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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网王]华丽少年的春和夏-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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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迹部手指一划,“这里”,就是眼前直蔓延到天边去的玫瑰田。
  这个指令显然出乎桦地的理解力,他的小眼睛连眨两下,厚嘴唇嚅了嚅,没有习惯性的应该出那个“是”。
  在玫瑰田里奔跑、跳跃,然后对着那些娇嫩的枝叶和花朵击球、重扣吗?桦地的思维都是直线的,所以他绝不认为,热爱玫瑰的迹部就是这个意思。
  “看到那里没有?”迹部的手指移了一寸距离,指着玫瑰田中,一个约莫直径两三米的圆形空地。
  像这样的空地,不规则的分布在玫瑰田中,有非常狭窄的小径连接这着,较远的空地上,还有个蹲低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看起来应该是照顾玫瑰田的园艺师,这些空地则是置放工具的地方。
  桦地点了点头,神情依旧茫然。
  好心情的迹部,耐心解释他的奇思妙想,“你看,那两块空地间,正好是一块网球场的距离,我们来练习早击球吧,谁让网球落地了,或者没有打到对方的空地就算输一分,怎么样?”
  桦地总算是听懂了,况且在他的意识里,对于迹部的任何要求,从来没有什么“怎么样”的问题,于是答了声,“是。”立马跑回住宿区,没一会儿工夫,便背了两只网球袋回来。
  所谓早击球,就是指在网球落地之前,将它打回去,往往可以造成对方
  的措手不及,不过对网球手的头脑思维能力和机体的反应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两人就隔了十几米的玫瑰花田,将一个网球打得来回在空中飞舞,清脆的撞击声急促不绝。
  几分钟过后,迹部的球速越来越快,击球的高度、落点也愈加变化难测,往往瞄准了狭小空地的边缘,娇艳却多刺的鲜花让桦地手脚拘束,渐渐的显现出力不从心。
  打到兴起,伴随着击球,两人开始或清亮,或低沉的发出些叱咤,总算惊动了远处那个正专心侍弄玫瑰田的园艺师。
  他先是转头回望,而后是一两秒钟的惊呆,接着霍的站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遥望迹部和桦地。
  又打了几十个来回,桦地终于招架不住,脚下一滑,噗的摔在了空地上,网球眼看就要砸上盛放的花朵,他赶紧勉力伸出球拍,捞住了凌空落下的网球,然后下巴顶着黄土,傻傻的看着迹部,好像在说,“还好,我没有让网球弄坏这些花……”
  看着形容狼狈的桦地,迹部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对他招了招手,“算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吧,你过来,我们回去吃午餐了。”
  桦地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忽然听见远远的,一个悠扬的嗓音,带了些夸张的意味,喊了声,“哎,景景——”
  桦地还好,听到这声呼唤,迹部刚迈开的脚步登时钉住,脸上的神情如同见鬼,杵立好一会,才慢慢的扭过回望。
  一个人沿着玫瑰田间弯弯曲曲的小径,朝他这边小跑过来,没错,那身形,那发色,那容貌,包括那腔调,百分之百是幸村精市无疑!
  虽然此刻迹部的脑子里,满是“这事也太搞了”的念头,还是有惊喜一闪而过,说不出为什么,大约是这家伙虽然不讨人喜欢,但他的每次出现,总是伴随着折腾,因此与他相关的时刻,必定是不乏味的。
  不一会儿,幸村精市就出现在迹部跟前,穿着月白连帽厚卫衣,牛仔裤,胸前为了一幅围裙,漂亮的紫色头发松松的在脑后扎起,捏着手里的小花铲,看起来非常的清爽,就像清晨玫瑰叶子上的露水。
  为了让自己占据主动,不显得那么大惊小怪,迹部忍着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故意用审视、镇定的目光打量着幸村。
  幸村抬手,轻轻的擦去鼻尖上的细汗,毫不掩饰脸上的快乐,“丹波老板是我祖母的好朋友,所以我利用寒假的时间,到这里来学习玫瑰花种植。对啦,我祖母是幸村榴美希,你听说过她吗?”
  幸村的眼中闪动着骄傲,迹部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是日本国宝级别的花道
  宗师,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伙的祖母。
  迹部突然有些想发笑,不论是这个白脸的,还是老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黑脸,总能通过祖父或者祖母,奇特的跟自己扯上些关系。
  “听过,我也很仰慕幸村女士。”迹部说的是实话,不过他对花道的话题,并不十分感兴趣,于是随口又问:“真田弦一郎呢,也跟你一起来了吗?”
  幸村噗的一笑,“弦一郎?他不行,他对园艺没有兴趣,他在家里练习书法和剑道呢。”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脖子往前一探,贴近了迹部的面庞,“怎么,弦一郎没有来,景景你觉得很失望么?”
  失望?本大爷才不会在意那个人来没来呢,迹部懒得回答幸村这种无聊的问题,然而眼前的家伙,却刺激了他新的灵感,“怎么样,敢不敢跟本大爷打一场?”
  “好啊好啊。”幸村开心的拍打着小花铲,“我正有此意哦,刚才看你们的打法,还真是挺新鲜有趣呢!”
  


☆、只有你知道

  幸村放下小花铲,脱掉围裙,叠整齐放在空地的角落,接了桦地递过来的网球拍,似是随意的往后踏了一步,占据了迹部认为最理想的位置,然后下颌一抬,在脸上定格了一个明朗的笑容,遥遥的喊过来,“景景你可以发球啦。”
  还是这样的笑容,荡漾在清秀的脸庞,宛如映了阳光,淙淙流淌的清泉。可是看在迹部眼中,却不大相同了,仿佛原本平滑的流水,突然有了冲击力的速度。
  迹部心头突的一跳,罕有的面对对手,生出了鲜明的凛冽感。
  虽然使气的把幸村列为非打败的对手之一,但还从未正式交过手。他说过只用一半的实力,就可以和真田弦一郎打成均势,仅仅只是吹牛笑耍吗?
  无论如何,身体,眼力和经验都不会骗人,这是只有面对真正的高手,才会发出的警报。
  迹部不动声色的长吸了口气,将新鲜浓郁的花香纳入肺腑,澄定了所有无关的思虑,把头脑和肢体都调节到最佳的竞技状态。
  砰的声响中,迹部发出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高抛球,路线平直,速度一般,奔向幸村所在的空地。就像两名剑客交手,出于风度,先出剑的那个,都不会开始就使出杀招一样。
  但迹部并不这样认为,在竞技场上,凭实力求胜是唯一的真理,而面对幸村,所有肤浅的试探更是白费。
  所以,他牢牢的盯着自己发出的这一球,在离幸村不足一米,在对手做出判断,挥起球拍的瞬间,蓦的改变了方向,像蛟龙出水似的,向上窜升出半米多高弧线。
  眼看幸村的球拍已经挥出,再调整方向已经来不及,尽管迹部对这个Ace球并不是十拿九稳,但幸村接下来的反应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也不见他脚下有明显的动作,只是膝盖一屈,身体就腾起一个小腿的高度,拍面正好迎上了网球。
  跟着的抽击也一气呵成,毫无凝滞,又直又准的把球打在迹部两脚之间。
  就连站在几米外另一块空地观战,沉默的桦地,都情不自禁发出一个类似惊呼的声音。在他的记忆中,不管是比赛还是练习,迹部还是第一次被人抢先得分。
  网球落地后,只弹起寸许,缓缓的滚开,在迹部脚尖前方停下。
  迹部低头,看见黄土的空地上,有一个凹下去的印子,再抬头,视野中央,幸村依然笑得明快友好,“哎呀,景景你的这个发球真是有创意呢,我差点就要接不住。”
  没有做作,没有夸张,他是真心在赞赏自己的发球,迹部很清楚,这样毫不惊诧的由衷赞赏,通常是给予实力比自己低的对手
  的勉励……
  认识到这一点,迹部感到浅浅的恼怒,但更多的却是随之暴涨的斗志。
  幸村精市,不管你是怎样难得一遇的高手也好,天才也好,迟早都是本大爷,是冰帝学园登顶之路上,必定会踏过的拦路石。
  有你如此强大的对手,本大爷才能燃烧的更热烈,更充分啊!
  用球拍挑起地上的一粒网球,握在掌心,五指发力的握进去,那结实的,富有弹性的触感,就像迹部此刻无比充实而坚韧的心。
  头顶的太阳渐渐倾斜,不知不觉午餐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人打了近一个多小时,而且是高强度的早击球,此时迹部和幸村都脱去了外套,依然汗湿发衫。
  究竟比分是多少了,他们已经完全不在意,迹部只是清醒的记着,领先的是幸村。
  所以即使喉咙在诉说着干渴,四肢早已感觉了疼痛,他还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精神涣散,不让自己的动作失控,他要赢,他绝对不接受失败!
  球拍和网球一碰,感觉到受到的冲击力,较之前有明显的减弱,很好,即使自己接近极限,幸村也是强如之末了,现在比的就是双方的好胜心和意志力!
  迹部把左右也加到拍柄上,拍子一沉、一搅,然后奋力的提起,擦击,在计划里,这是他倾注全力打出的强力上旋球,幸村想要接到,肯定有很大的难度。
  当然,如果他能接到,并且回击的话……
  被迹部判断为决定胜负的一瞬间,幸村朝前滑出一大步,像是扎出相当稳健的弓步,也跟迹部一样,双手同时握紧了球拍……
  然而,球拍并没有挥起,反而是落下——伴随着幸村身体的突然前倾、扑跌!
  网球掠过他的头顶、落下,滚入了玫瑰田。
  密密层层的玫瑰遮住了视野下方,从这个位置,迹部看不见幸村的上半身,几秒钟之后,他还是没有起来,只能看到一双脚,仿佛有些艰难的动了几下。
  难道,他并非不小心摔倒那么简单?迹部的心陡然一沉,顾不上多想,抛下球拍,一脚踏入青翠与绯红交织的玫瑰田。
  从挽起裤管的小腿上,密集的传来疼痛感,那些为他所钟爱的花朵,正用尖尖的小刺,在他引以为傲的,结实健美的肌肉和皮肤上,拉出一条又一条的血口。
  等迹部跑到幸村身边,把他拉起来,用臂弯托着,靠在自己的肩头时,无数道细细的血流已经渗进了他白色的运动袜。
  “喂喂,你怎么回事?醒一醒!”迹部拍打着幸村的面颊,焦急的呼喊。
  幸村没有反应,迹部指挥
  呆在一旁的桦地,“你让老板叫医生来,我在这里看着他。”
  “是。”
  桦地答应了,刚要转身,幸村却悠悠的醒转过来,看见自己被迹部抱在怀抱中,茫然的神情先是一醒,接着又换上了笑嘻嘻的面孔,“吓到你了吗景景?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唔,你的身上很香呢。”
  说着翘起鼻子咻咻的吸了两口,一脸的顽皮惬意。
  面对他的调笑,迹部却奇怪的没有生气,也没有放手,依然是抱着幸村,冷冷盯着他的故意四下乱转,不敢跟自己正面对视的眼睛。
  “不要在本大爷面前装,你生病了吧?而且还病的不轻。”
  幸村的面色白了一霎,却还在强笑,“没,没有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啦,不要生气……”
  说着,就要挣扎着摆脱迹部的扶持。
  迹部并不理会幸村,仍旧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更加严厉的催促桦地,“快去叫医生来!”
  “是!”桦地赶紧掉头就跑。
  “站住,不许去!”幸村冲着桦地的背影,厉声叫嚷,竟似有几分恐惧失控的意味,让桦地不由自主的钉住了脚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实话,本大爷的耐心可是有限得很。”迹部故意让自己的表情、语气,更加的充满威胁。
  “我也不知道……”幸村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遮住了一半迷惘而惶恐的眼睛,“景景,这半年以来,是我第二次突然晕倒了,可是很快又会醒过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感觉。”
  “那你更应该找个医生彻底检查一下。”
  “不,我不能找医生!”
  “为什么?”
  迹部紧紧追问,在自己面前,总是热情主动,从不落下风的幸村,此刻竟然挂着哀求的神色。
  “如果被我父母知道,我就不能再打网球了!”
  望着迹部脸上出现的震惊,幸村颓然的叹了口气,“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父母只让我参加一些轻运动量的体育项目,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网球,他们一直不太支持的。景景,你能理解吗,如果现在把我的球拍夺走,我,我宁可……”、
  幸村抿上的嘴唇有点儿颤抖,迹部这才注意到,即使摔倒了,他的手里还紧紧的握着网球拍。
  默然了几秒,迹部问:“你打算就这样隐瞒下去吗?如果耽误了病情,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打网球。”
  感觉迹部的态度有所松动,幸村终于展颜一笑,“放心好啦,我自己会注意的。而且我觉得,只不过是普通的低血糖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
  “低血糖?”
  “是啊,我小时候就低血糖,有时候剧烈运动就会眩晕。可能刚才跟你打的太投入,而且还饿着肚子没吃午餐。”幸村用力甩了甩握拍的手臂,轻松的说:“你看,现在我不就完全没事了?”
  迹部半信半疑,却也没有令他自己觉得更加妥当的处置,“那好吧,本大爷可是提醒你,不能对身体的警报太疏忽大意,在本大爷没有彻底打败你之前,可别找什么借口不打网球了!”
  幸村开心的一拍手掌,“放心好啦,早说了景景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击败你!”
  “胡说八道……”迹部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场比赛,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弄不好,还是幸村的赢面大……
  “走了,去吃午餐吧。”
  “哎,景景,你不抱我了吗,我还觉得有一点点头晕……”
  “头晕?好,过来吧。”
  迹部拽过幸村的胳膊,扬声朝桦地喊:“桦地,过来,把这个人扛到餐厅去!”
  “哎哟,不用啦,不用啦,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迹部哼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跺了跺脚,让裤腿垂下来,遮住了鲜血斑驳的小腿。
  吃过午饭,迹部送了幸村回到房间,看着他躺下,盖好被子,才说:“傍晚本大爷就要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对了,要不要帮你把那个黑脸的叫来?”
  幸村摇头,“不用啦,这事,我也没有告诉弦一郎,景景,只有你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
  “是……”
  迹部似乎有些动容,低头思忖了片刻,走到书桌边,拿起笔在便笺条上写了一个号码,撕下,递给幸村,“自己是本大爷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打过来。”
  “啊,真是太感动了,这是景景你私密的手机号码吗?”
  “哼哼,只是给同学和队友的普通号码而已!”
  “嘻嘻,真遗憾,我还期待着能有特殊的待遇呢。”幸村摸出手机,仔细的输入了号码。
  “好了,本大爷走了,再见。”
  “景景,请等一下。”
  幸村突然叫住迹部,在他转头问“还有什么事”的瞬间,把手机对准他,咔嚓一声按下了拍照键。
  “喂,你干什么?”
  “留个纪念嘛。”
  “本大爷警告你,赶紧的给我删掉!”
  “我才不会删,这是我的私人珍藏哩。”
  交涉无果,迹部恼火的摔上门走了。
  幸村心情大好的捧着手机,对着屏幕上那扬
  眉瞠目的俊朗少年,笑的如同一只甜蜜的小狐狸。
  忽然又起了顽心,选择了照片旁边的“发送信息”,熟稔的输入一串手机号码,屏幕上显示:真田弦一郎,确认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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