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良缘+番外 作者:长空映雪(晋江vip2013-06-05完结,宫斗,宅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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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意将书放到一边,饶有兴致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银铃迟疑了片刻,轻声背着珍珠道:“小姐,我在街上,好似看见了二小姐的未婚夫婿。”
苏雪意眉头一挑:“什么?如今春闱才第二天,他怎么就出来了?”
银铃附和道:“我就是想着这一点,才会去来回确认了。确实是他,正陪着别人喝酒说笑。小姐,你说……”
苏雪意摆摆手,沉思起来。
春闱向来是不能出入的,考生们非要在里面待足三天才行。就连主持考试的官员和兵丁都不能出入贡院。白维皓现在出现在大街上,要么就是他舞弊被当场赶了出来并剥夺了功名,要么就是他根本没去。
若是前者,只怕白维皓如今正惶恐不安是不会有喝酒的心思的。苏雪意沉吟片刻,抬头问银铃:“是在我们订点心的那家酒楼吗?”
银铃红了脸,眼神飘忽,看得苏雪意好奇起来。好一会儿,她才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是在花街最边上那家。”
苏雪意一怔,才想起来花街在什么地方,不由得笑道:“你怎么跑到那边去了?”银铃不好意思地低头:“那边有一家糖果店子,卖得极好,我向来都会拐过去买两颗糖吃的。”
苏雪意也懒得问她的糖果,直接问起白维皓来。
银铃认真起来,仔细地回答着。
她见到白维皓的地方,说起来是在花街的边上,但是实际上已经是花街的范围内,却不曾明着挂了牌子,只是暗地里勾拢些粉头过来陪酒。喝得兴起,说得入巷,酒楼也有房间成就好事。
白维皓若是在那种地方喝酒,只怕少年人把持不住,少不得被那些风尘女子勾了心去。
只是,难道白维皓居然敢胆子那么大,连考场都不进了?
苏雪意有些不解。
不过这件事毕竟与她关系不大,重要的还是苏欣意的意思。于是,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她让银铃过去叫了苏欣意过来,将这件事婉转地说了一遍。
苏欣意一怔,立刻就摔了苏雪意的手,板起脸道:“姐姐过来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白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清楚的,断然不会是这种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人,姐姐以为这样说,就可以让我和白大哥心生间隙吗?”
见苏雪意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苏欣意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补救道:“我知道姐姐是关心我。只是姐姐,白大哥当初说起让我一副嫁妆打发你,其实也只是为我考虑,倒不是有意针对姐姐。如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产业也都贱卖给族里了,姐姐就不要将它放在心上,对白大哥有所怨言好吗?”
她放低了声音,轻柔婉转地对苏雪意道:“毕竟姐姐你和白大哥都是我的亲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要是不合,我也觉得很为难。”
苏雪意听她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堆,不怒反笑:“你认为我是挑拨离间?我有什么好挑拨离间的。他是你的夫婿又不是我的,日后你嫁过去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和我没关系。也是,日子怎么过是你的事,我真是在这里瞎操心。”
说完,她扭过头去。
苏欣意有些慌了。苏雪意的表情让她觉得不安,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只是她不觉得自己错了,却想着劝回苏雪意,说了两句话越说越闹得苏雪意堵心。
平静了一下心绪之后,苏雪意抬手制止了苏欣意继续说下去。
“妹妹,今儿是我错了,我不该管你的事。放心吧,日后我不会管了。”
苏欣意听到了前半句,却不曾注意后半句。听到了苏雪意认错,她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对苏雪意道:“姐姐日后万万不可听风就是雨,白大哥如今正在考场上,我们哪能随意怀疑他。”
苏雪意暗地里翻了翻眼皮,懒洋洋地应一声是。
这件事过去之后,苏雪意又过了两天悠闲的日子。等到春闱结束的第二天,看着苏欣意带了丫鬟出去赴白维皓的约,苏雪意有心也出去走一走,却被镇国侯叫过去了。
镇国侯这次叫她,也是为了带她出去。尽管苏雪意并不是很愿意跟着他一起出门,却在想到自己的猜测之后振奋了起来,跟着镇国侯出去了。
摆在她面前的机会有两个可能,要么从此飞上枝头,要么从此跌落地底。
她愿意去赌一把。
镇国侯和苏老夫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苏雪意走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就算明知道苏老夫人已经看不清,不会有那样凛厉的目光。苏雪意依旧觉得,从后面射过来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如芒在背。
苏老夫人在不安。
苏雪意轻声一叹。养了这么多年的庶女,原本以为就这样罢了,结果……
但是,她也不觉得愧疚。
给镇国侯送信的是苏老夫人,要来京城的也是苏老夫人,最重要的决定都是苏老夫人做出来的,那么后面的情况无论如何发展,苏老夫人都需要自己来承担结果。
因为想着这些事,苏雪意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在镇国侯看来,这样的沉默被直接地解读为了对不可预期的未来的不安。他不由得尽力放温柔了声音,道:“不必担心。”
苏雪意被他忽然出声吓了一跳,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看着他。
镇国侯被她这样不给面子的一看,脸色顿时就有些黑。
于是,他干脆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出了城,沿着管道走了一阵之后就拐进了一条通向村庄的小路。马车不疾不徐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苏雪意终于感觉到了马车的停下。
然后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来:“侯爷到了,快,兔崽子们过来扶侯爷下车。”
一串脚步声跑了过来,车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面白无须的头颅在车门口出现,对着镇国侯谄媚地笑:“侯爷来了,来,让小的扶您下来。”
镇国侯摆摆手:“我哪里那么娇贵了。”说完,自己从那人身边跳了下去。那人明显脸色被吓得更白了些,拍了拍胸口,又看向车内的苏雪意。
打量了她一阵,那人微微一笑:“这位小姐稍等,我这就叫人过来。”说完,让了空隙出来。
两个看上去年约四十许的婆子在车门口露出来:“请小姐下车。”
苏雪意带着心中的猜测与不安,在她们的帮助下下来了。
那个面白无须的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显见得年纪不轻了,却跟在镇国侯身后,分外谄媚,一口一个侯爷地叫着。镇国侯对他也很客气,苏雪意听镇国侯的称呼,那人名字中应该有个“诚”字。
她听了一会儿,心中肯定。那个人是个太监。
只有太监才有这样尖利的声音,只有太监在这样的年纪才能保持着光滑的皮肤和没有胡须的下巴。
那么,自己要见的人,来自宫中?
这样的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去了。不对,各个王府中也有太监伺候。
不过,无论如何,显而易见的和皇室有关。这让苏雪意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也更加不安。
到底是谁呢?
跟在镇国侯身后进了门,苏雪意就看见一对夫妻坐在里面。
男人大约五十许,坐在那里有些神情萎顿。女人约四十许,却看上去保养得极好,雍容华贵的感觉扑面而来。
见到跟在镇国侯身后进来的苏雪意,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苏雪意只是惊鸿一瞥就低下了头,却在不一会儿之后,听到那个女人隐约的啜泣声。
“太像了,一定是。”她有些哽咽地说。
苏雪意的心乱跳起来。
被肯定了,但是,究竟是哪一边的?她的手拢在袖中,轻轻地握紧了。
就算不想一飞冲天,她也不想沦落到币现在更加悲情的地步,甚至丢了性命。
不过,对方既然肯见自己,镇国侯也小心地将自己养在妹妹那里养了这么多年,想必后一个猜测不那么靠谱。
苏雪意微微低头,直到听到那男人轻声说“抬起头来吧”的时候,才慢慢抬起了头。
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神色平静,女人却已经泣不成声。
她对着两人又行了一礼,男人轻轻一笑,咳了一下:“你倒是多礼。”苏雪意还不及答话,女人就嗔怪地推了男人一下:“你呀,不行礼你也说,行礼你还有话说。”
男人就哈哈笑起来。
镇国侯在边上陪着笑脸,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身份太明显了!我很好奇为啥大家都猜隐太子,当时的事件中还有一个人啊!谢谢明光的一个地雷,谢谢步步的火箭炮,谢谢丫丫的浅水炸弹,群摸摸谢谢你们的支持
写意良缘
夫妻两人调笑了一会儿;就看向站在边上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苏雪意。女人笑道:“你叫我一声黄夫人吧;边上这个;叫一声黄老爷就好。”
苏雪意一边在心中鄙视着这种太过简单的代号,一边恭敬地叫了一声黄夫人:“未知夫人今日召见雪意,有何指教?”
黄夫人神情和蔼:“前几日安国侯家里那几个小少爷闹出来的事,如今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见一见,敢用自己的性命来打赌的奇女子呢。”
黄老爷鼻子中冷哼一声:“用自己的性命做赌;向来是最不合算的事。自己的性命而已,别人何必在乎。”被黄夫人嗔怪地捶了一下之后;黄老爷不说话了。
镇国侯在边上拱了拱手;惭道:“此事说起来也是我府中的失误;下人们太过疏忽才出现了这样的事。到不全然是安国侯府的小公子的错。”
黄夫人还没说什么;黄老爷忽地冷道:“难道你家有钱;被人抢了也是因为你家没好好守住,而不是抢钱的人心思不正?林远韬,你这个想法,还当真有趣。”
镇国侯的脸色顿时一僵。
苏雪意在边上看着,觉得愉快极了。
黄夫人在这个时侯对她招手,道:“过来我边上坐吧,他们男人们要争论,让他们争去,咱们说说话。”
苏雪意侧脸看一眼镇国侯,他无不可见地点头之后,她才走了过去。
黄老爷也没有真的按照黄夫人说的话去和镇国侯争论什么,只是坐在边上,听着黄夫人问苏雪意一些问题,不住地打量着苏雪意。
他的目光相当具有侵略性,尽管不是针对苏雪意,依旧让她感觉到了一阵不安。
黄夫人就嗔怪地飞了个眼神过去,黄老爷洒然一笑,转头看向了镇国侯:“远韬啊,我们出去说说话。这屋子,留给她们两个女人。”
于是,镇国侯微微躬着腰,跟在黄老爷身后出去了。
出了门,走到院子里,从敞开的窗户那里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黄夫人拉了苏雪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着什么。苏雪意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十分平静。
这样的场面看上去,让人觉得十分温馨。
黄老爷看了一阵,方才问镇国侯:“如今,朕最后问一个问题,为何现在才想起来,我九弟有这样的血脉流落在外?之前十几年,这孩子一直在西北乡下,难道你完全不记得?”
镇国侯更加恭敬地弯下腰去,行了一礼:“此事,请皇上容小人慢禀。”
说完这话,镇国侯林远韬就说了一个有些狗血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赵王府被攻破的时候,当时的赵王妃正在生产。
先生下的,就是苏雪意。然后,赵王妃忍着痛苦,将她托付给了自己身边的女武士,让她带着孩子找个办法逃出去。
“肚子里还有的这个,估计是没有办法逃脱了,至少,要让我这个孩子活下来。”
女武士被一阵劝说,悲壮地终于带着孩子逃走了。而赵王妃在赵王府被攻破之前,终于没能生下肚子里的另一个孩子,就死在了产床上。
然后的一把大火,淹没了曾经的脉案,让赵王妃有两个孩子的事情被隐瞒了下来。
那个女武士在兵乱中挣扎了几个月,才找到投入当今天子门下的林远韬。
一开始,林远韬是不信的。
赵王妃有孕谁都知道,但是死的时候一尸两命也是谁都知道的事,如今怎么忽然又冒了一个人出来,抱着个一个孩子就说是赵王血脉?
女武士用了很久,拿出了足够多的证据才让他相信,眼前这个小小的婴儿就是赵王府的血脉。
原本林远韬是想立刻就送消息给当今天子或者是当年的先皇的,结果就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当今天子一道征讨令,将赵王府定为了满门被灭,血脉断绝。
如果这个婴儿现在送上去,毫无疑问就是在和大方向作对,让他征讨隐太子乱党的理由成了一句空话。
林远韬不确定,这个婴儿的消息自己送过去之后,这个孩子是会被好好地养起来,或者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掉。
他不敢赌。
于是,他将这个孩子送到了自己妹妹身边,让她小心地养着,世界上从此多出了一个苏家庶女苏雪意。
后来的日子里,他也曾想过是不是将这个孩子接回来,让她认祖归宗。皇室血脉沦为苏家庶女,这样的落差,他委实有些不安。
但是他也不敢明着让自己的妹妹小心谨慎一些,怕她猜到了什么,更怕她猜错了什么。于是,一直以来和苏老夫人的通信,他都是含糊其词,装作对那个孩子不太在意,当初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身份才送到苏家的样子。
更何况天下刚刚安定,他不敢赌,今上会不会为了让当年的事情变得更加无懈可击而将这最后的血脉消除。在他心中,当今这位皇上,向来是杀伐果断,有些时候近似冷血。
再到后来,两家的孩子都渐大,他和苏老夫人之间的联系也渐渐地更少。这件事顺理成章地就一直拖了下去。
“怎么忽然就又想起来了?”皇帝不动声色地问,完全看不出对镇国侯方才的讲述有什么心思。
镇国侯的心就往下一沉,却不得不答道:“因为,这孩子也渐渐大了。若是一直在那边待下去,用这样的身份嫁人……”
“难道不是因为你妹妹求到了你头上,你才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个人在西北待着?”皇帝一句话让镇国侯深深地垂下头去,连连请罪不止。
皇帝长叹一口气,一挥手:“罢了,看在你将人送回来的份上,不追究你将人忘到脑后了。”
镇国侯心中刚刚一喜,就听皇帝又问了一句:“不过,在你心中,朕就是那么不顾骨肉亲情,为了所谓完美,能够对亲侄女下手的人?”
镇国侯脸上刷地冒出了一层薄汗。
苏雪意被黄夫人拉着手,问了她平日里是如何过日子的,又问她的喜好,在西北的生活……黄夫人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尽管这份温柔背后藏着一些说不出的强势。
苏雪意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倒是十分耐心细致地都说了。黄夫人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地评论两句,多半时候都是在为了她打抱不平。
尽管两个人还算得上陌生,苏雪意却为她这样的关切有些细微的感动。
说了一阵,黄夫人拉着她的手一阵叹息:“你这孩子啊……虽说我知道庶女多艰,却不曾想过你过的是如此的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苏雪意微笑,摇头:“过得惯了,就不觉得苦了。”
黄夫人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伸出了手似乎想抱一抱她,却又不敢伸出手去。
苏雪意就主动拉了黄夫人的手,轻声道:“夫人不必为我难过,能有夫人这样关心我,我很高兴呢。”
黄夫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也不管什么礼仪礼法,将苏雪意抱住了,轻轻啜泣:“你这孩子,说得我的心都在疼啊。”
皇帝的余光一直在看着屋内,见到那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