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墨-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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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小东西，还说不要瑶伯帮你调理？”见了银墨这般狼狈模样，擎苍好笑的低下头在银墨耳边耳语道。
“不——要。”听得出银墨是从齿缝之间硬挤出两个字，擎苍无法，只得随他去。
擎苍直起身，抬眼看向赤玉，赤玉会意，转身打开门，让呼敏乐上菜。
众人也纷纷坐定，先是一同向银墨致一声迟来了一天的庆祝之辞，随后才各自吃起饭来。
金阳看着这一桌上族长大人众孩儿轻言浅笑，和睦非常。
族长也是，再不同于几十年来肃杀之气，周身气息，平定柔和了许多。
若是十二年前，让金阳看到这一幕，他定会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但是如今，因为十二少爷，因为擎苍族长对十二少爷的一番情意，这从不知人情为何的翔天阁，如今，也是有了几分温暖。
只不过——翼人族早已杀伐太过，旁人不说，便是族长一人结下的冤仇，也数不胜数。往昔正是族长“喋血黑鹰”的称号，使得无数人闻风丧胆，便是连恨都不敢有。
但现在，若是让有心之人得知族长有了致命的弱点，难保……
金阳摇摇头，努力抹去心中腾起的不祥之感，将手上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祭司？”就坐在金阳身旁的赤玉注意到金阳今日的不寻常，不禁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
“大少爷唤金阳何事？”听到赤玉的声音，金阳微侧过头，面上平静无波的问道。
“大祭司可还好么？看你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无事。只是昨天忙碌一整天，有些乏累。多谢大少爷关心。”金阳掩下心中不安，对赤玉轻轻笑道。
“原来如此。那大祭司今日可要早些休息。”
“嗯。大少爷说的是。”金阳点点头，抬眼刚好撞见到一旁擎苍漫不经心一般扫过的视线。感受到擎苍隐隐的一丝关怀之意，金阳微笑点头回视。擎苍又淡淡收回视线，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金阳幻想。
“族长爹爹，提起特里维尔，其实近期永夜尚接到另一个消息。”众人晚饭结束，呼敏乐撤去桌上碗碟之后，永夜继续饭前的话题说道。
“嗯？”手中的茶杯略停顿片刻，擎苍抬眼问了一声。
“有消息传来，l星高层大会通过明鼎集团在2号卫星上对青松琥珀的开采权。这一结论，则引起了2号卫星上豹人族的几大反弹。近几日，矛盾已经越来越趋于白热化，大动乱，眼看一触即发。”
“哼。”擎苍冷哼一声。
“爹爹，这也是老狐狸在背后煽风点火、捣的鬼么？”一旁的银墨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擎苍摇头解释道，“这应该只是l星高层大会得到明鼎集团的好处，才会对其偏袒有加。而九天，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同时借机看看特里维尔对此事会作何反应。”
“好处？”银墨有些不解的问道，“爹爹不是说过，2号卫星上的青松琥珀极其珍贵，数量也很有限。就算明鼎集团给了l星高层他们再多的好处，特里维尔现在对青松琥珀的需求量这么大，明鼎集团一旦毫无节制的开采，青松琥珀很快就会被挖光。到时候，再多的好处也换不回2号卫星上独有的青松琥珀啊。”
“墨儿——”擎苍叹息一声，似是满足，似是骄傲，揉揉银墨头顶细软的银色发丝，悠悠说道，“有生命的地方就有贪念。人类的贪欲尤其永无止境。”
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只是目光短浅的看到眼前一时的利益，习惯了勾心斗角、中饱私囊的人，哪里会去管长远之后的利益，尤其，那利益时属于整个星盟，而不是他们。”
“那l星的普通人不是很可怜？被这些没有大脑的领导者出卖了属于他们所有人的利益？”银墨再次开口问道。
“墨儿可还记得爹爹在2号卫星上对墨儿说过些什么？”
“嗯。爹爹说过，日后面对其他亚族或者是人类的挑衅时，要做到‘审情夺势，掌握全局’。”
“不错。”
擎苍赞许的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若是墨儿处在l星上层领导者的地位，你会如何处理明鼎集团的要求？”
“嗯——”
银墨想了想，说道，“墨儿会交给明鼎集团一部分开采权，但是会对每年的开采量有个限制。不得超过2号卫星上青松琥珀再生的速率。如果明鼎集团胆敢超过限制，墨儿就会对他们严惩，使得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开采青松琥珀。
而明鼎集团上缴的开采许可费用，应该也有一部分用在豹人族身上。毕竟2号卫星是他们的聚居处，有人在他们家门口夺去本来属于他们的东西，补偿是不能免的。
但是作为l星盟下一颗卫星上的居民，墨儿也会让他们知道，他们也不可能无法无天，随意动用武力，挑战上位者的威严。”
卷三 少年初长成 第一一四章 鲛人月瑶
“嗯，说得不错。”听了银墨一番话，擎苍眼中赞许之意更胜，说道，“看来墨儿已是完全领会了上位者应当‘恩威并重’的含义。”
“爹爹这是在考墨儿马？”
听到擎苍毫不吝啬的夸奖，银墨眼中也闪烁着晶亮异彩，骄傲的挺起胸膛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些小事，还难不倒墨儿的！”
“呵。”
对于自己的宝贝儿子偶尔露出这般可爱的神情，擎苍明显心情极佳，也不再在其他孩儿面前板起一副面孔，而是露出浅浅笑意。
“小东西，这就骄傲了？那爹爹再考考你，若你是处在九天的位置上，你，又当如何？”
“那只老狐狸心里想什么，墨儿干嘛要费精神去猜？！”听到擎苍提起九天，银墨又没好气的说道。
“任性的东西！”
擎苍笑骂着点了点银墨的鼻尖，也不着恼，说道，“墨儿没听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么？你只有掌握了九天的想法，甚至凌驾于他之上，才能成为胜过他的强者啊。”
“嗯——”听了擎苍一番话，银墨才压下心里对九天莫名升起的敌意，低头思索着。
“……”听着擎苍和银墨方才一番对话，赤玉等人不禁自问，若是换做他们是银墨，是否能够提出这般周全的方案。
还有族长爹爹这一番问话……到底真意何在？十二是翼人族的少族长，虽然他们可以理解为族长爹爹此举正是在培养十二成为一个合格的一族领袖。但是……为什么他们总觉得，族长爹爹的用意，更加深远？
“啊！”银墨蓦地出声，掩饰不住兴奋的说道，“如果墨儿是那老狐狸，就会故意放风声给其他那些同样在给特里维尔提供青松琥珀的人们，然后坐看他们为了青松琥珀货源坐地起价，争得更高的利益。同时，或许也可以顺藤摸瓜，显露出特里维尔大量需求克隆培养液的真正目的所在。”
“嗯？墨儿就不怕特里维尔起疑吗？”擎苍眯起眼，继续问道。
“就算他怀疑又能怎么样？青松琥珀是克隆培养液必须的原料，而这种原料只有我l星才有。所以趁这个商机谋取最大利益，也是理所当然。虽然这些利益在那只老狐狸眼里应该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只不过是想要看到热闹，局面越乱越好……
对了！要是怕特里维尔起疑，干脆在掺入一些其他并没有为特里维尔供应青松琥珀、但也同意想要青松琥珀资源的人，这样既可以混淆视听，又可以有更大的热闹可以看！”
认真听完银墨的一番话，擎苍才收回满是柔情的视线，转而看向永夜唤道，“永夜。”
“一切都被十二言中。只是，l星总统大人到底有没有查到特里维尔将军大量需求克隆培养液的真正目的，或者说查到了何种地步，永夜便无从得知了。”永夜笑意吟吟的点头回道。
银墨听到永夜的话骄傲的抬起头看向擎苍，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似乎是在说，“看吧！我就说会是这样！”
“嗯。所以，本座几天以后，会和墨儿同去特里维尔的空间站查探一番。赤玉，红炎，你们二人同去。”擎苍淡淡说道。
“是。”
“嗯。”赤玉、红炎点头答应。
“行了，本座乏了，你们退下吧。”擎苍说罢挥挥手，正要示意众人退下，却不料金阳此时开了口，“等等。”
“嗯？”擎苍抬眼看去。
金阳似是犹豫挣扎了一番，终于开口说道，“请族长允许金阳同行。”
“你？”擎苍挑眉，反问道。
“是。”金阳这一回抬起眼，正视擎苍，眼中再没半点犹豫。
“你确定？”
“是。”
“——”
擎苍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金阳，沉默半响，一众人都觉得此时的寂静有些莫名，就在此时，擎苍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的说道，“随你。”
“谢族长。”金阳深施一礼，说道。
“不必。你的心思，本座清楚。只是到时，你可是不要后悔。”
“金阳心知自己职责所在。”
“……”
听着擎苍和金阳打哑谜，银墨左看看右瞧瞧，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了，都退下吧。”见金阳话一说完，也一早就注意到银墨满是计算的眼神，擎苍再一次开口打发走众人。
“小东西，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屏退众人，擎苍弯腰将银墨一把捞入怀中，满是宠溺的问道。
“爹爹~你跟阳阳有什么秘密是墨儿不知道的？”银墨双手搂住擎苍的脖子，竟是娇态百出的一面蹭着擎苍的脸颊一面问道。
“你这磨人精，爹爹怜着你头一回经不起再多的折腾。你却是不知死活挑战爹爹的理智是也不是？”擎苍被银墨这一番动作情态再次勾起心中烈火，眼神黯沉、危险的问道。
“咦？”银墨还不等明白过来擎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擎苍打横抱起。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物就已经从饭厅变成了卧房的床帐。
“爹——”可怜银墨心中盘算，不一会儿就被擎苍的“勇猛行为”弄得丢到了九霄云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来了。
“擎苍那个家伙！刚才还担心得一个劲朝瑶伯我使眼色，这会儿又，又——”翔天阁外，瑶伯气急败坏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不是夹杂着舞灵的抱怨声，“诺诺，今天晚上，我们不会要在外面过一夜了吧？白天晒一整天太阳就已经很难过了。现在还要在外面受冻，舞灵好可怜啊~~~”
“今天没有人敢来偷听了，真没意思。”冥血看着寂静无声的四周围，无聊的说了一句。
……
距离翔天阁很远的一处院落前，赤玉和红炎站定。
“这里就是赤玉娘亲的住所吗？”看着眼前显得十分萧条，却倒也整齐的小院，红炎微侧过头问向赤玉。
“是啊。”
赤玉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也是赤玉长大的地方。”
“吱扭——”一声，赤玉推开门，回头牵起红炎的手，继续说道，“红炎进来瞧瞧。”
红炎随着赤玉走进院子，并没有走向正厅，而是绕过后面，一个水池边。
红炎四下环视一周，红外线扫描眼捕捉到一个影像。这个影像，人身鱼尾，体温偏低，几乎和水温等同。
同时，红炎听到赤玉柔声说道，“娘亲，我来看你了。还有……红炎。”
赤玉话音刚落，红炎看到那个身影转过来朝向他们，同时，刚才隐隐约约听到的嘤泣声也止住了。
“红炎？就是玉儿常常提起的那个孩子？”柔柔的女声，似水，如歌。
“你好，我是红炎。”有些僵硬的声音，此时却是好像不自觉放柔了些。
“你好。我是玉儿的娘亲，月瑶。”
“娘亲，你怎么又流了这许多眼泪？”赤玉看着散落一池的红玉，叹息道。
“娘亲没用，又害玉儿担心了。”月瑶幽幽叹一口气，歉然说道。
“娘亲既是知道孩儿担心，就该多多保重身子。”赤玉一面说着，一面抚着月瑶来到红炎面前，口中还问道，“娘亲今日可是觉得眼睛好些了？可能看见些光亮了？上回医师说，这回的药该是有些效果的。”
“唉，玉儿也不要再为娘亲费心寻医了。这双眼，是不能再见光明了。”
“——”
红炎记起刚才来的路上赤玉对他说过，月瑶的眼睛，哭盲了，于是开口说道，“你不要这样悲观，你放弃了，赤玉会难过的。”
“红炎……”
听到红炎的话，月瑶先是一愣，随后浅浅笑道，“红炎说的是，看我这做娘亲的，竟是忽略了玉儿的心情。”
“你既然这样想，就听医师的话，好好保养身子。”红炎点点头，回道。
“玉儿有你这样懂事的孩子陪在身边，真是幸事。来，过来这边。”月瑶柔笑着，招手对红炎说道。
红炎依言上前几步，来到月瑶面前。
月瑶牵起红炎的手，叹息一声，说道，“红炎定是个温柔的孩子，只可惜我一双眼，看不到红炎的模样啊……”
“……”
红炎无声的举起月瑶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带着月瑶的手，划过自己的五官，低声说道，“红炎是一部人造人，同样没有眼睛，只有一对红外线扫描眼。红炎也很想看看啊赤玉的样子，还有赤玉娘亲的样子。”
卷三 少年初长成 第一一五章 难得忘形
红炎的话，令赤玉心中一动，却是没有说话。
又跟月瑶聊了一会儿，赤玉对月瑶说道，“时候不早了，娘亲也早些歇息吧。过几日赤玉要随族长爹爹出门办事。娘亲一定要听从医师的话，仔细调养身体啊。”
“嗯。娘亲记下了。玉儿也要事事小心，千万要平安回来。”月瑶听见赤玉的话才放开红炎的手，向着赤玉的方向说道。
母子两人再相互嘱咐了一会儿，赤玉才和红炎离开月瑶住的院子。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返回祭坛的路上，红炎忽然开口问道，“赤玉，你娘亲是因为什么哭到双目失明的？”
“……”赤玉沉默了半响。
“赤玉？”
见赤玉不做声，红炎停下脚步，拉着赤玉的手站在路中央。皎洁的月光洒在赤玉温和似水的脸上，只可惜，红炎的一双红外线扫描眼并不能看到赤玉的神情。
“赤玉如果不想说不用勉强的。”红炎僵硬的声音轻轻说道。
“也没有什么不想说的。”赤玉感受到红炎手上微微使力，不禁浅笑道。
“——”红炎抬起头，直对着赤玉的脸，似乎在等着赤玉整理好思绪，自己开口。
赤玉看着眼前这张几年来全无变化的脸，依旧是七、八岁孩童的模样，但是想想，红炎已是在祭坛内跟随金阳大祭司五年的时间了。金阳大祭司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红炎跟在他身边，思想，早就是个十足的成年人了。
叹息一声，赤玉牵着红炎的手继续向前行，口中，悠悠说起幼时的记忆，“从赤玉开始记事起，就常常见到娘亲在院中的水池内独自落泪——”
听到赤玉终于开口，红炎也不作声，仔细听着赤玉讲述过去的事情——那是红炎不知道的赤玉，和赤玉相识之前、赤玉的记忆。
“小时候不懂事，娘亲的眼泪并不像一般的鲛人一般化作珍珠，而是晶莹剔透的红玉，就和赤玉的名字一样。因此起先的时候，赤玉还很喜欢看娘亲哭泣的模样，并且围着水池捡起掉落在岸边的红玉。
不过有时见娘亲哭的太伤心，就会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娘亲每天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眼泪好流。好奇、再好奇，于是忍不住就会上前询问娘亲为何哭得那么伤心。但是，每当赤玉问起这个问题，娘亲只会哭得更凶。
于是渐渐地，赤玉也不敢再问。”
深吸一口气，赤玉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从小，族中众人关于娘亲的传言，赤玉也听过不少。有人说娘亲是因为刚被族长爹爹带回不久就被遗弃，一个弱智女流离乡背井在先、被族长爹爹冷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