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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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作为前敌国将领且与西凉交战多时,如今虎落平阳,即便不落井下石,也定没个好脸色,却不料这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竟真的会发生,且还好巧不巧的落在自己身上,纳兰轩措手不及,耶律溱却笑得一脸老奸巨猾。
“南阳王,啧啧,父皇对你还真是器重,”从殿中走出,耶律溱第一时间将纳兰轩堵了下来,“南阳王可是专门赐封亲子的封号,如今却给了你,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也得好好利用著,那麽块儿好地方,进可攻退可守,且又逢华朝朝中无良将,想做什麽大可放手去做,就算父皇不同意不支持甚至不拨粮饷,本王却愿为你的一番事业助一臂之力。”
“得了,”转身离开,昂首阔步,只幽幽的留下一句话,“父皇让你即刻前去封地可别耽搁了,若是用得著本王,本王随时等你一句话。”
这便是他耶律溱的目的,坐山观虎斗。虽然是曾经的敌人,却无关个人恩怨,无非是立场之差国家之争,而如今事易时移,虽然心里清楚不过是一招根本没打算隐瞒的借刀杀人的动作,但自己却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之於西凉,我予它攻占华朝的可能,它予我一雪前耻的机会,两不相欠各取所需,可对於那个人,却是新仇旧恨不得不报的痛恨!
封玄柘和萧何同纳兰轩一同来到东边的封地,因为他们一致的目的,可本该站在统一战线上的封玄陌却没了人影,纳兰轩满不在乎,封玄柘眼看少了这麽个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也乐得自在,一行人明明少了个大活人却硬是到了封地都没察觉出来。
“末将扈尔汉见过南阳王。”
猛的拉紧缰绳,骏马飞扬著前蹄,一声嘶鸣後停下,翻身,自马上一跃而下,一大早得到消息便在城外恭候的大汉两步上前,倏地单膝跪地,动作之迅猛竟扬起一片黄沙薄雾,一手垂於身侧,一手握拳置於胸口,颔首低头,只是这问安的对象优待商榷。
封玄柘一脸憋笑的看了眼跪在自己面前行礼的魁梧男子,又瞥了眼面无表情仿佛毫不在意的纳兰轩,不吱一声,静候著这出戏怎麽演下去。
纳兰轩直接无视封玄柘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一手拉著缰绳,一手安抚著马儿的鬃毛,仿佛没有看到那个恭敬请安的异族大汉闹了个天大的乌龙一般,平静道:“将军不必多礼。”
纳兰轩的从容不迫处变不惊却无法很好的感染扈尔汉。面前的“南阳王”半天不吱声,正纳闷是不是自己礼数不周的时候,左边竟传来这麽声不温不火清亮温柔的声音,那感觉就像只小猫在心尖儿上狠狠的挠了一把似的。
猛的抬头,一脸的匪夷所思,目光在纳兰轩和封玄柘之间飞速徘徊,大脑彻底当机,满脑子只回荡著一句话:这不可能,瞧这身子骨弱不禁风的,怎麽可能是南阳王!
却在纳兰轩转过身来,将侧脸变成正脸的刹那,扈尔汉粗犷豪迈的脸上那仅存的匪夷所思迅速被惊豔所取代,脑子里方才还盘旋个不停的话也不见了踪影,这一下连眼睛都直了,那里还顾得上什麽礼数尊卑,就这麽直勾勾的盯著纳兰轩的脸,叹服不已:“好美!”
(11鲜币)第十一章 南阳王 下
第十一章 南阳王 下
此言一出,无论是多麽真诚认真的表情,用来形容一个男人,且还是在地方上拥有绝对权威的王爷,无疑是挑衅,更是不争的亵渎,为保尊严,就算是当即斩杀都不为过,而纳兰轩却充耳未闻,一副甚是享受欣然接受的表情,唇角一挑,笑著,却并非和善:“将军谬赞了。”
没有想像中的戏码,封玄柘甚是扫兴的一叹,却不想扈尔汉仿佛著了魔一般,身边这麽大的动静也丝毫唤不回神识,依旧一脸入迷的痴痴盯著纳兰轩的脸移不开目光。
牵著马径自走了两步,见扈尔汉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纳兰轩捕捉痕迹的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半侧著身,扬唇,笑的睥睨:“将军是要继续在那儿跪著,还是要为本王引路?”
最後的那个自称仿佛一声闷雷将扈尔汉猛的惊醒:“你、你才是王爷!”
“正是。”
“那他──”戍守边陲立下功勋无数的扈尔汉哪里还顾得上形象,那在战场上高大威猛的身躯慈和却是何等的滑稽,仿佛为了替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病急乱投医,伸手指向封玄柘寻求解释。
“在下封玄柘,是南阳王的朋友,或者直白点儿说,是南阳王府中的食客。”憋著笑,拐弯抹角用尽美言道出了自己不过一个吃白食的身份。
“可是、南阳王怎麽会──”事实既定,可即便如此扈尔汉依旧难以接受,西凉塞外,百姓们以游牧打猎为生居多,兵强马壮是日积月累练就出来了,其本质自然不若地处中原的华朝富庶,长久的奔波在外,多的是身子骨强壮的汉子,可像纳兰轩这样皮娇肉嫩的实在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如此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若用西北汉子的想法,这样的人,无论男女,都该被拥在怀里藏在家里好好保护的,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所有人对美好的事物的呵护和怜爱。
“若是将军没有异议,还请动身进城。”什麽样的目光没有见过,可也正是因为见多了这样那样的或鄙夷或不屑的目光,纳兰轩才知道,扈尔汉的目光中没有任何非分之意,更没有丝毫的亵渎,只是难以置信,因为价值观的差异。
一路在扈尔汉的陪同下入城,虽贵为王爷,西北塞外比起中原来说民风淳朴的多,不是没有勾心斗角,只是百姓对於这个空降的王爷来说,没有丝毫排斥,行走於城内,百姓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随即是惊豔,没有任何人质疑,更没有任何人反对,那是一种寻求庇护的托付,每每迎上这样的目光,即便是他这个对世事冷了心的纳兰轩,也避无可避的感觉到肩上无形的担子以及责任。
“哥哥,”倏地,一个不及腰高的小女孩儿挣脱了母亲的怀抱,一股脑儿的扎进纳兰轩的怀抱,抱著纳兰轩的大腿轻轻摇晃著,仰起头,笑的一脸稚气的童真,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宝贝的东西,“你真漂亮!阿妈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王了,是这里最伟大的人,是不是以後就不会再打仗了?是不是哥哥也可以从战场上回来陪我玩儿了?”
同样的情况,若是放在华朝,一个贱民别说是靠近王爷了,就是路过想看一眼也会因大不敬而论罪,这点心思还来不及动,就早被周围拥护著的无数人给扣下了,连同她的父母也是在劫难逃,而放在西凉,却是那麽稀松平常,纳兰轩身边的人也不少,可却没有一个贸然上前将女孩拉开的。
到最後,还是看似粗犷的扈尔汉上前,蹲下身,将女孩儿从纳兰轩身上接手过来,轻声细语,细细安抚,十足的慈父模样。
动摇只是刹那,来此,纳兰轩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借助西凉的兵力给予封玄奕迎头痛击,让他不得安生。纳兰轩从来不是一个会顾及他人感受的人,相较於自己的得失,旁人从来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可此刻,面对女孩儿清澈明亮闪烁著期待的光芒的眼睛,自己竟无法直视,残忍的话到了嘴边,最怎麽也说不出口。
我是来将你们带向战争,让战火燃遍天下、生灵涂炭的。
曾有人说,女人的愤怒是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的,而一个男人的愤怒却是可以毁灭国家的。此刻,纳兰轩心心念念想的,怕是与这也差不离了。
“怎麽,心软了?”封玄柘优雅的坐著,喝著地道的奶茶,唇齿留香,心情愉悦的挑著眉,“当初算计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放过、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那样心狠手辣,那麽现在呢?决定回头是岸往事皆非了?”
看著手里的资料,那是自打纳兰轩入住南阳王府後第一时间向扈尔汉要来的边防军力部署图和地形图,在他心中,没有什麽能动摇他为子复仇的决心,对於那样一个狠心的父亲,就算拿刀活剐了也不为过,脑海中有无数的对策,而此刻需要的是耐心的等待、安静的部署,才能有收网的那一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纳兰轩当过华朝的平西将军,更带领著千军万马同西凉对峙过数月,对於华朝的地形、兵力部署以及各个将领的用兵习惯和性格特点多多少少还是有所把握的,知彼,纳兰轩已经做的很充分了,西凉国中若他纳兰轩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所以当下要做的,便只有知己,不骄不躁耐著性子,将一兵一卒一草一木都刻在脑子里。
忙著查看手里的地形图,纳兰轩连头都没抬眼都没眨的开口道:“您要是闲著没事儿,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夺回你所求的,虽说养您这一个食客白养也不嫌多,但劳烦您别总见到我就只知道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成麽?”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封玄柘不咸不淡的冒出这麽一句,似感慨,似叹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懑,仿佛只是一句玩笑,“得了,我也该走了,你那远近闻名英雄盖世的副将来了,我再待在这儿就显得有些多馀了。”
纳兰轩不吱声,一副随你便的模样,可封玄柘临走到门口了,突然一脸似笑非笑的撂了句:“听说当日城外你豔惊四座的美名已经流传千里了,且那位副将大人也是这传言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11鲜币)第十二章 剿匪 上
第十二章 剿匪 上
自打那日在城门前闹了那麽一出乌龙後,扈尔汉见到纳兰轩就比较尴尬,而这一出乌龙的消息还不胫而走,竟到了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人孩子们茶馀饭後的一则笑话、一句闲言,纳兰轩倒是无所谓,心思不在这些事上,听听也就过了,而扈尔汉在战场上叱吒十几年哪里见过这种软危机,顿时没了主意,明明一五大三粗的彪头大汉,如今在纳兰轩面前硬是化身小脚女人,局促的手足无措不知道摆哪里,漂亮的小麦色的脸上更是无时无刻漂浮著一种可勘被称为脸红的异色,纳兰轩是可以视若无睹、问心无愧,本想等著扈尔汉慢慢习惯,却不料放任不管的结果却是愈演愈烈,现在是连头都不敢抬了,一进屋就耷拉著脑袋,好像做错了什麽事要被惩罚似的,怎麽看怎麽“楚楚可怜”。
一如此刻,侍者禀告扈尔汉有事求见,可人进了屋除去最开始的请安外就这麽一言不发的杵著,就算不曾抬头,纳兰轩也猜的出扈尔汉现在窘迫的样子,别看那人人高马大还挺有那麽点儿遮风挡雨的块头,可心智却单纯的像个孩子,性子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看不过去的就算你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会不分场合的给你冲那麽一句,所以为了总是在他呵护的目光下、被扣著脆弱的帽子。
一日军中操练,纳兰轩便提出当著众将领的面和他比划比划的意思,而此言一出,别提出现在扈尔汉脸上的表情有多惊悚了,仿佛正在脑补自己在他的攻击下不堪一击的惨状,那眼神,那一个痛惜,站在校场上的那个表情,那叫一个壮士断腕,知道告诉他全力以赴不可掉以轻心也是枉然,所以当纳兰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之间一招之内将人当众撂倒在地时,不止扈尔汉,连同周围所有围观的兵将们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瞠目结舌,同时,纳兰轩也成功的在军中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可虽然成功的让所有人亲眼、甚至亲身体会到了实力的悬殊,可自打出生起便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却难以扭转,但往往也是这样直白却执著的人最有意思,捉弄起来也最有效果。
想著,一抹算计一闪即逝,放下纸笔,起身,一步步缓缓走到扈尔汉面前停下,纳兰轩知道,这种隐约知道危险在靠近却无法躲开,且还这麽磨磨蹭蹭的没个痛快的落在一个急性子身上是有多折磨人,纳兰轩眼尖的捕捉到在自己行走间扈尔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甚,却是那麽真挚美丽,对於这副皮囊的作用,纳兰轩可谓是炉火纯青,否则当初也不可能让她堂堂王妃、一国之母也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计谋中的一个棋子。
纳兰轩个子不矮,可扈尔汉更甚,那种自小放养长大的身子骨和他们终日被关在府里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自然大不相同,差了近半个头的海拔距离让纳兰轩每次不得不抬头看他,而此刻纳兰轩乾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膝盖微曲,半蹲下身子,扬起头,眨巴著秋水一般温润明亮的凤眸,说不出的可怜。
“怎麽,本王就让你这麽不待见,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故意放轻了声音,还配合的在句尾眨了眨眼,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到没有一丝违和感,反倒是十足的我见犹怜。
“不、不是!末将、末将只是,只是突然有些愣神,并没有丝毫嫌恶之意,王爷切勿误会!”
果然是一点就爆的急性子,看著扈尔汉一副手忙脚乱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模样,纳兰轩心里暗自憋笑,封玄柘那些疯言疯语带来的阴郁也多日一扫而空。
“既然并无此意就给本王把头抬起来,整天见到本王不是拉拢著脑袋就是掉头就跑,是本王要吃了你还是怎麽了?”既然自己心情好了,那这个捉弄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至於他人的死活,从来都不在纳兰轩的考虑范围之内,自私,纳兰轩向来以此为傲。
“不是说有事禀告麽,还是说你要再当会儿冰雕?”奋袖一挥,纳兰轩再次落坐上位,继续埋首卷案之中。
“近日迪化常有流匪作祟,欺男霸女强抢民宅,还伤了许多当地的百姓。”
“那就剿匪,这种小事还要禀报麽?当地的将军不敢做主,你还不会决定麽?非要闹到本王这来?”翻看著手里的图纸,没有抬头,却不著痕迹的皱了皱眉。
“吐逊将军当时就带兵围剿过,奈何那些流匪太过狡猾,东逃西窜的就是不与我们正式交手,吐逊将军在山里饶了数日,大家都精疲力尽的时候,那群兔崽子竟在这个时候杀出来,趁人之危!呸!”说到恨处,扈尔汉咬牙切齿的狠狠啐了一口,早起人就在面前,恐怕扈尔汉想都不想就会直接扑上去。
“趁人之危?”一声冷笑,纳兰轩幽幽的抬头,“本王看是以逸待劳吧,枉你们行兵作战多年,这些还要本王一一教你们?那如今伤亡如何?”
“没、没有伤亡。”面对军政大事,纳兰轩可绝不含糊,且很有自己的一套,让人刮目相看叹服不已,尤其是那不怒自威自然而然浑然天成的风范和霸气,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造次。
“没有?那可真是蹊跷了,你们是要上山剿匪,他们却跟你们玩儿过家家,这买卖划算。”纳兰轩一脸皮笑肉不笑,寒冰似的目光冻的扈尔汉不得不咬牙才能忍著哆嗦。
“那群流匪只是缴了吐逊将军的兵器,然後就放他了们,还有就是──”一脸忐忑的偷瞄了眼纳兰轩的表情,不知该怎麽开口,“那群匪寇让吐逊将军带话回来,说是听说我部新封了一个貌美如花的王爷,而他们也正缺一个暖床的压寨夫人,所以放了吐逊毫发无伤作为见面礼,若是王爷知情识趣自己送上门去,不但不会嫌弃王爷身为男儿身,还会好好宠爱万事好说,聘礼也不会少,但若不解风情,那他们就只有不择手段了。”
扈尔汉话学的绘声绘色,恨不得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