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风流地-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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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梵行很犹豫了一下,很尴尬地进来。屋内光线有些暗。在一堆水果干果中间,站着负了伤的洛云和萧郎,后者人高马大,气焰很嚣张。林梵行干巴巴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萧郎呼哧呼哧地喘气,只是死死地盯着洛云:“我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你,也是最后一次。往后你想回我身边,我也不会要你。”说完这话,抓起椅背上的衣服,大步流星地走了。
洛云面对着墙壁,一张小白脸绷得紧紧的。直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他也只是不动。
林梵行深感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洛云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拽了一个板凳给林梵行坐,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梵行惴惴不安地坐下,仰起脸看他。
“你不要问,我不想说。”洛云脸上很崩溃的样子。
两人默默相对片刻,也许不到一分钟,洛云憋不住主动开口了:“他说要结婚,我说你想结就结嘛,我也不拦你,但是我不能再在你家住了。他不同意,就吵了起来。后来女方得到了风声,不肯再嫁给他。他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一天几次地来我这里闹。”
林梵行点了点头,息事宁人地说:“我瞧他刚才的语气,好像是道歉的意思。”
洛云掐腰,大声说:“装得跟大爷似的,我不吃这一套!”噼里啪啦地讲述萧郎素日的行径有多么恶劣,自己又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林梵行忍着脸上被喷到的唾沫星子,装作很愤慨的样子点点头。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插话的机会:“洛云,我这次来是想请你跟我一块儿出国旅游。因为我前段时间抽到了飞机票奖券。”
洛云急刹车似的收住了话头:“啥,出国。”他一个箭步冲到林梵行面前,睁着一双星星眼:“真的吗?免费吗?去哪个国家?”
“飞机票是免费的,大概是欧洲的几个国家。”
“好呀好呀。”洛云乐得跳起来,手舞足蹈道:“梵行,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哥哥。”又很向往地说:“欧洲很远吧?”
“……挺远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梵行起身告辞,临走时,洛云找塑料袋装了几个苹果和猕猴桃给他。林梵行拎着塑料袋子穿过小巷,抬眼瞧见萧郎正走在他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的车前盖上,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一种微妙的尴尬,因为萧郎曾经调戏过林梵行。要是搁平时,他肯定还要上去讨点嘴上便宜,不过他今天的心情很差,没有调戏的欲望。
林梵行像一个即将出海的船长四处招揽船员似的,他这会儿对萧郎印象不错,又有心撮合他们两人,脑子一热就走上去说:“一块儿出去旅游吧。”
萧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直到林梵行说出了原委,萧郎才颔首道谢,又很随意地说:“既然机票是免费的,那我负责一路上的食宿费用吧。”
林梵行颇为惊喜,又知道萧郎家底深厚,就没有跟他客气,心里又暗暗崇拜自己慧眼识土豪。
作者有话要说:
☆、言者无心
萧郎本打算趁着旅行的时间与洛云冰释前嫌,但是没想到洛云没什么骨气,还没到出发时间,就自动与萧郎和好,恢复了干柴烈火如胶似漆的状态。
萧郎此时就有些后悔,感觉旅行是多此一举,但是无奈已经答应过别人了,只好拖拖拉拉地赴约。
六人在机场旁边的咖啡厅见面,除了林梵行,其他人对于这个组合都颇为意外。而萧郎则是众人中最为惊喜的那一个。
他没有想到这支团队的整体颜值会这么高,林、梁二人就不必说了,洛云宛如春日里的花蝴蝶。吴大律师沉稳儒雅,风度翩翩,很值得亲近。唯一的短板就是那个叫安迪的。此人身胖腿短、肌肤雪白,有点雌雄莫辩。
萧郎嫌弃地撅了撅嘴,把鼻子抬得很高。
安迪有十几年的空乘服务经验,自告奋勇地担当了导游一职。
他给众人拿了热饮,拍拍手,热情地说:“我是你们的新朋友安迪,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这个团队,在接下来的十天时间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来,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众人咬着吸管面面相觑,因为极少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所以显得很手足无措。林梵行只好指着他们的鼻子挨个说这个叫什么那个叫什么,最后指着安迪说:“他出行经验丰富,往后我们就尊他为带头大哥了,对了你叫什么?”
安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算了,那个不重要,我们登机吧。护照机票都带了吗?”然后他当先一步走了出去。众人这才懒懒地擦嘴收拾东西。萧郎左顾右盼地抛媚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只是没人搭理他。梁倾城空着两只手就要出去,把林梵行和两个行李箱落在了原地。
他身边一向扈从众多,所以没有亲自提箱子的觉悟。走了几十米才猛然醒悟,赶忙折回来,连声抱歉。
如此拖拖拉拉地坐上了飞机。六个人的座位前后挨着,安定下来之后就开始小声聊天。梁倾城的身边围绕着洛云、萧郎和安迪。三人争相与之攀谈,挖空心思地挑拣他爱听的话题,从股市财经到巴以冲突,从越南战争到时尚美食。
梁倾城宛如掉进光棍堆里的黄花大闺女,有点想翻脸又顾忌着自己的涵养,胡乱应付了几句就戴上耳机装睡,心里把这三个淫|棍痛骂了一顿。
林梵行和吴千帆相邻而坐,很难得有机会心平气和地聊天。
“韩老去世后,我一直想去看你,又怕自己笨嘴拙舌,徒惹你难过。后来听倾城说你情绪稳定了,我才放下心。韩老晚年凄凉,幸好有你这样的孩子可以慰藉。”
林梵行本来是微笑着倾听,到最后眼圈一红,又勾起了伤心事。吴千帆见状,自觉失言,忙笑着岔开话题:“你最近有拍什么新片子吗?”
“不算什么大电影,以后拿给你看。”林梵行勉强笑了一下,又见梁倾城已经睡了,就放低了声音:“你又交新朋友了?”上次在飞机上林梵行本来是见过安迪的,但由于安迪的身体如吹气球一样增长,导致他已经不认得了。
吴千帆也有些尴尬,因为安迪现在胖的实在很不体面,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一副软萌可欺的模样。吴千帆支吾道:“嗯,他……叫安迪。”
林梵行笑得意味深长。吴千帆顾及爱人的颜面,只好扯谎道:“他最近有些浮肿,本来不是这样的。”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性子很好,我很喜欢他,我觉得……他有些像你。”
林梵行吃了一惊,匆匆扫了他一眼,不知道如何接话。而吴千帆也觉得这话说得颇为不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圆过去,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喝了一口水掩饰过去。
洛云和萧郎趴在梁倾城的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他的眼睫毛好长啊。”“他的鼻梁好直,可惜脸不够白。”“这种健康的肤色才更有男子气概,你懂个屁。”“这么漂亮的人无所谓男子气概啦。”
梁倾城忍无可忍地摘掉耳机,去卫生间躲清静了。这两人没了品玩的对象,无聊地扣了一会儿手指,只好打开地图辨认自己的旅游路线。这张地图是国际版的,洛云拿着手里看了半天,迷茫道:“哪里是德国啊。”
萧郎一脸迷茫:“老子哪里认识这些鸟语。”下巴一抬:“你去问那个胖子。”
洛云嗤地一笑,又正色道:“不要当面揭人家的伤疤啦,没礼貌。”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安迪:“哎,你帮我看一下这张地图。”
他一连叫了好几声,安迪才慢慢转过脸,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
洛云再次问了一句。安迪才给他指了具体的位置。
“我们第一站是哪里呢?”
“捷克。”
“那是哪里啊?”
林梵行轻声说:“洛云你安静一点,安迪累了。”
安迪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掏出圆珠笔给他标注了一下。
“那我们下飞机之后去哪里啊?有人接我们吗?”
“我提前订过酒店了。”
洛云拍手道:“你这人还是挺全能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安迪怔了一下,一口恶气闷在胸口发不出来,半晌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萧郎冷不丁笑了一下说:“洛云你这张嘴忒欠□□了。”
吴千帆冷冷地说:“萧先生下次记得给他装上笼口,免得乱咬人。”
这一场小小的争执过后,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萧、吴二人自此都颇不喜欢对方。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几人下飞机的时候恰逢凌晨,机场外面停了几辆出租车在招揽生意。安迪当先一步过去,跟他们谈拢了价格。然后六个人挤进了同一辆车里,压缩饼干似的出发了。
到达酒店之后,安迪去前台交涉,他自己拿了一张房卡,剩余的三张交给他们五个人。这几个人接了房卡就晕晕乎乎地往楼上走,唯有吴千帆很诧异地说:“为什么多了一张?”
安迪拎着自己的手提箱上楼:“我想单独待一段时间。”
吴千帆有些不解,心想安迪也不是那种耍小性子的人,于是追上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每个人,”安迪解释道:“在他一生中,总会有某一个时刻不愿意被别人打扰。”
“安迪,”吴千帆语重心长地说:“大家一起出来玩,和和气气的才有趣。你忽然单独住,别人会以为我们在吵架。再说另开一间房也很不合算。”
安迪慢慢地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很和气。”举了举手里的房卡:“这是用我自己的钱,并没有占用大家的预算。”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吴千帆举手求和,但是安迪没有任何谈兴,拖着行李箱嘎吱嘎吱地走了。
大家都趁上午的时间弥补睡眠,唯有洛云到酒店卸了行李,就兴致勃勃的换衣服擦防晒霜,要去附近的小镇玩。萧郎围着浴巾坐在床上看电视,嗤笑道:“头一回出国,就乐成这样?”
洛云戴上一顶鸭舌帽,鼻子一抬:“管得着吗?”
他出门走了约一二百米,就陷入了巨大的迷雾中。他看不懂路标,本地人也不说英语,洛云拿手机搜索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想去的景点,问周围的路人,路人只是很热情地对他笑。最后洛云彻底放弃独自游玩的计划,但是又不好意思回去,于是蹭到附近的连锁超市里逛了两三个小时,买了一包果脯,一边吃一边走,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萧郎已经睡醒,正坐在床上看旅游手册。洛云抽了两根果条放到书册上,很大方地说:“这是本地特产,我跑了很远的地方才买到的。”
萧郎对他刮目相看:“你真出去玩啦?都去什么地方了,给我讲讲。”
洛云没好意思说自己去了一百米外的超市,做出很疲倦的样子:“欧洲小镇啦,很漂亮的。”忙不迭地跑到卫生间去洗脸了。
他出来的时候,见萧郎在研究本地的宣传册,于是暗自舒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爬过去,问他看什么。
萧郎有些神秘又有些难为情:“原来这里娼妓是合法的哦。”哗啦哗啦把宣传册翻开:“你看这几个小鸭子嫩不嫩?”
洛云撇了撇嘴:“你还是别打这心思了,跟咱们一块儿来的那几位,都是正经人,他们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瞧你不上。”
萧郎伸腿把他蹬了出去:“老子啥时候轮得着他们瞧了。”又哼了一声:“你不懂,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其实才最下流,他们玩的花样可比我多。”
洛云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慢慢说:“不是那样,一对恋人出来旅行的话,应该不会花钱买嫖的。”
萧郎挠挠头:“是这样吗?”
“是的。”洛云迟疑道:“大概吧,对方会觉得不被尊重。”又笑道:“我瞎猜的,你要是想玩,我给你腾地方。”
萧郎坐在床头,慢慢翻动广告纸,点菜似的,很绅士地问:“你要吗?”
洛云摇头:“会染病。”
萧郎有些扫兴地看着他。
“屁股上长花菜,叽叽上生葡萄串。”
萧郎顿时恶心得要死,一把将宣传册扔到他身上:“滚。”
作者有话要说:
☆、劳燕分飞
梁倾城催着林梵行去办理结婚登记,两个人在捷克待了半天,就启程去丹麦,十分仓促。
那四个人在一楼的餐厅喝下午茶,见他们两个拖着行李拉拉扯扯地出来。洛云快嘴问道:“倾城哥哥、梵行哥哥你们去哪里呀?”
林梵行狼狈地拖着箱子站定,胡乱解释道:“我们两个有事,到外地一趟。”那边梁倾城正在打电话叫车。
他们两个是全团队的焦点,忽然宣布离开,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四个人走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去哪里?为什么不跟大伙一块,你们俩是不是有秘密行动。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外面,梁倾城抓起箱子就往车上扔,架势不像是结婚,倒像是打仗,他一把抓住林梵行的手,对众人说:“我跟他去结个婚,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众人怔了一下,才急忙说了恭喜之类的话。梁倾城点点头,抓住林梵行的手推进了车里。
林梵行不安地望着车窗外,嘀咕道:“倾城,现在几点了?”
梁倾城坐在他身边,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柔声说:“现在下午了,我们在飞机上睡一觉,明天就到丹麦。那边我已经预约过了。手续很快就能办好。”
林梵行低下头,慢慢把挽起的袖口拉平,很无措地看了看梁倾城。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我初见你时,战战兢兢,畏首畏尾。”梁倾城凝视着他:“你很害怕吗?”
林梵行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我爱你。”
“梁先生竟然会结婚。真是想不到。”洛云啧啧称奇:“跟一个男人,他倒是做得出来。”
几个人重新回到茶座,各自端起饮料闲聊。吴千帆闲闲地说:“结不结婚是人家的私事,又没碍着谁,怎么就做不出来了。”
洛云存心找茬,遂冷笑道:“吴先生心里不痛快,干嘛跟我较劲呀。”
吴千帆扫了他一眼:“管我屁事。”
洛云娇笑着推了萧郎一把:“我说你呢!你心上人跟别人结婚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下午茶。”
萧郎端着一盘猪肉饼,举着小叉子往嘴巴里塞,他很瞧不上洛云这种指桑骂槐的姨太太脾气,于是抬屁股换了另外一张桌子。
吴千帆脸上阴晴不定,掏出钱包结了帐,打算去楼上睡觉。安迪低垂着头,也心不在焉地上楼。
在一个无人的拐角处,吴千帆看准了机会,忽然抓住安迪的肩膀按在墙上。
“安迪。”吴千帆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安迪抬起被刘海遮盖的眼睛,眼神灰扑扑的,他没精打采地说:“我没事呀。”
吴千帆深吸了一口气,一拳头砸在墙壁上,咬牙道:“你这个样子叫没事吗?!好好地出来玩,为什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就算你讨厌我,也要给我一个原因吧。”
安迪靠着墙壁,忽然说:“他生气的时候也会像我这样吗?”一双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吴千帆:“真奇怪,我跟他哪里像呢?我一点也不明白。”
吴千帆慢慢地撤回手,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安迪轻声说:“但是被当成替身的滋味也很不好受,你爱的是他,就不必每天装作痴情的样子来缠着我了。”
安迪叹了一口气,错开他的身体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