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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梁祝系列五桃花源(全2册)作者:尘夜[出书版]-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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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黑衣的男人只是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祝映台转过脸去,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你又想考我了是不是?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离开了几日的家中已经积了一层灰,祝映台连忙打了水收拾擦拭。
  「阿柏,要不你先在椅子上坐会看看电视?」他随口说着,可黑衣的男人只是僵直地立着不动,直到他走过来将他按坐在椅子上,「等着,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为恋人打开电视,调到他原先最喜欢看的探索频道,然后飞快地擦拭起桌椅,几小时后终于将屋里收拾干净。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从开着的窗外有夕阳的光芒洒进来,因为是工作日,刚刚下班的人们在街道上匆忙走过,尘世的烟火气便远远地传了过来,像是隔岸而观。
  「你饿了吧,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厨艺好了。话说上官家那个新厨子做的菜实在不好吃,我看你之前都没怎么吃吧。」他说着,打开冰箱门,「让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话音猛然停了下来。
  已经冻结了的鸡汤静静躺在锅里,旁边是新做好的卤蛋和保鲜袋密封的青菜。
  「行啊你,现在都知道挑食了!」他好像看到那个人系着橘黄底色缤纷大花的围裙就在他身旁,笑眯眯地糗他,「卤蛋可没那么快能做好,晚上再吃,中午就给你煎个荷包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笑着征询恋人的意见:「就吃鸡汤青菜蛋面好不好,反正也没其他材料了。」男人只是静静坐着,于是他笑了笑说,「好啦,我知道怎么做的,你别小看我了。」
  他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取下橘黄底色缤纷大花的围裙围在身上,然后开灶架锅。他学他将鸡汤放到锅里熬汤,同时在另一口锅中烧水煮面,可是他却手忙脚乱,在煮面的时候差点烫到手,又将青菜焯过了头,碧绿的眼神都变成了难看的黄色。
  但终于还是给他做好了。
  他学着那个人的样子,将面盛到碗里,然后在上面淋上一碗鸡汤,撒了层葱花,再放上配菜,顿时便有香气扑鼻而来。他看着碗中碧绿蜡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赶紧端了两碗出去,一碗放在那人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阿柏,快趁热吃吧,否则面条就要糊了。」他说着,飞快地撩起面条吃了起来。面汤的热气熏得他眼睛难受,总觉得眼眶里潮潮的。他无比认真地吃完面,然后,犹豫了很久才敢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那个人跟前的面一动也没有动过,本来有弹性的面条已经胀到碗口,很是难看。
  他望着那碗面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不喜欢吃吗?」他自嘲地笑着,「我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太好,你知道的,我以前吃饭都不太正常……谁让你过去那么……宠我呢……」他轻声说着,立起身来,将那碗面条倒进垃圾桶里,再次围起那条橘黄底色缤纷大花的围裙,进到厨房洗刷碗筷。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他将两人的衣物等东西统统打包收拾到行李里,他在屋里忙东忙西,而那个男人还是沉默地站在屋子一角,似乎看着他,又似乎没在看他。
  「阿柏,我们每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了。」他边折着衣服边说,「我已经打过电话跟伯母说过了,我说我们因为一宗案子要到其他城市去一段时间,她让你好好保重身体,亲戚家小孩的压岁钱我也拜托伯母转交了。」他兀自不停说着,「还有,虽然这个房子不是我们买下来的,但我觉得这总归是我们的家,我们只是出门去治你的病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我没有退租。」
  他说着,将折好的衣物放入衣服袋中:「不过到底要去多久,我也说不清楚,我昨天暂时跟房东预付了一年的房租,这样我们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能回来,你说好不好?」
  他抬头看向男人苍白的脸孔,像是期待着对方的回应,随后却又自己低下头去:「不过事务所的开销就有点太大了,所以我已经把事务所那套房子退掉了。我知道你金英岛那一趟赚了不少钱,但我们也不能乱花钱对吗?毕竟将来结婚、生活都要用钱,你不是还说要给我买一个好一点的戒指?」
  他不由得停下手,看向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红色指环,漂亮通透的红色在灯光下折射着好看的光芒,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指根处微微发烫,好像还记得当日那人手指的温度。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啦,我也已经做了决定了,你反对也没有用哦。」他说着,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堆到墙角。之前还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如今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盖上了遮挡尘埃的布罩,只有床褥因为还要过夜还没有收拾起来。
  「阿柏你过来。」他收拾好一切,坐到床边,对男人说。男人听话却依旧沉默地走到他面前。
  「再近一些。」男人又再走近,一直近到距离他的鼻梁只有几公分,然后他伸出手环住那人的腰,将自己整个贴到对方身上。虽然隔着衣服,那个人比常人低了许多的体温依然有点冻得他发慌。
  他想起三天前当他无助到极点的时候,一直带在身边却被他遗忘了的那只小小的锦囊却突然发烫起来。那是梁杉柏的师父送给他的礼物,而那只锦囊里仅仅只有一封用术法写成的信。信中提到,梁杉柏这次恐怕有一劫难过,而他这个做师父的因为不能违逆天命而无法相帮,信里说如果事情果真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为保住梁杉柏肉身存活后再从长计议,可用以下方法与他订立守护之契。
  「守护之契……」他轻叹着,他的恋人如今变成了他的护法神,不老不死,虽然已经不再是人,但他绝对绝对不会放弃!
  「阿柏,暂时只能委屈你了。」他轻轻用脸蹭着那个人的身体,「但我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病!」
  男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他忽然想到,这是最后一夜了!在治好那个人的病之前,在属于他们俩的家中的最后一夜,他这么一想,忽然就有了一种冲动!
  他着了迷一般地站起身来,亲吻着恋人的眉眼、鼻梁、嘴唇,他试着想要将自己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但是无论怎么厮磨,那个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得不退开一些,命令他:「张嘴。」男人服从命令地张开嘴来,任他将舌尖探进去挑逗。比常人低得多的温度使得他的舌动弹得困难无比,而他自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试了一阵,失落地退出来,然后解开男人的衣服,一路吻了下去。他用自己青涩的、不成熟的技巧含吮着男人的乳头,用舌头舔舔他的胸口,学着他过去的做法,渴求挑起他身体的欲望。他亲吻他的腰侧,舔弄他的脐眼,然后伸手解开男人的裤子,将他的内裤轻轻拉下来,那曾经令他痛苦也欢愉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它静静地蛰伏着,毫不为他的主动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而又轻地托起它,将自己送上去。
  感觉就像是在亲吻冰块!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肯服输地张开嘴,试着将它含入自己的嘴里。以前他们欢好的时候,梁杉柏虽然经常用自己的嘴服务他,但却从来不曾要求他用嘴来服侍自己。其实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恋人为自己口交的,他也很清楚梁杉柏希望有一天他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但他知道他在性事方面的青涩和节制,他不忍心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所以他忍耐着,从来不曾提过那样的要求……
  他舔吮着那东西,努力学着记忆中恋人曾经做过的样子,卖力地用舌尖爱抚顶端的小孔,用口腔温热和套弄柱身,然而那东西依旧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抚弄。他一直坚持了很久很久,始终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窗户不知怎么被吹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由里到外的寒冷。
  他失魂落魄地吐出那东西,用纸巾为他仔细擦干净了,然后替他重新理好衣衫。
  「阿柏。」他轻声说着,替恋人抚平衬衫的褶皱,「你过去一直以为我不喜欢跟你做爱,所以才会一直拒绝你吧,其实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那样的!」
  他喜欢恋人用指尖抚摸他的身体,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挑逗,喜欢他用自己的宝贝插得他在天堂地狱来回,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个时候他总是觉得很幸福!
  不,是太幸福!
  正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他下意识地害怕那种事!他不知怎么一直相信一种说法,一个人一生的幸福总量是注定的,这里用完了,那里就没了,所以他想尽可能地节约用他们的幸福,这样他们才能长长久久,细水长流。
  但是现在呢?他的眼前开始模糊,水光阻挡了他的视线。
  「阿柏,坐下。」他哑着声音命令,安静的男人听话地坐到他身旁。他将自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抓着男人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肩膀,他将自己深深埋入男人的胸膛,过了很久,安静的房间里终于响起了压抑数日的哭泣,从轻声的呜咽直到痛彻肺腑的嚎啕……
  
  
尾声
  清晨五点,祝映台便收拾好了一切,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盖上了罩布,他在二月清冷的日光中再度环视了他和梁杉柏的家一圈后,毅然决然地锁上了房门。
  楼下的邻居大妈在楼梯口看到他和他的恋人,忙不迭地打着招呼:「呦,小梁、小祝,你们这是要回家过年呐?」
  他微笑着点头:「是啊,要去一段时间。」
  「那过完年早点回来啊,我家小孙子可喜欢你们家小梁了,老吵着要跟他玩呢!」
  「嗯,一定会的。」祝映台笑着跟邻居大妈挥手告别。
  「呐,阿柏,我们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说,轻轻梳理着恋人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当初找了我四年,现在也该轮到我了。」他说,「你放心,这次不管是四年,十四年还是四十年,我都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不知是谁家大清早的就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天声响中,鞭炮炸开在空中,漫天扬起了红色的喜庆碎片,祝映台紧紧握住梁杉柏的手,踏过那条铺满红屑的道路,那就像是婚礼殿堂中的那一条红毯,而这一次将由他带着他,踏上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漫漫前路……


番外 花待人
  因为是春天的缘故,最近每天都在下雨,可与城里令人讨厌的春雨比起来,乡下的春雨似乎就讨喜得多。
  细密绵软的雨丝轻飘飘地落在姹紫嫣红的繁花之中,落在碧绿油亮的禾苗之中,也落在巷子里、田埂上五颜六色的雨伞之上,虽然总是缠绕得密密匝匝,却仿佛心上人那一回眸的多情柔媚,让人心甘情愿的沉醉其中。
  梁杉柏站在寂静宽阔的小巷中,仰起稚嫩的脸庞疑惑地打量着四周。这条巷子深且静,高高的围墙耸立在两侧,隔出了一个安稳的空间,虽然在成人眼里看来或许只是条狭窄的巷子而已,但在年仅五岁的梁杉柏眼中,却像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广阔空间一般。
  梁杉柏迷了路。
  似乎刚刚还在和小伙伴们一起做游戏,玩着躲猫猫,不过是一转身,他就来到了这条寂静安宁的巷子中,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梁杉柏用胖嘟嘟的小手搔了搔自己因为剧烈活动而显得格外红润的脸蛋,以他孩童的眼光看来,迷路到这里倒不是一种危机,反而像是一个全新的游戏。
  他试探着踮起脚往前看了看,然后抿着唇想了一下,开始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润的石板道路开始往前走。
  四面都是静悄悄的,只有绵软的雨丝冲刷在路面上的轻微声响,偶尔,会听到一、两声动听而微弱的声音。梁杉柏是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才发现那声音是从一户人家的门板后发出来的——这好像是整条巷子中唯一的一户人家。
  梁杉柏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面前紧紧关闭的高大木门。声音就是从那扇门的背后发出来的,不仅如此,夹杂在雨水的潮气中还有一股好闻的淡雅香气,不舍得似地好慢、好慢才吐出来。
  「哈……」他发出轻轻的叹声。突然间,木门却发出轻微的声响,好似知道有客人来了一般,轻轻地打开了。
  最先出现在门口的是一袭彤云般艳红华丽的丝绸长裙,那裙子是梁杉柏在街上从未曾看见过,就连在电视里都从没有见过的好看得不得了的裙子,裙子的曲线向上柔美的延伸,梁杉柏因此看到了一双美丽的手,手指纤长,涂着同样艳红的蔻丹,而那双手上握着一柄也是赤彤艳红的油纸伞,而当他将目光从绘着盛放海棠花的油纸伞下移,看到的便是一张实在太过美丽的年轻女子的脸孔!
  以梁杉柏五岁孩童的辞汇能力根本没有办法形容这个大姐姐的长相,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窈窕多姿,明艳动人的女子呆呆说道:「姐姐……好漂亮的姐姐!」
  撑着伞的女子闻言发出了一串爽朗的笑声,那是与她明艳妩媚的长相完全不同的英气的笑声,她蹲下身子,毫不在意长长的裙子拖曳到了湿润的地面,只是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害羞着红了脸的梁杉柏:「还当是什么人来了,想不到是个小不点呀!」她笑着伸出手,摸了摸梁杉柏红彤彤的脸蛋,「你是哪家的小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村东头第三间梁家的,我……我叫梁杉柏。」
  那貌美的女子愣了一下,却是有些不知是喜是愁的样子:「好端端的,怎么取个这么不吉利的句子。」
  「是……是不一样的!」小小的男孩子用力挺起胸脯,抓了面前人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梁、杉、柏,原来是这两个字呀。」女子又笑了起来,「如杉高大,如柏坚忍,你父母还真是很用心在取名字呢。」
  因为被夸奖了名字,梁杉柏的脸更红了:「那,姐姐……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姐姐叫海棠哦,就是海棠花那个海棠。」
  「海棠姐姐!」
  「乖,那么海棠姐姐问一下,小柏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呢?」
  梁杉柏回身看了看背后,那笔直宁静的巷子不知为何此时回望起来显得格外深而遥远,明明来的时候是清清楚楚的通路,现在却好像通过了三棱镜的光线一般,带着微微的扭曲,显得有些古怪。
  「就……不知不觉走过来的,本来还有很多人呢,大家一起玩躲猫猫,然后忽然一下子就剩下小柏一个人了。」
  「是这样啊……」海棠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上梁杉柏的额头,过了一阵子才放开,「你果然是有点特殊。」
  「海棠姐姐,我能……我能进去玩吗?」梁杉柏踮着脚尖往里看,他又闻到那种好闻的香味了,从开着的门缝望进去,只见院子里盛开着好漂亮好漂亮的彤红花朵,那些花朵散发出了馥郁却不浓腻的香味,而他之前听到的声音竟是花朵轻轻坠落的声响。
  「啪……」
  海棠看着梁杉柏,歉意地摇摇头:「抱歉,可是小柏不能进来哦。」
  「为什么?」梁杉柏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礼貌,一下子把头低得更低,「对不起。」
  海棠轻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揉着他的头发:「对不起啊,因为姐姐在等一个人呢,他不喜欢有别人到我那里去。」
  「等人?」
  「嗯,等一个姐姐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海棠说着,眉尖浮起一层薄薄的轻愁,我已经等他好久好久了,可是他一直都没回来过。
  「那不能用电话联系他吗?」
  海棠笑着摇了摇头:「可我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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