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通-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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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拜两位前辈。”大力神魔抱拳说道。他虽是面色不变，声音却已不再大的惊人，并且微微发颤。
阴魔细细、幽幽、缓缓道：“很好。你的胆子够大。”上下打量着这足有两人高的巨人。她满头白发，枯瘦如柴，宛若一具会动的骷髅架子，双手犹如鸟爪，若非面上无须，根本辩不出是男是女，双目更如地狱中的幽魂一般，骇人已极。阳魔一般的枯瘦，唯独多了一部长及胸前的花白胡须。目光却亮得根本不敢与之对瞧，仿佛一望之后，便会被熊熊烈焰，化做灰烬。他垂眉敛目，落寞苍凉地瞥了一眼华山剑派掌门人清虚子姚五丁，细细问道：“华山剑派，怎么也混了进来？”
姚五丁低下头，不敢和阳魔对视，低声回答，“回前辈，华山剑派，就在左近，照顾不周，自知有罪。便尽力而为，也是想为前辈出一分微薄之力。”
阴魔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大力神魔，慢慢道：“多年未出江湖了。真是人才辈出，你叫什么名字？”大力神魔急忙道：“晚辈也是‘大九州邪魔外道’中的一员，匪号‘大力神魔’，姓庞名大，表字裂狮。乃当今江湖第一大势力‘黑风寨’总寨中人，位列五魔之一。”他心神已定，说起话来，也不再发颤，一指身边发抖的情圣叶瘴，道：“此为本寨辖下‘绿林七十二股烟尘’之一的‘中条山’山大王，匪号情圣，姓叶名障。”再一指牛头马面，“他二人乃是‘惊魂谷’活阎罗座下的两大高手，牛头、马面。”接指瘫软如泥的彩娘子，“此为本寨盟友，‘大九州邪魔外道’之‘寡欲道长’的十大鼎炉之一，彩娘子。”
阴魔“哦”了一声，缓缓道：“据说，那‘寡欲道长’在‘大九州邪魔外道’中，很算一号人物了。只是从未见过。他目下会在何处？”
彩娘子胆战心惊、语不成句，“家师，家师……在……在，在……东北……拜……拜见……”阴魔道：“去见‘毒手无命’那死鬼了？”彩娘子拼命点头，“是……是……”阴魔柔声道：“你不必害怕，起来吧。把你的人都带走，去和你师傅说上一声，就说我们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便去见他。”她的声音甚是和悦，彩娘子难以置信地望着阴魔，想起身快走，可是惊恐过度，一时哪有气力起身？
阴魔不再理会她，转向姚五丁，道：“你也把你的人带走吧。我们的事情，以后不要你在插手了。”姚五丁大喜过望，立刻恭手道：“晚辈谨尊前辈之命。”后退一步，转过身，大步离开，走出十余步后，一招手，十余名华山弟子纷纷在远处站了起来，一个个又惊又喜，随在掌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迅速离开。直到这群人走出四十余丈，彩娘子才哆嗦着站了起来，颤声道：“晚，晚辈也……告，告辞……”见阴阳二魔对她好不理睬，迟疑一下，才试探着走了一步，而后又走第二步。连行数步之后，胆子大了起来，飞快地向外走去，经过四名侍女身边时，在四人身上各踢一下，四女如梦方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跟在彩娘子身后离去。
片刻间，两批人已经死里逃生，离开此地。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暗恃传言中阴阳二魔所过之处尽皆死尸似乎有些不实，或许是他们格杀令时限未到，不欲大开杀戒之故？是以能起身的，都站了起来，未被四魔星内力震昏或者已经醒来的，也未被阴阳二魔骇倒的，便筹划着如何脱身。
天狗、天狼、天牛、天蝎四魔星迈开大步，各自走出了三十丈左右，东西南北各站一人，望向了各个方向。
阴魔扫了一眼倒在地上诈昏的诸葛清，又望向方才一跃而起，却被吓傻了的武才扬，问道：“他是谁？”大力神魔道：“他是‘万事不用问’诸葛清的徒弟，好像叫做柴木儿。”说话声中，叶障、牛头马面也已逐渐镇定，神掌门席门主早在四天星以内力发音时，便混迹于神掌门一众子弟中，并不显眼，大力神魔既是未介绍他，他也并不出列自显身份。
阴魔喃喃道：“柴木儿……柴木儿……”又扫了诸葛清一眼，忽然道：“起来。”
她声音又低又细，语气毫不严厉，便如在拉家常般柔和。然而一句“起来”，自有一番威严。诸葛清翻身而起，面上微显尴尬。阴魔道：“你诈死的功夫，倒还不错。说吧，你是何人？”诸葛清硬着头皮道：“晚辈诸葛清，匪号‘万事不用问’，原是‘大青山’程万斗庄主的谋士，现是大青山的逃犯。”他的真实身份，乃是丐帮八袋长老，其辈分之尊，足可与七大派掌门相提并论，但“阴阳二魔”却是“十三隐世高人”中人，在江湖上早被视做天人。能在他二人面前称声“晚辈”，业已是莫大的荣幸。
武才扬方自惊恐中镇静下来，便听到诸葛清口称晚辈，对阴阳二魔毕恭毕敬，心中忽然升起说不出的厌恶感觉，心想换了师傅钱三，必然不会如此。加上诸葛清有置他于死敌的念头被他所知，对他的鄙薄仇视，募然间便达到极限，情不自禁道：“哼！两个大魔头，你……”下面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唯觉难以言传的惊悸，笼罩身心。
阴魔淡然地只望了武才扬一眼，制止了武才扬的继续发言，便转望大力神魔道：“大青山？可也是黑风寨的属下？”大力神魔摇头道：“暂时还不是。大青山程万斗，从前江湖匪号飞钱财主，在江湖上专为一些亡命之徒提供高利贷，却十有八九借得出去，要之不回，在江湖上暗暗被视做可随时取钱的冤大头之一，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名声。多年前，曾以自身的武功，搏得‘大九州邪魔外道’中的一个低级位置。近来才忽然声名鹊起，处处扩张，估测乃是有高手暗中扶持。怪的是其人武功也比先前强盛百倍不止，或许有了奇遇。”说到这里，骄傲之情隐隐而生，心想“黑风寨”果然名声响亮，连这两个隐居多年的大魔头也以为但凡天下势力，莫不属于黑风寨。暗恃：“本寨的一仙二佛，地位更超越他们，他二人说什么也得稍有顾忌，不敢轻易出手杀戮吧？”
此刻旭日东升，四下明亮，“十三合龙”之人但凡活着的，均已自昏迷中醒来，纷纷站起，荒野上，少说也有二百人，但二、三百人却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贸然行动。阴魔又瞧了瞧武才扬，这才转望诸葛清。她不发问，谁也不敢回话。阴魔虽是眼望诸葛清，口中却道：“天狗。”声音依然又细又小，根本不似在呼唤。远在三十丈外，站于东边，面朝合龙外围的天狗星，却霍然回首，道：“晚辈在！”
阴魔道：“你说说。”天狗星道：“禀前辈。这些人明为前辈查证，实则另有图谋。‘大青山’围杀诸葛清师徒二人，二人逃脱。黑风寨疑念大起，视诸葛清师徒二人为罕见高手，采取‘十三合龙’围杀。事至临头，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想擒回诸葛清，不外是为该寨凑足‘十谋’之数。同时，籍以查证多日前的一桩隐秘案件。”他远在三十丈外说话，却似正在身边般既不闻声音高昂，亦不见声音低弱，显然内功已颇具火候。
阴魔略感好奇，道：“隐秘案件？”
天狗星道：“其时，各势力云集，围杀‘快刀林’四大林主之一的‘天杀星’，岂知天杀星与当朝关系暧昧，黑风寨因缘际会，打了一个大胜仗，却走脱了‘天杀星’。事后，发觉有一行九个临阵脱逃的和尚，既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确切身份，但在大青山秀才谷，却又与秀才谷发生激战，逃脱无踪。”
阴魔道：“这又有何隐秘？”
天狗星道：“举止诡秘，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查不出来历，便是隐秘。尤为奇异的是，一行九人，除了两名和尚外，余着尽为少年甚至幼儿，却个个武功罕见，大大突破了年龄限制，内力、武功都达到足以引人警惕地步。”他停了一下，接道：“禀前辈，有人认为，他们乃是那‘不知组’的成员。传说‘不知组’得到了‘四龙玉炔’的武功，这群人的武功也的确博杂，似是而非，所以……”
阴魔道：“原来如此。”又瞧了武才扬一眼。
武才扬被瞧得心里发毛，想起自己的光光脑袋，心头更虚，忍耐不住，道：“你老瞧我干……干什么？”阴魔转过头去，对阳魔道：“你看是不是很像？”那阳魔到来后自问过姚五丁一句后再未说过话，似是十分畏惧妻子。此刻一见妻子询问，立即道：“像！的确很像！”武才扬心里更是发虚，忍不住后退一步。
阴魔柔声问道：“柴木儿，你随我们上天山如何？”武才扬大吃一惊，吃吃道：“上……上天……天山……做什么？”忽然之间，脑中“嗡”的一声响，心中顿时闪现出一幕幕高山风景，山接天、冰连地，远处草原一望无涯，景色之壮阑，无以复加。随即出现一个繁花似锦的山谷，谷中一座石堡，石堡人丁近千，个个对他点头哈腰。便于此时，所有景观，嘎然而消，阴阳二魔身躯微震，相视一眼，面上均有隐隐惊容。
这二人言情举止，无一不落在众人眼中，人人凛然，谁也不知这两个大魔头有何发现。
～第五章推断连环～
二魔淡淡的扫了四外一眼，阴魔喃喃道：“奇怪……”阳魔道：“是有些奇怪。”忽一探手，武才扬突觉身子一颤，转眼便在阳魔身边，只见阳魔那只枯瘦的右手，正若有若无的抓着自己的左腕。
武才扬大惊失色，叫道：“放开我！”极力挣扎，然而手腕被捉，哪里能够挣脱？
阴魔抬头望天，道：“天也不早了。”阳魔道：“是呀。咱们也该走了。”天狗、天狼、天牛、天蝎齐声大吼：“大家听着！今日两位前辈大发慈悲，仁爱满怀，尔等幸运之至，这便自己了断吧！”
他们前几句话时，一众无不又惊又喜，待到“幸运之至”时，已有不少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有几人已经叫道：“两位前辈恩重如山……”便于此时，四人这最后一句已然出口。
刹那间，众人皆怔。
大力神魔惶急道：“前辈，七七之期还有多日！”牛头马面骇然叫道：“前辈明察，不是晚辈做的！”人群中有一人惶急道：“快逃——啊！”募然发出一声惨叫，转眼全身起火，化为灰烬。原来那人远在十五丈外，叫着“快逃”时人已转身，迈出一步。岂料阳魔左手一拍，一团烈焰立即笼罩了他，他虽是再度迈出一步，却烈火焚身，惨叫声中已经化做灰烬。
江湖十三隐世高人，已经多年未现江湖，是以虽是知其名者多，真正见识过他们武学修为的，可谓寥寥无几，外围有数人一听“快逃”两字，立刻醒悟，自恃身在二十丈外，阴阳二魔纵然功比天高，也不可能立即追杀，当下好不迟疑，飞身便跑。这数人皆以轻功见长，又分别处在不同方位，眨眼各窜出十丈，再一掠身，便又远了十丈，眼见在三十丈圈子处防守的天狗天狼天蝎天牛四魔星并不追击，心头大喜，待到叫着“快逃”那人焚身为灰烬时，业已逃到了五十丈处的最外围。阴魔这才淡淡道：“留下。”
忽然东西南北各有一人应道：“留下吧！”最外围处忽然一起跃出一条身影，但闻“当当铮铮”数声响过，血光漫天，那几人的身躯均被化做碎片。颗颗头颅，却呼啸声中，飞了回来，恰好落到每一人最初站立的所在。
那四人齐道：“禀天主，无一漏网。”一矮身，同时消失。
这一切只在刹那，众人视线被最初叫喊者火焰焚身所吸引，待发觉有人逃窜到心神微动，却见头颅已经飞回，那四人是何模样，用什么兵器，藏身何处，竟无一人能够瞧清。但逃走之念，无疑悉数断绝，谁也不知“不老情天”天主阴阳二魔究竟埋伏下了多少人手。
武才扬又惊又急，只想逃出阳魔的掌握，挣扎不成，便凝聚全身功力，向阳魔踢打。阳魔好不理会，武才扬只觉踢打便如在做梦一般，明明每一击都击打中了阳魔，然而却既不见反震，也不觉击在实处，恍若身边根本没人，阳魔只是个虚空之体一般，毫无受力之处。
大力神魔又道：“前辈！”
阳魔道：“说。”大力神魔惊惧道：“前辈的‘格杀令’期限未到，本寨已经全力以赴，为前辈追查凶手，前辈岂能出尔反尔、不守诺言？”他自知难逃一死，反而把生死抛之度外，否则任他天大胆子，也不敢指责阴阳二魔。
阴魔翻了翻眼睛，冷冰冰道：“凶手呢？”大力神魔急道：“正在查。”情圣叶障忽道：“前辈，我们围困诸葛清，便是准备查证。”一指诸葛清，接道：“据我们的可靠消息，有重大嫌疑者便在此一地区，而他来历诡秘，当今天下，欲借前辈之手有所图谋的，无非是一些隐秘组织。甚或便是那些自居侠义者使下的毒计。”阴魔道：“你叫做‘万事不用问’？”却是问向诸葛清。诸葛清道：“正是。”阴魔道：“你先惧后定，显然心中已有图谋。凶手是谁？”
诸葛清大吃一惊，“我决意弃生死于不顾，借这两个魔头之手为本帮复仇，嫁祸于黑风寨的心意，莫非竟被看出？”说道：“晚辈也在查证。尚无结果。只是怀疑而已。”
阴魔道：“说。”
诸葛清道：“其举无异于向两位前辈挑战。能做出此事的，无疑身份与前辈相差无几。施用的乃是一石数鸟之计。实乃有极大的图谋，一言难以说清。”说到此处，自行住口，引阴魔发问。
阴魔果然被引得兴趣大增，向阳魔看了一眼。武才扬仍在拳打脚踢，充耳不闻身边事。阳魔见妻子望来，内力稍发，武才扬只觉一团气流将他包围，登时动弹不得。
阴魔道：“你说吧。我听着。”
诸葛清道：“其人手段令人发指，非心性恶毒者难以做出，是故，众人皆疑乃是黑道、绿林等邪派中人所为，名门正派，则被排除于外。那防腐医药，非善毒善医者，难以使用，一日之间，又令数百人手毒发身亡者，定然善于施毒。是故，才有了前辈之‘格杀令’的出现。”
他停了一下，接道：“那‘毒手无命’高老前辈，也传下‘格杀令’，一则与两位前辈素有交往，二则不希望两位前辈误会，三则那人用毒之策，也无异是向他挑战。而其事由黑风寨辖下发现，便等同于同时向黑风寨挑战，将矛头对准了黑风寨。”
大力神魔等人齐道：“正是。正是。那人是借前辈之手对付我们。”对诸葛清，已经是大生好感。
诸葛清道：“当今江湖，‘黑风寨’如日中天，寨中更有与两位前辈同起同坐的‘一仙二佛’三大高手，三位前辈。两位前辈只需稍一失策，便以为这是那三位前辈的挑战书，故此，对‘黑风寨’便决不会留情。”
一众黑风寨人齐道：“前辈明断。那是毒计！”
诸葛清道：“既然人人都可想到那是条毒计，两位前辈法眼无边，心明如镜，自然更能猜到。于是，目标自然会转向以‘七大派’以及‘世家子弟’为首的自居侠义者。黑风寨等邪派，当然也不会将其忘却，是故，最终遭殃的，仍是名门正派。”
黑风寨有人叫道：“他们道貌岸然、骨子里男盗女娼，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那件事情根本就是他们做的！”另一人叫道：“对！公道自在人心，事情终会水落石出的！不能饶了他们！”两人一在东面，一在西面，位居第五层的合龙之中，天狗、天牛忽然纵身而出，几个起落，便到了出声说话者面前，手起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