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夏-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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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叹一声,一切了然,并没有什么多余问题想咨询:〃不介意喝一杯吧?〃
〃那这要算是一次约会噢。〃她笑容灿烂地抬手叫酒保。
等我送完周晴后返回山顶别墅,母亲居然端坐在客厅等我。老实说,经过这一天,我已精疲力竭,如果她还准备给我什么棒喝警告,我很难保证自己是否还能有力气同她〃打太极〃。
她看见我进来就站起来,表情一如往常,没有过度热情也没有丝毫疏离:〃厨房有煮宵夜,去吃点吧,我和华莱士会在这边住几天邀请一些宾客小聚。〃
心里突然涌上几分难以抑制的感情,上前几步半拥住她纤弱的肩膀,像以前一样亲昵地称呼她:〃Miss章,这几天累坏了吧?〃
她拍拍我的手臂,没能成功俺去脸上的倦意:〃习惯了,我什么时候停过?在霍家也不是轻松的,但是很充实,看你们儿女一个个都那么优秀,也不求别的了。看看,阿齐都赶在你前头了,还不快加把油。〃
我淡淡答:〃妈,你知道我不会结婚的。〃
〃干嘛说这种话!我不会左右你的眼光,但好的女孩子你也不要错过,我说过现在的你只是还没遇到真正心仪的。〃她低下头看着衣服上优雅的碎流苏。
〃如果我找到了那个与我偕手相伴的人,你是否会尊重我的选择?〃
我知道我的问题在此刻显得很突兀和苛刻,但我不想蒙混过关,也不想自己把自己划入一个阴暗的角落不得翻身,至少我要对他公平。
〃震函,今天太晚了,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口气近乎透着淡漠的矛盾的恳求,我真不希望这个在世上与自己最亲密的人,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相互猜哑谜。
〃我只是想坦白你的儿子是个怎样的男人,他需要的是什么。〃
她缓缓从我怀中挣脱,傲然挺了挺背:〃你需要一个妻子,震函。〃
〃这就是答案?〃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坚韧:〃对。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有的事不需要别人提醒就应该自动回头,我知道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
我深深地蹙眉,感觉到一桶凉水浇下来,扑灭了我心里那一点火种:〃如果不懂得放弃,那等待我的将是指责、屈辱和谩骂?你也这样理解我和他的关系?你也是这样不公正地看待我们?〃
〃别说了。〃她背过身子往后跨了几步,上身微微颤抖,〃你们这样下去,不会有人祝福的。〃
〃我只需要你的祝福,别人的我无所谓。〃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很痛,那是以往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如果多几次,还真是不怎么吃得消。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同时抬头发现昀森,他稳稳经过我们身边,喊了声〃玲姨〃,然后朝我点了下头,那眼睛里的安抚意味只有我能够在短短一秒钟内接收到,然后他往餐厅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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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母亲美丽的面孔并未舒展,昀森的自然表现不但没有令她放松,反而使她更激动起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选择,但偶尔,我也会对你说不行。〃
我朝她走过去,再次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像儿时寻求庇护那样贴近她,口气放缓近乎叹息:〃Miss章,我多么希望你给我哪怕一点点的力量。〃
〃震函,你不能要求我接受这个事实,换作别的对象或许我还能通融,但如果是阿森,绝对不可以。〃
〃因为华莱士?〃我闷闷地将鼻子埋入她清香的发际。
〃还有霍家、还有泰华、还有公众舆论,我们每天生活在探照灯下,除非你们远离香港,可你根本没必要承担任何不良后果,震函,你原本就可以拥有最幸福的家庭生活,而不是和一个男人……〃
〃我现在也很幸福,请你相信我。〃
〃震函,自始至终,我都认为,该考虑清楚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得不到你的理解,我为此抱歉。〃
母亲摇头,很明确地表达她的担忧:〃阿森那么年轻,他甚至还没有定性,就像二十岁的你,同样在外面疯玩,追逐零星的快乐,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但我也曾经担心过。现在你成熟了,走的每一步都心里有数,甚至还懂得如何控制人心控制场面,可今天,在这样简单的事情上你怎么就糊涂了呢?你一定有想过各种不乐观的状况,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她的话很大程度地冲击了我的神经:〃我知道你们之间或许有了相当特殊的感情,但那也可能是一时迷惑,毕竟你和阿森都是很特别的存在,会相互吸引并不是不可理解,圣人尚不能完全分辨友情爱情亲情的界线?你又为什么要如此肯定?我知道你从来都是选择女性伴侣,相信当你有家庭之后就会把感情历史淡忘,我们都曾被同性之爱影响,但那样的冲动不足以维系一生。阿森也会变的,在这个花花世界,你们如何有把握给自己的心提前下定论?我从来不会对你的抉择全盘否定,因为你是我最深爱的儿子,所以我宁愿遵从自己的直觉,你们不适合,震函,两个发光体是无法融合的。〃
我屡次想要开口,却都发现喉咙被堵,我无法向她说明一切始末,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我都只能静静地看着她,我们在彼此伤害,用最不情愿的方式,这对话明明没有恶意却令人心碎,我明知道她讲的是肺腑之言,耗尽她所有的期许和忧虑,用最温柔的方式劝阻我,我不能当作听不见听不懂,直到能够发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答案却只有三个字:〃我爱他……〃
泪水迅速涌上眼眶,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这是我成|人以来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无助地落泪,胸口的悲痛比原先想象的要沉重得多,我不想放弃母亲和他之间的任何一方,即使现实不允许,我也不会让步,如果借助痛苦能够惩罚贪婪消除迷雾,我愿意以身试法。
母亲再坚强也顶不住了,转身匆匆上楼,不忍再多看我一眼。我立在原地,这么茫然地度过数分钟,用手抹了把脸,慢慢向餐厅那边走去。
经过厨房时,发现昀森正边切韩式御手卷,边熟练地把它们装盘,等完工后,他单手托起盘子,然后右转朝我的方向走来:〃来,尝尝,我有加了点色拉酱。〃
他意外的温和令我迅速镇定下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安抚昀森的状态,而现在我感觉他在给我信心。他的笑一直很有感染力,如同一道阳光散落在俊美的脸庞,使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纯净的性感。
心头一阵激烈地涌动,我伸手取了一块点心咬了半口,然后送到他唇边,他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一只手捉住我的手腕,偏了偏头吃下我手上那剩余的半块,然后慢慢地咀嚼,像一个美食家一样细致地感觉每一丝味道,接着舌尖滑过我沾上了色拉的手指,轻柔地舔砥,情Se地吮吸,感受指腹在他整齐光洁的齿贝上流连不去,不禁轻吟一下,夺过隔在我们胸膛之间的托盘丢到左边的茶台上,与他紧紧拥抱,这是我们第二次在厨房里亲热。
一个吻落下,轻柔辗转,在温热的口腔迟迟不退,舌面尚残留着甜腻的余味,反复缠绕的情热,比以往更激狂的探索与纠结,我逡巡着每一寸领地,想要找出最原始的证据。
腰间的力量在加大,胸口贴合成一道不透风的屏障,严实得安心,当拥有一个人的时候手臂不再空虚,但如果这个人让你失去很多其他东西,你是否仍然会保持拥有他的满足,这是一道心理测试题,而结局,迟早会揭晓。
昀森没有问起我与母亲的对话内容,在急促而濡湿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的那一刹那,我摆脱了困境,迎向他明澈的眼睛:〃还真不好办呢……〃
他淡笑:〃那还办不办?〃
〃只能争取了。〃
〃行,说定了啊。〃他干脆地立誓,在我嘴角轻吻了一下,脸上的诚意驱逐了我的伤感。
我也点下头:〃说定了。〃
当晚,昀森在房间为我弹奏萧邦的降b小调第一号夜曲,如诗的意境,柔软纤细的旋律,空气中好似飘着一种情韵,我站在琴身旁边,静静欣赏,这一刻好像抛开了世俗烦恼与纷争,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倒可以成就永恒了。
在昀森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时,我走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了他,将感受近距离地传递。他背靠在我胸口休憩片刻,抬手撩拨我的发,在如此静谧的空间,我感觉不到时间从身边流逝的声音,有的东西可能这一刻不抓住,下一秒就会无声息地溜走。怀里的这个人,带给我多少与众不同的感慨和期待,既然我们走进对方的生命,又何以因为那些不优雅的挫败就退缩呢?无论过程怎样,答案只有一个〃我想我们应该在一起。〃
他低笑:〃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你有。〃
〃我没有。〃
〃你怎么不承认?〃
他叹了口气:〃OK,我承认我曾经有过一丝动摇,但那只是曾经,那只是在我没有完全得到你的心之前。〃
我俯下头吻他的耳廓:〃你现在有完全得到我的心?〃
〃喂,都这时候了,你可别刺激我!〃他一脸受挫的表情,〃我们这样好像很不干脆。〃
〃怎么算干脆?〃
〃再接再厉保持进展,不准中途换角。〃
第二天中午,幸福的新婚夫妇约我们在某餐厅见面,两兄妹果然要就行程一事达成意见,昀森快要准备兑现〃结婚礼物〃随阿齐去云游各地两周,为儿童基金会募捐。同桌被邀的还有周晴和钱永的小表妹,基本上,同龄人的交流还是比较自在的。
餐桌上,周晴对我的额外关注,引起了大家的广泛注意,甚至在周晴去洗手间的空档,我还被阿齐调侃:〃晴晴还真懂得慧眼识英雄噢。〃
钱永妇唱夫随:〃有道是美人须有英雄配,杜兄不要错失良机,正所谓打蛇随棍上……〃
这边已经被小表妹安妮打断:〃永哥,受不了你,不要乱用形容词好不好!〃逗得大家都笑了。平静的昀森带给我平静的心情,我想,要是我们两个还能被这种级别的玩笑惊扰到,那我们也就不容易胜利了。
周晴回转,看见大家表情各异,心生警惕:〃姑娘我小离片刻,好像这边就起过什么波澜了,不会有人在嚼舌吧?〃
阿齐已经哈哈笑开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用我多作解释了吧?〃周晴一听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笑着不肯再搭腔。
这一边,安妮老早就一脸兴奋地偷瞄昀森无数次,最后实在忍不住搭讪:〃我也可以叫你阿森吧?〃
〃当然。〃昀森专注地看着女人时的眼神有杀伤力是公认的。
小女生有些紧张:〃今天是我拜托永哥带我来的,我一直在意大利念书,主修服装设计,你登台的时况我都有关注,真的是一级棒,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成为知名设计师,然后请你担当我的主席模特,天哪,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我终于说出来了!呼,跟做梦一样,我在欧洲的姐妹会羡慕死我,我竟然成了伊森的亲戚,哈哈。〃说话倒是率真得可爱。
〃家里猛蹦出个追星族还真是突兀。〃钱永看看昀森,〃以前我一站到阿森旁边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市场,还好他有个妹妹补给我,否则到现在,我也一定名草无主。〃
〃喂!有我这朵名花配你这根小草还真是绰绰有余,你不要不识好歹啊钱永!〃
夫妻俩的内部矛盾成为整个餐桌观众的最佳余兴节目。
周晴突然问我:〃听说你很快就要离港回旧金山?〃
〃对,计划又要提前了,有点公事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所以订了后天上午的直航。〃说完,与昀森无意间对望一眼,隔着一张桌子,我也能感觉到他浓郁的怅惘。
〃我们还真都是不够安定的一群,成日兜兜转转,满世界飞,等待每件事尘埃落定。〃周晴一语双关地举起酒杯,掩下失落笑了笑,〃来,为不安定干杯。〃
〃干杯!〃大家附合。
因为要配合慈善总会的先期宣传策划,所以我在香港的最后两天,昀森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分给我,但我们都是重视承诺和工作的人,因此也没抱怨什么。为了照顾母亲的感受,还有各类环境因素的影响,在别墅内,除了那一晚的弹奏,我都没有与昀森有过过分亲密的接触。
也许是情事被曝光得太突然,可幸而雷声大雨点小,这几天安静得一如往常,母亲的态度我已经了然不支持、漠视我的鲁莽和理想主义,也丝毫不看好我们的选择。
她无法理解我们如何会走到那危险的一步的,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被昀森牢牢吸引住无法脱身,我付出了毕生的热情和魄力去圆这道不成形的爱情轨迹。
宋启山是有所保留的,他透露给我母亲的消息足以催毁一些我尚未来得及保护的东西,但是,他低估了人在投入感情后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我知道他会继续为难昀森,可往往长辈的尺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宽限,我始终抱有希望去面对将来,这和之前的我很不同了。
以前我虽然也会为一个好的结果而去搏力争取,但心态却从来都不是乐观的,现在我却能告诉自己,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太过分执着于〃我们是否能被原谅〃这个问题,事实上,我和昀森除私事外,早已被成堆的工作安排、客户计划、活动行程挤得满档,根本无暇顾虑太多,对感情上的那一份坚实的信心也不过是在剩余时间内偷来的欢愉。
我在香港的最后一晚,昀森刚刚与阿齐去见过基金会的常务理事,一帮完公事他就打行动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他,说人在皇后大道,我赶到时候正好是八点一刻。
他一见我就兴冲冲拉我去置地广场:〃Paul Smith的新款成衣,看见非常适合你的两款。〃
〃嘿〃我笑着拉住他,〃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帮我买衣服?〃
他学我的常用语:〃为什么不?〃
〃服了你了。〃
两个身材高大、颇有些气势的男人一进入旗箭专柜,立即遭遇热情有礼的接待,有颜色镜片挡着眼睛的昀森仍掩不住一身特殊的气质,往沙发上那么一坐,就引来各处人马频频回首,我从试衣间出来,正好看见店员向他殷勤地推荐新到的皮具。
他抬头看见我,咻一声吹了一记口哨:〃就知道适合你。〃
〃满意了?〃我摊开手,并送上一个职业式的微笑,把他逗乐了。
〃我投降,不逼你当衣架子了,穿着走吧。〃
没有再多耽误时间,车子刚开出大街就发现落雨了,所以我们放弃了去山顶看夜景的想法,直接返程。
通亮的一楼前厅让我们立即猜到是华莱士邀请的那帮客人到了,所以当车子驶进独立的车库停妥后,我和他都还坐着没有动。
〃以前我就不喜欢家里头的氛围,也不喜欢叔父长辈的高压政策,父母分开后,我去了美国,多半也是为了逃避现实。直到我自己有一片天地,回来时却发现,家的概念已经淡化了,我早就习惯了过流浪的生活,而不是在一处待着。〃他有感而发,〃后来遇到你,我就开始不想离开旧金山,也是第一次渴望有伴的生活。〃
〃如果你确定不会给我找麻烦的话,我倒可以考虑收留你。〃我若无其事地接上这句。
〃震函。〃他歪过头靠到我身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带着某种令人蠢动的情绪,〃你有时真是可恶啊。〃
〃难道你想报复?〃
〃对,你逃不了。〃
说着,猛地吻住我,我们同时抱住对方,手指游移间可以感觉逐渐升温的空气中有那么一点擦电,密合的双唇饥渴地汲取着对方的津液,熟悉的快感直袭大脑,高涨的情欲,令人晕眩的触电感,喘息时泄露出太多的期待和急不可耐,敏感的下颚被他的舌尖一遍遍扫过,激起更激越的狂潮。当我的手开始去解他的上衣扣子时,仿佛天雷勾动地火般的,身体迅速相缠,我伸手去按车库墙上的电子门控钮,他放倒车座椅背,拉我到宽敞的后座去,我该庆幸今天没有选择昀森那辆双座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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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那件高价的外套就要被挤压得报废了,可当时根本顾不得。昀森一边将背靠在车窗上,一边撒扯衣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