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小城 完结全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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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林子旁有块荒地,原本是要买些花种撒下,夫人要用,尽管拿去便是,若是还有其他需要您只管吩咐?”总管瞬间收回失仪之态。
“好,有劳总管了。”
“不不,可不敢这么说,夫人您折杀小人了。”总管一脸惊慌,如此不分主仆的话,在他以往的经历中是绝不被允许的。
“???”宋九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态度,在他的想法里,自己与这些人无异,如今甚至比不上他们,受了别人的帮助道声劳驾是顺理成章之事,为何会换回这毕恭毕敬的对待?其实,哪里会全不明白呢,只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称呼,是夫人,而不是自己熟悉的宋九或小九,自己被隔绝在他们之外。这样想着,宋九闷闷转身。
总管站在原地,不太明白哪里惹了夫人不高兴,对主子要恭敬尊重,奉若神明也不为过,这是他从小就被要求的。
具体要做什么宋九还没打算好,只是他以前只会守门和种地。如今去看门肯定是不行的,种些东西未尝不可,收来的成果交给厨房,这样自己不算吃白饭了吧,尽管有些自欺欺人。
换上找来的短打,挥起的锄头一下一下落在地上,汗水随着每次挥臂洒在土地里。深深吸进一口气,泥土混着阳光的气味让他迷恋。风穿过树林簌簌作响,又从他身边拂过,卷走劳作产生的燥热。这样悠闲的感觉差点让他落下泪来,仿佛还是从前,一切还未发生。
午饭是丫鬟送来的,宫里来人传话,有紧急军务,将军一时回不来,宋九松下一口气。每次和那人相处,他总不能自若,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偏偏那人还喜欢在众人面前做些让他难堪的举动。
对于那个人,宋九已经不太清楚到底是何感情了。恨肯定是有的,一开始,是又恨又怕,后来,是又恨又无助,再来,就是现在的恨与无奈了。再恨又能如何,自己小小百姓,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头就没了。再过一阵,他想,自己这么无趣无用的人,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觉得无味了,到时候,自己回小城去,还守自己的门,还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母亲一起,母亲若是没了,就自己一人就好,一人就好。
林子边上这块地不大,宋九花了一个下午就细细恳完。也不回屋,在这里,自己才能透过气来。索性躺在旁边草地上,暖暖的太阳照得他懒洋洋的,清爽的风吹得他眼皮低垂,脑袋越转越慢,要在地里种些什么呢?茄子?小白菜?还是黄瓜好了,雁儿喜欢???在嘴角绽开一抹笑容,昏昏睡去。
府里乱成一团。蒋雍铭回来时没见宋九,去房里看了,人竟然不在,隐隐有怒火要冒出来。之前,母亲坐在堂上等晚归的父亲,自己颇有些不以为然。只是今天,因公事耽搁了的自己在回府路上心里是有些期待的,会不会也有人在等着自己?又想,不等也没关系,只要他好好呆在房里就好。不想回了府却是到处见不到人。招来几个丫鬟问了,竟没一个人清楚。手一扬,杨木桌子摔出门外,砸在廊柱上,木屑四溅,吓得丫鬟们花容失色,“让樊成带人去找。”语气平缓,只是听得人脊背发凉。
嫣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于下了决心般,“将军,奴婢上午见夫人去找了总管,奴婢猜想总管或许知道夫人在哪。”
那人躺在地上,脸颊睡得红彤彤,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裤腿上溅了许多泥巴,衣服有些短,露出一段腰线。
蒋雍铭闭了闭眼,轻轻将人抱起来。
宋九在一片暖意中醒来,自己坐在水中,衣服早不见了,身后是同样不着片缕的男人。僵着身子,宋九一动不敢动,任那人清理自己的身体。手来到双腿间,宋九再忍不住,按住它,:“将军,我???自己来。”
“哦,醒了?”蒋雍铭动了动,一个硬热物盯在宋九腰上。
宋九一张脸红了又白,“我???”
“怎么在那睡着了,也不怕着凉,来,把脚张开。”蒋雍铭轻易化去宋九的阻挠。
“不???”宋九夹紧腿,“我???我自己来。”
“乖,张开。”还是那不温不火的语气。
宋九觉出不一样来了,这人生气了,可是为什么?没等他多想,蒋雍铭已经拨开他的双脚,手向中间伸去。
第十七章
闭上眼睛,将就要冲口而出的惊叫扼在喉咙里,宋九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早就知道要这样,那人让自己回家,安顿好母亲,自然不会白做,他想要什么再清楚不过了,他想要,给他就是,都给他就是。可是,那不住抖动的身子为的什么?宋九他怕啊,这人一向他靠近,就好像有个好深好深的黑乎乎洞迎面罩下,让他想逃。跟别提现在,那强健的身体令他眩晕,想到待会会做的事,扼制不住的恐惧与恶心泛上来。
蒋雍铭强迫自己忽略眼前人的可怜反应,狠着心肠仔细清洗那隐秘部位。方才,他以为这人又跑了,他不知如何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失望,愤怒,无奈,百感交集。他甚至不敢亲自去找他,他怕控制不住伤了他,自己发过誓不会伤害他的,可在那一瞬,他有了把那人撕碎吞进肚里的冲动,即使后来知道他还在府里,那股冲动还是萦绕不去,或者干脆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哪也去不了,只能依靠自己,这样的想法让他兴奋。可这样一来,那双圆圆的眼里定会蓄满泪水和恨,那种晶莹的液体是咸的,那恨会像一把有着倒钩的刀,在自己胸口上划出血口,再洒上泪水,会让自己觉得伤口浸在盐水里一样疼痛。舍不得的,终究什么都舍不得做。
手来到后方,在紧闭的穴口上轻轻戳两下,惹得它急促收缩,怀里的身子也跟着震了震。一只手指慢慢伸进去,两根,三根,转动,按压,抠挠,慢条斯理的逗弄。手指退出,硬物在穴口徘徊,就是不进去,像是猫在玩弄无路可退的老鼠。
宋九如风中落叶瑟瑟发抖,一口白牙快被咬碎,身后的凶器一下一下触动***,以为它要进来之时却离开,紧绷的身体还未松下,它又来挑逗。宋九绷着的弦达到极致,终于断了,痛哭出声:“你快进来!进来!呜呜呜呜???啊!”
蒋雍铭抱着脱力的宋九从浴桶里出来,水早就凉透了。宋九脸上泪迹斑斑,眼睛略肿,时不时发出不能自己的抽泣声。将人放到床上拉好锦被,蒋雍铭自己着好装出门,命厨房准备清淡食物送去房里,也不回房,遣人告知纪中睿樊成,去了书房。
嫣然端了食盘进房,看那人呆呆躺着,一双空洞的眼望着床帐,眼中就有万千思绪飞过,只是到了床前,已是一片清宁。
“夫人,起来用些东西吧。”
床上之人恍若未闻。
嫣然不以为意,将手上东西放在床边小柜,回头望了宋九一眼,“奴婢斗胆劝告夫人一句,凡事多依着将军,夫人或许能早日达成心中所想。”也不待宋九反应,人已经退下。
宋九略略偏头,看着关上的门皱起眉头。
书房内,蒋雍铭将信函交至纪中睿樊成手中。
“将军,这是???”
“打开看看。”
纪中睿将信件拆开,快速看完,脸色有些凝重,樊成已经忍不下:“这些蛮人,天生挨揍的命!不过消停了几日,又皮痒痒了。”
“将军,这???陛下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杨棨那可有消息?”
“没有,若是有甚么战机定会有飞书来报,如今匄柯有了动作,相信杨棨近日便会有消息。”
匄柯位于大承西北边疆,土地贫瘠,不适农耕,百姓以游牧为生。原本两国和平相处倒也无事,只是十数年前匄柯新王登基后便大肆拓充版图,吞并周圈小国,之后更是屡屡进犯大承边境。蒋雍铭当年大败匄柯,挫了其锐气,后又坚守边关十余年,数次击退来犯。数月前蒋雍铭于两国休战之期班师回朝,留了左将杨棨留守,不想未过多久,就有探子探到那附近有蛮族蠢蠢欲动。
“无妨,告知众将士先做准备,杨棨来书立刻来报,退下吧。”
“是,将军,属下告退。”
两人踏出书房,同时呼出一口气,对视一眼,失笑。
“军师,将军刚刚一张脸真臭啊,活脱脱谁欠了他十万两不还似的。”樊成夸张的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何止是十万两啊,人家可是偷了将军的夫人不还呐!纪中睿心中叫喊,面上却还是笑笑,“该是为了国事烦恼吧。”
“将军什么时候会为那些事担心了?肯定又和夫人闹别扭了。”
“呵,还不是太笨啊。”纪中睿敲敲樊成的脑袋,笑着扬长而去。
“哎!你什么意思,我怎么笨了!”樊成捂着被敲痛的脑门在后头跳脚。
蒋雍铭回房时宋九已经睡下,床头一碗八宝什锦粥吃了大半。蒋雍铭坐在床沿看了许久,一张冷面慢慢软化,终是脱了衣物,小心地躺下,过了片刻,又把人拥进怀里,方闭上眼。
宋九偷眼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之人,瞧一眼又低下头扒几口饭,想一会,又抬头看他一眼。看得蒋雍铭一颗心嘣嘣作跳,“九儿有事就说吧。”语气腻人,惹得底下樊成直朝纪中睿挤眼。
“我???将军,我想种点东西。”昨日睡前便一直在想是哪里惹到这人,无非是自己开了地又没告诉他,既然如此,今后自己要做什么都让他批准便是。
“噗???”脸还朝着纪中睿的樊成嘴里一口饭全喷在对面人面上。纪中睿额头隐隐有青筋跳动,拳头捏得啪啪作响,碍于自家将军与夫人在场发作不得,这人定是故意的!
蒋雍铭不理会属下动静:“哦,就是在林子那吗,九儿想种什么?”
“黄???嗯???还没想好,将军喜欢什么?”还未出口的字被生生咽下,不去想了,不能想了,自己还有什么脸去想她?这肮脏的身体???
“九儿说了算,需要什么只管与下人说。”蒋雍铭伸过手轻揉他的头顶。
“嗯,好。”
他如此乖巧,蒋雍铭自然欢喜,只是一顿饭,一双眼却仿佛黏在他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樊成狠狠抖了抖,向纪中睿努嘴:“你说,将军这不会是把夫人当成菜下饭了吧。”
惹来一个白眼。
第十八章
接下来数日蒋雍铭公务极忙,白日里多不在府内,连着纪中睿樊成等人也都不见踪影。宋九不用花心思应付他们,倒也乐得清闲。向总管要了种子,细心播下,过几日就有幼嫩的芽儿发出。那是一田娇娇弱弱的油菜苗,肥厚的叶子,浓重的绿意,芽上巍巍滚动的水珠,都使人心生怜意。每日里望着它们,就似有石子儿投进宋九心里,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大,消失,不由怀起无限期望,又隐隐夹杂着失落。
最角落的一小块地里撒的是牵牛花种,小城人们称它为喇叭花。小小的粉红的野花在山间道旁随处可见,登不上大雅之堂,宋九在京城里从未见过它们。可就是一时有了冲动,要来它们,埋进土里,撒下一层草木灰,早晚浇灌。三五日就有小小圆圆的叶子抽出,在地里插根细竹竿,那茎叶便仿佛通了灵性,自发缠了上去。若是天气温暖,过个十来日就发现有花苞躲在叶子下,前天夜里憋得嫩红嫩红的花骨朵,第二日一早准会开放,在枝头张扬地展示热情。仅仅是两个时辰,无论那花开得多好,寿命仅有两个时辰。小小的花儿承不住火热的日头,早早萎蔫。只是,若今日是个阴天,那么不管花苞有多成熟,都绽放不了,到了第二日,人们发现,还未开放的花蕾已经凋谢。热闹开场因了它,落默谢幕因了它。
喇叭花开出第十一朵时,蒋雍铭对宋九说:“九儿,随我去西疆吧。”不是问句。
宋九手一偏,水瓢失了准头,冰凉凉的水全泼在自个手上,袖子湿了大片,却无心在意。西疆啊,梦里都不曾出现的地方。传说哪儿黄沙满天,寸草不生,迎面吹来的风打在脸上也是刀割样疼痛。其实,哪个男孩没有上阵杀敌,保卫家国的雄心壮志?便是为此卧倒沙场也无所畏惧。在遇见这人之前,护国大将军在宋九心中就是为神邸,是他无限敬慕之人。只是如今,要他去西疆?以何种身份?兵士?将军夫人?或是随军小侍?通通都是笑话!
“九儿不愿意?”见他垂了头不说话,蒋雍铭抬脚踏进泥泞地里,朝他靠近。
宋九大力合上眼睑,嘴里如喝了母亲熬制的黄连般苦涩,“全听将军安排。”被风吹得破碎的话语,仿佛不是出自自己口中。
蒋雍铭在他一步之外停下步子,看着眼前人留给自己的发顶,抑制心里涌动的情绪,“还有半月出发,九儿需要什么就让总管去操办。”
“是???将军,我???到时能回家看看吗?”看蒋雍铭不语,宋九着急上前,“我看一眼我娘就好,求您了。”
“???好。”那双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殷切地望向自己,蒋雍铭有些狼狈的别开眼,“离京前回去一趟。”翩跹转身,衣袂起舞,发丝飞扬,从容不迫。只有自己清楚,气息已乱,战场上无往不利决不后退的将军在那人面前仓皇落逃。他蒋雍铭何时畏惧过,当年宫中一杯鸩酒坦然下肚,战场上九死一生屡屡一脚踏进阎王殿,不还是乐此不彼,如今,心尖上的人仅是不言不语就足以让自己落荒而逃。他想啊,他想把他按在底下狠狠疼爱,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可每次完了事,看着他满脸泪痕,胸口那一块却是空落落的,那人的泪呀,比敌军手里的武器锋利了何止千倍,就像穿透石头的水,迟早把自己胸腔凿出个洞来。
夜,万籁寂静。将军府主院角落里传出突兀的拍打翅膀声,由近及远,直至消失。
“众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高坐堂上的皇帝看着底下骤然低头沉默的朝臣,扯出个冷笑。这群人呐,平日无事只会相互排挤诋毁,真出了事,一个个就成了闷葫芦,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想当年自己虽为太子,却并不得父皇喜爱,日日看着那位在父皇面前温良恭俭,天资绝顶的三皇弟对自己颐指气使,嚣张无比,只得忍气吞声。父皇说要废太子,那群平日里侃侃而谈的大臣也是如此,缄口不言,竟无人为自己说话,若不是后来镇国公以“太子仁厚,并无过”为由拦下父皇,自己怕是就要与座下这张龙椅失之交臂了。后来自己用仁厚换来这皇权,不悔。父皇临终前那追悔莫及的神情,每每想起,就似冬日里光着脚踩在雪地上,凉到麻木,又透着痛快。那个十几年未将自己放在眼里的人,在生命尽头,瞪大了眼睛终究不能看清这个儿子。
“李爱卿可有想法?”威严的帝王之声自头顶传来,宛若催命之音。
列中一位花甲老人巍巍颤颤下跪,苍老嘶哑的嗓音仿佛随时便会一口气上不来:“臣???以为???此事该???谨慎对待???需列位臣工???呃???好好商讨。”
“李爱卿去年过了六十大寿吧?”帝王突然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呃???是,陛下好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