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秘密议定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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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光的脸皮下,隐藏着一颗嫉恨的心。他一直嫉恨他周围那些为了事业而孜孜不倦
地工作的人,他嫉恨他们的广泛关系和亲密友谊。这种友谊都是在小学、中学、大
学或战斗中缔造起来的,而后来随时都可以起作用。这种关系网是很有威力的。他
嫉恨这一切是因为他一点儿也没有。
有一回,他曾多次对自己说,等他当了总局长、成为贵族之后,他也要与这些
人平起平坐,甚至要他们听他的,完全听他的调遣。
在桌子的那边是奈杰尔。欧文爵士,一个很敏感的人。他看到哈考特。史密斯
的眼神,感到不大好办。他暗想,这个人易于妒嫉。欧文与伯纳德。亨明斯爵士是
同时代的人,而且交情甚久,他考虑到秋季的接班,意识到哈考特。史密斯的嫉恨
和野心可能快露头了,或者已经露头了。
“嗯,大家已经知道了普雷斯顿先生的要求,”安东尼。普鲁姆说,“全面监
视,同意吗?”
大家举起了手。
每个星期五,五局都召开会议,他们叫碰头会。K 分局的局长为主席,他也是
联合处的负责人。在碰头会上,各局长都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财经、技术服务
以及对嫌疑犯进行监视。压力最大的总是负责侦察人员的A 分局局长。本周五(且
月叨日)的会上却很冷清,因为侦察人员都忙起来了。来开会的人发现侦察哨一个
也没有了。两天以前,在帕拉根特别小组的要求下,哈考特。史密斯就已经派出了
普雷斯顿要的侦察哨。
六个侦察哨组成一个小组(四个人组成一个“箱子”,两个人在车里),每昼
夜四个小组,用两个人进行调查。他从其他岗位上调来48个人,这样,引起了一些
不满,但谁也没什么办法。
“目标有两个,”布置任务的长官对各小组说,“这个人和这个人。一个结婚
了,但他老婆到乡下去了。他住在西区一套住宅里,每天通常都步行来部里上班,
大约走1 英里半。另一个光棍儿,住在肯特郡的伊登桥,每天坐火车来。咱们明天
开始。”
技术处负责电话监听和邮检。这样,理查德。彼得斯爵士和乔治。贝伦森先生
都被置于显微镜下了。
侦察哨来晚了一步,没有看到一包东西被人送到丰坦诺大楼里来。收件人下班
回来时从大厅门房那儿收到了那东西。里面包着戈兰钻石的复制品,是用钻石做成
的。第二天,便把它存到了库茨银行里。
第七章 圈套
13号,星期五,被人们当成不吉祥的日子,但对于普雷斯顿来说,恰恰相反。
在跟踪两个高级职员的枯燥差事中,他第一次休息了一下。
已经监视了16天,毫无结果。两个人都是规规矩矩的人,谁也不提防监视,就
是说,谁也不去看身后有没有盯梢的。这样,侦察哨们的任务就显得很容易,但也
很枯燥。
住在城里的这个人每天都在同一个时刻离开贝尔格莱维亚大街的住宅,走到海
德公园路口,转到宪章山,穿过杰姆斯公园,便来到骑兵校场。穿过校场,经过白
厅,便一直走进部里。有时到外面吃午饭,有时在部里吃。晚上大都在家里或到他
的俱乐部去。
坐火车来的人住在伊登桥外面的一座漂亮小屋里,每天坐同一趟火车来,从茶
陵路口站走到部里,然后消失在里边。侦察哨每天晚上都给他“打更”,非常留神,
一直到早上第一组来换班。两个人谁也不干令人怀疑的事。信检和监听也说明只是
正常往来账单,私人信件,平平常常的电话。都过着正人君子的社会生活。这样,
一直到2 月13号。
普雷斯顿是监视的指挥,坐在科克大街地下室的无线电联络室里。这时突然传
来监视跟踪理查德。彼得斯的B 组的呼叫。
“乔正在叫出租车,我们在车中尾随。”在侦察哨的语言中,目标总是“乔”,
“查梅”,或者“咱朋友”。
B 组下班时,普雷斯顿与组长哈里。伯金肖研究了一下。他是一个矮胖的中年
人,对自己的毕生职业很精通。他能够在伦敦的街道上、在人群中混几个小时,而
当目标企图溜走时,他又能迅速地跟上去。
他穿着方格上衣,戴圆顶帽,拿着风衣,脖子上挎着相机,像一名普通的美国
旅游者。所有的侦察哨都有帽子、上衣和风衣,又柔软又可翻过来用,这就成了六
件。侦察员们都很重视自己的道具和多用性,使自己在几秒钟内就可以换装。
“那么,出了什么事儿?哈里。”普雷斯顿问。
“他跟平常一样从部里出来,我们盯上他,让他处于‘箱子’的中央,但他改
变了经常的方向,走到特拉法加广场,叫了一辆出租车。我们快下班了,急忙把情
况告诉了接班的,便尾随着出租车。
“他在贝斯沃特街的潘仔熟食店下了车,朝克兰里卡德公园走去。走了一半,
便朝一个前院一直走进去,下了通向地下室的台阶。我的一个小伙子走到跟前去看,
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通到地下室的门。他从那儿进去了乙一会儿,小伙子只
好走开——乔又出来了,顺着台阶往上走。他转回贝斯沃特大街,又叫了一辆出租
车,回到西区,然后又按照往常的路线朝家走去。我们在花园路口把他交给了接班
组。”
“他到地下室去了多长时间?”
“三四十秒钟。”伯金肖说。“他要么是很快地被放进去了,要么是他自己有
钥匙。里面没有灯光。好像是进去取邮件或看看有没有。”
“什么样的房子?”
“看起来很脏,地下室也很脏。明早这些都会写在记事本上。我可以走了吗?
我的脚疼死了。”
整个晚上,普雷斯顿都在考虑这件事。理查德。彼得斯爵士为什么要拜访那样
一所房子呢?只40秒钟?他不会去看谁,时间不够。取邮件?或留下一个便条?他
安排人监视这所房子。一小时后,有一个人坐在车里,拿着照相机守在那里。
周末就是周末。普雷斯顿本可以要求民事部门在周末周日去调查那所房子,但
那会引起一些风波。这是额外的监视。他决定等到周一再说。
非常委员会一致同意克利洛夫教授当主席和发言人。正是他,通知巴甫洛夫少
校说,非常委员会已准备好,要向总书记汇报。这时,正是周六上午。几个小时后,
四个人便接到通知,叫他们到沃苏沃总书记的周末别墅里去汇报。
其他三个人都坐自己的车来了。巴甫洛夫少校亲自给菲尔比开车。菲尔比也可
以用司机葛利高利叶夫开车,这个司机是克格勃车队的,已经给他开两周车了。
在莫斯科的西边,穿过乌斯潘斯卡妮桥,沿着莫斯科河岸边,有一片后盖起来
的村庄。这里聚集着苏联上层和重要人物的别墅。即使在这里,等级也很分明。在
别列德尔基诺是艺术家科学家和军官的别墅;在朱可夫卡,是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
以下人物的别墅;但是,最上层的要员们的别墅则在沃苏沃。其他任何别墅都不能
和这里的相媲美。
最早的俄国别墅只是一座小房。但这些别墅却是最豪华的亭台楼阁,每所都占
地数百亩,周围都是松柏杨柳,一天24小时都有九局的警卫人员巡逻,以保证这些
达官贵人的宁静和安全。
菲尔比知道,每个政治局委员都可以有四套住宅。家庭住宅是在库图佐夫斯基
大街,如果不下野,就可以永远住在那里。公家提供的避暑地是在列宁山,那里有
专门人员管理,保持清洁舒适,并装有窃听设备,除了招待外宾外,平时很少用。
第三套就是莫斯科外树林里的别墅。在这里,新上来的大官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
进行设计和建筑、最后是夏季避暑地,多数都是在黑海边的克里米亚。但是,总书
记很早以前就在高加索矿泉疗养地的基斯洛夫德斯克修建了夏季避暑地,专门治疗
胃功能失调。
菲尔比从来没有看见过总书记在沃苏沃的别墅。冒着傍晚的冷风,海鸥轿车到
达这里时,他看到这套别墅又长又低,石块砌成、挂瓦屋顶,跟库图佐夫斯基大街
家里的家具一样,具有朴实无华的特点。里面温度很高。总书记在一个宽大的客厅
中接待他们全体,炉中的木拌子呼呼地烧着,使室内增加了温暖。稍事寒暄几句,
总书记便示意克利洛夫教授讲一下非常委员会的想法。
“您会明白,总书记同志,我们寻求的办法是使英国选民的百分之十以上都倒
向两个基本观点:一个是使他们对现存的保守党失去信任,第二个是选举工党才是
他们的希望和安全的归宿。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们问自己,是否有一个捷径来统帅或接近于统帅这次
选举。经过深人考虑,我们认为,在经济方面——失业、工厂倒闭、提高工业自动
化、甚至削减公共服务——都不能达到我们所寻求的目的。
“我们认为,只有一个途径:利用当前英国和西欧最大的、最有煽动性的、非
政治经济的办法,就是削减核武器问题。在西方,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一个席卷千百
万普通老百姓的巨大问题,是广大人民所惧怕的问题。我们感到,正是要使这个问
题成为一个主要的突破口,一个我们要全力使用的途径。”“
“那么,你们的特殊建议是什么呢?”总书记委婉地问。
“总书记同志,您可能知道我们在这方面的努力。我们花费了不止数百万、甚
至几十亿卢布去鼓动各种反核势力,去煽动西欧人民,说什么单方面裁减核武器是
与他们的和平愿望并行不悖的。我们的全面努力和他们的收效都是很明显的。我们
当前所寻求的、并要全力以赴去努力的就是这个。
“在下一次竞选中的四个党派中,英国工党是惟一的要致力于单方面核裁军的
政党。我们的观点是丢掉二切停滞不前的想法,使用贷款、反情报、宣传去说服摇
摆不定的百分之十的英国选民,使他们相信,选举工党就是选举了和平。”
等待着总书记做出反应的沉默几乎都可以感觉出来。他终于开了口。“我们进
行了八年的努力,也是你们提到的,有什么收效吗?”
克利洛夫教授好像被人用空对空导弹轰了一下。菲尔比看到了这位苏联巨头的
心情,摇了摇头。总书记看到了他的表示,继续说:“在这方面,我们花了八年的
时间,极力动摇西欧选民们对他们政府的信任。现在,所有的单方面裁军运动确确
实实是存在的,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我们的朋友控制了,而且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
发展。这个运动在争取同盟军的制造影响方面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然而……”
总书记把两只手“啪”地一下拍到轮椅的扶手上。这位总是冷若冰霜的人物的
这种突然举动,大大地震惊了聚精会神听着的四个人。
“连根毫毛都没有改变。”总书记喊道。然后,他的声音又恢复常态说:“五
年前和四年前,中央委员会的、大学的和克格勃的分析研究小组的专家们都告诉我
说,单方面裁军运动是多么强大,以至于可以制止部署巡航导弹和地对地导弹。我
们相信了。我们走进了死胡同。在日内瓦,我们陷进去了。我们的宣传说,如果我
们能坚持下去,则西方政府就会向我们全力支持的‘和平’示威让步,并且会放弃
部署地对地导弹和巡航导弹。然而,他们还是部署了。我们只好退下来。”
菲尔比点了点头,显得很谦恭。在1983年,他曾竭力在建议中指出,西方的
“反战分子”运动,尽管在庞大的示威游行中喊声震天,但动摇不了大选,也改变
不了政府的主张。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想,事实正朝他指的方向发展。
“这事引起了众怒,同志们,还没有平静下去。”总书记说,“现在你们还提
这种建议。菲尔比上校同志,关于这个问题,英国的公众舆论民意测验的最新结果
如何?”
“恐怕不好。”菲尔比说。“最近透露,英国有百分之二十支持单方面核裁军。
但这也是参差不齐的。在工人阶级、工党的一贯投票者中的数字比这个还要低。一
个令人悲观的事实是,总书记同志,英国工人阶级是世界上最保守的。民意测验还
表明,从传统上看来,他们都是最爱国的人。在马尔维纳斯群岛事件中,顽固的工
会主义者们置规章条例于不顾,竟然拥向码头,昼夜不停地装军舰,以便及早出海。
“我想,一个人如果要正视残酷的现实的话,他就应该承认,英国工人并不认
为他们的最高利益是与我们或至少是与削弱英国的国防休戚相关的。所以,没有理
由认为他们现在会改变看法的。”
“残酷的现实,这正是我要求这个委员会正视的。”总书记说。他停了几分钟。
“回去吧,同志们,回去再好好想一想,给我找出一个方案,一个积极的措施,靠
它能使广大群众产生恐惧、空前的恐惧,从而使一般的男女都为了从他们的土地上
清除核武器而投票,为工党而投票。”
他们离开后,这位俄国人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他凝视着被雪压得僻僻
啪啪响的桦树林。他的前任还没有埋葬,他就掌握了权力,扫除了障碍。但他也承
认,他的前任在有生之年,主持并完成了五件大事。
他的前任,提高了食品的生产和保障了足量供应;广泛地调整了年度生产不足
的工业,使消费品生产提高了一倍;整顿了各级党组织的纪律;根除了腐蚀国家生
命力的腐败堕落的祸根;对于国家周围的各种敌人,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在武器上都
取得了绝对的优势。他也要像前任那样,永远被人们记住。但四年过去了,他心里
明白,他仍一事无成。
他已经老了,而且疾病缠身。他知道,落花流水春去也。他一直引以自豪的是,
自己是一个重实干、讲求实际的人,而又从不逾越马克思主义正统之雷池一步。但
是,讲实际的人也会有幻想,上了岁数的人也往往追求虚荣。他的追求很简单:他
想取得一个惊天动地的胜利,一座属于他的而且惟他独有的丰碑。究竟他要求多少
呢?在这寒风凛烈的冬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星期天,普雷斯顿出来兜兜风,从克兰里卡德公园街的那座房前过了一下。这
条街是从贝斯沃特街一直朝北的马路。伯金肖说得对,它是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六层
楼房,过去曾一度富丽堂皇,但现在却已破旧不堪,只能当做宿舍出租。正面的狭
窄地面上杂草丛生,向上登五个台阶是一个朝街的窄门,旁边向下一排台阶通向一
个小地下室。从外面能看到地下室门的上沿。他很纳闷,一位堂堂的高级职员、英
国的贵族,怎么会愿意到这种龌龊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