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女搜鬼实录 (第一部全集)-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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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知道,这一切有可能和你‘保管’的一个细长的管子有关。”
欧阳倩!
想到欧阳姗和欧阳倩两个超级鬼女凑在一起八卦我,我脖颈后直冒鬼气。
“不是管子,是匣子。”我继续无力地抵抗,“你猜对了,是和那木匣子有关,是个陌生人替我保管的,我也真不知道那东西怎么会如此吸引人,我现在后悔死了,连里面是什么东西都没看。”
“小倩姐说,那木匣子上雕刻着一些上古的花纹,肯定不是凡物,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将这么稀罕的东西交给你保管……”
我忙打断道:“我可以不解释吗?至少……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这是对她们缄口欧阳瑾的最有力还击。
欧阳姗笑着说:“我根本没指望你解释呀!如果都解释出来,还有什么意思?恭喜你,正式继承我们欧阳世家鬼头鬼脑的衣钵了!不过……”她脸色又正经下来,“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木匣子被盗,一定是从你认真隐藏的地方偷出去,会有谁知道你把木匣子藏在哪儿?”
其实,这个问题在我脑海深处冒过不知多少次泡泡。是啊,我敢说连巴渝生都不见得能猜出木匣子的掩蔽所,哪个毛贼居然如此轻易地找了出来?只有一个可能,盗贼早就知道木匣子藏在哪儿,或者说,有人告诉他,木匣子的藏处。
知道木匣子藏处的,只有两个人。除了我,还有杨双双。
这个秘密,我甚至没有告诉巴渝生。
巴渝生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冒出地铁口,走向江医大门。他当然是来向我汇报工作的。有时候我怀疑他是不是从来不用过周末——像江京这样一个大城市的刑警队长,一定是注定了没有休假可言。
“那幅霍小玉临终图……”巴渝生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在奥地利的那个博物馆里面吗?”提到那幅画,我就会想到霍小玉的凄凉,又会想到她将悲哀转化为悬在我头顶上的白色恐怖,因此会有些愤怒。张生在图像数据库里发现了“霍小玉临终图”后,随即就可以读到该图像是奥地利国家美术博物馆的藏品。巴渝生推断,这幅画十有八九是八国联军当年到北京来打砸抢后流失到奥地利的。他立刻表示会联系奥地利方面,给这幅画定个位。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巴渝生对霍小玉那幅画那么感兴趣。知己知彼固然重要,可是霍小玉是千年前的鬼,生活在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就算现世有一幅关于她的画,对破案又有什么意义?
“那幅画,不久前被盗了。”巴渝生平平淡淡说出。
“啊?”我的反应不算平淡,“这……一定不是巧合!”
巴渝生说:“你还真有些侦破头脑。我也有这种感觉,不是巧合。猜猜是哪一天被盗的?”
“这太难了吧,一年有三百多天呢!”
“我说过了,不久前,你先猜月份吧!”
他在搞什么名堂!我赌气说:“六月?”同时,我的眼前掠过陆蔷和顾志豪的墓碑。
陆蔷之墓,一九九三年生,二零一零年七月十三日卒
顾志豪之墓,一九九一年生,二零一零年八月廿一日卒
“算你懵对了。再猜,哪一天?”他居然有这个心思?!也许他知道我喜欢听恭维。哇,菲菲,太聪明了!
我知道很接近真相了:“十六……六月十六!”等着他说:“太聪明了。”
“错。”这是他真正说出来的一个字。
“这游戏好像比较无聊。”我嘟囔着。
“其实错得不多,案发于当地时间六月十五深夜,已经是北京时间六月十六凌晨。算你对也不是很过分。为什么这么猜?”
“还用问吗?所有死者……所有墓碑的主人都是六月十六的生日;第一个死者发生在七月份,最后一个死者,就是本姑娘,将死于六月十六;如果那幅画和这个筹划中的系列杀人案有关,它在六月十六从守卫森严的博物馆‘获得自由’,难道不是很有象征意义?”我这个人就是经不起表扬,被巴渝生“暗夸”一阵后,将半瓶子醋老底朝天地尽情泼洒。
“看来你对这个案件的思考,比我想象得还多。”他这个看上去不大会说废话的人终于也说了一句废话,这案子和我的青春小命生死攸关,我不思考,上帝都会发笑。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一幅画……一幅平面的画,会和霍小玉在阴阳界杀人有什么关系?难道她需要以这幅画为载体,才能有魔力?如果这么说,这幅画肯定已经‘海归’了?就在江京?”
巴渝生说:“这些问题问得好!(当然,这是我欧阳菲问出来的问题嘛!)实话说,我也没有答案,但感觉,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幅画的下落。”
和巴渝生结束通话后,我立刻拨通了陆虎的手机。
“陆虎,你能不能来江医一下?”
“好啊,十一点半左右吧。”手机那端是类似“正点”里的嘈杂背景。
“十一点半?现在八点都不到,你难道是传说中的‘磨叽虎’吗?”
“不是,今晚有演出,演出一结束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演出?演你个头啊?我叫你来,是因为我有了那个长发女人的来历,想立刻找到她……要到那个坟堆世界去找她,所以请你帮忙……其实是互相帮忙对不对?不来算了,我自己独闯龙潭虎穴吧,自己去喂蚣蛭吧。”
陆虎呵呵笑两声说:“我可是叫陆虎哦,没有我,你虎个什么穴呀!好吧,我这就过来,小邪是我们的替补主唱,他顶一场没问题。”
我见他经受住了考验,笑笑说:“好啦,我只是胡说的,哪个会真要你误了演出呢!你唱完后再来吧,又不差这几个小时。”我想,我们最多还有九天。
正文(二十四)
十一点半左右,陆虎的身影出现在解剖楼门口。我好佩服自己,在这样令我头晕目眩、思绪纷纷、压抑沮丧的日子里,我的心居然还能有短暂的欢悦。
我从暗中猛地钻出来,站在他身后,故作深沉地说:“站住,把钱包交出来!”
陆虎笑着转身,说:“我钱包里只有擦鼻涕的纸,不知道你要了干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纸盒子,说:“来点夜宵吧,今天我们演出的那个夜总会,西式糕点是江京前三,我选了些样品,咱们要上夜班的,可以垫垫肚子。”
我笑着摇头:“谢你好意了,你不想成为我减肥路上的障碍吧?”
陆虎上下打量我:“减肥?用你老的话说:减你个头啊!你总共没有二两肉,还怎么减啊?来点儿吧,据说一点儿也不腻的。”
我拗不过,还是意志薄弱了一回,吃了半个拿破仑,果然是神品。
陆虎大概一晚上朋克下来,消耗巨大,将剩下的西点都狼吞虎咽了。
我们一起跨进了解剖楼门口那高高的门槛。
我的计划是,利用解剖楼里旺盛的死气,进入那个世界,然后开始寻找霍小玉。
打开走廊灯,我们径直走向那个躺着五具尸体的尸体处理室。
昨晚追杀我们的那五具尸体安然躺着,好像不知道自己做过坏事似的。陆虎拉起我的手,轻声说:“闭上眼,记住那一片空白。”我想他一定容易做到,因为刚才那一顿西点大餐,他现在脑子里肯定是奶油般的一片空白。相反,像我这样的领导人日理万机,白天晚上还有无数的社交活动,要想空白,还真需要大智慧才行。
我毕竟是有备而来,闭上眼,启用“空白”起来的私家法宝:我在想,如果到了明年六月十六,我会怎么样。
我会死去。
死去的感觉是什么?
一片空白。
这招真的很灵,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和陆虎并肩站在那片荒坟地上。
陆虎问:“话说你已经知道了那 个长发女人的下落……”
“谈不上知道下落,”我从牛仔裤口袋里取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打开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只小手电,光照纸上,正是黄海绘制的那张霍小玉的人像。“至少我知道她是谁了。”
“嗯,好像是她,我那次没看清她的脸。”
“但我看清楚了,公安局的高手给画出来,还找到了她的来历。她叫霍小玉,是唐朝人……所以那天你说‘打回唐朝’,还说准了呢。”
陆虎苦笑说:“原来唐朝疯子也很多……等等,为什么唐朝女鬼要找我们的麻烦?”
“这你可要问唐朝女鬼自己了。从她本人身世来说呢,她被人始乱终弃,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伤心至死,还是蛮可怜的。”
“再可怜也不能杀害无辜的人!我妹妹被她杀害的时候,连十八岁都不到!”陆虎怒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该怎么安慰他呢?不要生气了,等你再被害的时候,也是十八岁都不到,还有我,比你运气好些,会死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当然是要遭到我们沉重打击的……”
“你看,我带了这个来。”陆虎从裤子侧面的一个口袋里取出了一根半尺长的短鞘,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手电照耀下白森森泛着嗜血的光。他轻轻一甩,刀锋缩入刀柄,又一甩,利刃再现。
不知为什么,那刀光一闪的时候,我心里微微一颤,好像那刀锋挟带着一种针对我的狰狞。我拍拍心口,说:“快快收回吧,我出家人见不得这样的凶器……这个……难道就是所谓的弹簧刀?”
“弹簧刀?你当我是古惑仔吗?绝对不是的!弹簧刀也能伸缩,但不是这样甩来甩去的。这个是我在家里找到的,我老爸说它好像有些年头了。”他将匕首塞回鞘中,我隐约看见那剑鞘看上去还挺精致,浮雕着花纹。
“嗯,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的……不过,等找到她,制服她以后再说吧。”
陆虎说:“我算是见识过你的‘铁拳’,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好像还是挺管用的。我没你那么厉害,只好给自己武装一下。”
“铁什么拳呀,也是跟打摆子似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等找到她以后,再看我的发挥吧。”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为什么我的拳头会在钢拳和豆腐拳之间转换。
“你虽然有张图,但怎么个找法?”
“首先,试着找她的坟墓。”我想,巴渝生千方百计挖出霍小玉的来历,知道了霍小玉这个名字,说不定就是让我用来找墓碑的。
但找到墓碑后呢?
还能怎么样,把她请出来。
掘地三丈,也要把她挖出来。
我早就为这次寻找工作做好准备,递给陆虎另一个小手电,说:“我们不要分开太远,但为了节省时间,可以分区寻找。”
我还做好了准备,让陆虎自己发现那十二个墓碑,这样会比较自然。然后我假装大吃一惊:天哪,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我知道我无法亲口告诉他,我看见了他的墓碑,我知道在我开口之前,会早有泪水洗面,然后是哽咽难言,然后是嚎啕大哭,然后是继续以泪洗面。
一想到这个,我的胸口就被郁闷堵得满满的,在刹那间万念俱灰。
暗暗叹了不知多少口气后,我想起欧阳老爸过去不顺心时经常做的一件事:投入工作中。
我们开始分头寻找,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看过去,转眼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一无所获。
满眼是某某年某某年的死亡人物,以前人懒,连是什么朝代都不标,我是历史白痴,只大概记得同治好像是宋朝的年号,万历好像是清朝的年号。所以如果下次再来做这种傻事,我一定会带个中国历代年号表,看看历史学家们有没有漏掉一二个年号。
不知是不是该欣慰,陆虎并没有发现那排十二个墓碑。我觉得这个策略可能不是很行得通,沮丧地叫了声:“小虎哥,太晚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们还是下回再来做鬼吧。”
夜色下,陆虎的脸上也是一副白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应有的疲惫和愤懑神情。他走来说:“要不,我送你会宿舍。”
“然后呢?你想回来继续找?”我虽然是乐盲,但还是应该算是他的知音吧。
“是啊,”他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无辜的泥土,“我还不相信,就找不到她了!”
我放眼看去,一个多小时,我们两个人只查了整个坟场一小片的区域,要将这个无边无际的坟场全部搜一遍,恐怕十天也不够呢。
“这样吧,我们采取第二方案。”我突然觉得自己比较傻,早知道查墓碑这么难,第二方案应该是首选方案的。
“还有第二方案?”
“跟我来。”
我领着路,走了一程,停在了附近最气派的一座墓前。
“记不记得这里?”我问。
“才过了一天,怎么会不记得?”陆虎端详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墓。
昨晚,我们来去匆匆,又被破土而出的鬼魅身影所震撼,只关注了墓葬离奇的外表,墓顶庙宇状的建筑,和老者生前形状的模型,却没有专心去研究墓主究竟是谁。
墓碑本身并不帮忙,黝黑的碑体,经过岁月的侵蚀,上面的字迹模糊黯淡,昨晚我们又没有带手电,如果能看清那才叫奇迹。
我将手电照上去,石碑右上角,依稀可辨,是“狄梁公碑”四个字,然后是一大堆看起来比较头痛的繁体字,好在是正楷,我还能勉强读懂,只不过古代人不用标点符号的良好习惯让我几乎要断了气。
“朝散大夫行尚书吏部员外郎知润州军州事上骑都尉赐紫金鱼袋范仲淹”
“哈,”我长舒口气,“总算看懂了,这是范仲淹的墓碑……那个老头是范仲淹?”
陆虎说:“你真会搞笑,看见一个认识的名字就不往下看了?范仲淹三个字之后还有个‘撰’字,说明这个碑文是范仲淹写的。碑的主人就应该是‘狄梁公’。”
我仔细看看,有道理。“狄梁公又是个什么人呢?”
“肯定是个比范仲淹死得更早的人。”陆虎摸着下巴说。看来我远远低估了陆虎说废话的本领。“狄梁公……应该是姓狄吧。”
我只好继续忍痛读下去:
“天地闭孰将辟焉日月蚀孰将廓焉大厦仆孰将起焉神器坠孰将举焉岩岩乎可当其任者惟梁公之伟欤公讳仁杰字怀英太原人也祖 宗高烈……”
我读到“公讳仁杰”,终于明白,墓碑的主人是谁。
这位唐装老人,叫“狄梁公”的,“讳仁杰”的,一定是狄仁杰。
“有没有搞错。”我自言自语说。是啊,任何一个有正常精神状态的人(这就排除了疯人院美女杨双双了),都会有我相同的感受。
事实证明,陆虎和杨双双是同一物种。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既然有唐朝的美女霍小玉,就会有唐朝的老头狄仁杰。你刚才也看见了,这里埋的都是过去年代的人,有名有姓、实际存在的人。狄仁杰生前是唐朝宰相,这个墓也比较气派,一切都很合情合理。”
我差点就要说:“这里不光埋的是过去年代的人,还有这个年代的人,包括两个站在这儿的人。”一个念头冒出来:那一排墓碑下,到底埋的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是我们的尸骨,还是挂羊头卖狗肉,虚张声势,墓碑下只是黄土一堆?我只好说:“是是是,真的很合情合理,狄仁杰从地下爬出来,然后继续在阴间破案。看来在阳间就要选好专业,否则倒霉无穷无尽。你想过吗?如果一个人生前是在殡仪馆做事的,死了以后到阴间做什么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陆虎问。
“反正不是人住的地方。”我也用废话应和,“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位狄仁杰老公公请出来……你觉得他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刘德华?”
“刘德华是谁?”陆虎很认真地问。我这才想起来这小子是摇滚出身。他随即说:“和你开玩笑的,那也是刘德华长得像狄仁杰才对。”
“刘德华乃何人?”一个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来。
不知道迟钝的陆虎是什么感觉,反正我是吓了一大跳,险些扑上前抱住了那墓碑。
我很快听出来,正是上回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那个唐装老人的声音。瞧,我现在觉得称呼他为狄仁杰还是有些别扭。
我们两个人都转过身,看着夜光下那个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