他,这几天看着他不得不喝下那么苦的药,想必心里开心要死了吧。

  伸手摸了摸舒渃的脸,钟离傲将唇角的笑意咽下去,“以后还敢不敢将我关在门外了?”

  舒渃撇了撇嘴,又往里蹭了蹭,不想搭理他。

  钟离傲眯了眯眼,强行将他带进怀里,扣住他的腰,眼中神色晦暗,意味不明,“嗯?”

  舒渃实在是被他闹得心烦,皱着眉头挣出去,语气讽刺,“这宫中哪有皇上去不得的地方,舒渃又怎敢阻拦皇上?”

  钟离傲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气得不轻,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你不要以为朕真的不会生气。”

  他手上的力气太大,舒渃只觉得下巴生疼,仿佛要被他捏碎了一般。却怎么也不愿说出服软的话来,仍仰着脖子,眼神讥讽,“难道不是么?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您想做什么,草民怎敢阻拦?哪怕是皇上要将草民关在这宫里一世,草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钟离傲的目光逐渐冰冷,刺在他的脸上犹如实物一般,生疼。舒渃掀了掀唇角,继续说道:“皇上乃九五之尊,草民不过卑贱之身,恐冒犯了龙体。”还请尊贵的陛下,放开我的下巴……

  “……”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良久,钟离傲目光明灭不定,最后掀着唇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指。虽然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十分恼怒舒渃的不识好歹。

  就算是当年的林修远,也没得过他这般的好脸色,舒渃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舒渃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心头渐渐生出了一丝后悔来。父亲毕竟是在朝为官,大哥也是要做官的,又不是二哥那只闲云野鹤,他这样顶撞钟离傲,要是他就这样记仇的话,想必舒清和以后不会好过。

  这样一想便更加焦灼起来,本来随他进宫便是为了不得罪他,现在看来,反而是将他得罪的更狠了,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但相府娇生惯养的三公子,自小便是被别人顺着的,即便是心内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面上却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愿先低下头来。舒渃侧过身子,背对着钟离傲,死死地咬住了唇,将怀里的被子揉作了一团。

  看着舒渃明显心虚的样子,钟离傲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家伙骄傲得像只孔雀似的,竟然也会心虚?心情骤然又好了起来。察觉到自己唇角的微笑,钟离傲心头诧异了一瞬,似乎遇到舒渃之后,他的情绪便一直这样起起伏伏,明明上一刻还恨不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下一瞬却又因为他而笑出来。

  钟离傲微微皱了皱眉,想要伸手去碰碰舒渃的脸,却又收了回来,拧着眉出去了。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傲(勾唇):“还敢不敢把我关在外边了,嗯?”
舒渃(白眼):“离我远点!”
钟离傲(搂住):“不要,我要和阿渃一起睡。”
舒渃(蹭进被子里):“皇上九五之尊,草民不敢。”
钟离傲:“……”

   



第7章 左右间为难
舒渃一面心内后悔,一面又不愿先服软,钟离傲则是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安,连话都少了许多,到了渃水殿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和舒渃一起用膳,然后批折子,再回未央宫。

  几日之间,二人之间的交流简直少的可怜。但钟离傲该吃的豆腐可是一点都没落下,总是不自觉的要去碰碰舒渃,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在他的脸上了。

  每每舒渃对他怒目相视的时候,钟离傲就想欺负得更狠一点,就像他喝药的时候一样,眼角红红的,最好能够哭出来。

  察觉到自己有这样心思的时候,钟离傲还是有些心虚的,仿佛自己背叛了林修远似的。那几日连渃水殿都没有去,但坐在未央宫里,却觉得有些无措的感觉,没有舒渃在旁边坐着,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钟离傲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又跑去了渃水殿,用着监督舒渃吃药的借口,厚颜地赖在渃水殿不肯走。

  舒渃对他这种行为只报以了一枚白眼,脑子有毛病的人总是难以揣测的。

  天气越来越热,阳光撒在院子里,有些刺目。

  舒渃斜倚在窗边,捧着手上的书,一副沉浸在书中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幽长的小径。

  心中还暗自盘算,按照往日的习惯,钟离傲应当已经在渃水殿里了,今天怎么还没到?

  当他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时,很是将自己唾弃了一番,却仍是忍不住猜测钟离傲此时为何还是不来。

  以他的性子,巴巴的向宫女询问这种事,自是做不出来的,也只能端着架子,在心里干着急。

  直到似水来请他去用膳,他才反应过来,钟离傲应当是不来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有失望,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为自己心头巨大的失落感到震惊。

  舒渃拿起筷子的时候仍有些恍惚,他是何时,竟对钟离傲的到来期待起来了?

  钟离傲总是忽冷忽热的,偶尔发疯脸色难看,或几天不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时候,舒渃也只是冷笑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但心里还是没有表面上那么若无其事的。

  已经习惯了钟离傲总是来分他一半桌子,忽然饭桌上只剩自己一个人,总让人感到有几分失落。

  舒渃放下筷子,好像才发现钟离傲不在一般,诧异地问旁边的似水:“皇上今天怎么没来?“

  似水犹疑了一下,咬着唇道:“许是政务繁忙……”

  舒渃挑了挑眉,看了似水一眼,这个小丫头真是不会说谎,衣袖都要绞破了。

  舒渃低下头继续吃饭,心中了然,看似水那副模样,再加上小丫头一心想要他得宠的心思,钟离傲这是去了哪位娘娘的宫里吧。

  掀了掀唇,舒渃在心头冷笑一声,钟离傲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夜里再来的钟离傲有些莫名,怎么又不理人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舒渃面无表情地捧着书坐在钟离傲时常批折子的桌案前,堂而皇之地占了他的位置。

  抱着一摞折子的小太监苦着脸站在钟离傲身后,心里头直叫苦,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每次舒公子和皇上闹别扭的时候,未央宫的下人们就要受无妄之灾。这不,就这么站在皇上身后,就冷得他直打寒噤。

  舒渃却似丝毫没有感觉到钟离傲身上的寒意,安然地坐在案前,还勾着唇翻了一页书,显然心情十分好。

  钟离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到有些头疼。好像他和舒渃之间,除了刚进宫那几天,便一直在闹脾气。先是舒渃闹着要回去,然后再是他恼怒舒渃总是阴阳怪气的,就一直没有平静的说过话,舒渃的话里总像夹着刀子一般。

  不由又对那个不识相的惠婉昭仪多恼了几分,今天下午她就闹了一番,吵得他十分头疼。要不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真想让人将她轰出去。

  竟还联合着太傅来劝他立后,对于自己这位老师,钟离傲还是十分尊敬的,但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

  他可记得当初舒渃执意要搬出来之前,那个惠婉昭仪就总是到未央宫去闹,那时他对舒渃的事情不上心,也便由着她闹。但现在舒渃明显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所不满了,哼,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也是时候敲打一下她了。

  他是不管后宫的事情,但也不会容着她们爬到他的头顶上去。

  钟离傲勾了勾唇,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折子搬回去。走到舒渃身后,亲昵的从身后松松地环住他,俯身去看他手上的书。

  他离得十分的近,呼吸之间满是他的气息,温热的脸颊就靠在他的脸侧,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仿佛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铺出出一小片阴影。

  舒渃被他恍得怔愣了一下,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被他抱了个满怀。

  看舒渃的反应实在有趣,钟离傲得寸进尺,将下巴搭在了舒渃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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