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风流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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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朝露脑子混混沌沌的,双手伸开呆了一会儿,说:“下雨了。”停了一会儿才惊叫起来:“衣服还晾在外面。”然后两人开始收拾院子里的衣服和被褥,还要搬运那些弱不禁风的花草。忙碌了好一阵,两人披着毛毯在屋子里休息
。
“我先去洗澡。”阿多尼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闪地站起来,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了。他们家用瓦斯烧水,水温上升很慢,因此阿多尼总是最先洗澡,待温度适宜时,再留给何朝露。
阿多尼觉得很羞耻,他的身体总是难以抑制的有反应,他很痛恨这样的自己。他愿意长长久久的守护并爱慕着何朝露,而不是像克里斯那样去侵犯和伤害,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像克里斯那样无耻下流了吗?
想到这里,阿多尼更加凶狠地搓洗着自己强健的胸肌和腹肌,借此涤荡自己的灵魂,心中也在默默地忏悔:“我好脏,我好脏……
他这边天人交战了许久,清醒过来时,听见外面传来温柔而缓慢的敲门声,阿多尼以为外面出事了,忙顶着满身的泡沫拉开门,定睛一看,脑子嗡地一下成了空白。
何朝露浑身不着寸|缕,光着脚站在外面,两手扯着毛巾,白色的毛巾从他的胸脯垂下去,遮住了隐|私部位,在细细的小腿|间晃悠。他低着头,脸颊绯红,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想跟你一起洗。”
阿多尼大脑有点死机,但身体还是乖乖地让出了一条道路。两个人在水汽模糊地浴室里站着,肉|体的气息和情|色的味道蔓延开来,何朝露低着头,总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他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翻找了一瓶沐浴乳,还没直起腰,便被紧紧地抱住了。
阿多尼像一只巨大而温顺的猛兽,把何朝露小小的身躯裹在怀里,就只是舔|吻爱|抚,不知道如何下嘴,何朝露呻|吟喘|息着,低声说:“阿多尼,我好高兴,我原先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阿多尼只觉得无限欢喜无限谨慎,他很小心地控制力道,不把何朝露弄伤了,又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说:“你真傻。”
何朝露抱着他壮硕的腰,仰着脸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患得患失多愁善感。你竟然还说我傻,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瓜吧。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我只想偎在你的胸口,呼吸你的鼻息。阿多尼哥哥,快抱紧我,不然我又要胡思乱想了。”
阿多尼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何朝露那张柔软的薄唇不但会刻薄挖苦人,还会说出这么一篇缠绵甜蜜花样翻新的情话。而阿多尼本人笨嘴拙舌,脑中词汇量又不丰富,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他憋红了脸颊,最后扯过来毛巾把两人胡乱擦了一遍,拦腰把何朝露抱起来,大刀阔斧地走出去:“不说了,上床上床。”以实际行动来告诉何朝露他的爱是多么地深沉和热烈。
这一夜疾风骤雨,雨打芭蕉。小小的棕榈叶房子灯光摇曳,风光旖旎。卧室内云雨正浓,红被翻滚,鸳鸯戏水、鸾凤穿花、连理枝生、同心结带、海誓山盟,千般旖旎;羞云怯雨,万般妖娆。一直到五更时分,两人才亲亲热热地抱着睡下。
何朝露无忧无虑,一觉睡到正午,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远处传来悦耳优美的歌声,他趴在枕头上听的入神,不觉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这样好听?”起身要坐起,腰肢一软,不禁哎呦了一声,又重新躺下了。
阿多尼正在外间忙碌,听的动静,忙快步走过来,坐在床边温声道:“那是海边的鲸鱼在唱歌。渔人说这预示着喜事。”
何朝露听见他的声音,忙把脸别过去,不肯与他对视,胡乱嗯了一声,故意道:“我自己说话,谁问你了?”
阿多尼见他眉梢似喜似嗔,眼神若羞若怯,比昨夜更添了许多娇媚,不禁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才柔声说道:“你先穿了衣服,咱们吃点东西,下午去逛街,给你买腕表,好不好?”
何朝露身上还光着,便伏在床上不肯动。
阿多尼起身打开衣柜,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拿出一条蓝色海豚图案的内裤,又找来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放在枕边,温和道:“我已经给你洗过身体了。你自己起来穿衣服,我到外面帮你热粥,好不好。”说罢果然老老实实地出去了。
何朝露这才掀开棉被,探头探脑地从床上坐起来。
岛上气温适宜,风景又好。何朝露的病早已经不药而愈了。他心情舒畅,又有阿多尼的爱护。他身体越发充沛健康,皮肤更是娇嫩白皙,看起来比在国内时还要年轻许多。
他穿一身雪白衬衫,黑色修长的牛仔裤,一双卡其色板鞋,眉目秀美,娇柔婉约,体态修长,纤腰一束,竟像个情窦未开的中学生。而阿多尼在海风的侵蚀下,变得黝黑强壮,孔武沧桑。两人站在镜子前,对比堪称惨烈。而以阿多尼这样严肃凶恶的长相,跟何朝露在街上做亲密动作,很可能会被当做诱拐未成年的变态大叔而抓起来。
阿多尼很郁闷地从镜子前走开了,又把煮好的汤和菜摆在桌子上。何朝露捧起不锈钢碗抿了一口,脸上显出幸福的神情:“阿多尼哥哥做的饭真好吃。”一句话又把阿多尼夸的飘飘然了,阿多尼不禁对何朝露又是宠爱又是敬佩:真奇怪,他那一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比琼浆玉露都还要使我舒服。
两人吃过了饭,又携手去外面逛商场。本地最大的奢侈品商场位于小岛的正中央,距离他们家不过十几分钟。但是两人互相牵着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又一递一句地在耳边说悄悄话。竟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上台阶的时候,何朝露只顾仰着脸说笑,不提防脚下踩空,被阿多尼抱了一下才没有摔倒。
“你好好走路,只顾看我什么?”阿多尼轻声提醒他,又故意说:“我长得又不好看。”
何朝露忙多跑了两级台阶,站在高处踮着脚尖亲了亲阿多尼的脸颊,红着脸道:“只许我说不好看,你不许说。”
幸亏当天商场的人不多,这腻腻歪歪的两人才没有被保安打出去。
钟表专柜的对面便是一家潜水器材销售部,何朝露挑选手表的时候,略扫了一眼,而阿多尼则是目不斜视,根本不往别处看。何朝露挑了一块黑曜石颜色的手表,戴在玉石般的手腕上,对着镜子挽了十几次袖子,力求低调而帅气地炫出自己的名表。
旁边的店员含笑看着这两人,最后说:“确定要这一款了是吗?”
何朝露点点头:“去开票吧。”
店员神神秘秘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领着钟表店的老板和一众店员,吹着小号撒着彩花跑过来,大声地表示庆贺。何朝露从椅子上站起来,前后左右地看了看,有点闹不清楚状况。还是阿多尼跟老板交涉了一下,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向何朝露解释说:你是钟表店里第一万名顾客,荣获了最幸运顾客的称呼。
何朝露呵呵笑了一声,把彩纸从头发上摘掉,认真地问店老板:“请问有奖品吗?”
“当然!”老板十分欢乐地拍拍手,后面的店员递过来一个巨大的红色信封,老板道:“这位美丽的东方美人,你将获得本店提供的两万比索代金券。凭借此券可以在本商城选购任意商品。”
何朝露的眼睛唰地就亮了:“整座商场都可以吗?”
“当然。”
何朝露当即欢呼道:“我要一套潜水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想写古风文啊
☆、随遇而安
洛云眼见艾琳已经死了,他呆了一会儿,忽然跳将起来,一头冲出去,像烧焦了尾巴的骡子似的满屋子疯跑,大声喊道:“太太死了,太太死啦!”
本来沉寂的艾宅猛地炸开了锅,几个身强力壮的佣人往楼上冲,胆小的女人则聚在楼下尖叫。正在慌乱之时,萧郎披着衬衫走出来,厉声说:“出什么事了?”
佣人们正在惊慌不定,人群里窜出一个洛云。洛云吓得魂都快没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喊:“太太死了!艾琳死了。”
萧郎浓眉一蹙,伸出巴掌打了他一个耳光,只见洛云陀螺似的在地上转了720度,又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算是安静下来了。
萧郎排开众人,一径走到艾琳的床前,只见她肌肤绵软发白,鼻梁已经有塌陷的迹象了。萧郎勉强镇定了心神,吩咐管家给警察局和医院打电话,自己则翻身坐在床上,有条不紊地按压着胸腹腔,给她做急救。
佣人们见大少爷如此冷静,也都个个安静下来,悄悄地下了楼,等待医院的人来。而洛云在地上瘫坐了许久,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他一想到自己跟一具尸体躺着睡了几个小时,便觉得周身发紧,汗毛乍起。
这一天是周末,城内格外堵车,救护车半个小时才到,几个人把艾琳抬上担架后,又叫家属陪同。萧郎从床上下来,低头穿上了鞋子,转身去自己房间找外套,经过洛云身边时,他身子一歪,竟是力不能支似的,差一点晕倒。洛云虚扶了他一把,又暗暗打量众人的脸色,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萧郎和洛云一道开车去医院,洛云推说衣服未换,自己跑回卧室,打开艾琳的化妆室,拉开抽屉,一把抓住了最贵重的首饰盒。他把盒子藏在衣服的暗兜里,这才风风火火地跑下楼。
艾琳是在梦中忽然心脏病发作去世的,倒也没有经受太大的痛苦。她的尸体在停尸房存放着,家里人这边已经开始筹备丧事了。
洛云是没主见的人,家中大事自然是萧郎在操办。萧郎虽然也伤心,但毕竟很克制。诸般事务办理的井井有条,虽然人手杂乱,竟也没有丢失金银物件。只是他情绪低落,旁人素来忌惮他的威势,不敢上前搭讪。而洛云更是躲得远远的,毕竟艾琳咽气之时,两人正在做那下流勾当,何况还是洛云先勾引的萧郎,想到这些,洛云也不禁有些脸皮发烧。
几天后在殡仪馆里举办了遗体告别会。洛云和萧郎分别作为艾琳的遗孀和遗孤,迎接宾朋好友。洛云一身黑色西服,胸口一朵小白花,虽然打扮素净,也难以掩饰秀气俊美。那些来来去去的人便嘀咕,少夫老妻难以长久,这少年郎又一副轻狂浪荡的模样,可知是一个败家子。又感慨萧郎的命苦,小时候与父亲在一起吃尽苦头,好容易与母亲相聚了这么几年。母亲又走了,留给他这么一个不生不熟的后爹。
洛云一心只顾念着艾琳的遗产,旁人说什么,他也不在乎。而萧郎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也很有成算。当天下午,艾琳在墓园里下葬。当着诸位亲朋的面,萧郎请来了律师,宣读艾琳的遗嘱。
遗嘱是去年就写好的。几处房产和现金留给了远方的晚辈亲属,一部分捐给了慈善。剩余的一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萧郎。洛云一毛钱都没有得到。不过艾琳很好心地在遗嘱的结尾补充一句,要萧郎好好赡养洛云的一生。
洛云站在青草泥地里,呆呆地等了几个钟头,便只等到了赡养一生这四个字。他像是没听清楚似的,走到律师面前,要求检验遗嘱的真伪。那律师毕竟见多识广,就把一张副本递给了他,说这份遗嘱是经过公证的,有法律效力。
洛云捧过来看,见末尾果然是艾琳的签字。他就把遗嘱摔在地上,忽然指着泥土未干的坟墓恶毒地咒骂了起来。旁边人轰地炸开了锅,有的在远处看热闹,有的则拿出了手机拍照。
萧郎觉得有些闹心,一把揪住洛云的头发,直接塞到了车里,自己打着方向盘离开,嘴里骂了一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洛云简直要气疯了,他感觉自己是被艾琳这个老女人给耍了。自己如花似玉的青春,不要钱似的陪伴她一年多,如今却连个辛苦钱都没有得到。想到这里,洛云悄悄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红漆首饰盒,两根手指打开,那漆黑色纹理的盒子内,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珠花。正是当初洛云花两元钱送给她的。
洛云愣了一下,忽地又狂笑了起来,随手把首饰盒子扔出了窗外,又大声说:“骗子!骗子!”
萧郎如今得了大笔遗产,成为年轻的富豪,便有些春风得意。对于母亲遗嘱里的话,他还是很听的。可惜这个洛云不太好安置,若是年纪大一些,扔到养老院里也不成问题,偏偏年纪比自己还要小,这该是怎么赡养?
今天在葬礼上,洛云丑态毕现,连萧郎也对他十分地瞧不上。因此只随便把他丢到了艾宅,便驾车离开了。
洛云失魂落魄地回来,发觉佣人们一大半已经走了,剩余几个年老昏聩的还在打扫庭院。屋子里装饰都没有动,很富丽堂皇的样子。二楼艾琳的卧室里,床褥整洁,梳妆台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珍珠宝石。
这就显得之前自己偷拿首饰的行为是多么地猥琐可笑。洛云暗暗嘲讽了自己一回,又庆幸没有人知道。
晚上萧郎打过来电话,叫他安心在宅子里住着,自己会按月给他打生活费。
洛云直接说:“萧少爷,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我还算是一家人,您把我扔在这里是怎么回事?我若是冻着饿着了,又该找谁去?好歹我还是你父亲……”
萧郎很瞧不惯他这么一副无赖下贱的模样,明明生的那样一副好皮囊,真是可惜了。萧郎把电话一摔,索性不去理他了。
过了几日,有律师来找洛云交涉,跟他讲了一系列琐碎的生活事务。这宅子是萧少爷的,可以暂时借给洛云居住。至于生活费,则要按照城市人口年人均收入来计算。洛云整个人都惊呆了,一个月那么点钱肯定是不够他花的。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瞬间竟然会落到这种地步。
律师走了之后,洛云起身穿上风衣和帽子,沿着墙根在外面走了一圈,天气正好,一大群鸽子在高墙上空飞,哨音悠悠地回荡。
他在外面走得累了,便没精打采地回来。门口两个佣人正守着小火炉做饭。洛云给他们俩发了点钱,叫他们另谋出路去了。他一路跑上楼,硬质皮鞋将毛毯上踩出许多脚印。他也不在乎,随便甩了皮鞋,一头栽倒客房的床上睡了。他变卖了艾琳的首饰,加上自己的积蓄,还能过很长一段悠闲的生活。
在没有佣人伺候的情况下,不到一个星期,整座富丽堂皇的艾宅成了一个垃圾场。里里外外都堆满了食品袋和盒饭。洛云只顾自己穿着光鲜漂亮,可不管家里是什么样子。何况他家里也没有访客会来。
这几日气温忽然下降,洛云在外面跳舞受了寒,回到家里便一病不起,一个人晕晕乎乎地躺了好几天。他自己羞于向外人求助,只想着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这一天半夜,萧郎开着漆黑的商务车,一身风衣地出现在宅子门口,他给洛云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听,萧郎忽然有些放心不下,只好驱车赶来了。
在门口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萧郎便摘下了手套,直接从院墙上翻过去,一脚踩到了泥水坑里,他举目四望,见花园里荒草丛生,破败不堪,萧郎看得连连摇头。又迈步走进屋子里,惊讶地连头也摇不动了。
他在一堆棉被覆盖的沙发里找到了洛云。此时洛云已经病了好几天了,肌骨瘦弱,蓬头垢面,眼睛里满是凄楚的泪光,身上还带着一股怪味。
而洛云骤然见到了陌生人,便只顾呆呆地仰着头,见那人一身黑色风衣,面目冷峻,神情肃穆,不禁吓得说不出话。
萧郎最讨厌不讲卫生的人,他本来是想骂人的,但是瞧见洛云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