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秘密议定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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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不知名的院士。
明天是星期五,是达官显贵们尽早收摊到别墅去的日子。他知道马尔琴柯的别
墅靠近别列德尔基诺,离他的不远。他也知道马尔琴柯的弱点。他长出了一口气。
最好多带点白兰地,这将是一个长时间的会晤。
查理。福布司局长全神贯注地听着警察克莱格和麦克白思的汇报,偶尔温和地
问一两句问题。他毫不怀疑他们说的是真话,但长期在警察局工作也使他很清楚,
有时讲真话不一定就能救你的命。
这件事情很难办。从条例上说,俄国人是在警察监护之下的,即或在医疗中,
也是如此。在楼顶上,除了克莱格,没有别人,没有人证明他为什么要跳楼。对于
他这个局长来说,并不在乎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像别人那样:假设这个人吓坏了,
由于一时陷人幻觉之中而失魂落魄。他所担心的是他这个警察局长的前途。
要找到那艘船,要会见船长,正式验明尸体,通知苏联领事。当然还要通知新
闻界。讨厌的新闻界,他们有人又要大作文章了,会碟蝶不休地说什么警察暴行啊
等等。更伤脑筋的是,他们会提出一些尖刻问题,使你无法回答。这个混蛋为什么
要跳楼呢?
4 点半时,医院方面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事了。天一亮,各种机器就该动起来了。
他命令他们都回警察局。
6 点时,两个警察写完了长长的报告。查理。福布司在办公室里处理例行手续。
要查出(很可能白费劲)那个给999 打电话的太太。通过警察局总机听到麦克白恩
呼叫的救护车上的两个人已经写出了报告,至少,一群地痞流氓殴打这个人的事实
是不容怀疑的。
抢救室的护士讲了经过,买哈达医生也写了报告,救护站门口的担架员也证明
看到那个光脊梁的人冲过候诊室,克莱格在后面追赶。此后,谁也没有看到他们两
个人是怎么追到楼顶上去的。
福布司查出,在港口只有一艘苏联轮船柯马洛夫院士号,便派了一名警察去通
知船长来辨认尸体。他又叫醒了苏联领事。领事9 点钟才上班,当然免不了一顿埋
怨。又通知了自己的警长和检察官。在苏格兰,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包括有验尸官。
死者的遗物都包起来送到了帕蒂克派出所里(殴打事件发生在帕蒂克区),按
照检察官的指示锁起来了。检察官答应主持上午10点钟的验尸。查理。福布司伸了
个懒腰,给食堂打电话,让把咖啡和早点送来。
正当福布司局长准备书面材料时,警察克莱格和麦克白恩在他们的报告上签了
字,一起到食堂去吃早点。两人都忧心忡忡。那个便衣侦探也跟他俩坐在一张桌子
上。他俩向侦探倾诉着心中的痛苦。早点以后,他们得到准许,便回家睡觉去了。
他俩说的一些话促使那个侦探去到食堂外面的投币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找
的是侦探卡迈克尔。卡迈克尔正在刮脸,满脸肥皂沫,他仔细听完后挂了电话,心
事重重地刮完脸。侦探卡迈克尔是特勤处的。
7 点半时,卡迈克尔找到了探长。探长要参加10点钟的验尸。他问探长可不可
以跟着去。探长说,那当然好了,10点在停尸所见。
8 点钟,在停尸所里,柯马洛夫院士号的船长和他那形影不离的政委看着录像,
荧屏上很快出现了谢苗诺夫的脸。他慢慢地点着头,咕哝了几句俄语。
“正是他,”政委说,“我们得见一见我们的领事。”
“9 点钟他将到局里来。”陪他们的穿制服的警士说。两个俄国人看来很震惊
又很忧虑。警士想,失去了一个亲密的水手,当然是很痛苦的。
9 点钟时,苏联领事被引进了局长福布司的办公室。领事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福布司请他坐下,讲了昨晚事件的经过。他还没有讲完,领事便向他走过来。
“此事非同小可,”领事说,“我必须立即跟伦敦苏联大使馆联系……”
有人敲门,船长和政委被领了进来。穿制服的警士陪着他们,但还有一个人跟
进来了,这个人向福布司点了点头。“上午好,我可以听听吗?”
“随便坐吧,卡迈克尔。我想这事要有点麻烦。”
但是不然。船上来的政委进屋还不到10秒钟,就把领事拉到一边,紧张地在耳
边说了些什么。领事道了声对不起,就和两个人退到走廊里。过了3 分钟,他们又
进来了。现在领事打起了官腔,但他说的不错,当然要跟大使馆联系。他敢肯定,
警察局一定会使出吃奶的劲儿来袒护那几个流氓的。柯马洛夫院士号今天起锚,能
不能把海员的尸体和遗物带回列宁格勒呢?
福布司彬彬有礼,但又很强硬。警方要继续调查和追捕当事人归案,在这期间,
尸体必须保存在停尸所,死者的所有遗物也要保存在帕蒂克派出所锁着。领事点着
头,他懂得法律程序。这样,他们离开了。
10点钟时,卡迈克尔来到停尸所。里面,哈兰教授正在消毒。他们的谈话跟往
常一样,只是天气啊、高尔夫球赛的前景啊,都是老生常谈。几英尺以外排水孔上
面的平板上躺着谢苗诺夫那被打伤了又摔成肉饼的尸体。
“我看一下可以吗?”卡迈克尔问。教授点了点头。
卡迈克尔用了10分钟看谢苗诺夫的遗体。他离开时,教授刚要开始解剖。他回
到办公室,往爱丁堡打了个电话。实际上,他是打给位于圣安德鲁大厦的苏格兰家
庭与健康部的,也叫做苏格兰办事处。
他跟一位退休助理专员通了话。助理专员留在苏格兰办事处只有一个目的:与
伦敦的五局保持联系。
中午,戈登大街C 分局四处三科的电话响了。布赖思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
便把电话递给普雷斯顿。
“你的电话。他们不跟别人讲。”
“谁呀?”
“爱丁堡,苏格兰办事处。”
普雷斯顿接过电话。“我是约翰。普雷斯顿……正是,你好他听了几分钟后,
眉头皱了起来。他在便条上记下了卡迈克尔的名宇。
“对,我想我得来一下。你能通知侦探卡迈克尔说,我乘3 点钟的短途飞机来,
让他在格拉斯哥机场接我,好吗?谢谢。”
“格拉斯哥?”布赖恩问,“他们那儿出了什么事?”
“哦,一个俄国海员从楼上跳了下去,我去看看,明天回来。可能什么事也没
有。而且,这回我可以离开办公室透透气。”
第十五章 局长的白兰地
格拉斯哥机场在城东南,离城8 英里,和MS号公路相连接。4 点半刚过一点,
普雷斯顿乘坐的班机着陆了。他只提了一只手提包。10分钟后,他们来到停机坪上。
他找到机场问事处,让给呼喊“卡迈克尔先生”。
特勤处的侦探出现了,互相作了自我介绍。5 分钟后,来到侦探的车里。汽车
向城里开去,天已开始黑下来了。
“咱们一边开一边聊聊,”普雷斯顿建议说,“从头说,发生了什么事?”
卡迈克尔讲得简洁而准确。有些地方听了后有点对不上号,但还有时间看两个
警察的、特别是克莱格的报告。所以,大部分情况普雷斯顿都明白了。他只是听着,
一言不发。
“那么,你为什么要给苏格兰办事处打电话让伦敦来人呢?”他终于问。
“也许我错了,但好像这个人可能不是一个商船海员。”卡迈克尔说。
“说下去。”
“今天上午在食堂里克莱格的话引起了我们的怀疑。”卡迈克尔说。“我没有
在场。他的话被另一个侦探听到了,便打电话告诉了我。克莱格说的话,麦克自思
也同意。但他俩的报告里都没有提到这点。你知道,报告是关于事实的,而这是警
察的猜测。然而,这值得查明白。”
“我听着呢,说吧。”
“他们说他们发现这个海员时,他蜷曲得像个胚胎,两手紧紧抓住帆布包,将
它紧紧地抱在肚子上。克莱格在报告中写的是他像保护一个小孩子一样地抱着它。”
普雷斯顿明白了这个疑点。如果一个人被踢得半死,会像谢苗诺夫那样蟋成一
个球,但却会用手抱着头。为什么一个人宁肯让头部挨踢而要去护着一个一钱不值
的帆布袋呢?
“然后,”卡迈克尔继续说,“我对那个时间和地点也很纳闷。格拉斯哥港的
海员都到贝蒂酒吧或斯特布尔酒吧。这个人却在离码头4 英里远,在一条双车线马
路上漫无边际地走着,附近一个酒吧也没有,而且酒吧早就打烊了。这个时间他要
在那儿干什么呢?”
“问得好,”普雷斯顿说,“然后呢?”
“今天上午10点钟,我去看验尸。尸体已经摔得一塌糊涂,但脸上却没怎么伤
着,只有几处轻伤。地痞殴打的都在后脑勺和背部。以前我见过商船水手的脸,由
于风吹日晒雨淋;他们的脸部是黝黑的,而且布满皱纹。这个人的脸又平又良,不
是一张适于甲板生活的脸。
“然后,他的手。手背本应是黑的,手掌上满是老茧。他的手却是又白又软,
像办公室人员的手。最后是牙。来自列宁格勒的水手的牙都是一般的镶牙,补牙都
是用汞合金或钢制假牙,但这个人却用金子补牙,而且还有两个金牙套。”
普雷斯顿赞赏地点点头。卡迈克尔的观察很细致,他很敏锐。他们到了卡迈克
尔给普雷斯顿订的旅馆的停车场。
“还有一点,很小,但很可能说明问题。”卡迈克尔说。“在验尸之前,苏联
领事去见我们局长,我也在场。看样子他好像要提出抗议;但船长和政委进来了。
政委把领事拉到走廊里咕噜噜地说了些什么。当领事又回到屋里时,却很和蔼而且
通情达理了。可能是政委把死者的情况告诉了领事。我的印象是,他们跟使馆商量
之前,不想引起任何波折。”
“你跟局里的人说过我要来这里吗?”普雷斯顿问。
“还没有,”卡迈克尔说,“你想让我说吗?”
普雷斯顿摇了摇头。“等到明天早晨,那时再决定。还可能什么事也没有呢。”
“你还有什么事吗?”
“各种报告,只要你能搞来的,都要。死者的遗物单,这些东西在哪儿呢?”
“都锁在帕蒂克派出所。我去给你搞来报告,再送到这里。”
卡尔波夫将军给军事情报处一个朋友打电话,编排说他的一个信使从巴黎带来
几瓶法国白兰地,他自己还没有动,但他欠皮欧特尔。马尔琴柯一次人情,他想在
周末把白兰地给马尔琴柯送去,想知道他家中有没有人,哪位知道马尔琴柯在别列
德尔其诺别墅的电话号码呢?他的朋友确实知道号码,便把号码告诉了他,然后就
把这件事丢在脑后了。
苏维埃上层人物的别墅里,在冬天大部分都有一个管家或男仆烧屋子,以免主
人来度周末时挨冻。接电话的是马尔琴柯的管家。“对,将军是准备明天(星期五)
回来,他通常是在晚上6 点钟到。”卡尔波夫道了谢,便挂上了电话。他决定辞去
司机,自己开车,让这位军事情报处的将军在7 点钟时大吃一惊。
普雷斯顿睁眼躺在床上想着什么。卡迈克尔给他送来了所有的报告,有的是医
院写的,有的是局里写的。这些报告跟所有的警察局记录材料一样,都是干巴巴的
八股文,跟人们通常叙述所见所闻完全不一样。当然事实都在,但没有感想。
普雷斯顿所不知道的是——克莱格没有提到、而护士又没有看见——谢苗诺夫
在冲到诊察室走廊之前,曾经来抢圆烟丝筒。克莱格只是简单地写着,受伤人“推
开我跑了过去”。
而且,遗物单中也没有提到筒里的东西这一有用的线索。只是提到一只圆烟丝
筒以及里面的东西,这也许被认为是二两烟丝呢!
普雷斯顿在头脑中考虑着各种可能性。一种可能:谢苗诺夫是进入英国的特务。
推论:不可能。他包括在海员名单中,轮船开回列宁格勒时少了他的话,会引起怀
疑的。
那么,这样的话,他是随船到格拉斯哥来,再在星期四晚上回去。可是,深更
半夜在大西路干什么呢?要留下什么东西或接头?对。或者是取什么东西带回列宁
格勒?更对。但是,答案又扩展开了。
如果他把要送的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为什么还要保护这帆布袋?好像那是他的
命一样呢?里面的东西早就应该不在了。
如果他是来取什么东西的,但还没有取到,也会是上面所分析的情况。如果他
已经取到了东西,为什么他身上一点说明问题的东西也没有呢?像纸张材料等等。
如果他来取的或送的东西可以藏在一个人的用品里,为什么还要带一只帆布兜
呢?如果有什么东西缝在上衣或裤子里,或藏在一个鞋跟里,为什么不让流氓拿走
帆布兜呢?而流氓要的就是这只袋子。这样,虽然他可能受点轻伤,但可以免去一
顿毒打,并且可以去接头或者回到船上去。
普雷斯顿又在脑中考虑了一些更多的“可能性”。他是作为信使来与一位已经
潜人英国的苏联间谍直接见面的。来传送一张纸条?不像。还可以有十几种更安全
可靠的方法来传送密码情报。来接替一个潜伏间谍,两人互换?不对,工资本上的
照片显然是谢苗诺夫本人。如果他是来替换一个间谍的话,莫斯科应该给他一个工
资本的副本以及适当的照片,以便与他对换的那个人能以水手谢苗诺夫的身份上到
柯马洛夫院士号船上来。工资本应该在那人身上,除非是缝在……缝在什么里呢?
缝在上衣里?那么为什么宁肯挨踢而护着一个帆布袋呢?在帆布袋的底上?很
可能,似乎所有的可能性都集中在帆布袋上。
快到半夜时,他往卡迈克尔家里打电话。“你能在8 点来接我吗?”他问,
“我想到帕蒂克派出所察看一下东西,你能送我去吗?”
星期五早上吃早饭时,叶夫杰尼。卡尔波夫告诉妻子路德米拉说:“你下午能
带孩子坐伏尔加去别墅吗?”
“当然能了。你从办公室直接到那儿去吗?”
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得晚一点儿,我要去看军事情报处的一个人。”
路德米拉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他在阿米巴特区藏着一个野鸭子小秘书。她
是从夫人们的闲聊中知道的。在她们这个阶层的一次聚会上,与会者都是她们这样
的华贵夫人,她听说了。她还知道,他并不知道她已经听说了。
她今年50岁。他俩已经结婚28年了。他的工作很好,她又是个好妻子。他们的
婚姻曾经很美满。但跟其他嫁给第一总局的官员的夫人们一样,她已经不知有多少
个夜晚空守孤灯;而他却在外国领土上的使馆保密室里埋头工作。她不会外语,却
也耐着性子挺过了无数次枯燥烦闷的外交鸡尾酒会;而她丈夫讲着流利的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