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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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的鱼乾!」我把酒瓶收在怀里,跟著从窗外跳了出去。
大概是我穿得太多了跑不动,白雪东绕西拐跳上跳下的居然越跑越远,没多久就不见了。
「算了,反正我酒灌下去就没意识了,还配什麽下酒菜呢。」我摸摸鼻子,正要转身回房去,眼角又忽然有个黑影掠过。本以为是白雪呢,转过头去却发现是个人影,身法极快地朝老头房间去了。
我担心会出什麽乱子,悄悄跟了上去,躲在柱子後面看见黑影从敞开的窗子里跳进房里,紧接著听到「哇」的一声,却不是老头的声音。
我蹑脚走上前去,才听到老头的声音说道:
「你怎麽来了?冒出来也不讲一声,吓死我啊?」
……看来是认识的人?谁会大半夜的跑来老头房里啊?
「所以我刚刚不是出声了吗?」仔细一听,居然是(自称的)神捕大人。
不告而取 【五】下
基於本庄的原则,这时我应该要赶紧离开才对,可是老头却在这时问道:
「你、你不是要去京城给你徒弟治伤?」听到卫家的事,我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听下去。
「不是徒弟,是徒弟的相好。要不是阿扬,那家伙我还真不想救。」嗯,这我可以理解。
「我还以为你要去京城咧…」
「我到之前他们自己已经从京城先来了,毕竟我去卫家过年的机率比较高。」
「那你治伤应该也一时三刻走不开啊…」
「怎麽有让那家伙那麽好过的。我在他身上下了七针,天亮拔针後才要再继续呢。」
「你还真狠…」虽然老头这样说,不过我觉得这算便宜他了。没办法,皱眉头老兄一家给我的印象实在太糟糕了…
「没有这几针,很容易有後遗症啊!我也是想做彻底一点,而且…我想到你在这里等我,没来见你一面,怎样都坐不住呢。」
嗯?老老头你在说什麽?这台词怎麽感觉跟某人风格很像…
「谁等你来著,要是知道你还能偷空档我就不出来了…」
「…谁叫你上次好不容易在我身边待了三个月,结果一踏进常州又不见了!我不积极点怎行啊?」
三个月?积极?什麽积极?
「常州是我的老地盘,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大意还怪谁。」原来老头是常州人啊?
「我当时有点得意忘形,想说你应该不会跑。」
「有你在我就走衰运,不跑的是傻瓜。」
「我不是帮你挡了吗?你看伤疤还在咧。」
「都好了还计较什麽,我不是拿三个月的时光赔偿你了吗?」
「………」
「怎麽不讲话?」
「我在想要是我为你跟我徒弟相好那样弄成半身不遂,你会不会拿一辈子赔我。」
「你、你想得美咧,要是那样我马上拍拍衣袖远走高飞,少做傻事吧你。」
「你会心疼啊。」
我好像开始听懂了…不会吧?
「心疼个屁!喂…你黏过来做啥?」
「我都特地弄空档来找你了…」
「不会吧!你现在做明天哪来力气给那小子运功?」
「我又不用花什麽力气,他本身的气已经足够了,我只是导引而已。」
「你、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这麽猴急不怕丢脸啊?」
「又没有别人看到。」
不好意思我在耶…虽然的确是什麽都没看到啦…看来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担心动作太大弄出声响,我慢慢转身,再慢慢地小踏步往前走,一边走房里的声音一边传过来:
「可、可是我…唉唷,你知道人年纪大了比较不行…」平常不是不爽我们叫他老头吗?这种时候倒挺会卖乖的。
「你不行,我行啊。交给我就好了。」
「所以我才讨厌啊…明天早上你叫我拿什麽藉口跟那票小鬼头掩饰啊?」
「拜托,该发现的早就发现了…」对不起,我现在才发现……
「混帐!还不都是你,害我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一点架子都端不起来!」老四?那我还真想听听他的感想…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吧。」我也这麽觉得。
「………」
「要不要,一句话?」
「我可以说不要吗?」
「申请驳回。」
「…………不准太超过。之前在京城那次早上起来我真的骨头都快散架…」
「好好好~」
「你根本没在听嘛!喂!」
房里传来老头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我趁机拔腿就跑。对不起啊老头~我会装做什麽都不知道的…
托那瓶酒的福,我不但迅速地睡著,第二天醒来时都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我随便梳洗一下,就踱到客栈厨房去,想看看厨子怎麽处理那头山猪。刚走进去就看到一颗山猪头哀怨的看著我,吓了我一跳。
「这、这只山猪怎麽处理的?」我问厨子。
「我请城里东菜市口卖猪肉的阿财帮忙的,他老家住山里,以前常打山猪来吃。」厨子说:「他还教了我一种新奇的吃法,说是山里都这样吃,最能彰显肉质的美味呢。」
「那要开饭了吗?」
「快好了,请再稍等吧!」
走进客栈食堂,我整个傻住。地板上用不知哪来的砖头叠了个基座,上面放了一块光滑黑亮的石板,小五和乐白往下面塞好木柴正打算把火种点起来。
「你们…你们在做啥?」我瞠目结舌的说:「难道大门就是这样烧掉的?」
「才不是呢!」小五说:「大门是有人刻意纵火烧的!」
「那你们现在是打算整个烧掉吗?」
「我怎麽知道,厨子说从阿财家里借来这块石板,要我们在上面烤肉啊!」乐白说。
「可以拿去外面生火啊!」我说:「你们是想把地板烧个洞然後看老大暴跳如雷吗?」
「我们有在底下铺铁板,而且外面很冷耶!」小五抗议道。
「火生起来就不冷了啦!」我催促著:「快点搬出去~」
「你什麽时候变这麽罗唆啊…」小五和乐白心不甘情不愿地,一边碎碎念一边和我一起把东西都移到外面去。
好不容易把东西搬到中庭的碎石子地面上重新摆设好,正开始升火的时候,老四从後面慢慢踱了过来:
「你们在搞什麽啊?看起来挺新奇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只知道今天中午吃烤山猪肉。」乐白说:「其他人咧?」
「老三中午进城里跟人谈差事不回家吃,老头说他宿醉起不来呢。」听到後面那句,我手里的打火石偏了一下,火没点著。
「老头这毛病也真奇怪,明明千杯不醉的人居然第二天会宿醉?」小五说著,我没敢正眼看他,假装努力生火。
「老三生意真好,大过年的有工作谈。」乐白说:「我也来转行当保镖好了。」
「还好啦,只是刚好城里有个大户人家呀…」老四说著瞄了我一眼:「家里皇亲国戚来,又刚好有人失踪,人手缺得凶咧…」
「唉呦!」我大叫,这次换火种掉下去了。
「他x的会不会升火啊,换我来啦!」小五见状暴喝。
折腾了好一阵,终於可以开始我们的烤肉大餐。用石板烤山猪肉果然美味,就算无暇照顾正在烧烤的食材,在上面放久了也不会轻易烤焦,可以说是十分方便。
「老头还在宿醉啊,他不饿吗?」吃到一半终於有人想起来。
「我端些东西给他吃好了。」老四说道,拿个盘子装了些烤好的食材,进屋子里去了。
「老头~吃点东西吧?」无月敲了敲眼前紧闭的门。
「……」
「我进去罗。」
无月迳自推开门,把食物放在桌上,掀开床帐: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跑了咧。」
「我…没那个力气…」当人家爹的人很丢脸地卷在棉被中虚弱的回答著:「我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你不饿?」
「是蛮饿的……」
「会饿就自己起来吃,我要出去了。」做儿子的出乎意料的没同情心:「谁叫你老是要跑,九叔又非回去不可,当然是想办法让你爬不起来啊。」
「都跟他说我没有要跑了,他还……唉,我跟你说这做啥…」
「被你骗那麽多次,他哪还会相信。」无月转身离开,关上门前不忘加上一句:「吃完的盘子记得拿下来洗!」
「呜呜…我怎麽有这种儿子…跟你娘一个德性……」
「我要是像你还得了。」无月丢下最後一击,做爹的再度被击沉。
我探过接了卫家临时护卫工作的老三口风,卫家似乎没有因为我的失踪有任何影响,我放下心来,却又暗暗有点失望。
我在失望什麽?我又不是他的谁,他没有理由要在意我的去向。
算了,就这样断了也好,不过就是回到以前的生活罢了,我也没什麽损失。
以往过年,因为老大坚持要客栈要营业,通常我是没得閒的。没想到这次意外赚到一次悠閒的年假,虽然不知道火是谁放的,我还真有点感谢他了。
「好无聊~~~」我趴在凉亭里继续无病呻吟。
老四瞄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我有方法可以让你一辈子不无聊,要不要试试?」
「没、没有,无聊很好啊,我没有说不好…」我赶紧截断他的话头。
「什麽东西好不好?」老头一边说著一边踱过来。据老四说,老老头这会儿还住在卫家,照老头的习性应该早就逃到无影无踪,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还在,看起来还挺悠閒的。
「老头,你怎麽还在?」我忍不住顺口问了出来。
「我在不好吗?」老头张大眼睛:「你就这麽嫌弃我这个义父兼师父?」
「不是啦…」发现自己问错问题,害我有些窘迫。老头看我支支吾吾,哀怨的摇了摇头:「虽然我很少回来,好歹也给你们供吃供住,又教了你们不少东西,现在一个个长大了,都不理我了,偶尔回来就一直被问什麽时候走……」
「呃…不是啦……只是因为你没待这麽久过…」看来老头打击真的很大,我的解释他居然充耳不闻,一边幽怨的碎碎念,一边垮著肩膀走到屋子里去了。
一旁的老四忽然噗嗤ㄧ笑:「做人不要太心软,会被得寸进尺的。」
「什麽?」我心跳漏了几拍:「我什麽时候心软了?」我也只有对某人心软过几次而已…。
「我不是在说你。」老四忽然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厨房有啥点心吃。」
「你这很明显的是在转移话题啊!」我抗议道。
老四没再理我,伸了个懒腰真的往厨房去了。
又过了几天,老大和老二护送木材回来,老大一看见老头忘记补的地洞气到跳脚,为了不被他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发作的碎碎念搞疯,我硬是拉著老头加入客栈修复的工作中。
「喂!老头!」我朝头顶上叫喊:「你这把老骨头爬这麽高成吗?还是我来吧!」
梯子上传来铁槌声和老头的声音:「安啦安啦…唉呦!」才刚说完,铁锤就硬生生的敲在他的大拇指上。
「老头,你还好吧?」我抬头看著痛呼出声的老头:「你还是下来啦!」
话还没说完,老头直接从梯子上一跃而下,脸上的表情气呼呼的。
「不过敲到个手指,有必要这麽生气吗?」我安慰他:「进去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老头彷佛没听到我讲话,生气地自言自语道:「叫他不要白天来还来…害我敲到手…果然没好事…」一边念著一边朝屋子里去了。
我被他搞得一头雾水,过了片刻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小兔崽子们~」老老头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修客栈要不要帮手啊?」
我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莫名奇妙:「怎麽了?」
「没有啦,」我决定出卖自己人:「我家老头刚刚还在梯子上…看到你就跑走了……」
一句话还没讲完,老老头也跟著不见了。
「发生什麽事?」乐白从屋子里走出来:「怎麽两个人影连续从我旁边呼啸而过?」
「那是老头和老老头啦……」
「难怪……」
不告而取 【六】上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总是被说「唯一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的我,当然很快地回到了原本的生活方式,一切平静得好像什麽卫家郡主世子的从来没有进入我的生命中一样。
除了一点小小的习惯。
「老七啊…前天厨房剩的半瓶玉露酒是不是你拿去啦?」乐白一边说著一边晃悠过来。
我从帐本中抬起头来,顺便伸了个懒腰:「是啊~我喝到你的酒吗?」
「也不是啦,只是想说你不是一碰酒就醉,怎麽最近倒是喝了起来?酒量变好了?」
「是有稍微变好一点…」大概从闻到就醉进步到喝一口才醉的程度。
「你要喝的话可以跟兄弟讲一声啊,一个人喝岂不是喝闷酒?」
「我又不是想喝酒才喝的…」是为了帮助睡眠。
「啊?」乐白还想再问,却突然一副想起什麽的样子:
「我忘记还有点事,该上工了~」
「上工?」我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虽然不是日正当中,但天也还没全黑:「这时候上工不嫌早吗?」
「有点事前准备要做,」乐白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那我先告辞啦!」
要走就走,跟自家人告什麽辞?这麽不自然,绝对有问题!
不过反正跟我没关系,不管他~
……後来我才深深的了解到,我真的、真的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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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再听到乐白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後了。
「你…你说他去偷那个…那个…」我瞠目结舌的看著老四,无奈有几个字就是说不太出来。
「他、去、偷、卫、府。」老四深怕我听不清楚似地,一字字慢慢地说:「然後就失、踪、
了!」
「他去偷那里做啥?」
老四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只知道他最近似乎不大对劲…」居然有专业包打听不知道的事?
「那你们来找我是要…」我看了看老四和站在後面的小五,都穿著上工用的装束,难不成…
「你问这啥蠢问题?」小五看起来有些心浮气躁:「你觉得全庄子里有人比你还熟卫府地形的吗?」
「奇怪…当初我…的时候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怎麽老八一不见你们就急著去找他?」
「你他妈的居然说我们没反应!」小五暴跳:「我可是探了好几次,路都探不到就算了,还差点被警备发现!你他妈的%%^*^@~」
「对不起我说错话!我道歉!」我赶忙截断小五的连珠炮。
「所以,去还不去?」老四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能说「不」吗?
再度踏上卫府的土地,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其实也隔不到几个月而已,但在卫家的种种遭遇,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一样模糊。
但对於这里的一切,我又是莫名的熟悉。
「你觉得老八会在哪里?」小五低声问道。
「可能在柴房吧。」乐白那吊儿啷当的样子应该不是卫翔喜欢的类型吧?应该啦…
「等等,我今早调查了一下,」老四说:「老八好像被关在客房里。」
「客房?」我皱了皱眉头,有些困扰:「卫府客房很多的。」
「听说好像是长廊尽头厨房附近的那排客房其中一间…」
「那我知道了,」我马上带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诧异地问老四:「你哪来这麽详尽的情报?」
「告诉你的话我还用混饭吃吗?」
「你都知道在哪了,还带我来干嘛?」
「卫家不只一条长廊吧?」
「可是厨房只有一个…」
「这我倒不晓得。」
我正想继续追问,没想到在三言两语之间目的地已经到了。
这排客房乍看之下十分偏僻,但事实上在客房中离卫家人的私生活区域是最近的,通常都是给相熟的人住,例如之前小姚就住在头一间…我们眼前的这间。
窗中隐隐透出微光,似乎说明著有人在里面,但不知是小姚还是谁。
「怎麽,这家人小气成这样,灯也不给多点几盏?」小五说道。
「如果里面是老八的话,肯给贼点灯已经很好心啦!」我回应。
「你这句话不大对,有夜里点灯的贼吗?」
「这节骨眼可以不要跟我辩吗?」卫翔的房间就在附近,我有些紧张。
「先去窗边看看吧。」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