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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四时花开-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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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那个‘施’姓女官以后又是如何钻营咱们暂且不提,只说这边瑞珠看了看月总管手上的帖子,喝了口茶说了句:
  “把请帖收了,我已答应会去赴约,具体该怎么回就看你的了。”
  月总管望了一眼自家主子,自从自己主子回来之后,她只一天一天的在心里念佛,感谢老天让她能有机会看着她主子越来越成人,她从主子十二岁起便担起了王府管家一职,可以说是看着她主子长起来的,她知道她的主子如今的性子虽然温柔,但这份温柔里却少了之前的懦弱而多了英姿飒爽的爽朗和皇室女子应有的霸气,也许那份霸气连她主子自己都没感觉到,但是她在一旁看着却感觉心里越来越欣慰,这样,等她百年之后她总算能心中无愧的下去见先帝……
  瑞珠见月总管下了去,就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眼见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了许多,算了算时间现在也就大概上午九十点种,心里惦记起昨天春航说过从今天起便会开始教蕈香弹琴,虽然瑞珠对昨天又被春航赶走而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别扭,可有禁不住心里小猫儿抓一般的想去看蕈香和春航练琴,反复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恬下脸的站起了身,先去里屋照了照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容貌绝对是俊秀潇洒、明艳风流,然后才拖拖沓沓的向春航的屋子缓慢挪了过来。
  瑞珠挪到春航的院子外,听了听,却没听到琴声响起,想了想,终于还是抵不住心里想见春航的痒痒,走进了院子,春航在屋里正有些发呆的坐着,一旁的清桐看着他主子有些青白的脸,终于忍不住低声说:
  “主子,要不我去跟蕈香公子说一声,就说您今天不舒服,让他改日再来……”
  “别去。”春航皱了眉低低的说了一声,清桐闭了闭嘴,又心疼又无奈的望着自己的主子,他看他主子的脸色就知道他主子昨晚有没睡好,虽然王爷今天并不一定真来,可毕竟是昨天说了的,他昨天也看到王爷和蕈香公子真心相好的模样了,他知道他主子虽然面上不露,可心里却一定跟油煎一样的不好受,他原本还盼望着自己主子能和王爷重新好起来,可看如今这模样,他主子心里要是再多难受几次恐怕还没等到王爷和他主子和好,他主子这身子就已经先撑不住了,与其看着他主子一天一天的烦闷消瘦下去,他现在倒宁愿回复到以前那种谁也不理他们的清静生活中去——

  65 春航~

  清桐正瞎想着,一抬头却看到已走进了屋里的瑞珠,先被莫名其妙的吓了一跳。
  “蕈香还没过来……”春航抬起头也看到了瑞珠,站起身低低的说了一句,心里有些莫名的黯然酸楚,瑞珠感觉这屋里两人似乎都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心里尴尬的叹了几叹,面上还是扬起笑的说了句:
  “我坐会儿就走。”
  “……”春航慢慢的低了眼睛,之前瑞珠不来见他时,他总觉得心里压了什么似的发沉,可如今瑞珠来了,他却只觉得心上压得东西更重了些,沉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难怪她那个同伴兼好友总是对她说什么‘无欲则刚’,之前没发觉自己喜欢他时心里倒没有什么顾忌,随便的说些笑些倒比现在自在……'
  瑞珠心里苦笑了一下,清桐在旁边端上茶,隔着茶盖瑞珠依然能闻出杯子里香露散发出的甘甜清透的味道,瑞珠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低声说:
  “和我下盘棋吧。”
  春航抬起眼睛望了瑞珠一眼,慢慢的点了点头,棋盘依然在里屋靠窗的位置摆着,瑞珠在棋盘前坐下,黑白两色的棋子渐渐的在规整的方格摆出图形,屋子里只听到棋盘上清脆的落子声,瑞珠原本有些堵的心随着棋子‘嗒嗒’的落在盘上,渐渐变得明快了些,不到两柱香的时间,瑞珠被杀得盘上黑子所剩无几。
  春航抬起眼望了瑞珠一眼,瑞珠眨眨眼睛,低低的说了声:
  “再来。”
  春航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又摆上棋子,片刻之后,瑞珠又输。
  两个人都沉默着把自家的棋子收回到棋篓,瑞珠一边收着棋子一边忽然低低的问了句:
  “你讨厌我?”
  春航拿着棋子的手微僵的停了停,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瑞珠把最后一枚棋子放入棋篓,停了停忽然抬起眼睛,用低得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很轻的说:
  “你既然讨厌我,我便也不再缠你,你我再下最后一盘,输了我就走。”
  春航听到瑞珠突然说出的话似乎呆了呆,心里百种滋味的痉挛了一下,他还未品尝出自己心里涌起的到底是何滋味,瑞珠的棋子已率先落了下。
  棋盘上轻轻‘嗒’了一声,春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跟着那一声响不同寻常的跳动了一下,手指有些发僵的执起白子落在气眼上,瑞珠思索了片刻,又下了一子,春航紧跟,但不知为何,春航只感觉每次听到棋盘上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呼吸就会小小的乱一下,不到片刻,棋盘上的黑白双子已对垒分明,瑞珠细思片刻,又下一子,春航木着脸执起白子堵住了黑子的气眼,瑞珠也不着急,手里拿着黑子盯着棋盘想了半天,黑子落,春航看着面前的棋盘,知道再不用一柱香的时间这盘棋就算下完了……
  瑞珠看到春航默不作声的执起白子,忽然轻轻的说了声:
  “我在宫里的那几天,见过季辛了。”
  春航的手一抖,手里的棋子竟然直直的落到棋盘上,瑞珠也不抬眼,只迅速的拿起黑子去更加混乱棋盘上被刚刚那颗白子打乱了的对垒局面,春航手指微抖的拿起白子,想遮掩住眼中慌乱的把目光强移到棋盘上,刚刚瑞珠的那句话像匕首一样插入他原本被混乱麻木了的脑中,春航盯着棋盘,却只感觉那一个个黑白棋子在他眼前旋转。
  “真没想到我居然和他三哥长得那么像……”
  “不过感觉不太一样,他长得比我稍稍好看那么一点……”
  “你见过虹儿吗?那孩子长得很好,看样子应该有六七岁了,你来王府有七年了吧,那应该没有见过她……也许过两天我应该送你去见见她……”
  瑞珠每下一子就低低的说一句,春航的嘴唇渐渐的发了白,脑子里只回旋着瑞珠那些不轻不重的话语,手里的棋子几乎是机械式的一枚枚拿起、然后放下,早已没有了规法,瑞珠凭着只是入门级别的围棋知识紧盯着黑多白少的棋盘,手里的黑子慢慢的再次落下,春航不再拿棋子的呆望着棋盘,瑞珠看了又看,终于抬起头,望向脸上神色木然的春航很低的声音说:
  “他全说了——还有,这局我赢了。”
  春航惨白着脸木呆呆的注视着棋局,听到瑞珠的话半晌不语,瑞珠笑着眨眨眼,刚想说话,却见春航白着脸缓缓的站了起来。
  “王爷……赢了……这盘棋也下完了……王爷请回吧,春航不送了……”木然的转动了一下眼睛,春航神色僵硬而混乱的扯了扯嘴角,低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凄楚。
  瑞珠笑容收敛的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开口,春航已跌跌撞撞的一步跨了出去,抬了抬手,春航似乎想把守在外屋里的清桐叫进来,但声音却不知为何全哽在了喉咙里半丝也不出来,心头有什么东西一涨一涨的发着痛,春航怔怔的眨眨眼,眼前的东西全在飘悠悠的打着转。
  耳边响起瑞珠听起来似乎相当遥远的一声轻喊,春航摇摇头,只觉得心里一阵清楚又一阵糊涂,但不管是清楚还是糊涂,都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在他脑海里盘旋不下——
  '她知道了……她原本已经忘了……可那人又把什么都告诉她了……他与她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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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那个人第一见面时,他十五,而那个人比他小一岁,那一季,正是春花遍地的好时节,他看着那个人站在花亭里,一身大红的衣服称得一张俊秀的小脸雪一样的白,一点樱唇涂得鲜红,称着那张雪白的脸不知为什么让看着他的人心里会有种轻轻绞起的感觉,他记得当时的他只呆呆的站在花园里望着那个一身红衣的人,那个人一双柳眉凤目,目光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那个人见他呆站着,轻轻斜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他的爹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拉着他直直的向那个人拜倒——
  “奴家参见大公子。”
  他爹的声音有些暗哑,却也无比的清晰,他跟着跪,脑子里却恍若遭到雷劈一般乱哄哄的一片,原来花亭里的这个人就是他娘被御赐下来的正夫,先帝的三皇子——季辛。
  女帝赐婚,原本就是意在拉拢人心,他的娘是当朝一品的宰相,正夫之位又一直空悬,自是首当其冲的承恩之选,他记得他爹听说这事以后,只神色黯淡的笑了笑,低低的说了一句:
  “早知道是免不了的……”
  随后就不再多说一字,只留他在一旁心里反复的焦灼不定,即使身在相府从未远游,他也听说过那为先帝的三皇子季辛,传闻他冰雪聪明、风姿卓越,才智谈吐不输女子,心志高洁更是使见者愧叹,但纵使他有百般的好,却也只有十四——
  “爹……”他迟疑的叫了一声,抬起眼,迎接他的依旧是他爹略微有些黯淡的笑容:
  “别说了,也别跟你娘说什么,别让她为难,这十五年的衷情不悔,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已经够久了……”
  他听了他爹的话,不再说话的低下了头,嘴薄薄的抿成一线,眼圈却慢慢的红了起来,他这是在代他爹哭,眼泪流下来,流出的不是委屈而是无奈,他懂他爹的话,一切,只是无奈……
  大红的花轿被锣鼓喧天的抬进了府门,那一晚他和他爹谁都没睡,第二天一早,宫里服侍的人全撤了回去,然后他就被他爹带着来到花园里,看到了那个一身红装、神色却淡漠似隆冬寒雪的少年。
  “起来吧。”少年的声音清冽而微哑,若是常人即使出身皇家,见到了妻家连儿子也比自己大的侍宠小爷也难免会生出一分尴尬,但那少年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天生的高傲漠然,雪白的面容冰冷淡漠,倒是在地上跪着的他,心里莫名的生出一分慌忙与愧疚,心里不停盘旋着一个念头——那个人才十四,比他还要小……
  “大人。”就在春航胡乱想着什么的时候,那个一直高傲漠然的少年却忽然的低了头,春航怔怔的望着向他的娘低头的弱质少年,不知为什么却总感觉低了头的他给人的感觉却比刚才仰着头时更加骄傲,他看到他的娘淡淡的扫了那红衣少年一眼,目光平淡,他的心又莫名的替那少年酸酸的揪起,为他娘望他的眼神,为其中全无半点新婚温情……
  “以后你们好好相处。”春航听了他娘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她娘那话不是对他说的,那话不轻不重却带有提点的味道,所以他点头,只为那个地位虽然尊重却也异常尴尬的少年。
  “春儿,你还是不要……”与少年第一次见面的那晚,他爹欲言又止的望着他,想说话,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他爹想对他说什么,他只知道自从花亭一见,自己的心里竟全是那少年傲然淡漠的影子。
  待到第二日在花亭里再度相遇,那雪脸红装的弱质少年斜着眼睛淡淡的望了望他,低低的问了一句‘听说你会抚琴?’,他几乎是有些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清冽悠扬的琴曲自他手下流淌而出,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自己自懂事起就沉浸其中的琴上,脑海里只模糊的不停闪过少年那柳眉斜视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的一阵发慌。
  婉转缠绵的笛声突然自他身旁响起,清冽的笛声如乍暖还寒时候溪流初融时的春水一般带着微微的寒意流进人心,春航身子微微颤了颤,转过目光却见那少年不知何时抽出一柄翡翠做的长笛,樱唇微抿的吹响与他琴曲相喝的曲调。
  一曲弹完,春航呆呆的看着那少年收了长笛,微长的凤目轻轻扫了他一眼,低声道:“虽然不是十分的用心,你的弹得却也不错。”
  春航只觉自己面上微微热了热,但心里却再也忘不了少年那带着股微寒、却也异常甘甜的笛声。

  66 春航

  “倾卧醉颜君莫笑,何处花柳不依人……”坐在花亭中的少年拿着墨迹未干的新诗,嘴边噙着个薄薄的笑,春航坐在一旁着迷的听着那清冽的少年声音念出绝美的句子,但那少年念了、看了,然后一个随手,就把那新写成的诗撕成了片片碎白,全撒进了花土之中。
  春航在一旁低低的‘啊’了一声,少年转过头望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全是薄薄的、不带温情的清冽,即使如此,春航依然觉得自己的心又莫名的悸了悸,他与他已相交半年有余,心里已完全明了了他的冷、他的傲,也完全明了了他的痴、他的怨——他的痴怨不为情,为的却是他只是个男儿……
  “不多陪我会儿吗?”少年神色淡漠的目光凝视着他,让原本想走的春航又坐了下,春航望望月已高升的亭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但那面白似雪的俊秀少年却不带一丝犹豫的笑了笑,低声说:
  “昨儿你娘已来过了,她昨儿既然来了,今儿也就不会再来了。”
  春航被那少年那种毫不掩饰的嘲弄态度弄得脸上微微一红,他不知道自己应当做出怎样的反映,成婚半年,他娘与这个比她儿子还小上一岁的正夫可以说是相敬如宾,虽无冷遇却也没有半丝温情,而面前这个冰雪般剔透的人,面上永远带的是不经心的傲然和冷淡——
  “那诗可好?”倚在花亭中的少年突然问,春航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少年便静静的笑了,笑容清冽中带着半丝味薄的嘲弄。
  “诗写得再好又有何用……未成婚时这种空闺寂寞的东西还可以扬一扬花名,被那些喜好风雅的女子倾慕一番,可如今成了婚,如是再被世人知道宰相府里的正堂夫君还在写这些淫词艳文,只怕反倒会惹来不守夫道的恶名……”
  “……”春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少年望着他笑笑,红红的唇称着雪白尖瘦的脸形成一种牵引人的诱惑。
  “又不知该叫我什么了?虽然我是你娘的夫婿,但是连你爹都只叫我这个正堂夫君一声‘大公子’,难道我还硬求你叫我一声‘爹’?”
  春航的脸滚烫的涨红了一片,半天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少年望着他,忽然渐渐收起了脸上嘲弄而玩味的笑。
  “春航……”
  少年慢慢的走到他面前,细白的手指半是温柔半是强硬的抬起他的下颚,微长的漆黑凤目细细的凝视着他,带着一丝好奇的目光在他的眼眉间慢慢游走。
  他僵僵的任少年仔细的打量他,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渐渐翻滚起来,慢慢的,他看到少年的眼中又涌起嘲弄而玩味,少年俯下身,想要更清楚的看清他一般把脸很近的凑过来。
  “我过去一直都没发现……你不管是长相还是性子,都是去做正堂夫婿的最佳人选,你若真是我生的,搞不好现在已经嫁出去了也说不定……”
  春航被少年话语里的嘲弄弄得欲言又止的皱皱眉,那少年见他眼中微薄的不安和不悦,忽然静静的笑了。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投错了身子,我若女子的话,一定会向你娘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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