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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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你确定?我们可还要吃很久。」不等对方回答,卫翔说完自顾自地坐了回来,冲著小姚使眼色。
小姚却向卫翔摇了摇头,随即放下了碗筷。
「我跟你回去。」
小姚收拾行李的动作挺快,我们吃饱时,他已经背著包袱来辞行了。
被人用那种表情紧盯著,想要不快都难吧。
临走前卫翔塞了张不知何时写的纸条给小姚,神秘兮兮的:「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这样一讲,皱眉头老兄的眼睛就开始紧紧盯著那张纸条,一直到小姚把它收进怀里。
「小姚哥哥~不要走~~」小羽依依不舍,幸好他姊姊拽著,要不然早就扑了上去。
「姚哥你答应我的事记得喔~~」卫涓一边拉著小弟,一边对小姚说。
「嗯,我有机会会跟师父说的。小羽乖,有空我再来找你玩喔。」
「小姚你真的要走啦~好好保重~~」这是卫夫人的发言。
「伯母也要保重身体喔。」
正当我考虑是不是也该跟小姚说些什麽时,卫老爹假咳了两声,对著乏人问津的侄子说:「琛文你不留下来住几天?」
「侄儿公务缠身,不能轻易擅离职守,请叔父见谅。」怎麽觉得有几个字好生耳熟。
「现在就不是擅离职守了?」卫涓小声地嘀咕著,被堂兄冰冷的视线一扫,才不服气地缩到爹爹身後。
「对了,趁现在告诉你,初月郡主的事我拒绝。」卫翔说著,忽然一把将我揽到怀中,吓了我一跳。
皱眉头老兄第一次正眼看我,又看了看卫翔,弄得我一头雾水。
「随便你。我那妹子不是好惹的,你自己想办法,告辞。」说完一抱拳,拉著正忙於道别的小姚转身就走。
「小姚哥哥再见~~~~」小羽天真无邪地挥著手。
而我,已经被这些人的关系和身分弄糊涂了。
_
「小非,你不问吗?」一进到房里,卫翔就问我。
「问什麽?」
「今天发生的事,那些人和我们家什麽关系之类的。」
我是很好奇没错啦,不过……。「知道这个对我有什麽好处吗?」
「有啊,可以让你更了解我。」他嘻皮笑脸的回答。
「这算什麽好处?」我拉了张椅子坐下,用我的习惯姿势把下巴搁在桌上,趴在桌前懒懒地说:「反正你想说就说吧。」
卫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一手撑住脸颊笑嘻嘻的看著我:「你想从哪儿问起?」
怎麽变得像是我要请教他似的?「…………小姚是你师兄?」
「是啊!他全名叫姚若扬,今年二十三,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了,就像我哥哥一样。」
「那个皱眉头老兄咧?」
卫翔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这外号取得好,我打小从没见他眉头展开过。」
「他是你堂兄?」
「是啊。」
「那你叫他世子?」我侧过头疑惑地看著卫翔。
「因为他是琛王府世子啊。」
「琛王府是那个…那个……的弟弟…」我一时不知怎麽措词。
「没错,」卫翔捏捏我的鼻头(又被当小孩,可恶啊~)说:「他是当今皇上唯一一个弟弟的独子。」
「唯一一个?」我疑惑地说:「他不是喊你爹叔父?」
「是啊。」卫翔一脸神秘:「你想知道为什麽吗?」
为什麽都要我发问?「不想。」
「可是我想讲。」
「想说就说啊!」我生气地从桌上爬起来瞪他。
「简单的说,就是我爹为了我娘不惜入赘,当时他的皇帝老子非常生气,就把他贬为庶民了。现在这个皇上从小就非常疼他,本来一继位就要恢复他封邑的,可我爹不想要,他也就由著他去。」卫翔缓缓道出惊人内幕,最惊人的是我一点惊吓的感觉都没有。
…………………我的神经大概已经在这短短一天内被锻鍊得非常大条了吧。
「为什麽他不想要?」我歪著头问。
「天高皇帝远啊!加上我爹又做生意做出兴趣来了,说什麽也不肯再回去过那种绑手绑脚的生活。」卫翔说著搂了过来:「小非,你问问题的样子好可爱……」
惨了,我现在才想到,今天折腾来折腾去竟然拖到了晚上,这表示………
我不断从脑袋里搜寻还有什麽可问的问题,想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等一下。」
「还有什麽问题吗?」卫翔笑容满面的说。
「小、小姚和你堂兄什麽关系?」
「这个嘛,虽然师兄似乎不太情愿,不过他们是、这种关系………」说著说著吻就落了下来。
………………我想我终於知道,为什麽这家子没有人对卫翔把我这样那样这件事产生质疑了。
「没有的话我要继续了喔。」他一边说,用昨天那种抱法把我抱起来。
「……纸、纸条!」我悬在空中,慌张地挥舞著手脚。
「什麽?」
「你给小姚的纸条写了什麽?还交代他只能自己看……」我硬是挤出了个问题来。
「喔,那个啊………」卫翔一脸高深莫测:「我故意的啦。」
「什麽?」我楞了一下。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要继续罗~~~」
「~~~~~~~~~~~~~~~~~!!」
不告而取 【二】下
回京的马车上。
「你不看吗?」长长的沉默之後,琛文终於开口了。
「看什麽?」若扬的声音有些困意。
「阿翔给你的纸条。」琛文挪挪手臂,让若扬调整成较舒服的姿势。
「他不是叫我一个人的时候再看?」一上车就被束缚似地搂著不放,若扬有些赌气。
「他是故意这麽说的,还特意在我面前。」
「因为这样你才会注意。」若扬咕哝著,从怀中拿出纸条展开,读了起来:
「世子为汝擅离职守,师兄此去必遭刁难,务必小心。师弟 翔笔」
「…………哼。」
「你又不高兴了。」
「他以为我想不到这点?」
「他只是担心。」
「他当我保不了你?」
能力再强的人,都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不是吗?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只是这个人永远都不会这麽认为吧………若扬一边承受带著些许怒气的吻,一边如是想著。
_
我在卫家的第二个早晨,依旧是全身酸痛。
不过那个「说不出来的地方」的不适感比起第一天已经轻了很多,让我想起卫翔前一天说的话:
「没关系,第一次都会很累的,以後你就习惯了。」
为什麽我要习惯这种事?太悲哀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气往上冲,忍不住捏了捏眼前那张似乎连睡著都在笑的的脸。
没有反应?是真的睡死了还是装的啊?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又捏了捏他的鼻子,还是没有反应。我忍不住玩心大起,努力地把夹在我和卫翔身体之间的另一只手抽了出来,把他的眼角嘴角全部往上拉。眼看著全城少女憧憬的潇洒公子变成了狐狸,我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知为何越想越好笑,忍不住抓著他的脸闷笑起来,笑到浑身颤抖还停不下来。
「有那麽好笑?」狐狸开口了。这下我更是乐不可支,索性放手趴在他的胸口狂笑。
「你…。。你…哈哈哈……比…较……哈哈…适合……狐狸脸……」我吃定了不怕他对我生气,忍不住把刚刚想的都说了出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抬头往上看却看到一本正经的脸。
「怎麽办,小非。」
「怎、怎麽了?」我有点紧张。
「我的真面目被你发现了。」卫翔认真的说。
我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是啊,你是超级大狐狸,表面上笑笑的,可一肚子坏主意。」
「我只是只小小狐狸罢了。」卫翔『谦虚』地说。
「少来。」
「那是你没见识过我爹的道行,以後你就会见识到了。」卫翔摸摸我的头,起身道:「我该去铺子里巡视了。」
我没有回话,看著他穿上衣服。
「好好休息别乱跑。」卫翔留下这句话便步出了房门。
……………………真是抱歉了,我就是要乱跑。
我努力地在卫翔的柜子里翻箱倒柜,并不是我要实行来这里的初衷,而是光著身体无法出门。昨天我穿卫翔的衣服时十分合身,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这表示我和卫翔的体格差不多,他的衣服我几乎都能穿。我来这儿时穿的夜行衣虽然好端端地被他收在柜子一角,不过大白天穿黑衣这种显眼的傻事我是不会干的。至於一些随身的工具倒是不知被收到哪儿去了,那也无妨,反正我要从大门出去,回去再弄一套就成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看起来比较旧的衣服,我手忙脚乱地把它穿了起来。说实在话,我已经完全放弃在这个宅子里进行我的本行了。第一是因为这家人吃的用的穿的一点也没有富人的行情,房中也没什麽摆设,大概是我见过最不爱享受的有钱人。偷这种人家,一点意思也没有。
再来就是,这家人实在太恐怖,现在我只求全身而退了……………
凭著昨晚的记忆摸到了大门,我整整衣衫,大模大样的往门口走去。
守门的家丁一眼认出我是昨天给世子和姚少爷送行的时候,莫名其妙掺和在卫家人之间的生面孔,大概以为我是他们家大少爷的贵客之类,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公子,您要上哪儿去?」
「我有事要去找大少爷,你知道他上哪去了吗?」我努力做出最自然的笑容以示说服力。
「大少爷今儿个巡南门旁的药材铺去了。」家丁一边回答,一边手脚伶俐地帮我开了门:「公子慢走。」我大剌剌的走出卫家大门,还不忘装模作样地向家丁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
南门,南门旁的药材铺,千万不可靠近。
因为无名庄刚好就在县城南门外不远,我只好先绕上一圈,从北边出县门去。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可不信这一套。谨慎的避开人群,专拣僻静的小巷走才是上策。而且不但要走小巷,还要走平常人不走的小巷。我转过几间院落,绕著城里最大的妓院吟红楼後方走,绕过吟红楼後门就是城门了,眼看就要接近小小的後门,我稍稍放下心来,放慢了脚步。
就在此时,木头门板吱嘎一声打了开来。
「小非?」这一声叫唤几乎把我的心脏给叫了出来。
「卫、卫翔……你、你………」我吓得口齿不清,心想这下惨了,谁晓得卫翔那家伙一付比我还著急的样子:「小非你听我说,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我心念一转,很快的反应过来:「你、你大白天上妓院做什麽?」
「我来送货………」
「堂堂大老板充什麽夥计?你要是有其他的相好何必招惹我,我还是早早走的好………」我把深闺怨妇,喔不,应该是怨男的模样演了个十足十,重重叹了一口气往城门的方向走,心里只盼望卫翔就此呆住不要再追过来。
很显然我想错了,以这家伙脸皮的厚度怎麽可能轻易放弃,他迅速抓住我的手臂,一劲儿解释著:「是真的,今天有个夥计取药时跌断腿,店里又忙著,我才想回家吃饭的路上顺道送个货………」
我狠狠地把手一甩:「我不要听。」卫翔怕我吃痛,不敢抓紧,但是也没有放开,只是眼巴巴地望著我。
差点给忘了,凭他的修为,只要他想抓我就跑不掉,这下我可急了,只好拿出装可怜的最终绝招:「对我再好都没有用,你们总有一天都会不要我,到时候我又要孤单的找下一个栖身之处,那还不如让我先离开的好………」想起娘死後遇见老头前的那段日子,我竟然又假戏真做地哽咽了起来:「反正我注定是没有家的人,你们家太幸福了,对我来说就像幻象一样,不真实……」
接下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卫翔一把将我揽进怀里,揽得好紧好紧,再加上我抽抽噎噎的,一时间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卫翔见状稍微松开了臂膀,手掌不断地抚著我的背,重复低语著相同的语句:「别怕…我在这里…别怕……」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我自己一直掉眼泪。
卫翔很老实地抱著我等我哭完後,默默拉著我的手回家吃饭。那天下午他哪儿都没有去,就在房中陪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到了晚上也很安分,虽然还是抱得死紧,但只是把玩了一下我的头发就睡著了。
…………这样下去不太妙啊。刚见面就被他吃掉,第一天就和他的家人打成一片,第二天就哭给他安慰,这样下去真的不太妙啊……………我一边模糊的想著,一边在卫翔平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_
接下来的日子,好到有点莫名其妙。
卫翔从那天之後,虽然还是很爱捉弄我,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但是只要我真的恼了,都会乖乖地收敛起来;甚至连晚上的时候,只要我不愿意,他就不会怎麽样。(不过当我有时一个心软,不小心答应的时候,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白天他出门做生意,我就和小羽玩儿,偶尔陪他一起看他姊姊练剑(老实说,卫涓比我还强……),或者和夫人一起喝茶听她讲街坊流言(有一次聊到卫大少爷金屋藏娇的流言,我拍桌子大喊是谁之後,看见夫人古怪的表情才想起来就是我自己……。),顺便和已经退休赋閒在家的卫老爹下个一两盘棋(从来没有赢过……)。
………………虽然我平常在无名庄也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閒,不过这也太好命了吧?
我不是没再想过要跑,只是我如果独处超过半柱香时间,一定会有人来敲门说公子,老爷或少爷或夫人或小姐有请之类的话;我怀疑这是卫翔故意安排的,不过既然他有了防备,那我再怎麽使心机都玩不过他,乾脆乖乖地待了下来。
大约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之後,卫翔出远门进货,在我肚子里灌满了夫人亲手泡的茶,又跟小羽玩得腻了之後,决定去找卫老爹作第四十八回的挑战。棋盘都还没拿出来,忽然有个夥计模样的家伙抱著一叠帐册跑了进来,匆匆的请了个安:
「老爷,满福楼的帐出了些问题。」满福楼是城内的小酒楼,我到这时才知道原来也是卫家的产业。
身为棋痴的卫老爹正兴匆匆的拿出棋盘,准备杀我个片甲不留,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事儿?只见他一摆手:「哎,这点小事,翔儿回来再处理吧。」
夥计叹气道:「大少爷还要七天才会回来………」
「那等我这盘棋下完总行吧?」
我眼见夥计惨兮兮地站在原地抓耳挠腮,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忍不住好心开口问他:
「你们有在给人家赊帐的吗?」
「有是有,只限熟客…………」那夥计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连忙道。
「熟客问题才多咧,」我说:「赊帐的本子和开出去的的条子数量对的起来吗?」
夥计闻言如获救星,连忙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手忙脚乱地对了起来。他对了颇久,久到当我快要全军尽墨时,才传来一声欢呼:「是了!」说完急忙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匆匆行个礼,跑了。
「将军!」卫老爹笑吟吟的说。
七天之後卫翔回来了,老实说这是我来之後第一次隔那麽久没见到他,我虽然没有特别想他,可是看他一副非常想我的德性,也就心软了,而心软的下场就是累得要死。卫翔看我一付要死不活的样子,心虚的亲自抱我去沐浴。结果我被他洗著洗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不早,我惊讶地看著在我身边半撑著头,对著我笑嘻嘻地的卫翔:
「你怎麽还在?工作咧?」
「今天休息。」说著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听说你救了满福楼那个新来的帐房一命?」
「那又没什麽。」我打了个呵欠:「原来他是新来的,怪不得被抓漏洞。」这种事无名客栈可多了,光那个自以为有义气的老六和同情心泛滥的老头就不知道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小非,你会看帐吗?」卫翔问我。
我当他是随口问问,也就随口回答:「会啊。」
第二天我就後悔了。卫翔竟然叫我协助他管帐。
卫家的帐不是无名客栈可比的,金额和数量之庞大,搞得我焦头烂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