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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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乍听之时还觉得荒谬,一路而来,竟无法克制的有几分相信了。
(11鲜币)第十八章 被困 下
第十八章 被困 下
却不料听闻之後的纳兰轩却是一脸不屑,回以以及冷哼,冰冷道:“然後呢?”
扈尔汉打从出生至今从未见过比南阳王更美的人,无论男女,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认定这样的人儿是温婉的,需要人呵护的,即便他的拥有压倒性的能力,这样的念头却从没有一刻离开过,下意识的想要庇护,下意识的想要让他远离喧嚣,而此刻,同样的面容,依旧美丽,却异样冰冷,宛若地狱修罗,残忍嗜血,扈尔汉忍不住一个哆嗦。
“所以你就有几分相信他的话了,亦或者说深信不疑。”
这话停在纳兰轩耳里,只觉得格外刺耳和不齿,封玄奕的手段自己不止一次的见识过了,换汤不换药的戏码,纳兰轩不禁叹息,千里迢迢到敌国来上演这样的戏码,不会是空虚无聊了吧。
“末将不敢。”扈尔汉诚惶诚恐,虽然依旧是寻常语气,连面色都不改分毫,可扈尔汉本能的知道,这个猜测、这个话题让南阳王格外愤怒。
随手将半天才捡了一块的柴火丢在地上,支起了身,凉凉道:“既然都一路同行了,何必还躲躲藏藏。”
身後不远处的大树後,玄光缓缓走出,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棺材脸。
“这位大人有何指教不妨直说。”转过身,一脸平和的迎上玄光的目光,而自以为伸手不凡的扈尔汉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在这麽近的距离竟被人监视了这麽久,一时间觉得後背直冒凉气。
玄光没有说话,只是瞥了已然维持著蹲在地上捡柴火的动作的扈尔汉,便拉拢著脑袋一副恭顺的模样。
“你先下去吧。”纳兰轩会意的说道。
而扈尔汉却一副难以置信的看著纳兰轩,不料他竟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支开而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可是──”话到嘴边却也不敢违拗纳兰轩的意思,尤其是被这样冰冷无波的目光盯著,“末将告退。”
见扈尔汉走远,纳兰轩方又开口:“玄光大人有何指教,但说无妨,在下定洗耳恭听。”
话毕,玄光却“噗通”一声跪地,只著一身单衣的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出奇的响。
纳兰轩见状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制止也并不发问,只是这麽看著,静候下文。
“请公子体谅主子,随主子回宫吧。”玄光自小跟随封玄奕,作为“影子”,一直护卫主子的安全,身为奴才,本不该置喙主子之间的事,很多话更不该由他一个奴才的嘴里说出来,可是,当再见到这个主子日思夜想的男人时,他知道,有些话,即便是僭越,若是自己不说,恐怕主子此行终究会无功而返。
“这位大人怕是认错了人吧,本王与你们素未谋面,更不是那个‘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玉皇後,何来回宫一说?至於这体谅,更是谈不上了。倒是诸位千里迢迢来我西凉,本王该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请诸位到我南阳王府一聚才是。”纳兰轩说的一脸真诚。
“公子离开多日,殊不知这些日子宫里的变故,主子因为公子的离去仿佛变了个人一样,或者说打从遇到公子的时候,主子已经变了,单从主子为了公子毫不迟疑毅然决然放下朝政,不远万里前来西凉,且乍听之时我们并无绝对把握证实南阳王就是公子,而主子已不远再等,奋不顾身就要赶来,难道公子不能体会其中的缘由麽?”
棺材脸上染上焦急的神色,纳兰轩都不禁要为其入戏而鼓掌:“你认为本王需要从中体会到什麽?”
视线从玄光身上移开,看向站在玄光身後的那个男人:“恕本王愚笨,无法体察上意,不知华武帝需要本王体会什麽?”
玄光识相的退下,无声一叹,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公子也听不进去了,亦或者说,公子已然听不见任何话了。
“不要同我置气了,我知道现在说什麽你都不会相信,”将纳兰轩一把拥入怀中,轻轻抚摸著柔顺的长发,仿佛回到了纳兰轩初入王府的那段岁月,毫无芥蒂的,全心全意的,甜蜜幸福的,“我说过,跟我回宫,这一次,我会好好待你……好好待你……”
低沈暗哑的嗓音,如诱人堕落的魔咒,而这样的祈求,怕是再难从他封玄奕口中说出。
刚想报以冷笑,封玄奕又径自自说自话道:“如果可以,我多想回到当初你初入王府的那段时光,那时你竟误以为我只是府里一个普通侍卫,对我呼来喝去的,就为著给你带点儿点心都能给你高兴成那样──”
说著,竟不由轻笑起来,目光悠远,回忆起了昔日种种,那样怀念且悲凉的神色,竟会出现在他封玄奕的脸上,一个自大少时便以风流著称却冷血无情的一朝天子,竟会露出如此感性的神色,深爱的,眷恋的,却无奈的。
没有急著挣脱封玄奕的怀抱,唇角微挑,凤眸中尽是冰冷:“那皇上可知,那段时光,也正是我最愚不可及、不堪回首的曾经!”
满意的感觉到拥著自己的双臂瞬间僵硬,难以言喻心底莫名涌现出的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快意。
“我知道,很多事让你恨极了我,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就像你也有你的目的,我不问你缘由,也请你原谅我的错误,让我们抛开这些名利的束缚,再给我一次机会,也再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封玄奕说的真诚,可纳兰轩听著却差点笑出了声,尤其是那句“名利的束缚”,从他这个君至上的一朝君主嘴里说出来,何其滑稽!
伸手摸了摸封玄奕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竭尽全力克制自己就要笑抽的面部肌肉,尽量显得真诚些、谦逊些、莫名些:“好端端的没发烧啊。”
封玄奕一反常态说了这麽多掏心窝子的话,纳兰轩却万变不离其宗的一个态度,漠然,不信。
而正在此时,玄光像丢了魂儿似的一脸仿佛天塌了似的表情跑了过来,哪里还顾得上什麽避嫌:“启禀主子,碧潼关失守了!”
看著怀里人儿得意一笑,封玄奕便明白了七八分:“什麽时候的事儿,谁带的兵?”
支支吾吾的看著封玄奕半天,玄光才说道:“也就几个时辰前,军中有人说,西凉将领是仪亲王。”
(11鲜币)第十九章 龟裂的记忆 上
第十九章 龟裂的岁月 上
眼角一跳,封玄奕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知道了。”
手一挥命玄光退下,转过身,再次面对纳兰轩,顿时与方才那个柔情款款情深几许的人判若两人,又回到了昔日朝堂上、後宫中那个高深莫测的帝王:“离开皇宫後你一直更他在一起?”
“我的事儿不牢你费心。”纳兰轩笑的挑衅,“不过这出戏不知圣上意下如何,兄弟相争、手足相残,不正是你们皇族最为擅长的戏码麽?只要给他一点儿权力,他便会充分的利用,你瞧,你家後院已经著火了,不知我这份大礼送的是否还合你的心意?”
“我在问你,是不是那日你离开皇宫後一直和他在一起,甚至连跳下宫墙也只是你们联合演的一出戏!”眼角隐约泛著红光,双手紧紧扎著纳兰轩的双臂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
“我已说过,我的事儿,不牢你费心!”使出全力甩掉封玄奕的束缚,转身欲走,却再次被拉回封玄奕的怀中。
“只要你想要的,别说就这几座城池了,就算是这天下,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说,我就给!”死死盯著那双魂牵梦萦的凤眸,想要从中到会昔日的影子,却奈何满是冰冷,“告诉我,我毫无防备的来找你,而你却处心积虑的想要置我於死地,是不是?!”
纳兰轩从未觉得封玄奕能像此刻这般如此了解自己,简直是心意相通了,笑的温柔,眉眼含情,唇瓣轻启,一字一顿:“当、然!”
一闪而过的怔愣,封玄奕随即大笑,丝毫不顾虑如此狂肆的举动会不会引来正在搜山的西凉军队。
“好!很好!那麽朕也不需要顾念太多了!”
手起刀落,纳兰轩还来不及反应,黑幕便再次袭来。
“主子,那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一直不敢吱声的玄光这才问道。
“既然他想要,不过就是一个碧潼关,给他就是。”封玄奕说道的随意,可玄光却心里一惊。
“碧潼关是我朝戍守西北的要塞,一旦失守,西凉军队进犯我朝便如出入无人之境,且一路向东可直取帝都,请主子三思!”
“朕意已决。”封玄奕一句话,将玄光等在後面用来劝说的千言万语尽数堵了回去,“朕说过,只要他想要,就算是江山,亦可双手奉上,不过一个碧潼关,朕还给得起。”
“可是主子──”
“不必多说,派人先回帝都传朕旨意,命豫亲王即刻前往碧潼关与西凉商议割地一事。”
在封玄奕眼中他人的生死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战争对於他来说,也不过是个争强好胜的地方,胜败的代价向来不在考虑范围内,只是天生的王者资质让他根本不习惯、更不认识“输”这个字而已,一如此刻,战败割地,亦或者更准确的说,毫不反抗就拱手让人的割地对於一个国家、对於饱受战乱之苦却瞬间易主的百姓来说,是怎样的灭顶之灾,他封玄奕根本毫不在意,而此刻,唯一能让他大动肝火、处心积虑的,只有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
光阴的钟摆飞速,时光如水,却在有时不得不回头,一个月前的华朝帝都,皇宫中。
猛的坐起身,重重帐幔下只能依稀看得见烛火,头疼的厉害,仿佛针扎一般,而身边睡著的,却不是想要的那个人,封玄奕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不是揽月宫,想了想,不禁暗自好笑,此刻他已是皇后娘娘,自己已实现了对他的诺言,许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此刻他怕是该在凤仪宫休息吧。
“莫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撩床幔起了身,昨晚的确召幸了韩贵侍,可无论召幸的是谁,每当第二日晨起看到身边的人的时候,心里总是莫名的一震烦躁,或者以前不曾如此,只是不知何时起,总会下意识的叹一句“不是他”。
“奴才在。”莫言麻利的绕过屏风进了内室,即便在人前如何高人一等令人敬畏三分,可在封玄奕面前还是恪守本分拘谨的很,可不知为何,总觉的今日有些不对劲儿,说不清,仿佛有一种低沈压抑的气息萦绕在四周,莫言与其说是敬畏拘谨,倒不如说是谨慎惧怕。
封玄奕不著痕迹的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麽:“什麽时辰了?”
“寅时二刻,奴才正想来请主子更衣。”弓著腰,低著头,天颜是无上尊荣,直视便是最大的亵渎。
暗自一叹,还好没有误了时辰耽误早朝,可不知怎的,封玄奕总是心神不宁的,最近为著纳兰轩的事情花了不少心思,更是百般忍让,可那人却不识好歹,昨日夜里就多喝了几杯,本以为会误了时辰,却怎麽也睡不踏实。
想到那个人,明明知道只会跟自己作对,尽会给自己添堵,却总是想著,想看看,但封玄奕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是这麽纵,若真是恃宠而骄骄纵惯了,往後就不好收拾了。
可以强行控制得了自己的脚部,却无法克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问话:“皇后那边如何了,身子还不好麽?太医有没有好好搭理?下了朝给当值的太医传来,朕要好好问问他这当的是什麽值!”
给封玄奕更衣的动作猛的一僵,奴才没有允许不可直视天颜,可莫言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一副好似见了鬼丢了魂儿似的惊恐的神情看著封玄奕,连嘴都忘了合。
封玄奕不悦的皱了皱眉,自己把衣襟拢好:“还愣著干什麽?”
若不是韩瑞风和纳兰轩自打王府中便交情甚好,封玄奕也不会翻他韩瑞风的牌子,可即便如此自己依旧偏向他纳兰轩的心意,那人就是看不懂,还总是找茬,想想就可气。
“皇上……您──”莫言欲言又止。
“有话就快说!”本就起床气颇大的封玄奕已经算是十分耐著性子对其“好言相劝”了。
“昨夜的事……皇上不记得了?”犹豫了半天,莫言还是开了口,有些事不是自己不说,它就不存在的,纸终究包不住火。
“昨晚?”封玄奕闹不明白,不就召幸了韩贵侍,怎麽弄的跟失忆似的,不知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莫言大清早的添堵。作家的话:突然很想说其实渣攻也有渣的理由(顶锅盖ing),虽然依旧前凑,不知苦情过後亲爱的们会否饶恕,表示偶只想说一声“哎……”继续揭露埋下的一些伏笔和为什麽渣攻如此之渣的态度转变……
(11鲜币)第二十章 龟裂的岁月 中
第二十章 龟裂的岁月 中
正欲出言训斥,眼前却突然闪过许多破碎的影像,莫名其妙的,惊醒动魄的,好似亲身经历一般的熟悉,却又是闻所未闻的惊骇陌生。
昨日夜里本该宿在永和宫,宿在韩贵侍那,用了晚膳,喝了酒,就了寝,刻意不去想那个人,可是……
是谁漏夜前来?
又是为何而来?
匆匆而去,为何如此焦躁惊慌?
月夜下,那抹立於宫墙之上仿佛隔著天与地般的距离看著自己的那抹月白身姿,是谁?
逆著光,虽然憔悴却依旧令天地失色的绝色容颜,是谁?
昏暗中,一次次或愤慨或平静却包隐约包含著颤音的质问著自己的人,是谁?
微风下,再不愿回眸一眼,那纵身一跃如此决绝的人,又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每一个都在心中留下大片大片的空洞,答案脱口而出,可封玄奕却憋著劲儿,倔强的坚持著,仿佛只要自己不宣诸於口,一切就都没有发生,一切也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可是……
“主子!主子!!您这是要上哪儿去?!主子,您还未梳洗更衣完毕呢!主子!!”任莫言如何在身後叫嚷,却唤不回一个箭步便飞速冲出殿外的明黄身影。
其实不用问莫言心里也明白,此时此刻,主子如此突如其来的反应,除了那儿还能去哪儿,可也正因太过深知明白,才不得不咋舌,曾经如此注重威严的人,如今竟一副全然不顾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冲了出去,好似著了魔,又好似失了魂儿,那样的惧怕,又是那样的希冀。
或许自己是真的活的太久了,看了太多不该看的,知道了太多不能知道的,所以此刻本能的推测才会让自己如此心惊胆战,却也无法辩驳。
行动先於思考,封玄奕只觉脑海里顿时空白一片,什麽都听不到、感觉不到、也看不到,除了那人的种种,淡淡的微笑,气愤调教的模样,娇嗔的表情,绝望的眼眸,以及最终暗淡的目光,凄凉一笑,仿佛著了魔似的直奔凤仪宫而去,用了十大十的内里却浑然不知,一次次的压下心底即将决堤的浪潮,偏执的坚信只是自己多心了,要自己眼见为实,安慰自己只是个误会,一个天大的玩笑,一个……
凤仪宫,还是往日的样子,金碧辉煌。
悬著的一颗心仿佛在汪洋中看到了一个海岛,终於踏实了些,宫门前,封玄奕不禁好笑,自己这是怎麽了,这是才反应过来成何体统,告诉自己应该迅速回宫,可双手却不受控制的推开了殿门,不知是为了求证,让自己放心,还是讥讽自己的愚昧,死不改悔。
宫门缓缓打开,却无人应门。下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