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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妆+番外 作者:青铜穗(起点首页热点封推vip2014-11-27正文完结)-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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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侧妃喂他吃了两口粥就走了。殷曜这里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却已经是半夜。
    太医已然来过,感觉身上松快了些,但是浑身肌酸还是酸的,因为在湖水里挣扎得太久,胳膊腿儿疼得要命,总之是说不出的难受。
    越是越难受就越是想起所受的这一日折磨来,心里烦得很,却又不能挪窝,便就叫太监进来侍侯。哪知道因为平日里殷曜对宫人们动辙打骂,太监们早就与他离心离德,这会儿根本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醒来,都进耳房里烤火吃酒去了,对于叫唤竟是压根没听着。
    殷曜气得拿起床畔一只碧玉茶壶掷到地下,正要泄气地躺下,这会儿门倒是开了,走进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太监,躬着腰走到床前,说道:“王爷醒了?不知有何吩咐?”
    找到了发泄目标,殷曜抓起只杯子又掷向他,口里怒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背着本王的去偷懒吃酒,等本王病好了,定然把你们一个个打死!”
    这太监不温不火地道:“王爷息怒,奴才方才去膳房给王爷熬药了,因为猜想王爷一日没曾进什么食,所以还亲手蒸了几样酥软的糕点,没能及时过来侍候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殷曜听着这话,心里才痛快了点,打量起他来,却觉十分面生,却又生得面目可爱,遂缓下了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当差?平日里怎么不见你?”
    这太监走上前来,说道:“奴才贱名蓝迪儿,前不久才由司礼监调过来,在王府膳房当差。王爷虽然没见过奴才,奴才却在心里瞻仰王爷风采已久。”
    殷曜被这话说得十分妥帖,招手唤他道:“你近来些。”
    蓝迪儿走近来,殷曜打烛光下细看他,只见眉清目秀,皮光肉滑,又兼行动温柔,倒是个尤物儿。便道:“你备好的食物呢?在哪儿?本王饿了。”
    蓝迪儿遂躬身退出,没片刻从外头端进个托盘来,只见几样点心香气扑鼻,果然十分中看。不过殷曜这会儿实在没胃口,每样尝了点便就把东西都撤了下去。抹了嘴他转头看着蓝迪儿,忽然拉住他白皙修长的五指,说道:“你这么细心的人儿,把你放在膳房里,倒是屈才了。想不想到本王身边侍候?”
    蓝迪儿任他拉着,含笑道:“就是不知奴才有没有这个命。”
    殷曜好心情地笑起来,“本王说你有,你就有!”
    蓝迪儿浅笑了下,抽回手来,低头收拾碗盘。
    殷曜见他这般,遂拉下脸道:“怎么,你也跟本王来欲擒故纵那套?”
    蓝迪儿垂手道:“王爷冤枉奴才了。王爷赏识奴才,是奴才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奴才哪敢拿矫?不过是奴才心疼王爷被人欺负,心中着急却又束手无措,不愿王爷在这个时候劳累身子罢了。”
    殷曜听他这么说,倒是又勾起心事来,如今眼目下,他的确是有心无力,而这一切还不都是殷煦他们造成的吗?弄得他连下地都不能!说起来,他真是恨啊!
    “我总会找到机会收拾他们的!”他恨恨道。
    蓝迪儿走上前去,跪在床下替他按摩着酸痛的大腿,说道:“奴才有几句话,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殷曜被他揉得舒坦,火气也消了大半,说道:“有什么话,说!”
    蓝迪儿点头,更加温柔地揉捏着他的大腿,说道:“其实要奴才看来,安穆王府的人敢如此对付王爷,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自恃着是皇长孙的身份,才有这份胆量。王爷就是想法子整了他们一回,也还是有下一回。”
    殷曜顿了顿,转过脸来,“有几分道理。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蓝迪儿说道:“依奴才之见,王爷若是能把这太孙之位拿到手,必然他们就不敢这么胆大妄为了。”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
    殷曜意兴阑珊地靠在床栏上,拖长音道:“这层我也知,可你以为我想当太孙就能当么?如今皇上看我越来越不顺眼,而殷昱的声势却越来越壮大,我觉得我是没机会了!”
    “王爷怎么这么想?”蓝迪儿抬起头道:“如此长他人志气,可不像奴才心目中的王爷。仔细想想,事情总是会有解决办法的。王爷这些日子横竖是不能出府,何不趁此机会好好思量思量呢?”
    这温声软语地哄得殷曜十分妥帖。殷曜情不自禁随着他的指引而动,也就当真沉思起这件事来。

正文、404 偶然

谢琬这些日子丢去了一切事务,忙着与京中各世家女眷联络,期望从彼此谈话之中探出点什么消息。但是显然年代隔太久,而她交往的对象一向也是年纪辈份相差不会太多的女眷,四十年前这些人就是出生了,也还是懵懂无知的孩子,打听起来根本就不如想象中简单。
    但是她还是在努力地探听。
    她有极强的预感,这个病死的孩子身上一定还藏着件一件巨大的秘密,而从七先生能够布下这么大个局来看,他的身份说不定就跟这个秘密有关,还有他谋逆的动机,也许能够从中找到答案。
    她频频走访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首先是魏暹,他逮着谢琬在府的那片刻时间上了门来。“如今外头这么乱,你就不能好好呆在王府里,别乱走么?”他如今也在吏部观政,自从入了仕,说话都多了几分老气横秋。因为魏彬的缘故,他对于乱党之事也十分关注。
    谢琬道:“你要是真担心我,不如就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你也帮我在京师权贵里头打听打听,看看在四十四年前,有谁家里无故死过个三岁左右大的男孩子。如果能打听到死因就更好了。另外,你再上兵部打听打听,四十多年前,奉旨看守过惠安太子陵墓的将领都有谁?”
    “四十多年前?”魏暹差点没喷出口里的茶来,“这么久远的事,你打听来干嘛?还有那惠安太子,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因为事情机密,谢琬和殷昱都暂且没把这事儿透露出去。但是魏家是可以相信的。四十多年前魏彬还未入仕,还只是个刚娶了河间望族大小姐的举人。魏家不具备这之中的任何条件。
    “当然是有用才让你打听。要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慌?”谢琬正色道,“此事你去做再合适不过了,你常常在外花天酒地。没有人会在乎你问什么的。”相反殷昱就太扎眼了,他只要一开口。别人就已然起了防备心,就是知道也未必说。
    “什么花天酒地?”魏暹嘟囔道:“人家明明明是在书社里吟诗作画,干的是正经事儿!”
    谢琬挥手道:“行行行,算我冤枉你,你赶紧帮我去办这事要紧!”
    “好嘞!”
    魏暹起了身,屁颠屁颠出去了。
    应付完他之后便是鲁国公夫人开始询问,如今局势这么乱,鲁国公日日在五城营里也根根弦都绷紧着。弄得她也跟着心惊肉跳,日日求佛拜菩萨,祈求七先生快点被捉到。
    于是听说谢琬最近一反常态忙着交际,便不由到了王府问:“没出什么事儿吧?”
    谢琬笑着安慰:“没事,您没见我日日活蹦乱跳的么,要是出事,我能这么欢腾?”
    鲁国公夫人放了些心,端起茶来。
    谢琬正要跟她打听,想了想便就问道:“冒昧问夫人一句,不知道夫人今年贵庚?”
    鲁国公夫人笑道:“前年做的整五十。算起来是五十二了。”
    谢琬默算了下,那四十四年前,她还只有八岁。一个八岁的女孩子。是不可能知道外头这些事儿的。于是也就打住了话头,请起鲁国公夫人尝起瓜果来。
    送走了鲁国公夫人,谢琬便就准备出门往荣恩伯府去,老荣恩伯夫人今年六旬有余,算起来在惠安太子死时已经有一二十岁,兴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哪料出了玄武大街,前面就遇上了窦府的车辇。原来是窦夫人出门。
    窦夫人这些日子极少出门,好几次谢琬想要到府上拜访,都因为听说她身子不适而打消了念头。今儿路遇上了,自然是要停轿打个招呼的。
    唤了夏至过去。
    窦夫人是从娘家回来。娘家老母已经快八十了。这两个月她都不曾回去看看,今日听说她犯了旧疾。才实在捱不住出了门。正在大轿里沉思,忽觉轿子停下来,轿下丫鬟道:“夫人,安穆王妃在前头,夏至姑娘特来请夫人过去相见。”
    听见安穆王妃四个字,窦夫人心口莫明的一紧,呼吸也有些不平了。
    “夫人?”
    丫鬟没听见回复,夏至便又温声唤了句。
    窦夫人缓缓吐了口气,撩开轿帘,下来笑道:“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你们王妃。”
    夏至笑道:“王妃说许久不见夫人,挺想念的,还请夫人移步辇说说话。”
    窦夫人点头,随她到了谢琬的大辇上。谢琬笑着起身,“我们王爷说我运气好,总能遇贵人。可不是正让他说着了?”一面请她落座。
    窦夫人道:“你这是上哪儿去?”
    谢琬道:“早先听说荣恩伯府的老夫人有件古器,是制茶的,十分难得,我闲着没事,过去见见世面。”
    窦夫人闻言,笑容忽有些意味深长:“你这几日,倒是甚喜欢与老辈的人说话。”
    谢琬道:“也是在后宫里呆的多了,发现跟老辈人说话挺能学到不少东西。”如此溥衍过去,一看她脸色,又不由道:“我看夫人面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近来有什么不适?需不需要派胡沁过去请请脉?”
    “不用!”窦夫人蓦地抬头,转而笑起来,“我没什么事,就是因为刚从娘家回来,老母亲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担了几分心。身上没什么事。有事还不得先来麻烦你?”
    谢琬听她这么说,便也就罢了。阁老们都有请宣太医的权利,她方才也只是随口一说。
    见她不大有兴致的样子,便也就说道:“我还要去荣恩伯府,改日再到府上拜访。”
    窦夫人站起来,含笑告辞。
    谢琬对着她背影看了会儿,才又让人起驾前行。
    傍晚回到府里,她叫来孙士谦。
    “你对窦家熟不熟?”
    孙士谦原先是东宫的太监,到了这样的年纪便就依律放到皇子皇孙府上当总管来了。
    果然,孙士谦微愣,答道:“知道一些。窦家当初也是随太祖皇帝起兵发的家,但当时地位不高,直到三代前才渐渐兴旺,窦阁老的曾祖父官至兵部侍郎,祖父官至巡抚,父亲窦准儿时十分顽劣,但因为与如今的护国公有着打小的交情,所以后来随他去了军中,与他一道去东海应敌,最后殉职。”
    谢琬点点头,端起茶道:“可是严格说起来,窦老将军也不完全算是殉职,其至他怎么死的都尚不清楚,不是吗?你听过些什么猜测?”
    孙士谦默了下,说道:“有人猜测是东瀛暗杀,有人说死于部下行刺。但至今没有过统一的说法。这案子看起来,注定要成为无头公案了。”
    窦准在东海立下不少功劳,所以这些年来皇帝对窦家诸多照顾,窦谨自己也会做人,再加上前不久又与温禧王府订了亲,窦家如今门楣的光亮度,已然不亚于魏彬多少了。
    谢琬拿着一枝笔在手上摆来摆去。
    孙士谦道:“王妃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聪明。谢琬把笔放下来,却先说道:“你再说说,如今窦家里的事儿。”
    孙士谦沉吟道:“窦家有四个兄弟,窦谨是老大,老二在西北任同知,老三英年早逝了,如今的四爷幼年时曾落过水,那时候正处于窦老将军罹难不久之时,府里人疏于照顾,于是失足。他是被窦谨夫妇一手照顾过来的,与窦谨夫妇感情甚为亲厚。”
    关于窦询的事谢琬已经差不多都知道。
    她锁眉道:“我在想,七先生会不会出自窦家?”
    孙士谦蓦地抬起头来,窦家,这可能么?窦谨规矩本分,从不参与党政纷争,他们怎么可能谋逆?
    谢琬看到他的表情,无奈道:“我也知道不可能,只是大胆推测推测。窦家很多地方都很符合七先生的要素,首先我们知道七先生是个有病在身的书生,而且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窦谨不符合,窦家的四爷却很符合。
    “此外,窦家世代都是朝官,近几代更是风头足劲,窦谨当时身在大理寺,也许他不是七先生,但他却有机会得到将朝中风向准确地传达给窦询,当年的郭奉替死案,后来王爷被举证杀死谢棋的案子,他有最大的优势从中主导形势。”
    其实最近查来查去,她有好几次都浮现出窦家人的影子,可是她还是不曾认真地去分析,直到今日路遇了窦夫人,窦夫人近来闭门不见客,和她的憔悴寡言兴许是巧合,可是还是让她起了心思去深究一番。
    “王妃的意思是说,窦家的四爷窦询,是七先生?”
    一向沉稳的孙士谦也不由惊讶起来。
    “难道不像吗?”谢琬凝眉道,“窦家是最符合条件的人家了,我没有理由不这样认为。至于他们的动机,窦老将军的枉死,难道不能算吗?你不敢说,我却是早就听说,许多人私底下也在传说窦老将军死于护国公之手。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但是在窦家心里,也会像根刺。”
    “可是,这些年窦家跟护国公府一直关系十分要好啊。”孙士谦面色凝重,“而且,窦询并不是窦准的亲生儿子,又怎么可能会越过窦谨去替窦准寻仇呢?”
    谢琬愕然。

正文、405 困兽

“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她站起来,略显迫切地道。
    孙士谦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宫里的老人,包括张珍和奴才这批理当都知道。窦准前后有过两位夫人,元配无出,过门没几年就过世了。继室才生下窦准他们三兄弟。
    “大约三十年前,那会儿他已经任上中军营佥事了,按律有回乡祭祖的机会,他带着夫人回了广西一趟,就抱了个婴儿回来,说是在广西生下的。大家当时都不相信,虽然一去三个月,可是去的时候也没见窦夫人有孕的样子。而且窦准甚少去广西,更不可能遗珠在那头。
    “皇上当时也不相信,但是窦准一口咬准是他儿子,又因为这是人家的私事,就是收个养子也没什么,犯不着纠缠这个。于是还带着调侃之意,赐了个名字叫窦询。后来时间一久,也就没人在意这件事,又因窦准夫妇对窦询十分关爱,所以大家都忘了窦询不是窦准亲子这一事实。”
    谢琬恍然。
    不是亲生儿子,当然就不存在会有那么大的仇恨要替养父报仇,就是要报仇,也应该是亲生儿子出面不是吗?没有复仇动机,自然也就不成立了。毕竟太平盛世里,没有人会无聊到要布下这么大局来颠覆一个王朝不是吗?
    那么难道七先生会是窦谨?可她敢肯定不是。窦谨她太熟了,七先生绝对是她没曾打过交道的陌生人。这么看来,窦家莫非也排除了?
    谢琬看着手上的笔杆儿,眉头比先前皱得更紧了。
    京内某间简陋的小院子里,七先生坐在窗前发呆。窗外是两名老妇在种树,寒风吹得她们白发凌乱,看起来隆冬应该不远了。
    他心中越来越有苍惶之感。偶尔觉得自己像只游走在雪原上的狼,猎人们在渐渐逼近,而他的狼群已经溃散。只剩下四肢的爪牙。
    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想象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他全副的精力都放在对成功的渴望上。
    他想象过自己如何登上帝位。睥睨着曾经匍伏在殷家人面前的群臣匍伏在自己脚前,想象过如何血洗护国公府,看霍达空有一身武艺却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被处死凌迟,更是想象过自己在怎样的一种心情下撬开孝懿皇后的陵墓,拖出她来鞭尸,来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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