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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风云诀-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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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三思,您是三军之首,出征在即,不易动刑啊”
  君煦看着她们,这里有几分殷勤?几分真心?舞阳侯常素隐在阴影里袖着手,一言不发。她君煦刮了她二十万两白银,她板着脸要在这里小小的扳回一局。
  舞阳侯不错,二十万两替给她背黑锅的罗音买了个全尸,指不定罗音还感激的痛哭流涕呢。
  君煦冷笑,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号称百万大军的五十万人里,爬满了各家的蛀虫,舞阳侯知不知道,罗音的心腹偏将里面,有一个李胡秋就是皇太女的人呢?
  罗音又知不知道,她生死姐妹洛之源一心爱着的,竟然是沈达的钉子白鱼?
  皇太女又知不知道,她君煦白痴一样的对封钦动了情。
  不错不错,权势相争,错综复杂,挤兑的真情没有立锥之地,像洛之源临死问的那句话,听起来傻的刺耳。
  白鱼究竟是答的不错,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在这种地方,有那玩意么?她君煦是不是也可以学着曹孟德假仁假义的来个割发代首,然后看着三军感动得无以复加!骗谁呀?你的头发和别人的脑袋等价么?
  典型的视人命为草芥的奸雄手段!
  只可惜,这种举动,在这里适合。
  可是君煦心里焦躁,说白了,她自己就是想挨这顿打,最好打晕她,打死她。狠狠教训她这个不识时务硬是为了封钦心痛的身体。
  是夜,一百军棍结结实实的落在君煦背上,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八十棍一到,君煦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拿棍子的人手都软了,不由自主的停住了手。
  逼得萧然眼泪都流出来,双眼通红,只想跪下求谁。舞阳侯常素在阴影里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说
  “算了吧”
  哪知道君煦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扬起头,一双长大的眼睛目光烁烁,死死的盯住舞阳侯,把她看了一个哆嗦,咧嘴一笑
  “军令如山……谁想死?!!”
  如此,余下的二十棍一下不剩的落在了君煦身上,夜晚,棍子敲击在人体上的钝响,声声落进人们心里,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上的疼痛,会不会让任性的心清醒理智起来,把封钦的笑容,封钦的目光,封钦的手,封钦的心跳,封钦的味道,封钦为她早起晚睡,封钦为她惹恼了相依为命的哥哥的内疚痛苦,封钦为她受了的哥哥那一掌,还有,封钦这会回来的满身鞭痕,连带封钦对她的情谊,尘封与往事之中,统统视而不见。
  如果是这样,那别说一百军棍,便是把她君煦打成肉酱都值得了。
  慢慢的,君煦已经感觉不到落在背上的棍子,她只是觉得,心脏在剧烈反抗着外来的震动,眼前漆黑一片,慢慢的意识渐渐消散。
  一百棍完毕,萧然就冲了过去,大喊君煦的名字,看着怀里的人明显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了,她几乎想要嚎啕大哭。掰开君煦的嘴,用瓷瓶将药往里倒,撒了一地,好不容易倒进嘴里的,却咽不下去。
  亲兵紧紧的围了上来,舞阳侯常素脸上露出淡淡的讽笑。一干众将傻站在外面。封钦游魂一般走上前去,拿了萧然手里的药,含在嘴里,低头一点一点的用舌尖顶进君煦喉咙里。
  谁都觉得,君煦小题大做,可他知道为什么。
  李胡秋跑了,本来很精彩的一出戏,不尴不尬的落了幕。君煦本来能追回了银子,整肃了军队,软禁了监军,握住了军队。可惜她最后一小步,在封钦这里滑了一跤。
  到手的监军舞阳侯滑出了半个身子,军队……嘿嘿依然保持中立。
  原因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君煦从心里就不想和他封钦敌对。
  不然就他们 两个的武功来说,可能君煦还是略胜一筹。
  只是这一回,如果君煦再要杀了李胡秋,封钦可能真的就不能和她在一起了。皇太女能忍,不代表她什么都能忍,目前封钦的位置已经开始中立,若是敌对,这情还要怎么维持?
  于是,君煦手软了,她痛恨自己手软。
  到最后,她还是舍不得封钦再为她受委屈。
  元帅被抬回了营帐,大家散去,案子结了,犯人杀了,银子回来了,制度也改革了,可是没人感到欣喜,反而在呜噎的风中很是凄凉。
  不过有一点,倒是君煦没有料到的,军队里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感觉,憋屈,而元帅,是和他们一样憋屈的,或者,比他们还憋屈,憋屈到不惜想要打死自己的程度。
  士气一落千丈,整个大营里除了板着脸的士兵,就是板着脸的将军,唯一激动的就是元帅的营帐,萧然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写药方。
  封钦身上的鞭痕因为要急着往回赶,没有来得及包扎处理,刚刚又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已经和衣服黏在一起了,行动之中,扯破一些皮肉,淡淡的透出一些血色来,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凄苦
  “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你嫌我麻烦了是不是?”
  “我以后……以后不敢这样了,你醒醒好不好?”
  “先把药吃了,不要任性了,三军的元帅……怎么可以这么做事……”
  “我知道……你骄傲……你不喜欢有人牵制……可是……”
  “可是,这就是这样的世道啊”
  “皇权……是不可以动摇的……就是……就是……就是不公平,也要……也要忍了”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公平的环境,可你不能动皇上派来的舞阳侯,逼到最后,你只能杀了无辜的人顶罪……你心里不好受,我又……我又……放了李胡秋”
  “我以后……我以后……不敢了,你别吓我,张开嘴把药喝了,以后,我去周旋,我去处理,我不让你心里更难受”
  萧然擦了把眼泪,走过来,递给封钦一盒药膏
  “你先擦擦药吧”
  封钦摇摇头,萧然无话可说,良久
  “你还是撬开她的嘴,口对口喂吧,这家伙再不喝药真的要见阎王了”
  “我试了,可她……咬得太紧”
  萧然想了想,从君煦的衣襟里翻出一个荷包,轻轻的放在她手里握住
  “你想起什么来没有?你说!你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没出息!!”
  君煦的手指微微的合拢,良久,牙关松了下来,封钦的脸一片冰白,吓了萧然一跳,然而最后封钦什么都没说,只是含了一口药慢慢的渡到君煦嘴里,烛光里,这样的喂药,好像是个缠绵不尽的吻,包含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倾诉,眼泪合着药汁流入喉咙,君煦皱了眉,却没有清醒。
  君煦再张开眼睛,已经是红日当头,一偏头,封钦就趴在她身边,还是那日的衣服,有些脏了,头发随便的绑起来,有些凌乱。衣袖被压得褶皱,蜜色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鞭痕,已经有些发炎了。
  操场上整齐的脚步声,口号声,君煦的目光凝结在封钦身上,他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幸运了吧,那两条走狗的死,他到底是如何回禀那位储君的?
  既要顾全不顾一切为了封钦而牺牲的亲哥哥,还要保全肆无忌惮挑衅皇太女的她,封钦……究竟是怎么做的?
  轻轻的将手抚在封钦的额头上,君煦低咳了两声
  “封钦?封钦?”
  手下的人没有醒,黑凤蝶般的睫毛敛着,遮住了眼底的黑眼圈,君煦皱了皱眉,指尖轻轻的划过了他的脸,如果在一起只是快乐,没有牺牲和付出,分开也许可以轻松一些。知道彼此的艰辛,便常常不忍伤害。
  君煦怒,怨,气,也只能揍自己一顿解气而已。
  明亮的阳光中,一身白衣的白鱼走了过来
  “主子,两天了,萧神医和景将军差点忙死,你总算醒了”
  君煦点点头
  “他有点热,帮他洗个澡,上药”
  “哼,好人也累病了,何况他内伤外伤,还死活不用药”
  “嗯”
  白鱼眨眨大眼睛,把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走过来将封钦抱起来
  “我要赏”
  君煦无奈
  “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男孩嘻嘻一笑,抱着封钦走远了,君煦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折腾了一圈,也许终究有些功效,可是她和封钦又回到了原地,看着他在阳光里闭着眼睛安睡,心里软绵绵的,提不起,断不开。
  冷眼看过无数人生命消逝,可是他身上的伤,却多少让她随之牵绊,这伤,为她而留。君煦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出声,不想见人,太累了。

  曾经的意义

  君煦眯着眼睛看着阳光在头顶流转,松松的躺在被子里,仿若前世那段美丽的时光,就算真正的明白总有一天会面对失去的寂寞,看淡生死的人,却会因为贪恋幸福相对的温暖而忧伤。
  白鱼将封钦轻轻的放在君煦的被子里,大眼睛看了看君煦,手指慢慢的落在君煦的面具上,犹豫了一下,便想要轻轻掀起,却被君煦按住,叹息一般
  “不要看”
  白鱼的眸光一颤,哽咽了一声,君煦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温和的看着他
  “去休息吧,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白鱼摇摇头,转身走了。君煦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拉住了封钦冰凉的手指,心里一酸,忍着痛撑起来,俯视他
  封钦的眉毛,很黑,很整齐,斜斜的飞入鬓角,封钦的眼睛合着,好像休息中黑凤蝶,敛着湿润的翅膀,封钦的鼻梁很挺,上面落下过君煦虔诚的吻,封钦的嘴唇很薄,紧紧的抿着。
  如果,封钦醒着,他的长眼中黑色的瞳仁会散发出耀眼的光泽,美丽的五官会因为她而在俊秀的脸上生动飞扬,呈现上翘动人的弧度。
  君煦红唇无声的抽着气,颤抖着,紧紧的咬着牙关,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封钦的长发里。
  封钦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挣扎了一下,满脸痛苦
  “哥……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我对不起你……喜欢她……我回不了……头,……恨我……”
  营帐内,温柔的光线缓缓的变换着光线,香炉袅袅的腾起细烟,君煦伏在封钦的身上,难以控制的哭泣,身体抽搐,却没有一丝声音。
  模模糊糊的开始,怎么就会就这样,即使如此痛苦都舍不得挥挥手离去。
  是不是因为,他站在雨里的表情太过孤寂,还是,因为那默默低着头时的等待太过无望,还是每一次凝望的强烈的期盼好像灯塔一样,点亮了黑夜的迷雾。
  是因为,阳光把金黄的梧桐叶的影子投射到你的眼中,落在我的心里,还是,因为你站着吃面的样子,让我突破了冰冷的虚幻触摸到了人世的幸福。
  君煦扪心自问,越来越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前世今生,命运都以强者的姿态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慢慢的崩溃。
  一片漆黑之中,前路不知方向,万念俱灰,君煦并不是个打不到的蟑螂。
  很久,沉睡中的封钦慢慢张开了眼睛,手掌,轻轻的落在君煦的背上,温暖环绕了她。好像地狱里的一点烛光。
  元帅没有再出现,军营里景蓝按着帅印,和萧然忙得像个陀螺。君煦那里,圣旨,家书,警告信接踵而来,随随便便的堆在桌子上,混杂着军事地图,杂乱无章。
  封钦坐在君煦身边,看着她躺在床上,双眼直视着虚空。从那天哭过之后,这是第五天,君煦好像傻了一样,除了必要绝不下床,好像窝在床上就会安全的和这世界分隔开。
  封钦叹了一口气,虽然抵御秦国沈达是绝对必要的人选,可是这样的沈达,在那些权贵的眼中还有她原来的价值么?在这样下去,祸患还能有多远?
  “侯女,侯女今天好些了么”
  “……”
  “萧军医,都快变成军师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
  “景将军瘦了一大圈,你从前是不是一样累?”
  “……”
  “我早上炖了鸡汤,一直炖了一上午了,你可不可以喝一口?”
  “……”
  “嘴上的燎泡消了,不疼了吧”
  “……”
  “萧军医和景将军来了好几趟了,还是见见吧”
  “……”
  封钦握住君煦的手
  “你,是不是,恨我”
  君煦的视线一颤,慢慢的落在封钦的脸上,长眸里星光暗淡,看得她皱了皱眉
  “没有”
  帅帐里静默起来,君煦闭上眼睛,良久,偏过头来直视着封钦
  “什么都不要了,你和我走,好么?”
  封钦的手一紧,直直的看着君煦,满脸挣扎,君煦只是看着他,直到君煦眼中的希望归于静寂,一丝苦笑在君煦的唇边荡漾开来,越变越大,声音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封钦满眼泪光,手掌紧紧的罩着脸,君煦息了笑声,淡淡的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圣旨在手,能走到哪里去,玩笑罢了”
  “沈达……”
  君煦闭上眼睛,满嘴苦涩,我叫君煦,封钦。
  第六日,君煦出关了,清晨,群军将士看着帅台上的那个人,有些惊奇,那个人变了,比从前多了锋芒不羁,从前的正襟危坐的人,现在歪在帅椅上,一双眼睛满满的狡黠的笑意,慢慢的扫过她们每个人的脸,低落的士气,就这样被她慢慢点燃。
  扫视完毕,君煦拍案站了起来,中气十足
  “各位,好久不见了,怎么样好不好?”
  “……好……”
  “听不见!”
  “好!!好!!好!!!”
  “你们好……我不好,我憋屈!!!”
  舞阳侯常素脸色一变,转眼朝台上的人看去,君煦依旧站的笔直,台下将士一脸犹疑,飞虎营的将领率先相应
  “元帅!!我们也憋屈!!!!”
  “憋屈!!!我们也憋屈!!!!”
  “憋屈,我们怎么办?嗯?为什么我会憋屈?因为我失了益州城!!!为什么你们会憋屈?因为你们和大秦十战九败!!!!”
  操场上鸦雀无声,君煦运上内力
  “一个手下败将,带着一群败北的兵!!我们怎么能不憋屈!!!!”
  军队骚动起来,嘈杂声渐渐响起,君煦吼道
  “理由!!借口!!苦衷!!!我也有!!都有!!上过战场的人,失去过命的姐妹,同胞的亲人,我们都有!!!可输了,就是输了!!我们怎么办?嗯???输了,我们就打赢!!!赢回来,看谁敢小看我们大越铁军!!!谁敢让我们憋屈?!!!谁敢踩在我们脑袋上!!!”
  “是!!!”
  “我信得过你们!!我希望你们也信得过我!!!让她们看着我们这些败军败将,怎么变成战无不克,所向披靡的铁军!!!”
  “是!!!!”
  君煦呵呵一笑
  “为了加强了解,今天下午摆个擂台!切磋切磋,把这闷气先去去,剩下的,咱们再留给秦国人,看她姓童厉害,还是我们强!!”
  三军欢呼,士气这样被挑起来了,舞阳侯常素面无表情的看着军队里鲜活兴奋的脸,她不是没上过战场,不是没立过军功,只是这些少年壮志,在翻云覆雨的权势面前,太过微薄了。离开军队,失了军权,金钱才是权力的支撑,静静的垂下眼睛,常素将外面的热烈与自己阻隔开来,嘴角的讽刺渐渐的变得苦涩。
  看着君煦神采飞扬的走下帅台,军队里因她而热烈,舞阳侯有片刻迷茫,这人,几天不见,以为她从此一蹶不振,没想到,她竟然从谷底爬了上来,一跃成为这支军队的灵魂。
  军魂么?常素忍不住疾走上两步
  “元帅”
  “哦,监军有何指教”
  常素暗暗切齿,什么时候,她和面前这个女人掉过个来的?君煦现在正满眼笃定笑意的看着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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