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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箭为名 作者:宁绿·叶香(凤鸣轩2013-07-25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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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是属于她独有的回忆和保有与娘相处的日子的方式。而此时的江梓夕也回忆起娘曾经的话,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江梓夕一人,唯有若夕。迟疑了很久,她才缓缓闭上疲惫的双眸,想象着娘还搂着她入睡的日子,或许在幼小的她心中,还未能明白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原本舒适平静的生活却变成了这般寒风飞雪,盼着永远不会来到此处的爹娘,一夜无梦。

    而此时,易冉琴从悬崖坠落至地面之时,“驼子”古刺与“矮子”金辰恰巧在雪山底下。

    “这不是江夫人吗?”古刺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嘴角吐血的女子。

    “这这,果真是她!她怎么摔下来了?”金辰也惊叹道,“想必是为了逃避追兵想要上这千年雪山。”

    “千年雪山?”古刺不解地问道。

    金辰突然缩起头,他那本来就没多高的个子显得更矮了一分。他拉了拉古刺的手,靠着古刺的耳边说道,“古老头,过来点,我跟你说啊,据说这千年雪山本来山顶没有这般高,山上长满了毒树毒草,后来不知怎么的,这山突然越长越高,大概是太高了的缘故,这不山顶上竟然飘起了飞雪,就变成了雪山。”

    “金矮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古刺皱眉继续追问,他那本来长得奇形怪状的眉毛因为他的皱眉变得更为怪异了,不细看还以为是一条青虫落在他眉间了。

    “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如今江湖战乱纷起,别说江城沐一家子了,连江连衣都不知去向了。实话告诉你吧,本来我受恩于江家,是决不该与江家人动手的,可是我听说莫言,莫言你知道吧?”金辰细声说道。

    “当然知道。那个已经去世的皇城主一辈子就为了这个女人,她怎么了?”古刺不解。

    “你笨啊,你总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易冉琴吧。”

    “哦哦,我懂了。为了那两个小毛孩子是吧。”古刺耸肩,“你真的相信那两个小毛孩子能有什么用?”

    金辰摇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啊。莫言可是出了名的幻术师,她钦点的这两个孩子,消息可靠得很。听说是莫言死前被她家邻居听了去。”金辰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了去,却可悲他多虑,这早已是江湖上盛传之事了。

    “啧啧,看来她家邻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古刺鄙夷地笑了笑,“所以才想从这个女人口里打听点消息出来。不过现在她竟然坠落下来死了。”古刺探下身来按了按易冉琴的穴位,“看来她中了煞双子的‘幻影’之毒,这两好小子可真够狠的。”

    “那是什么玩意?”金辰疑惑,“煞双子?”

    “煞双子是用毒高手,显然他们与易冉琴交过手,‘幻影’这种毒会让人迷失心智,你看她这般模样,连死了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古刺深叹,“真是难料,江城沐一家本来是我们这种江湖上的小角色绝对不敢招惹的人物,我听说江城沐已经与云痕同归于尽了。”

    “江山都易主了,这江湖也该易主了。”金辰感叹,“古驼子,我看八成啊,是有人眼红云痕和江城沐在江湖上的盛名,便利用了这件事情故意挑起了他们的战斗。搞得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死了。”

    “还别说,金矮子,你说得真当有一番道理。除了一些隐世的高手,那些好管闲事的江湖高手,死的死,伤的伤,云痕与江城沐也算是这江湖上两大出了名的高手了。这一招真是险招,却也是奇招——”突然古刺噤声了,金辰看到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追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下去了?”

    “高,真的高。成阳陌烨,我总算是想到了,这一开始就是这个孩子惹的祸。”古刺突然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金矮子,这个成阳陌烨,可只有十岁啊。”

    “这么说来,我们都着了他的道了!”金辰一拳捶在岩壁上,“我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江家算是被灭了门。该争的还要继续争,我们这种角色也争不上什么,走吧走吧,各自散了才是最好的。”古刺摇头,“贪心不足,等会就连命都会没的。”

    “也罢也罢。”金辰抬头望了望飞下来的雪,“我俩终究受过江家恩惠,此时算是替她收尸以报恩罢。”

    古刺与金辰二人便草草将易冉琴的尸首在雪山底下埋了去,甚至未立一块墓碑,试想着,明年此时,这儿定是风沙淹没了的吧。

    一代名门转瞬逝,繁华云消刻玉骨;

    一生动荡回头空,千山冰封埋归途。
9。【卷1:以剑之名】…007 沐血剑起舞白裳
    若夕望着这银白之雪,或许此刻的她不会明白,娘为何对她拔剑相向。“娘,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许久之后,跪在雪地上的双腿已然失去了知觉,一时间她一个趔趄,自此雪山上便仅剩她独自一人。若夕沿着来时之路回到了山洞之内,过度的疲累与内心的不解使得她最终无力地瘫倒在洞中的桔梗之上。

    雪山虽寒,却未曾寒透她的心。若夕感觉到了白昼之时从洞口拂面而来的暖阳。却不曾想这积雪却丝毫不为所动地终日白彻如故。她刚想要开口,却也发现这里仅仅为她一人而已。不知与何人说,更不知说些什么。她抬眼望去,洞壁上竟然有蚕茧。她好奇地起身走至蚕茧边上,昨夜尚还有些酥麻的双腿此时尚未缓解过来,她蹒跚着靠在洞壁上,抬手拾起了一个蚕茧。却不想破茧而出的竟然是雪色的飞蛾。她好奇之余,那雪色的飞蛾像是有灵性般停落在她的手臂上,若夕此时算是看清了那飞蛾的两翼竟然像是薄纱般,更像是这雪山之巅日日飞舞的雪花。她忆起曾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类似的蛾种,名为“冰蛾”。她笑着用手去碰触那冰蛾,指尖传递过来是雪融化时般的微凉,惊喜与疑惑兼而有之,她便再度发觉自己手中那个空了的蚕茧。

    她抬眼便是发觉这洞壁上漫天飞舞的冰蛾,而那一个个脱落的蚕茧连在一起,她碰触着蚕茧外包着的那一层似雪似雾的薄纱,竟然还很有韧性。此时的若夕笑了,或许她想到了能够在这千年雪山上生活的方法了。

    若夕用她的那双小手,用石头磨成的针,抽出蚕茧丝来,用着蚕茧外包着的那层薄纱,织就了一件件薄纱,小时候常跟着娘学个皮毛,谁曾想此时竟然要自己动手了。“梓夕,这里缝得过宽了,下回得注意些,每一针间隔都得尽量一致。”娘的教诲声就在耳畔,那般真实,点点泪滴落在了手背上,若夕对自己笑了笑,娘,我会努力好好活着的。

    约莫过了一年。今年此时,便是娘的忌日。若夕已然在这空寂无人的雪山上平静地度过了一年。这一年,她采食野果,身着薄纱,雪水净肤,终日陪伴的是那些时而飞进洞里的冰蛾。若夕缓缓地走到悬崖边上,笑着看向这悬崖之巅外蔚蓝的天际,“娘,若夕来见您了。您看得到我吗?”

    她总觉得她看到的那个影像不是幻想。“若夕,好乖,听娘的话,好好活下去。替爹和娘活下去。”

    若夕笑了,娘会一直看着她吧。她还并不是孤单的。她拂去地上的雪,想要在这里埋下一件薄纱,这是她为娘做的衣裳。刚将散落的积雪拂开一层,便有类似于书册一角的东西露了出来。奇怪的是,若是书册,怎会在这飞雪之下还没有被湿透?若夕急急拂去遮盖在书册上的积雪,露出来的便是那册名为“沐血剑谱”的书册。书册显然有些泛黄,上头似乎还有点点血迹。若夕惊讶不已。沐血剑,那不是爹的剑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回洞中,从桔梗堆中翻出那柄娘死前扔掉的剑。这把剑,难道就是爹的沐血剑?

    手中还有那本沐血剑谱。若夕翻开第一页,这或许便是娘死前遗落在悬崖边上的剑谱了。剑谱的第一页起便是各种图示,书角上还留有几行字。若夕呆望着这些东西,此时的雪山依旧如故,终日飞雪散开,她孤自站立在这飞雪之中,拿起沐血剑,舞起了第一个动作,动作未至,手腕里承受着的沐血剑的压力使得她无法再握住这柄剑,剑落入了积雪之中。若夕亦瘫软在了积雪之中。沐血剑看似轻如薄纱,但当真舞动起来之时,它便像是千斤重。此时的若夕尚且无法明知个中缘由,她放下剑,唯一能够知道的事情,便是自己的腕力不足,她若要舞动这把爹爹留给她的剑,她必须有足够的力气。

    回到山洞后,若夕将沐血剑与沐血剑谱一同收纳在桔梗丛中,心中自是形成了一个坚定的想法。她要练成这沐血剑法,爹的剑法不能够因此消逝,而娘离去之时,这两件东西都恰好出现在她身边,她相信这是娘在告诉她,若要在这里活下去,必须要学会沐血剑法。更何况,在这雪山之巅,她已然再无他事可以干扰到,所以她唯有这么做。

    月如钩,风似刀。她独自坐在这漫雪飞舞的山巅,这些数年如一日的生活,若夕已然过了约莫五年有余。此时的她已然熟知沐血剑谱,且莫问她最终如何练成了这剑法,她突然抽出没入身旁积雪中的沐雪剑,翩翩起舞。

    长袖飞舞,第一剑指向月色,撒开飞雪无数,若夕飞身而起,沐血剑在空中若动若静,仅仅落地片刻,剑锋上竟积满了纯白飞雪。她笑着吹散剑尖的飞雪,反身而下挑起地上层层积雪,片刻间,飞雪如脱兔般朝她充斥而来,若夕身形微微倾斜,飞雪穿透沐血剑而去,冲向空中,映衬着茫茫月色,恍若飞雪亦有了月光之色。

    这便是沐血剑谱中的其中一招,疏狂流霜,使剑者时动时静,轻轻摇晃便可使周遭漫天狂沙飞舞,陷入馄饨而不自知,使剑者则全身而退不为人知。若夕微微抬手,点点飞雪在她温热的手心融化,她知晓,五年来的孤寂,将会有另外一个五年来填补。而她也还有沐血剑的最后一招,燃血芷剑未能学成。因为那一剑,必然要用他人之血来祭奠。若夕只是淡笑着合上书册,走到悬崖边缘,“娘,又是一年。您还好吗?”

    悬崖底下早已尘封了多年,早已无法找寻来去之路。经过了这五年的江湖纷争,多少人选择了洁身自好,亦有多少人死在这场征战中,仅仅为了争夺那两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可怕的孩童。
10。【卷1:以剑之名】…008 犹忆十年锋止杀
    徐子义悠悠地坐在竹椅上小酌,冷肖则随意地斜躺在地上。

    “子义,十年了。”鬓角微白,曾经的“鬼斧”冷肖此时已然是乡野闲人,十年前的江湖纷争,此时想来倒是可笑。曾经冷肖与徐子义正值中年,好胜之心难免过甚,竟然被一十岁孩童(即指成阳陌烨)耍弄,原本平静的江湖早已失掉了它难得的纯净平静之气。各家所长在那十年前的一场厮杀之中也几近消失。

    “肖爷竟也开始感慨了。”说话的便是徐子义。冷肖与徐子义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斧神鞭”,鬼斧冷肖长得是一副粗狂之气,而神鞭徐子义则更像是清秀的书生。这两人倒是配合得紧,到哪里都是一道的。

    “可不是。这一晃已然十年了。十年前你我明明曾受恩于江家,却也鬼迷心窍,江连衣的那两个孩子至此却也还是没有下落。”冷肖倒是颇为自嘲,十年的沉淀,反倒让他的心境不如曾经的浮躁,反倒是有了徐子义那样的书生意气。

    “现在想来,你我二人最终未铸成大错,却也未能阻止这场厮杀。终究还算是败了。”徐子义轻摇玉扇,殊不知扇坠一抽出来即刻成为神鞭,曾经的徐子义,面色温润亲和,却是十足的杀人不眨眼,一鞭便可致人性命。十年前,他与冷肖亲眼目睹了江城沐与云痕的决战,却因他二人自尽而幡然醒悟。一代江湖英豪命尽于此,怎能不让人唏嘘?

    “这只不过是开始的十年。今后的十年,你我也算只是这乡野匹夫而已。”冷肖倒是颇不以为然,“如此算来,若是今后十年我们能够安稳地度日,算是上天厚爱了。成阳陌烨绝非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人,但你我若不趟这趟浑水,恐怕他也难以奈何你我。”

    徐子义摇摇头,“肖爷,江湖多变,顷刻易主,你莫不是不知?”

    “十年前的恩怨,还未彻底了结。”冷肖闭目养神,不愿意再深入追究下去。徐子义则是轻摇玉扇,往复这十年如一日的作息,身在山野,心却仍在江湖的此二人,究竟是愿这江湖平静如水,还是再次风起云涌?

    此时的若夕已然年有十六了。落落出尘,肌肤似雪,或许正是着雪山之巅的馈赠。为她十年孤寂,她已然与此间一切融为一体。但这一日却是她十年来第一次见有人出现在这雪山之巅。

    古刺冷笑着抬头看看这雪山之巅,十年了,既然易冉琴是从雪山上掉下来的,那么这雪山上必然有秘密。“古驼子,我就知道你会来。”“矮子”金辰的声音。古刺笑道,“十年了,想不到你小子跟我一般狠毒。”

    “你我这么多年的敌人,我怎能不知你的心思。”金辰颇为不屑,原来此二人当时当日所言早就抛诸脑后,对他们而言,为了达到目的,等个十年又何妨?十年,只不过是为了练就能够攀上这千年雪山之法,易冉琴的内力颇为深厚,尚且从雪山上跌落,他们十年苦练内功,想必要上这雪山此时已然足矣。

    “啪啪——”飞檐走壁,十年来,他们隐居只为取得此法,古刺笑着对一旁的金辰说道,“金矮子,看来你也学会了。看这步子踏得深厚。”

    “承让,古驼子,你也不赖。”金辰冷哼,可不能让这驼子捷足先登。

    若夕此时正在茫茫白雪中央练剑,十年中她不知不觉已然内力见长,她感觉到了悬崖边传来的脚步声,疑惑之余她轻点莲足,飞身上了洞顶,莫不是有人来了?怎会?这么多年来这里一直是无人涉足,难道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虽然若夕不曾知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至少清楚十年前有多少人试图要了她与母亲的性命。她不可轻易现身。来人的功力多少她也未曾可知,若自己无法与之抗衡,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古驼子,这里有人气。”金辰皱眉,“十年了,如此寒冷的地方,竟然有人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金矮子,你是多疑了吧,出现在这里?哪会这般容易。”古刺不以为然,不过他刚踏出一步便亦觉得可疑了。“果真。”

    “谁?”古刺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剑气,他来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剑划破了手臂,“好快的剑!”他在内心感叹之余转身瞥见了出剑之人。一袭白纱,是个女子,肌肤竟然如这千年雪山一般。若夕站定,“你是何人?”

    金辰在一旁则早已目瞪口呆,这女子眉眼间毫无杀气,方才那一招却绝对可以致命。她一袭秀发与白纱相衬,竟然让他看得痴了过去,出尘之美,真是形容起来颇为贴切。“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若夕。你二人来此何意?”若夕见这二人鬼鬼祟祟,迟迟不道出来意,便提剑相向,“说。”

    古刺皱眉,若夕?这个名字他可从未听闻过,但这剑法倒是颇为新奇,但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来。而金辰却颇为迷恋若夕的容貌,言语间不禁变得有些轻薄起来。“啧啧,古驼子,你看这女子,若是带了回去,多少人非得羡慕死我金辰?”

    古驼子则是察觉到了若夕因金辰的话而散出来的杀气,这可不妙。他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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