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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宝髻松松挽 作者:紫斗(晋江2012.07.16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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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笑笑道:“错是错不了的。”手一指凌璇,“他已经全部招认了。”
  秦骁说道:“这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嫂子怎可偏听偏信?”
  朱笑笑说道:“三弟说的在理。那这条手帕是怎么回事?”说着,对池月使了一个眼色。
  池月将帕子展开,隐约可见帕子上写着一首诗。
  “这帕子是弟妹的,上面有淫。诗一首,落款为凌璇。在灵堂被池月拾到。我也很希望弟妹是无辜的。可如今铁证如山,太太又让我查个水落石出,我竟是不能徇私。”朱笑笑心里胜券在握,面上却摆出哀戚之色。
  秦骁皱了皱眉,瞧看秦韬,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站起来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终于说道:“沈姨娘身死那晚,我也去过灵堂。”
  这话一落,满堂的人都大吃一惊。
  宝卿把头埋得更低,心咚咚直跳。相公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秦韬的唇边依旧挂着平常的微笑,饶有趣味地看了秦骁一眼。
  朱笑笑心中惴惴不安。本就是陷害宝卿,从手帕到凌璇都由她一手操办。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条手帕。手帕上本无诗,不过是临时让池月写了,又用火炉烘干,洒了写草木灰,这样不至于让人看出是刚写的。至于那凌璇的名字,不过是她随口胡诌的。手帕上的名字根本子虚乌有,也不会有人在意,因为没人会怀疑这么关键的证物是假的。宝卿怀疑了,但朱笑笑拒绝给她查验。那时候秦韬还没进来,她有十足的把握将她的罪坐实。秦韬一进来,她就转移人的视线到凌璇身上,凌璇精彩的表演果真让人不再注意那条手帕。方嬷嬷在外接应着,听到凌璇的名字,就立刻安排心腹买通凌璇。
  她如此明目张胆地诬陷宝卿与男人私通,就是吃定了秦韬不敢把他和宝卿的事抖出去。事情果真如她想的那样,秦韬来是来了,但并没有为宝卿说好话。可现在秦骁也来了,事情越发难办了。
  秦骁看众人吃惊,知道自己点中了要点。不慌不忙道:“因半夜见不到卿儿,我就起身去寻她。在灵堂,我看见卿儿与大哥在一起。”
  朱笑笑脸色一变。这正是本案关键所在。和宝卿有□的人,不是凌璇,而是她的相公秦韬。那晚,池月在灵堂偏房偷看到大爷搂着三奶奶,三奶奶扔下一张手帕就走了。大爷拾起手帕,揣在了怀里。池月回去向朱笑笑禀报,朱笑笑顿生醋意,对宝卿恨得牙痒痒的。
  第二日,就在秦韬的换下的衣裳中搜出了那手帕。朱笑笑先是对着手帕蹂躏了一番,然后就锁在了箱笼里。秦韬察觉到帕子丢了,也没有在意。今日他本有要事在身,但太太房里有个心腹小厮前来报告。秦韬得知了事情全部经过后就立刻赶了过来。他默默地欣赏着妻子的精彩表演,并不准备尽快道出真相。这一切都太有意思了,酸坛子朱笑笑丑态毕露,丁宝卿怒容满面。等到丁宝卿被朱笑笑逼得没有退路时,他再出手,丁宝卿一定会感激他一辈子。
  可他的弟弟来了,他的打算成了泡影。
  朱笑笑故作吃惊,面部已经十分不自然,说道:“三弟……看……看见了什么?他们……”
  秦骁道:“手帕是卿儿扔下的,但拾到帕子的人并非是池月,而是……大哥。虽然我与卿儿相处不过一月,但卿儿从不喜欢在手帕上刺绣写诗。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凌璇既然是卿儿的情人,应该很清楚她的这个习惯。退一步讲,若凌璇真的不知道,在手帕上写了诗,做为定情信物交给了卿儿。卿儿又把它随手扔了,这样做似乎不合情理。还有一点很值得怀疑,这诗上竟然会有落款。若他们真是私通,写上诗表达情意即可。这样做太过多余,而且易于落下证据。凌璇应该不会这么笨,笨到连这点都没注意。我怀疑,这手帕上根本没有落款。嫂子,不如你把帕子亮出来,让大家都仔细看看。”
  朱笑笑心中有鬼,脸色更加难看。这帕子要是被他们看了还得了。若知道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个男人,她的心思全都白费了。而且自己也会落人口实。到时候传到太太耳中,以后还如何在秦家立足?外人三四,甚至是自己的丈夫都会瞧不起自己。
  朱笑笑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捂着那帕子,只是不交。
  秦骁道:“嫂子不肯让我们看?”
  朱笑笑扯起嘴角,嗫嚅道:“三弟,你也不相信我?”
  秦骁说道:“致尧当然相信嫂子。可这与探看证物是两码事。”
  朱笑笑抹了抹额头的细汗,眼见瞒不过了,走了几步,故意让帕子从指缝间滑落。池月一把抓起手帕,就往嘴里猛塞。
  秦韬霍地站起来,大声道:“快阻止她!”
  几个婆子进来,一个按手一个按脚,扳开池月的嘴巴,手帕已经被吞得一干二净。
  “笑笑!”秦韬勃然大怒,“你养的好丫鬟!你这样做,反倒弄巧成拙。这手帕是你搞的鬼!阿卿是无辜的!”
  朱笑笑见证据被毁,又恢复了底气,笑道:“相公,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是我搞的鬼?”
  秦韬冷冷笑道:“三弟说得没错,拾到手帕的人是我。那晚池月见到的那个人也是我!你在家里吃酸醋倒也罢了,如今你出来害人了,害的还是三弟的妻子。你到底有没有良知?”
  朱笑笑大笑一声,道:“你倒是和你三弟一条心了,一起抢女人来了。池月说的半句不假。你们不过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为她说话罢了。”她指着宝卿,笑意寒冷。


  第十九章 朱笑笑情孽赴黄泉
  秦韬神色一凛,沉下脸色来,低声道:“笑笑,休得胡言乱语。”他是个多情种子,虽然对宝卿是有点好感,但碍于她弟妻的身份,所以不想将爱慕之心揭了出去。
  朱笑笑状若癫狂,指着秦韬的鼻尖说道:“你……你在外头干的那些事儿还少了吗?你们都是乱了纲常的罪人!罪人!”
  一句话正中秦韬心头之痛。不由得眉尖儿凝聚在一块,冷冷道:“大奶奶疯了,送她回去。”
  池月和彩蓝楞楞地点了点头,上前一左一右挽了朱笑笑的胳膊。朱笑笑将双手一挥,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靠过去,一把拽住秦韬的衣袖,苦笑道:“致元,你不是惯会偷腥吗?林衙内的老婆,隔壁董宅的小姐,爹的小妾,哪个你没吃过?如今你越发大胆了,连自家弟弟的老婆都要调戏。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把我休了,横竖不过是回娘家遭人笑话,或是剪了头发去做姑子去。你何苦这样为难我?”
  秦韬吃了一惊,道:“笑笑,你派人跟踪我?”
  朱笑笑越想越怄气,眼皮一眨,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哭得无声无息。她为朱门嫡长女,本不屑于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可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做尽缺德之事。她觉得自己不再纯洁,觉得自己很肮脏。跟那些一心想往上爬的庶女一模一样。她瞧不起自己。她恨自己。
  朱笑笑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秦韬,悲泣道:“相公,对不起。是我太在乎你了。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她黯然神伤,几乎哭得气绝。一个站立不稳,倒在秦韬怀里。
  秦韬推开她不是,放下她也不是,只好搂着。
  朱笑笑半睁开朦胧的眼睛,那泪水就如喷泉汩汩流出。神色悲凉,痴痴地凝视秦韬,嘶哑着声音道:“相公,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讨厌我?”
  秦韬见她真情实意,没有半分作假,心中软了一半,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朱笑笑苦涩一笑,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觉得我豪无趣味,是不是?笑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我总是放不下这张面具。这张面具我带了二十几年了,觉得安全。”
  秦韬点了点头。
  朱笑笑又道:“相公,你会原谅我吗?无论我做了什么事!任何事……”
  秦韬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笑笑,你是指对阿卿所做的事?”
  朱笑笑摇摇头,缓缓道:“还有其他的事……笑笑心里害怕,笑笑过得很辛苦,只要相公能原谅我,笑笑就算是死,也觉得是欣慰了。”
  她把头埋在秦韬的胸膛里,像只急切寻找保护的雏鸟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泪水沿着颧骨滑向耳鬓,粉色的胭脂色和黛色的眉黛交织融汇,形成一条斑驳的泪痕。她本就是极美的,病态娇弱的模样更甚往常,大有西施之态。
  “相公,你愿意原谅我吗?”朱笑笑再次哭着问道。
  秦韬的心又软了半截,不忍拒绝她,只道:“我原谅你。”
  朱笑笑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温柔地抚摸秦韬的脸。她记得洞房花烛之夜,昏暗的烛光随风摇摆,她嫁衣上的珠光在半明不暗里熠熠生辉。她等了他很久,他的到来却很突然。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一双十指纤长的手掀开了红盖头。她抬起头,看见一双美若桃花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明亮,那么温柔,像是照亮了她无趣人生的一盏明灯。
  从此,她的心里便只有他的眼睛了。身为千金小姐,朱笑笑努力让自己随时随地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处处小心,处处留意。每走一步,都要按照最完美的尺寸和姿势来。每笑一次,都要遵循《女四书》上的标准微笑。可秦韬反倒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恨他,更恨自己。
  朱笑笑紧紧依偎着秦韬,害怕他突然离去。在他耳畔悄声道:“相公,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人。”
  “好,你说。”秦韬抱着她,问道。
  朱笑笑咬咬牙,鼓起勇气道:“沈红棉的死,其实是我干的。”
  “是你……”秦韬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怒目凝视朱笑笑,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我妒忌她,我杀了她。弟妹的事也是我栽赃的,我是一个坏女人,配上不‘大家闺秀’这四个字。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我已经受不了了。我的心好痛,像是被人用刀子剜来剜去。我的手是脏的,却还是忍不住碰了你。相公,笑笑说出来心里就好过一些了。”
  秦韬满腔怒火,抬起手就准备打她一个耳光。然而,手还未落下,便悬在半空。朱笑笑的身下缓缓流淌出一滩殷红的鲜血,越聚越多,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再看她,已经双目翻白,口流浓血。
  一根鎏金银钗永远留在了她的胸口上。
  啊——
  池月和彩蓝同时大声惊叫。
  宝卿怔怔地望着那滩鲜血,脸色渐渐变得惨白。眼睛一闭,身子慢慢地软下来。
  秦家大奶奶的丧事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对外的传闻是朱笑笑病中身故。朱家的人在秦府吵闹了三四日,最后秦家拿出五千两银,这才息事宁人。宝卿冷笑,一条人命就值五千两银。朱家本就富得流油,一个女儿没了,竟只是口口声声要银子。可悲可叹!
  秦韬料理好亡妻的后世,去了京城,请来宫中太医照料老父的病。秦臻的病渐渐大好。府上很快又恢复了喜气。
  这日,秦韬到聚贤苑找到宝卿,说道:“那晚我没亲你,你无需担心了。笑笑的死令我很难过,孩子一下子没了娘,这几月来天天哭着喊着要娘。爹娘让我尽快续弦。可我哪里愿意再娶?她毕竟是为我而死。每个夜晚,我的眼前总是她死时的模样。我这辈子怕是忘不了她了。宝卿,你素来与策儿亲近,还请麻烦你多加照料策儿了。”
  宝卿笑道:“这个自然,应该的。”抬起头看他,又道,“大哥说话太客气了,倒叫我不习惯。”
  秦韬惨淡一笑,说道:“你毕竟是我弟弟的妻子……”便不再言语,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他对你会很好,你嫁给了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说罢掀起帘栊走了。
  宝卿弯唇而笑,怎么人人都这么说呢。相公的确很好,可惜是个天煞孤星命,人人近他不得。若我有朝一日死了,得他这么些恩惠,便也知足了。
  香茉在旁道:“奶奶,大爷经此一事后,稳重成熟了许多。”
  宝卿叹了一口气:“可惜,最爱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香茉也叹气,望着那摇摆的帘栊发了一会子呆。又垂下头,盯着手底绣台的莲花发了一会子愣。
  宝卿回过头看她痴痴呆呆的模样,打趣道:“傻丫头,你难道思春了不成?给你意中人绣莲花?怎么不绣两只鸳鸯?”
  香茉呸了一口,道:“奶奶不要取笑奴婢了。奴婢只是觉得这莲花太难绣了,想向绿萝姐姐讨教几招呢。可是绿萝姐姐又是不轻易露手艺的人。”
  宝卿笑道:“我极少见你绣花,这么大一张,准备拿来做窗布?”
  香茉怅然道:“奶奶,奴婢前日在大奶奶房里看到那堂屋的落地屏风已经破了,竟然无人更换。她生前最爱的便是莲花,奴婢想绣一副给她烧了去。”
  宝卿揶揄道:“你不是最讨厌她的么?”
  香茉闭了一只眼睛穿线,道:“人都没了,冤仇也没了。大奶奶也是个痴情的,虽然是没了,但好歹让大爷记住了她。”
  宝卿点点头,问道:“也?还有谁是个痴情的?”
  香茉停下针线,朝东园努了努嘴儿,小声道:“绿萝姐姐。”说罢往门口瞅了瞅,又神神秘秘道,“奶奶,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宝卿打了个哈欠,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哦,说来听听。”
  香茉吞了一口唾沫,道:“奶奶,这事你听了便放在心里,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太太最讨厌丫鬟勾引主子。若这事被太太知道了,那绿萝姐姐就是个死的下场。绿萝姐姐可喜欢咱们爷了。曾在我面前跟我哭呢,说只要看着爷平平安安就好。”
  宝卿在软榻上靠着,嚼了一颗花生米。她觉得香茉知道的还没有自己多,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应付道:“嗯,她是痴情种子。”
  香茉看宝卿懒懒的,心中琢磨不透,这可事关爷的情史啊,三奶奶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啊。正纳闷呢,就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忙打个手势,叫她不要声张。轻手轻脚来到榻边,伸出一只手指搔了宝卿光着的脚底板。
  “是哪个作死的!”宝卿弹簧一样蹦起来。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跟前,定睛一看,却是秦骁。
  “是你这个……”宝卿的话软了下去,“你作甚吓我?”
  秦骁笑道:“你若再懒在榻上,就得又胖了。”
  宝卿咬了咬唇,说道:“是不是我胖了,你就嫌弃我?我也不管你,你要讨小老婆就去讨,往屋里拉一百个一千个我也不会说半句闲话。外头多的是漂亮的纤瘦的。”

  
  第二十章 巧香茉殷勤为彩蓝
  香茉忙起身服侍秦骁脱了鞋袜。秦骁便道:“你长多胖我都不会嫌弃你。上辈子你不是胖死了么,我可有管过你?只是怕你这辈子重蹈覆辙,这才提醒你一些。你这醋坛子就立刻打翻了,满屋的酸味。外头那些是有比你瘦的,可我偏不爱太瘦的。谁愿意大晚上搂着骷髅睡觉?还是你搂起来舒服。”说着手摸了过来。
  香茉偷偷笑着,脸也红了。
  宝卿避开他的手,因笑道:“你这油腔滑调的,在哪里学坏了?”
  秦骁看着她道:“并没有学坏。若不是这张嘴,你此刻怎么会笑得这样开心?”
  “开心?我天天都开心,谁跟吃的过不去呢?”宝卿复又坐在榻上,把小碟里剩下的半碗花生米扔进白陶罐子里,又夹出来一颗,细嚼慢咽着吃了。剩余的全部封好。笑道:“哎唷,我已经够克制食欲了。你瞧瞧我这一月,荤腥沫沫都没沾着半点。整日吃素吃素,胳膊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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