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很衣冠-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杏形尴嗨浦Α�
窗户上忽地传来叩窗声,一长两短,不多不少。
明沉碧抬手掷去一个飞蝗石,不知打中哪里,那紧闭着的窗叶倏地打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带着大包东西跳了进来,一股冷风顺势灌了进来,旋即被窗叶隔开。
“明主。”来人一张冷面英挺,正是护法非雾。
他熟门熟路地抹了抹身上的水气,放下又一捆资料,然后拎着一个食盒绕开一地散乱的东西蹲到明沉碧身边,清理出一个空档,拖过一张小桌子,摆上饭菜和一盅汤。
一闻那汤的味道,明沉碧就皱了皱眉。
非雾道:“这是非花去濮阳先生那里拿的。”
明沉碧沉默了片刻,挨不过属下的殷切,便端起来喝了,随即问:“你的伤如何?”
“无碍。”
“查到了?”他换了一个话题。
非雾道:“很像之前伤你的那个人,不过,身形七分相似,气质不太像当年的偃笙。”
明沉碧的神色波澜不动。
又是一阵沉默,倒显得雨声格外扰人,屋外,风雨交加,后半夜的天色黑沉沉一片。
夏季的淮安京,总是特别多雨,这趟,来得真不是时候……
“明主。”非雾注意到对面床铺的凌乱,怕是之前打雷的时候躲进去了。
“嗯?”明沉碧心不在焉地夹菜。
非雾道:“……暗主在外面待了一天了。”
明沉碧动作一顿。
“雨很大。”
明沉碧将东西送入口,嚼。
非雾没提醒他,那是他不喜欢的蘑菇,“暗主什么都不肯吃,我们劝不动他。”
明沉碧垂着眼睫,显得分外安静温顺的模样,又夹了一个蘑菇。
“地上湿冷,怕是会风寒了。”非雾继续道,长时间的说话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眉染桃花的青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夹到的是什么,换了一样菜。
雨声,不绝。
明沉碧放下筷子,淡淡道:“四个人,够了。”
非雾看了看他,随后才跳窗而出。
片刻后,屋外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幸亏暗主饿过头了。”这是天明的万分庆幸。
“四个对一个,还要占便宜,太丢人了……”这是非花的声音。
夜半的惊呼:“呀!暗主发烧了!”
非雾冷声:“叫府里的大夫过来。”
“哦!”
……
屋里,明沉碧放下筷子,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白云愁,若有前世,我必定是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世你才如此闹腾我。
……
133、第一百二十六章
隔壁,一阵人仰马翻。
药味浓浓,人影蹿动。
天明洗着毛巾一脸无奈:“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的。”
来到淮安京之后很多事情都诡异了起来。
夜半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被子,苦恼无比,自家暗主这都多少年没生过病了,以前都是明沉碧亲自照顾的,这会儿轮到他们都手足无措了,四大杯具护法团刚才还联手敲晕白大美人,再乱碰的话他醒过来要宰人怎么办啊啊啊——?
非雾拿着换洗的衣服也难得踌躇了。
非花垂头丧气地蹲墙角画圈圈:“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早点灌明主一肚子春。药塞暗主被窝里一不做二不休生米煮成熟饭的!”
最起码,就算明沉碧白云愁大发雷霆恼羞成怒相爱相杀圈圈叉叉……也好过现在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
天明绞好毛巾,替昏睡着的白云愁擦拭额头,瞧着那张一夜憔悴下来的艳丽颜容,万分唏嘘:“瞎折腾,也不知道谁对不起谁。”
非花嘀咕:“我才不觉得明主有错呢!暗主没心没肺脾气暴躁人又迟钝还脚踏两只船,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是看着的,明主说过暗主一句重话吗?你说是谁对不起谁?”
天明哑言。
夜半讷讷:“暗主只是没想到吧……”因为我也没发现呜呜呜呜,“其实暗主对明主是真的好。”
其余三人默,同时看白云愁。
一贯嚣张的男子躺在床上,脸颊渗着病态的红,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真是前世怨孽啊……
夜半没说错,说到这世上无条件无保留对明沉碧好的,除了白云愁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这件事隐瞒了那么多年,被捅破也是早晚的事,非花他们本来都预料到发现自己像呆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白云愁会恼怒,但今天最大的变数就是突然冒出来不知是真是假的偃笙,明沉碧一气之下妄动真气加重了原本就有的内伤,白云
愁却误以为是自己打伤了他,加上他也不笨,明沉碧的痛苦以及对彼此的了解足以让他猜到太多,满脑子都是自责,才会如此心神大乱。
二十二年,两个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白云愁天生冷血薄情,即使是师傅兼养父的朔风和回雪都多多少少担忧他会嗜杀成性,更勿论其他人了,但从头到尾只有明沉碧一个人毫无芥蒂地站在他身边,反之亦然。
明沉碧也曾经自嘲地说,他们这样的相互依靠,已经不算感情,而是一种病了。
病入膏肓,谁都救不了。
两人终身打打闹闹,打架也好下毒也好,白云愁从来不曾真正弄伤过他,明沉碧表面温和内心比谁都好强,所以白云愁可以心甘情愿韬光养晦,蜗居在明沉碧给他的世界里理所当然。
可是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扉,那个自己最珍视的人用那么悲哀的语气问他,白云愁,你知不知道你哪一点最伤我?
光是想到他疲倦的疮痍满目的眼神,白云愁痛到几欲发疯。
他以为他已经做了很多,可是他爱他,他却毫不自知。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觉得无辜,唯独他白云愁不行。
因为明沉碧,从来没有真正瞒过他。
白云愁很聪明,他只是粗心,只是懒得想,只要去想,他就可以发现太多的蛛丝马迹。
眼神,话语,举手投足,甚至是墨魂阁弟子的一言一行……
明沉碧真的没有瞒他,他在等,等白云愁回头看他的那一天。
他知道白云愁不喜欢改变,他知道白云愁很固执,他知道白云愁认定了一件事就不愿去改。
白云愁给两人的定义是,惟一。
他们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
所以明沉碧什么都不做,白云愁几乎可以想像到他是用怎么样一张微笑的脸,咽下这个秘密,或许直到有那么一天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死去之前,才依旧笑着将我爱你三个字说出口。
只可惜,再怎么千思百虑都未必斗得过世事无常。
一旦平衡被打破,无论进退,他们都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大概也是明沉碧犹豫的原因吧,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想孤注一掷,拥有得太多的时候,往往连多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非花非雾几人料理妥当,吹熄了烛火,纷纷离去。
黑暗里,原本应该沉睡的人睁开了眼睛,明明不是冬日,一个人冰冰冷冷的被窝还是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离着一堵墙的距离,隔壁房间里灯火通明。
青年翻看纸张的手不经意地慢慢停了下来。
他坐在地上出了一会儿神,垂下头,用手团住了双膝。
风很冷,雨很大,在那时候,两个人就知道,他们会一直记得这漫漫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一夜。
……
134、第一百二十七章
淮安府。
雨天湿气重,老暗主半夜就起身烧了热水替回雪敷脚。
“这天,说变就变了,淮安京的夏天就是比金陵冷……”老明主靠着床柱,感慨道,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又问:“阿风,我这左边眼皮子老是跳,你说是不是小云云他们那有什么事啊?”
朔风头也不抬:“儿孙自有儿孙福。”
回雪皱皱鼻子,“一个两个都倔得要死,小云云认死理就算了,阿碧有时候也钻牛角尖……”
“大不了耗一辈子,”朔风看他一眼。
回雪眉毛一抖。
“比你乱勾搭要强。”
“啊喂……”
陈年烂谷子的旧账就别提了吧!
……
卯时时分,天刚破晓,天色灰蒙蒙的,下了一夜的雨慢慢变小,柳枝摆动,伴着湖中探头而出的荷花未老。
屋子里,明沉碧无声无息地推门而入,看过了桌上的空药碗,才走到床榻边。
光线很昏暗,缩在被窝里的男子眉头紧锁,退烧后的面容和往日的意气风发比较起来,显得格外苍白羸弱,一夕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明沉碧坐了下来,帮他掖了掖被子,拢开了散落的长发,还想再做些什么,但是又怕弄醒了他,到最后只是茫茫然地看着他出神,目光里带着难解的怫郁。
手指不自觉的,触碰上对方的脸颊。
听说薄唇的人冷情,不知道是不是都像白云愁这样,不懂感情。
坐了一会儿,明沉碧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打算离开。
但是,袖子突然被人紧紧地拽住了。
明沉碧低头,对上一双清明的杏瞳。
他顿了片刻,也不觉得太意外,淡淡问:“渴了?”
反倒是白云愁一愣,好半晌才有些迟钝地点头。
明沉碧扶他起身。
白云愁拽着他袖子的手紧了紧。
明沉碧平静地看他一眼。
白云愁犹豫了一下,松手。
明沉碧走到桌边,那里有暖炉温着的水,倒了一杯,转身递给他。
白云愁继续小心翼翼地觑他。
青年如画的眉目间掠过一抹无奈,重新坐到了床边。
白暗主这才慢腾腾地接过水,还不时地瞄着他。
气氛前所未有的万分不自在。
窗外雨声渐无,大概是雨停了。
“难受?”
摇头。
“饿了?”
摇头。
明沉碧微微垂着眼帘,注视着床栏上的雕刻,“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白云愁搁了杯子,有些踌躇地去拉他的手,明沉碧下意识想躲,但及不上对方的动作快。
感觉到他的僵硬,白云愁心下一黯,强打精神问:“你的伤怎么样?”
“小伤罢了。”明沉碧泰然道,他还不打算揭穿这个内伤的来历。
“你生气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对方越是平静,白云愁就越觉得心里没底,喉咙一哽语气一软四个不忿五个不服,就忍不住委屈万分了:“财迷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朔风回雪的事是这样,他自己的事也这样!就连最迟钝(……之一?)的夜半都明白了,他还被蒙在鼓里!
这般强词夺理,明沉碧不怒反笑:“我告诉你做什么?”
白云愁一噎。
135、第一百二十八章
如果告诉他,他可能会因为明沉碧骗他的事而大闹几天,依明沉碧的性子必定不会强求,两个人只会僵持一段时间,而最先妥协的人……会是白云愁。
就像如今,明沉碧可以狠心将白云愁关在外面,他却舍不得看见明沉碧那样悲哀的眼神。
白云愁不一定能给予爱情这种东西,但他愿意为了明沉碧放弃太多东西,比如妻子,比如儿女。
这正是明沉碧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可以隐瞒自己的感情一辈子,却不想白云愁为了着二十二年的相互扶持而糊里糊涂和他在一起。他知道,如果他想,白云愁甚至可以像朔风对回雪那样对他。
但这不是他所期待的,既然不爱,何苦硬绑做一堆?
这就是明沉碧的底线,要么圆满,要么不要,他始终学不会,委曲求全。
屋外的天亮了很多,渐变的光影一格格跳过那张桃花颜色分明的脸,在那双生动传神的眸子里折射出浅浅的璨华,似乎带着莫名的感伤,他的语气轻轻巧巧,无关悲喜:“云愁,你能给的,我要不起。”微顿,声音缓缓低了下去,“我
想要的,你给不了。”
世界上最让人进退维谷的事,莫过于同床异梦,明明在一起,却找不到那颗心。
他有想过等白云愁慢慢理清感情,只是世事无常,他措手不及。
白云愁怔怔地看着他。
他不喜欢这样的明沉碧,好像所有的生气都在举手投足间流逝掉了似的。
他家财迷应该是一个总是从容不迫的,牙尖嘴利的,抱着账本笑眯眯,会在他面前炸毛暴走的,鲜活的人。
明沉碧的想法他不是不明白,白云愁也知道自己应该顺着他的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想好该怎么办,只是……
“云愁……!”
突如其来的大力将他拖到了床上,明沉碧只觉得天翻地覆了一圈,身下已经碰到了柔软的床褥,再抬眸时眼前只看到一团漆黑的浓密的发,倾泻在他的肩头。
白云愁抱着他,埋首在他的颈窝里,喃喃:“财迷,我好疼……”
明沉碧推他的动作一滞。
他的手一点一点地用力,像是要亲手告诉他他有多疼。
“我知道我现在不该招惹你,也什么都给不了你,可是……我放不开。”
只要想到那一闪而过的苍凉的眼神,想到那眉梢沾染上的衰老,他就遏制不住那股疼痛从心底翻涌上来,痛得几近窒息。
白云愁不知道自己对明沉碧的感情里有没有爱,他只知道,他都放不下怀里这个人。
无论如何。
不是昨夜才想通,而是早在水茗心出现那日就有所感,他暴躁地毁了半座大厅之后,这样的反常足以引起他的警惕,白云愁独自一人冷静下来,就意识到了自己对明沉碧的独占欲。
这世上除了白云愁,他不允许有第二个人能够影响明沉碧。
他们的羁绊已经捆绑在了血脉里,就注定一生一世纠缠在一起,就算是明沉碧,也不能逼白云愁放手。
哪怕这样的执念无关爱情,都已经足够他们过完这辈子。
白云愁抬起头,那双烟视媚行的杏瞳褪去了漫不经心,换上一份坚定不移,散发出惊心动魄的光华,他直视着明沉碧,唇角一弯,嚣张放肆不可一世,这才是真正的墨魂阁毒姑射:“财迷,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惟独这次,你要为我妥
协一次。”
明沉碧皱眉。
“你想要的,我什么都能给,你喜欢我,我求之不得,总之……”他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揉开他的眉心,“你只能是我的。”
明沉碧看着他,对方的体温像是一股寒气,从眉心一路蹿到脚底,激得他一个冷战。
白云愁脸上的表情,已然是一种可怕的偏执。
“白云愁你疯了……”明沉碧喃喃。
容颜艳极的男子无所谓地笑着:“反正有你陪着。”
全天下都可以抛弃白云愁,唯独明沉碧不能。
“你果然疯了……”明沉碧重复地喃着,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猜不透对方此时此刻的想法,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外人看到这个美如姑射神人的男子时的——惊恐。
白云愁没有察觉到明沉碧眼中隐隐的惧意,修长的指掠过那双丹红的唇,微一思索,他低头,吻了下去。
……
136、第一百二十九章
“哐!!”
一大清早,白云愁的房里蓦地传出一声巨响。
半睡半醒的四大护法一惊,抄起兵器就冲了过去,夜半拿着竹节铁双鞭身先士卒,一脚踹开房门“救驾”。
不过……
“暗……主!”天明的尾音古怪地降了个音调。
房间里没有刺客,只有阁主两只。
白云愁赤脚站在被震碎的床边,也没理会摇摇欲坠的房门,看着不远处气得不轻的明主大人无奈地拍拍身上的灰尘:“我说财迷,你火气太旺了。”
不就亲了一下吗?也用不着砸床吧?
明沉碧使劲一抹嘴唇,咬牙切齿张口忘字,最后恶狠狠啐了一句:“流氓!”
“噗!”
非花天明立扑,非雾的七星剑和夜半的双鞭啪的掉了。
明大阁主这才看到几个护法在门口,脸噌的就红了。
白云愁挑眉,舌头从唇上滑过,蛇一般的迅速,不知是不是刚刚病过脸色微白的关系,那逼人的艳丽里竟是透出了三分的妖异,他笑得意味不明,却显得相当愉悦:“财迷你看,其实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就是像朔风回雪那样吗?很难么?
“你……!”明沉碧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气晕过去。
一夜大雨过后,淮安京一如既往的风和日丽。
牵韵园里,四大护法成排蹲在屋顶,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滞。
非花呆呆道:“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昨晚煲药的时候没放错东西吧?”天明狐疑。
夜半急忙澄清:“方子是大夫开的!”
非雾:“……”
院子里。
白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